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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穆朗玛之魔-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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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已经帮他们登上了第二台阶。这是我最后一点儿有意识的思维。
帕桑的手掌——我相信那是帕桑的大手——用力地按压我的胸口,他按压的力道这么大,我肯定他会弄断我的肋骨和胸骨。反正也无所谓了。
与此同时,他又使劲儿拍打我的后背,我的脊柱差一点儿就折断了。
随着一次强有力的推按——仿佛有什么浑身是刺的可怕生物就要从我的喉咙和嘴里钻出来了——我终于把那块堵在喉咙里的东西喷了出来。
雷吉终于允许我向前朝着我刚才咳出来的东西倒去,那东西看上去很像我的一部分脊柱,血淋淋的。那没准是一条深红色的超级三叶虫,几天前的夜里,这家伙趁着我在五号营地睡觉的时候爬进了我的喉咙里。不过我才不关心这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终于能呼吸了,我高兴得直掉眼泪。一呼吸就很疼,疼痛感真真切切,不过我可以呼吸了。空气从我的身体里进进出出。刚才眼前的一片昏黑不见了,我的视觉渐渐加宽,昏黑不见了。我在灿烂的阳光下眯缝着眼睛,最后雷吉轻轻把我的护目镜拉回了原处。我爬上第二台阶的时候一直没有戴护目镜,以便我可以看清我的双脚,看清所有的一切,不过我可不想像诺顿上校那样,被雪盲症折磨得死去活来。
我到底还是活了过来,我头昏眼花地想。我有点儿恶心,吐出了很多东西,更多的血溅到了刚才我吐到岩石上的那块刺状物上。
“这是什么东西,帕桑医生?”让…克洛德问。
“这是……这曾经是……他喉咙里的黏膜。”帕桑说。
“可这东西就像螃蟹一样,很硬,而且又长又尖。”理查说。
“这东西被冻住了很多天了,”帕桑医生说,“都冻结实了。这东西慢慢变大,一点点地把他的喉咙和食道堵住,直到最后,气道也被堵得严严实实。”
“没有了这东西,他还能活吗?”理查问。在我听来,他只是对这个问题感觉特别好奇。我在心里记下以后一定要找他算账。
“当然,”帕桑笑着说,“佩里先生今后几天内呼吸会很疼,我们得尽快带他到下面空气不那么稀薄的地方,不过他很快就会好起来。”
我很不爽,他们竟然这么谈论我,好像当我不存在似的,好像我已经死了。在别人的一点点帮助下,我挣扎着站了起来,老天啊,朋友们一张张戴着护目镜的脸,令人惊奇的顶峰三角岩,他们身后深蓝色的天空,一座座白色的顶峰,那些顶峰另一边惊人的地平线,这一切的一切简直美极了。我太高兴了,眼看着眼泪就要流出来了。
“都别动。”布鲁诺西吉尔的声音在我们身后6英尺到8英尺的地方突然响起。我回头一看,刚好见到一把黑色的手枪对着我们,那把鲁格尔手枪被他稳稳地拿在右手中,恩菲尔德步枪则挂在他的左肩上。他站在石灰岩平台的顶上,我的攀登绳索就拴系在那里,他两腿分开,身体纹丝不动,与我们距离很远,所以我们根本不可能向他冲过去,他稳稳拿着鲁格尔手枪,傲视我们。完全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如果有人稍微动一动,”西吉尔说,“我立刻就把你们全打死。你们继续活着对我一点儿用也没有了。还要谢谢你,佩里先生,第二台阶可是个不容易搞定的地方,你在上面搭了固定绳索,真是帮了大忙了。”
22
风猛烈地推着我们的后背。我们在第二台阶的岩石顶上挤成一排,全都遵照布鲁诺西吉尔的命令面对他。
巴赫纳的那把鲁格尔手枪仍在理查身上,我仍在痴心幻想。枪的确在他身上。但他把两发子弹都打了,枪里已经没子弹了。而西吉尔的那把鲁格尔里肯定装满了子弹。上次理查说鲁格尔的弹匣里能装多少子弹来着?八发?足以把我们所有人都撂倒,而且,即使重新装子弹也很快,足以给我们致命一击。
我们经历了这么多磨难,没想到却落得一个这样悲惨的结局。这一切全都是拜我那不顶用的喉咙所赐,都是因为我让大家分心了,他们才没有把那根100英尺长的保护绳拉上来,现在,那根绳子仍然绑在第二台阶顶上的石灰岩阶梯上。我的大脑飞快地转动,想着可能的脱身之计,但现在我们已经穷途末路。
“请告诉我照片在哪儿?”西吉尔说,“你们就别浪费我的时间和精力了,免得我还要搜查你们的身体和背包。”
“什么照片?”让…克洛德问道。
西吉尔对着他扬手就是一枪。尽管大风呼啸,枪的爆裂声仍然很大。J。C。倒在了大雪覆盖的岩石上。我看到血从他身体右侧流了出来,但血似乎并不是喷出来的……好像并没有打中主动脉。可我又懂什么呢?我只知道喜马拉雅山的登山者在这个高度受了重伤或得了重病,很难活下去。
我们都朝倒在地上的J。C。走去,但那把鲁格尔手枪晃了晃,我们只得站住了,把手重新举起来。帕桑说:“我可以看看他,帮他治疗吗,西吉尔先生?我是医生。”
西吉尔冷笑道:“不,你才不是什么医生。你只是个地位低下的印度人,你的手永远都不要碰雅利安人的身体……即便一个死了的法国人你也没资格。”
我的牙齿磨得咯咯响。但我并没有动。我没有朝离我8英尺远的背包冲过去,掏我那把可怜的、连子弹都没装的卫瑞信号枪。我没有将手放下来。即便只能再多活几分钟,我发现我也很想苟且活着。
“你们从尸体上把照片拿出来的时候,我都用望远镜看到了。”德国人说,“一共五个信封。不要再侮辱我的智商了。”
“西吉尔先生,”我喘着气说,“我可以吐口水吗?”
“什么?”他用那把鲁格尔指着我的脸。
“我口里有血,西吉尔先生。我病了。我可以将嘴里的血吐出来吗?要不我会呕吐的。”
德国人什么也没说,于是,我将身子转到一边,不希望风将我吐出的血吹到西吉尔或者其他人身上,我将那团堵在我喉咙里的血吐了出来。“谢谢。”我对西吉尔说,“谢谢你没有开枪打我,先生。我真可怜。”
“你的状况可不好,佩里先生。”西吉尔再次笑着说,“你可能得了肺栓塞。”他用手枪对着我们晃了晃。“所有人都把衣服脱了,扔在脚边,然后让开。可别想逞能,否则你们全都得死。”
“我先来。”雷吉说着往前走了一步。很快将她的背包放在她伸手可及的位置,然后将那件滑雪衫、芬奇羽绒服和鹅绒裤脱了,风猛烈地鞭打着她的背,她只得用脚踩着衣服。又过了十五秒钟,她将那件看起来像丝质内衣的羊毛上衣脱了。西吉尔看着她,咯咯地笑着,但他手里紧紧地拿着那把鲁格尔,紧盯着大家。如果雷吉想以此转移西吉尔的注意力,让理查或者我有机会冲向他,那这个计划显然行不通。我们之间的距离仍然很长,要是冲过去肯定会被打中。再加之我们两个是并排站立的,没有谁能挡住德国人的子弹。所以,西吉尔用那把该死的手枪能将我们所有人撂倒。
雷吉脱下衬衣,扔在那堆衣服上,用一只穿着靴子的脚一脚踩住,防止被风吹走。她脱下衬衣里的棉衣和丝质内里。现在,她就只剩了条提灯裤,上半身除了胸罩,什么都没穿。接着,她将手伸到后面,解开文胸。
我真想哭。雷吉身上娇嫩部位几分钟之内,甚至只要数秒钟可能就被冻伤。让…克洛德仍在大雪覆盖的岩石上扭动着,血往四面八方流去。
“对不起,布罗姆利…蒙特福特夫人。”布鲁诺西吉尔笑道,“可惜我以前见过女人的奶子。英国女人的奶子也见过!而且比你的大。不过,既然你都脱光了,我就最后一个杀你……或许在你死之前还能让我的手下看看,让他们玩玩。”他一下变得面目狰狞,接着咆哮道,“照片呢?你这个英国婊子。”
“在我的背包里。”雷吉说,“我可以帮你……”
西吉尔摇摇头。
就在这时,让…克洛德猛地站起来,连流血的伤口也没捂就冲向西吉尔。
那名德国人往后退了半步,连开两枪。两颗子弹不是打中了J。C。的胸部就是打中了他的肠子。但他仍然踉踉跄跄地朝西吉尔逼近。
西吉尔朝左侧的北壁走了两步,但离那片风化脆弱的雪檐仍有几码远。接着,他又开了两枪。第二颗9毫米的子弹穿透了J。C。身体,从仍然放在背包里的氧气罐穿了过去,氧气呼啸着往上蹿,被风吹到了空中,两人顿时被冰晶一样的浓雾包裹住了。
我们也都往前冲去,但让…克洛德紧紧抱住西吉尔,逼迫那个身形比他大的男人往后退去,一步、两步、四步……
“不,不,不!”西吉尔尖叫道,一边用鲁格尔手枪黑钢柄使劲砸让…克洛德的头。两人又蹒跚着往后退了三步,踩到了雪檐上。
“该死的德国佬!”让…克洛德气喘着说,咳了很多血出来,西吉尔那件纯白色滑雪衫的胸前都被血浸透了。即使身上中了五颗子弹,嘶嘶作响的氧气在他们周围形成了冰雾,J。C。仍然用他那满是鲜血的右手使劲捶打着西吉尔身体左侧。
他们身下的雪檐断了。两人都从雪洞里掉了下去,消失了。除了雷吉,我们所有人都冲到第二台阶北端。西吉尔拖着长长的尖叫声往下坠去,两人纠缠在一起,翻滚着往下落去,尖叫声逐渐消失了。没有哪块峭壁像阻止珀西瓦尔和梅耶一样,奇迹般的将他们两个拦住,而且,西吉尔和J。C。并没有用绳子拴在一起,让…克洛德只是用一只像老虎钳一样的胳膊紧紧地抱住西吉尔。最后,两人终于消失了,在10,000英尺下的康雄冰川下连个点都看不见了。
我没有听到让…克洛德发出任何一声尖叫。我当时相信,至今仍然相信,他在掉下去之前就已经死了,尽管抱着西吉尔一同掉下飞檐是他之前就计划好的。
理查低头看去,并没有往掉落的地方看,而是看着岩石边缘,这个时候我才知道,J。C。为什么一直用他那只空余的手一阵乱打了。
他将理查那把恩菲尔德步枪从西吉尔的肩膀上扯了下来,在他们掉下去前的那一瞬间,扔到了崖边。
我将枪拾起。“瞄准器掉在岩石上摔碎了。”我呆呆地说。
“没关系。”理查说着从我手上拿过那把步枪。他咔嗒一声,将那个梯形金属弹匣从扳机护环前面拉了出来,很快子弹倒在手上,数了数那些包黄铜的长子弹。接着,他很快将用大拇指将子弹压进弹匣里。我数了数,一共10发。子弹的铅弹头看起来很重、很尖。
在帕桑的帮助下,雷吉再次穿好衣服。她冷得不由自主地哆嗦着,嘴唇也冻得发紫。尽管刚才布鲁诺西吉尔在嘲笑她,但她还是成功地分散了他的注意力,让…克洛德这才有时间冲过去。
我跟理查走过第二台阶顶端,来到那道90英尺高陡坡顶端的一个石灰岩阶地。他一只膝盖跪在阶地后面,支撑着他的胳膊肘,将步枪放在了石头上。我单膝跪在他旁边,接过他从背包里拿出来的望远镜。
“你做我的着弹点观察员。”理查说。
“我不知道什么意思,理查。”
“就是告诉我的枪打得低了还是高了,太往左边了,还是太往右边了。”他说,“如果我没有打中的话,告诉我打错的方位,往左边偏多少,往右边偏多少,往上或者往下偏了多少。我会根据你喊出的数据调整。”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我们正在谈论帕丁顿车站的铁路时间表一样。
“明白了。”我说着将那架分量不轻的望远镜架在眼睛上。
另外四个德国人刚刚走到蘑菇石和第二台阶之间那一段距离的一半位置。他们刚才肯定在石柱的东侧休息,那个地方正好可以躲避咆哮的大风。而他们中身体最好、爬山技术最好的西吉尔没有休息,就继续往上攀登了。
雷吉和帕桑还没来得及走到我们身边,理查手里拿着那把左侧的瞄准器已经坏了,只剩下金属瞄准架的步枪,深深地吸了口气,端着枪打出了第一发子弹。枪声吓了我一跳,差点儿没将我的耳朵震聋。
山脊线上的第一个德国人往后掉了下去,好像有人在下面猛地拽他的腿一样。我透过望远镜发现他白色滑雪衫的胸前渗出了殷红的血,流到了白雪中。
“搞定。”我说,“一枪命中他的胸膛。”
另外三个德国人中的两个忘记他们是用绳子拴在一起的,而且现在仍然跟那个中枪的拴在一起,两人转身要跑。那具被鲜血染红的尸体被两个逃跑的德国人往东拖了几码。如果不是因为伤心,我一定会觉得很有趣儿,那一幕真是像极了电影里启斯东警察'8'滑稽的场景。两个奔跑的德国人倒成了一堆,第三个德国人站了起来,从滑雪衫的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我不知道那是一把鲁格尔还是别的手枪,忙乱地我们的大致方向,连着开了几枪。我听到一颗子弹在远处发出蜜蜂那种嗡嗡声,但其他子弹离我们远着呢。子弹的声音几乎淹没在了风中。
理查又深吸了一口气,稳稳地端着枪,打中了那名德国人的脸。我哆哆嗦嗦地拿着望远镜,看到那人的血、肉、破碎的头盖骨四处飞溅。手枪从那名死者的手里飞了出去,他瘫倒在地,倒在了覆着雪的岩石上,那双长腿仍然因为神经冲动抽搐着。但是,我通过望远镜可以看到,他灰色的脑浆飞溅在了戴着头盔的头后面。
“他死了。”我说,“一枪爆头。”我不知道这种通告是不是着弹点观测员的工作,但我总得做点儿什么帮助理查。
另外两个人挣扎着站了起来。一个人仍然朝我们这边望过来,那人歪着头,想知道我们是否在第二台阶的顶端。突然间,那个德国人伸出双臂,举向空中,任何人都知道这是投降的动作。
理查又朝他开了两枪,两枪都打在了心脏以上的胸部位置。我仍然用望远镜看着他,突然意识到,我真想伸手捂着那人胸膛上血肉模糊的伤口。
最后一个人将兜帽翻向后面,扯掉氧气罩和巴拉克拉法帽,那张无遮无拦的脸看起来很像德国人,非常年轻,我透过望远镜发现,他下巴上连一点点胡茬都没有。那人趴在地上,像是在哭。我好想说:他只不过是个孩子!
我没有大声说出来。科特梅耶也只不过是个孩子。
理查对着他开了三枪,一枪过后,那名穿着白色滑雪衫的男子在地上不停滚动,两枪过后,那人不再扭动了。
现在,东北山脊上一片静谧,除了风吹着破烂的衣服偶尔晃动外,无论是人和物都静止了。
雷吉和帕桑站在我们身后,低头看着山脊。没人说一句话。这时,我们几个好像心有灵犀似的,全都转身朝北侧走了几步,站在了坍塌的飞檐边缘。下面很远的冰川看起来仍然空荡荡的。
“妈的。”理查轻轻骂道。
“嗯。”雷吉小声说。
我们从边缘退了下来,围着背包在低矮台阶的背风面坐了下来,地上散落着七颗铜子弹,理查出于习惯地将子弹捡起,放在外面的一个口袋里,我们剩下的四个人全都盘坐在风中,讨论下一步该怎么做。
23
我们弓着身子挤在岩壁顶端的平台东侧,这样才能交谈,但我们先是将氧气罐开到最大的流量,摒弃杂念,狠狠地吸了五到八分钟的氧气。这对我多少有些帮助,吸气或者呼气的时候我都没有咳嗽。
最后,我们把氧气罩拿了下来,开始谈论下一步的计划。
“简直不敢相信,让…克洛德就这样死了。”雷吉说。我们朝她靠近了些,想听清她的话,不过,大风似乎小了点儿。像是珠峰也识趣地让我们可以短暂缅怀朋友。
但是,尽管风势减弱了,但我们仍然许久没有说话。“现在该做决定了。”理查最后说。
我不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什么决定?包括西吉尔在内的十几个德国人都死了,对了,还包括被雷吉的信号枪击中,摔下裂缝的那个。现在,谁也不会阻止我们回大本营,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大吉岭了。”对于一个喉咙痛得这么厉害的人来说,我说的话还真是不少了,我的三个朋友不得不听我用这么沙哑的声音说话,让我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我相信西吉尔先生今年肯定是有备而来。”理查说,“死了十几个德国人不假,但如果像西吉尔这么狡猾的人不将一两个人留在槽谷的冰川上,或者埋伏在大本营下面,我反倒会感到奇怪了。他肯定采取了措施防止我们逃走。”
“当务之急就把照片和底片拿回伦敦。”雷吉说,“这样,让…克洛德和所有夏尔巴人才能死得其所,不管我们的那些夏尔巴人朋友知不知道这个计划。”
理查点点头,然后又点了点,接着又摇了摇头。最后,他抬起头,从我的头顶往西边望去。“我想爬上这座山,但是我以前从未抛弃过身陷危难的朋友,现在也不会这样做,杰克。”
听到这话我感到十分惊讶。“如果你想爬山,我没事儿,可以跟你一起上去。”我撒谎道。我感觉那只咳出去的嗜血三叶虫好像把我的内脏吃光了——就像乌鸦将马洛里掏空那样。
“不是,佩里先生,你现在身体状况糟糕,不适宜跟他一起上去。”帕桑平静地说。
我愤怒地冲他眨巴着眼睛,他有什么资格否决我毕生的梦想?
他是医生,因为吸了氧气而仅余的一点点理智这样说道。
“从这里上到顶峰还需要大约两个小时,如果速度稍微慢下来,再加上被顶峰三角岩深雪覆盖的小径阻挡,没准儿需要两个半小时。”理查说,“但我们的氧气足以往返了。”
“不对,我们的氧气不够了。”我气喘吁吁地说,再次糊涂了,“我们各自只剩下一整罐氧气了。”
“杰克,你难道没留意西吉尔身上和其他几名被杀死的德国人身上携带的氧气罐吗?”理查说,“他们的氧气装备,包括让…克洛德的我们都可以拿来用。这些氧气罐肯定是德国人在二号营地或者五号营地找到的。他们爬往东北山脊的时候每个人顶多用完一罐……这样,我们至少还剩下八罐氧气,而且都是满的。”
我明白现在正是我们登顶的绝佳机会,比当初马洛里和欧文最后一天登顶珠峰的机会要大得多。当时,他们每个人背着两到三罐氧气,必须从27,000英尺高的六号营地一路爬上来。而且,他们带的装备要比我们的重得多。现在,我们已经上了第二台阶,离山顶只有两个小时了,垂直高度也就800英尺了。现在我们不仅有足够的氧气装备,而且我们还把雷吉的大帐篷拿了上来……要是我们突然遇见了恶劣的天气,必须在这里扎营,也可以用得上。以前,探险队在27,000英尺高的地方露营等同于死亡。现在我们有了雷吉的帐篷,有了鹅绒服,还有充足的氧气罐,这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对这支由理查、布罗姆利…蒙特福特夫人、帕桑、佩里和让…克洛德组成的探险队来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想到J。C。的名字,想起我们攀爬这座该死的山时他的兴奋劲儿,我不禁泪盈于睫。
“我也想去。”我用沙哑的嗓音说,“我们一起去,同时登上山峰。”
“不行。”帕桑说,“佩里先生,你一定得原谅我,先生,你现在咳嗽的时候,喉头处冻坏的黏膜还没有出太多血。但是,要是你继续往上爬,要是在海拔这么高的地方多待几个小时,甚至是几天,你很可能患上肺栓塞,这还只是最轻的情况。要是在这么高的地方再过一个晚上,甚至可能危及你的生命。”
“我不怕。”我喘着气说。但我现在总觉得昏昏沉沉的,像是随时可能倒在这白雪覆盖的岩石上似的。
“我们能在夜幕降临的时候登顶然后返回吗?”雷吉问道,“要不我们或许只能在暴露的地方搭帐篷,比如蘑菇石上面?”
理查深吸了一口气,摇摇头。“我希望一个人去,而且我没打算返回了。”
我想大声抗议,但我的喉咙痛得厉害,所以,我只得赶紧吸了一口氧。
“你爬上这座山难不成是为了自杀吗?”雷吉吼道,“你根本就是个懦夫,原来查尔斯表兄对我说的话都是骗人的,你获那么多亮闪闪的勋章有什么用!”
理查笑了笑。
有什么好笑的?我记得自己当时是这么想的。那颗子弹击中J。C。以及他那个金属的氧气罐后,我不停听到氧气发出嘶嘶的声音。当时,那动静就跟让…克洛德的灵魂被迫从他的身体里飘荡出来一样。
“爬上这座山之后不下来,不是自杀之举,是什么?”雷吉生气地问理查。她像是要揍他一样。
“你还记得肯欧文斯来锡金看我的情形吧……”理查问道。
“K。T。欧文斯!”我依旧用沙哑地嗓音说,“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欧文斯就决定归隐了,他现在住在尼泊尔,在珠峰南侧下昆布谷有自己的农场。他还是个诗人,只是没有将自己的作品示人而已。而且,他还是个登山家,虽然现在没人听说过他还在爬山了。”
“你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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