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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草木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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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那会,庵堂里剩下的就两个人,等阿辞长大点,年老的那个师父也已去世,庵堂里就剩下了青云师傅。
  青云嫂不是出家人,只是无处可去所以来了能清修的庵堂,她算个打杂的,不是正经出家,因为她原本有家有丈夫孩子,只是年少时国家正在战乱中,怀中抱着的孩子因战乱病重死去了,她的丈夫青云,当时好好的在家,却被拉壮丁抓走了,从此一去不复还,家里就剩下个女人,丈夫家的亲戚就各种闹事,终于闹的青云嫂住不下去,想回去娘家投靠兄嫂,却不料还没进门,嫂子就赶着她出来,说是个晦气人,不让她进家门。
  一个女子若是家都不能回,那还能去哪里呢?一死了之是很简单,青云嫂的孩子死了可是丈夫是活生生被人抓走的,并没有死,但是也没有人知道是不是活着,只是青云嫂坚信是活着的,只是现在丈夫他回不来,但总有一天会回来的,回来接她回家。
  人心有所牵绊,就是不得自由,青云嫂无处可去,辗转来到了这个有一座小小庵堂的小山村,当时她正年轻貌美,山村的单身汉多的是,都穷的讨不到老婆,谁都想捡个美貌媳妇成个家,也没什么人嫌弃她这般的身世,抢着叫人去说媒,倒叫一个个人都碰了一鼻子灰,青云嫂只告诉人家,她一辈子都是青云嫂,并没有想过要改嫁做别人的妻子。
  这样的女子,敬佩的人多,看不起嫌弃的,反而多是村里的大嫂大娘们,觉得她相貌生的太美,是个祸端,无端端勾引的自家男人们起了花花心思,害家害人,男人们却觉得她好,忠贞美貌,没有女人的汉子们,有不死心的就总惦记着。
  村里有个汉子,上有父母老弱,下有弟妹幼小,少年时家贫如洗,成年后日夜劳累了几年才起了几间黄泥屋,他是长兄,劳累过度,病了一场,消瘦的不成人形,家中为他治病又穷了下去,他内疚于心,病好了之后就先替弟弟娶了媳妇,,妹妹出嫁之后,做父母的又双双过世又耽误几年,年岁渐大身边却无媳妇体贴照顾,做弟妹的每每想起都要忧心,他弟媳妇给张罗着说过好几个姑娘,都嫌弃他年纪太大,他又不喜欢勉强人,家里也没什么余钱去砸人,就越发耽误了,等那年一眼看到了青云嫂,从此无可救药沉溺。
  他是个老实人,并不是爱嚷嚷的,整天沉默低头干活,他也听人家说过青云嫂的想法,他是只有满心敬佩的,并没有一定要娶了人来家里的想法,倒是他弟弟弟媳妇看出了他心思,他们生儿育女一家和乐融融,便也希望大哥能过的好点。
  他家弟媳妇知道了这事之后,想了几天后,就找了个黄道吉日去了庵堂,那时候庵堂人还多,有四五个修行的,她请见了主持的师傅,好声好气的说了下家里人的想法,她家大伯是一心一意的喜爱青云嫂,他们家是真心诚意的求娶青云嫂。
  师傅见她说的诚恳,看了青云嫂一眼,说道:“我们庵堂里并不阻拦青云嫂嫁人,你问问她自己可是愿意,愿意就去吧。“
  青云嫂低头上前一步说道:“师傅,我是不愿意的,我等着青云来接我回去。”
  师傅叹了口气,摇摇头,叫人送客。
  这家的媳妇不死心,这一年里接连去了几次,都被回绝了,便歇了这心思,到处求人想找个合适的给她家大伯成个家,求来求去都没结果,她家大伯看不上啊。
  一日一日的光阴,一年一年的岁月,多少年就这么过去了,庵堂里的人青丝变白发,田地里的壮汉慢慢弯了腰,总有人是不得成双孑然而立。
  

☆、救命

  阿辞家的小山村虽然小,但是也有个分界线,小村还一分为二的,分别叫大村小村,左边人多房子旧的一块是大村,分界线是一条宽点的泥路,右边小村住的多是建国后筑来起的房子,房子新一点,孩子们多了些,整天在那吵吵闹闹的。
  阿辞家前后几排房子,熟悉点的大大小小的孩子有三四十个,大的玩不到一块去,小的几个凑在一块,经常玩些泥巴或者捉个迷藏,大人们都在干活,阿辞家前面的邻居家有个婶婶是个裁缝,会做衣服的,在家会踩新式的缝纫机,整天就在那低头做衣服,八几年的人,来去就那几个式样,男的好一点中山装,女人们爱挑个花色,老人们要穿大襟衣服,但是老一辈的会自己做,针线活做的好的,比机器踩出的线脚还要好看整洁。
  阿辞很喜欢和前邻后舍的孩子们一起玩,她家前门会做衣服的那个婶婶整天在家,老把女儿带在身边,很漂亮的一个孩子,名字也好听,叫婉婉,婉婉整天跟着她叫姐姐,喜欢跟阿辞一起玩,阿辞很羡慕婉婉的,她妈妈整天可以陪着她,不像她爸爸妈妈整天都是在山上,天黑了才回来,常常会让她和弟弟饿肚子,要么就要先在奶奶家吃点。
  婉婉她家门前,有一整块的平地,不远处就是一片菜地,平地的左边边角处还有口井,是口深井,水清而甜,来这里挑水吃的人还挺多,井口不高,井沿围了一圈青石,因这井的水好,他们家附近的人用水都从那里挑,早上忙的时候还得排队。
  阿辞记得那一年的那天下午,自己和几个孩子在玩,平常婶婶家的门前,都会有老的走不动上不了山下不了地的老人坐在那,天冷就晒太阳,天热就聊聊天吹吹风乘个凉,顺便看看孩子,看着小点的孩子们玩的热闹他们也高兴。
  那天也奇怪并没有往常的几个老人坐着,阿辞他们玩的有点闹,嘻嘻哈哈使劲在那一排房子的门前平地上来回跑,阿辞跑了几圈累了,跑到婶婶家的门前站着呼呼喘气,有几个孩子冲过来要抓她,这是在玩老鹰抓小鸡了,阿辞拼命往后躲,退了几步,悠忽之间,人忽然就往下掉,掉落水井中不见了,几个孩子大声尖叫起来,吓坏了,有个女孩子惊叫一声跑进家喊:“妈妈妈妈阿辞姐姐掉下去了,看不到了啊!”
  那是婉婉,家里坐着做衣服的是婉婉妈妈,婉婉妈妈吓得立刻站了起来冲到门前的井边,阿辞那时候在水里拼命挣扎,人站在井口能看到孩子但是抓不到,井有点深,婉婉妈妈看了看左右,拿了根竹子竖着丢下去赶紧喊:“阿辞抓住!
  阿辞吓得在水里哇哇大哭,早咽了几口井水,她挣扎着往上游,人小体轻,还没掉下去,看竹竿递下来,就哭哭啼啼的去抓,婉婉妈妈看左右没一个大人,急得不行,对婉婉说,你去后门到阿辞家去喊人来。”
  婉婉往后门跑着去喊人,婉婉妈妈站在井边抓着竹竿,小孩子们都在那哭,引来了路过的一个村人,他走了过来,看都是孩子们在哭,看到婉婉妈妈背对着他站在井口,听有人来,转过来一脸惊恐的样子,就问:“你们干什么呢?这么多人哭啥?”
  婉婉妈妈转脸看是个大村的男人,赶紧哭喊道:“快来帮我一把,阿辞掉井下面了。”
  男人吓了一跳,几步走到井口,看井下面一个小女孩抓着竹竿在那里哭,眼看着就要抓不住往下掉了,他立刻蹲下身伸手试了想抓孩子,结果手短井深抓不到,正在急,后面婉婉冲回来了,阿辞奶奶跟着来连连的在问:“阿辞呢?在哪里啊?婉婉怎么说她掉下去了啊?”
  婉婉妈妈急得都哭了哽咽着说道:“我刚才低着头在做衣服,都没看见,婉婉喊出声才跑出来看到阿辞掉在井里面,你快去找人来啊,阿辞爸爸妈妈呢?”
  “他们都在水田里,就在前面山脚我去喊。”阿辞奶奶边说边跑,转弯就不见人影了。
  这边阿辞抓不住竹竿,她人小力微,又喝了几口水,惊吓之下,手脚发软,松开了竹竿就往下沉,蹲在井口抓着竹竿的婉婉妈妈和来帮忙的男人都慌了,婉婉妈妈哭了起来,眼看着孩子沉下去,不由得自己也跌坐在地痛哭起来:“这怎么办呢?阿辞要淹死了啊!”
  男人往下看,看孩子哭喊着沉了下去,不由咬牙,看了看井下周边的井壁,是鹅卵石砌成的,勉强有落脚点,看婉婉妈妈还在哭,就说道:“我也不会游水,你赶紧到家里去找根粗点的绳子来,吊在我身上,我到下面去捞她上来。”
  婉婉妈妈一听就爬了起来,几步跑进家门,急慌慌的看着家里,想找根粗点牢固点的绳子,她团团转着看,一时却哪里找的出绳子来,更想不起家里哪里放着绳子,听着外面孩子们的哭声,却看到裁剪布料的台子上还整齐的码着几匹布,便随手抄起缝纫机上的剪刀,想也不想的冲过去抱着一匹布就跨出门来。
  井边的男人已经脱了外衣,看她抱着布来,赶紧帮着接过,婉婉妈妈拿起剪刀就破开了布面,撕成了长而粗的布条,男人就接过去围着自己腰间打了个结,布匹长长的摊开,婉婉妈妈看左右已经围了几个老人上来,就喊道:“大爷大妈你们做做好事都来帮着拉住,让他下去捞下阿辞,救救她的命啊。”
  老人们围上来,拉住粗布条这一头,男人就试探着踩住井下边井壁上的鹅卵石,大步往下挪,上面的老人们喊着抓住抓住,齐心协力的抓紧了这一头,井下水面下孩子的身影还能看到,却已经是在水下,这两分钟过去,他急了起来,加快速度入了水,伸手去捞孩子,捞了几把却没捞到,阿辞大概昏了过去,往下沉的有点深,男人深吸口气,一头钻入井水往下潜去,井上的老人围在井沿边看着他潜下去,几秒后又看到他哗啦一下冲出水面,嘴里呸呸的在那吐着水,怀里抱着昏过去了的阿辞。
  

☆、生病

  阿辞妈妈那天和丈夫两个人去了山脚的水田里,先去别人家借了水牛,两个人一前一后牵了牛在耕田,初春的水田里,水是冰冷的,长时间的踩在滑不溜秋的泥水里,很容易就让人累。
  天气暖和了,雨水也充足,水田里的水是满的,水牛耕过之后,阿辞妈妈先细心平整一小块地方准备做秧田,阿辞爸爸赶着水牛继续犁田,阿辞妈妈拿了工具在平整泥面,把泥面打平就很合适播谷籽了。
  阿辞妈妈正弯腰捏碎块大点的泥块,却听见有人大声喊:“阿辞妈!老二!快去婉婉家,阿辞掉她们家水井里了!快点!”
  阿辞妈妈听的这么一声,拔脚就走,跑出了水田,阿辞爸爸一下抓紧了牵着水牛的绳子,让它停了下来,甩了绳子下了犁跟着阿辞妈妈就跑,他走的快,很快跑过阿辞妈妈,顺着田边小路冲到了婉婉家门前的平地上,他远远的就看到一堆人围着,心里更急,不知道自己女儿是怎么样了,冲过去赶紧扒拉开人,就看到自己女儿背对着他趴在块石头上,小孩子正在吐水,却是醒了过来。
  阿辞妈妈一阵风般跟到,满脸眼泪,看到自己女儿趴在那,一下软了身子就跪坐了下去,她低头看去,阿辞看是爸爸来了妈妈也来了,哭了出来:“妈妈我怕。”一边哭一边在那吐。
  阿辞妈妈轻轻摸摸阿辞煞白的脸,看她没事了,抱到自己怀里,阿辞身上都是水,得赶紧去换掉,她抱着孩子站了起来,先对自己丈夫说:“你谢谢人家,我先抱阿辞换衣服。”
  阿辞爸爸连声的谢着周围的人,又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孩子们七嘴八舌的告诉,怎么玩老鹰抓小鸡,阿辞自己向后退,然后掉下去的,一个伯伯把她救上来的,婉婉妈妈撕掉了好长的一匹布呢,看那都扔着脏了呢。
  婉婉妈还坐在石头上,还没缓过来,看阿辞爸爸在问就说道:“都是我家的井口浅,害的你们家阿辞掉了下去,万幸菩萨保佑阿辞没事。”她说着看到大村的那个汉子也是一身湿的,眼看着就要走了,连忙说道:“就是他救的你们家阿辞,他都不会水,就下去捞的阿辞,真个要好好谢谢他。”
  阿辞爸爸听这么说,就去看他们说的人,旁边围着的人多又杂乱,他刚才一直没看到,原来同村的大成一身都是水的站在后面,正手里拿了件干的外套要走了,他上前去说道:“大成哥,我们家阿辞真要好好谢谢你,是你救了她一命。”
  大成黝黑的脸上红了起来笑道:“应该的应该的。”
  阿辞爸爸想拉大成到自己家里坐坐,好表达下谢意,大成却执意要走,连说不要客气不要客气,阿辞爸爸看他穿着湿的衣服,这天气冷暖交加,穿湿衣服对人也不好怕生病,就不强拉了放手让大成哥走了,他也赶紧家去要看看女儿。
  阿辞被妈妈抱回家,抱着上了楼,妈妈脱了阿辞衣服,拿着干毛巾擦干净女儿身体,又抱着她擦她的头发,阿辞依偎在妈妈怀里,昏沉沉的要睡,阿辞爸爸这时候也上楼来,看女儿头发干了些,就抱起了女儿,先放了孩子到被窝里,看阿辞很快闭了眼睛睡去,阿辞妈妈又不放心,伸手在女儿鼻子下探了下才勉强放下心来。
  阿辞爸爸拿过凳子坐在女儿床前,看阿辞紧紧闭着眼睛沉睡,他想摸摸女儿的脸,却看到自己手上还沾有泥浆,就拿过毛巾擦了擦,看自己老婆坐着也没精气神,就说道:“你看你,这么不惊吓,阿辞没事的,睡一觉就好了,龙王菩萨不收她的。”
  阿辞妈妈想笑一下,转眼却掉下泪来:“还好啊,还好有人救了阿辞,不然是要我的命哦。”
  正说着话,楼下有人喊姐姐,是阿辞的阿姨抱着她弟弟阿飞回来了,午饭的时候,家里就发愁小儿子要怎么办,得有个人带着哄着,以前他爷爷喜欢他就爱带着阿飞,但是他奶奶在家是总有事要忙,并不太带孩子,田里的活要两个人一起干,阿辞只会自己玩,她都还要人哄呢,刚好在吃饭时候,她阿姨就来了,看他们发愁小儿子,就说自己下午没事可以带着去,阿辞妈妈自然是愿意的,就让自己妹妹带着儿子走了。
  阿辞的阿姨叫元青,小名阿青,她可喜欢阿辞,但是阿辞现在大了些,抱起来就吃力,她最近就喜欢上了带阿飞,刚成年的大姑娘,就稀罕娇嫩可爱的孩子,她带了孩子几个小时,眼见着满天晚霞太阳落山天色就要黑了,就想带外甥回姐姐家,抱着孩子走在路上,迎面碰到个村里的大嫂,那大嫂看见她就喊:“啊呀,阿青啊,你们家阿辞要死了!他们说你们家阿辞掉到井里去了,捞上来就剩下一口气了,你快去看看吧。”
  阿青被这大嫂说的心怦怦直跳,阿飞在她怀里似乎也听到她心跳的急,就挣扎起来,阿青抱紧了他,加快脚步往姐姐家走,走到了家门口就喊姐姐,楼下并没有人,也没有哭声,听到姐姐应了声,阿青就放下心来,抱着阿飞上了楼,看姐姐姐夫都坐在床头,阿辞躺在床上睡着了。
  阿青把怀里的阿飞交给姐姐,转了转手腕,去摸摸阿辞的脸,觉得有些热,就喊姐姐:“阿辞发热了呢。叫赤脚医生看看吧,她今天是怎么了,有人乱说阿辞掉井里了。”
  “没乱说,阿辞是掉井里了,大成哥救上来的。”阿辞爸爸也摸了下女儿的额头,是发烫,他站起往楼下走:“我去喊下赤脚医生,你们看着阿辞。”
  阿辞妈妈抱着儿子,对妹子说:“你去打点水端上来。”
  阿青就去打了水来端上楼来,阿辞妈妈拿了毛巾,又叫妹妹在脸盆里搓洗了下,叠成条状,替女儿敷在额头。
  “阿辞到底是怎么回事?”阿青轻声问:“我路上碰到王家的嫂子,她说阿辞就剩一口气了,我呸,就爱胡说八道的东西。”
  “那种人不要理睬,你姐夫问了,阿辞是和孩子们玩,后退的时候掉下去的,估计井边的围栏石头年岁长了砌的不牢了,阿辞倒退着一碰就松了,才掉下去的,亏得婉婉妈反应快,拿了竹竿叫阿辞抓着,又扯了布吊了人下去捞,捞人的大成还不会游水,今天真是难为人家了。”
  “大成哥?就是他爹以前当过兵的那个吗?”
  “嗯,哪里是当过兵,是上过以前最好的军校哦,说是叫什么黄埔。”
  

☆、大成

  大成那天穿着湿衣服回家,他媳妇还不在家,在山上干活呢,两个孩子都在学校还没回来,他就去翻了下衣柜,自己找出了换的衣服,湿答答的衣服换掉他才松了口气,他讨厌下水的感觉,被水淹没窒息的感觉让他如入冰窟。
  今天的事情让他想起了自己年少时,那一段混乱时间,他父母被抓被关着虐待,他们的家被别人占领,他被赶出自家的房子,住到了没人愿意住的坟地边的一个破房子里,那时的人似乎都以狂热的心进入了一个异常时期,他不过一个小小少年,就因为父亲曾经是那边的军官,母亲是旧时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在那些人眼里,他就成了个有罪的人。
  那年冬天,天冷的厉害,那天下午老天阴沉着脸,不断下着雪粒子,眼看着天就要黑了,老天还要飘鹅毛大雪,家里没吃的,父母还被关着管不到他,他实在是没办法了,想着以前的邻居,也许会愿意借点吃的给他,即使是糠果子也好。
  他出了住的地方,躲躲藏藏的去了大村里,走到以前自己家的后门,抬头看了下,他知道自己的家已经不是自家的了,现在住的是一个村里的干部,他更知道他小时候家里的房子还要多,院子还要大,只是现在都不是自家的了。
  天冷雪落静寂无声,人们找到可以休憩的时间,大多都在自家屋里呆着,没什么人出来,大成看看左右,就去敲邻居家的后门,他家以前对他父母都很尊敬的,小时候看见他都给点吃的,现在应该也能给点。
   “谁呀?哪个来了?”邻居大爷在门后问。
   “我呢,大成。”大成冷的直发抖。
   “大成?你来干什么?”门一下开了,大爷站在门里,冷眼看着他:“干吗?”
   “大爷,我,我想,”大成看着这以前亲切和蔼现在冷冰冰的一张老脸,忽然说不下去了,这还是以前的邻居么?人都变了你还指望他对你一样?傻!
  “没事快滚,我家旁边就是村长的家了,你小心他把你也抓起来斗!”
  大成转身就走了,他觉得身上冷的厉害,下了很久的雪粒子停了,这会儿大雪纷飞,大成一路疾走,想回住的地方去,今天喝水熬过去就是,不能再去求别人了,求也无处可求。
  村里静悄悄的,大成一个人走着往常走惯的路,他家附近有口水塘,平时人们洗衣洗菜,现在天冷都结冰了,水塘边的路有点泥泞,大成走的就慢了些,水塘是长方形的,周边都有房子,但是现在门窗都紧闭着,却能想到那里面的温暖,也许还有人在雪天里点了炭火取暖,顺便烤点吃的东西给孩子们吃,自己也解个馋,比如烤个香甜的红薯,村里各个大队种的多收的少,但是藏几个到冬天吃,应该还是有的。
  大成想的出神,也没留心周围,突然间他就觉得背后一股大力推来,大成身不由己的冲进了水塘,冰面炸裂,他顷刻间就滚着掉下了水塘中间的水里,零下的冰水里,他挣扎着想回头看岸上是谁推他下来。
  大成回头看水塘边上的时候,那处早没了人影,他小时候他娘看的紧,没有去河水里游过,自小不会游泳,只会狗刨式,这冰冷的天里被推下来,他浮浮沉沉的挣扎了几下,幸好他没棉衣,穿的单薄,他人又瘦,水塘里的水因为不是雨季,也并不深,他拼命游,给他挣出条命来,爬到了塘边,大成又冷又饿,挣扎着想上岸,就听到有人惊呼:“谁掉在塘里了?”
  大成狼狈的爬上来,有人跑了过来,他抬眼看,认出是个这周围住的大妈,以前并不熟,但是知道是村里哪家的人。
  大妈看他冻的一脸青紫,瑟瑟发抖,赶紧拉起他说:“快跟我走,去我家暖暖。”
  又惊又怕,又累又饿的大成,想哭眼泪不敢掉,大妈拉着他走,他跌跌撞撞的跟着,到了大妈家,走进去家徒四壁,中间放了个炭炉,一个和他一样大的少年坐着正在吃红薯,看他们进来,一下站了起来:“妈他怎么了?”
  大妈拉着他的手,带他坐下,对自己孩子说:“作孽哦,大冷天他掉到水塘里去了,你快去拿件你的衣服给他换换,他要冻死了。”
  那天大妈给他换了衣服,知道他饿了几天,就先熬了点稀粥给他喝下去,看他冷的厉害,给他围了被子,让他在自己家睡一觉,大成不敢睡,他家的男主人串门回来看到他,媳妇给他说了他的可怜样,男人就没多管,大妈就按着他不让他走,晚上吃了野菜团子,喝了热汤,大成终于有了很久很久没有过的吃热饭吃到饱肚子的感觉。
  大妈叫自己儿子和大成一块睡,被子是暖和的棉被,不像他自己住的草棚里的被子那么单薄,一晚上都暖烘烘的,第二天醒来时候,大成恍然觉得,自己还是在小时候的家里床上,娘似乎很快就会推门进来叫他起来吃早饭了。
  大妈是真的做了早饭给他们吃,昨晚下了一夜的雪,今天人们就不用上山干活,大妈在家看着他们吃了早饭,大成执意要走了,他知道这家和村里人都是一样的穷,昨天夜里到今天,大妈对他的照顾,恩情已是不小,他不能贪心。
  大成走的时候,大妈硬塞了几个细小的红薯给他说:“家里也没别的,你拿去先吃着,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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