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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草木深-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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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你不能放,等你长的像你爹那样高才能放。”
“像爹那么高啊?那得到什么时候呢?”
“你多吃饭好好睡觉,很快就能长的那么高了。”
“哦,那我午饭要吃三碗饭。”
“知道了,妈妈多烧饭菜,你们都吃完最好。”
不说阿辞母子在这边闲话,那边山脚,村长请来的技术员,清理了无关人员之后,带着剩下的人已经在山壁上轰出了一个小洞来,这个是炮眼,一般炮眼有三米五米的,看放炮的人自己安排,也看要放什么样的炮。
这个炮眼还不够深,技术员要了水顺着炮眼倒进去,又拿了挖泥钩挖出洞中的泥土来,洞挖深又轰了几炮,才填入炸药,又吹了哨子叫人们都远远的走开,确定周边无人了,才点了雷…管,自己带着徒弟速度跑开,等他们跑了远一点,后面轰然一声大响,山壁上岩壁碎裂,无数石头掉了下来,这边的人等了很久,直到山上不再掉落碎石这才过去,这时候山壁上已经是破碎不堪了,炸开了一个大口子,技术员这时候就站着不动了,等着干活的人过来清理。
阿辞爸爸本来跟在技术员后面学放炮的,现在又拿了撬杆撬山壁上松动的石头,干的汗如雨下,一起留下来干活的人都在勤奋努力的干,一天拿这么些工资可不是白拿的呢,没见那边不让干的还在纠缠着村长要干活么?
村长在放炮的时候就退了龙王庙下面的路上,站这里远远的能看到那边放炮的地方,但是绝对影响不到这里,更不会被石头砸到,眼看着这第一炮放成功了,村长脸上总算露出笑容来,他紧张了一早上,前期的那些种种安排,就是为了这一天啊,这么好的开局是再好也没有了,不枉费他顶着压力要办这水电站,等水电站建成了,他也可以有个功绩,也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放完这一炮,这边的干部一干人等又蜂拥过去看了,看裂开的石缝被拿着撬杆的人撬着,松动的石头被撬了几下就掉了下来,也有撬不动的,就让撬杆插-在石缝里,一个人捏着撬杆,一个人拿了榔头甩着敲击撬杆顶端,一下下打入裂缝里,直到裂缝增大石头松动可以掉落为止。
炸开的山壁这边虽然说是山脚,其实下面离河岸还有些距离,碎石掉下来滚下去直到停下来,这边下面负责清理搬运碎石的人,就上前去处理,一切都有条理的进行着,有几个村干部干脆就跟着干起了活,就算是他们也想赚这三块钱一天的工资呢。
老三也在干活的人里面占了个位置,他是被他爹强迫着干惯农活的,拿锄头习惯了,拿榔头撬杆虽然少,但是乡下人干活多了,老三的大哥稍微点拨下他也就会了,老二也在干活的人堆里,老葛家三个儿子都在这里了。
眼看着太阳越发热烈的光芒,中午午饭时间到了,广播是早就唱响了,只是干活的人都正起劲,也没人想着回去,但是到十一半点多,男人们的肚子都饿了,技术员站在一边脸色都不好看了,村长注意到了,赶紧过去笑着招呼:“对不住,对不住,技术员,我一忙起来,都忘记午饭的时间了,家里肯定是早就准备好饭菜了的,我们这就走,来来,我们一起先走。”
村长带着技术员先回了家,两个都是骑着自行车走的,村长又招呼了几个村里干部的重要成员和党员,比如书记和会计,带着这些人浩浩荡荡的回了家,家里他老婆早就把大猪头对半剁开切了,又剁了猪尾巴,放在大铁锅里蒸,猪头本来就是熟的了,再下锅蒸了许久,提起锅盖拿筷子一插,软糯的很,煮的透透的了,昨天拿的刀头肉,本来想拿去祭祀的,但是家里上了年纪的人说,有了猪头了这个就不用了,就留在今天待客用,早切了大块,在锅里炒过,加了酱油黄酒盐和一点白糖和水,在铁锅里炖了许久。
村长老婆又去自家菜地里摘了许多茄子,另外摘了个大冬瓜,还有些苦麻叶子和空心菜,夏天里并没什么青菜可以吃,这些就是农家的日常小菜了,其中冬瓜也不是能天天吃上的,好容易结下的这个大冬瓜,今天就切了一半下来炒了,主要是今天待的客人多,怕菜不够吃,都是男人坐到桌上吃酒菜,放开肚皮来吃的话,都是能吃很多的,尤其以当时的年景,这么丰盛的饭菜,实在是太少吃到了。
☆、大平
那天的中午,不说村长家摆开了两张桌子闹闹哄哄的在大摆酒席,就是阿辞家里,因为阿辞爸爸能在中山那里打洞,阿辞妈妈打算中午多做点菜给家里人吃,在那天天干活的话,算三块钱一天的话,做满一个月就有九十块钱,这在当时农村人毫无经济来源的时候,是不小的一笔巨款了,虽然说偶尔也有机会跟着人外出做工也能赚些钱,但是出远门赚钱和在家里就能赚到钱,那完全是不一样的,在外的吃食花费,还有远离家乡的难受,是从未离家的人所不知道的。
阿辞妈妈带着儿子女儿去龙王庙拜了几拜,又看过了中山的祭祀之后,就带着孩子们回了家,村里人大多都去凑这一次难得的热闹,因而回来的路上也都是村里人,阿辞妈妈带着孩子们正走的急,后面有人喊:“元琴,走慢些!”
阿辞妈妈回头去看,发现是娘家那边住的很近的一个阿叔,就站着等了下他,虽然是喊阿叔,但是并没亲戚关系,只是住的近,乡里乡亲的,多年下来也就和亲戚差不多了,阿辞妈妈要喊他阿叔,但是实际上他也只比阿辞妈妈大了三四岁,就是按上代人的喊法排下来,不管年岁只管辈分。
“元琴啊,你们家老二是在打洞那边干活了吧?”
“是啊,早上就去了。”
“哎,我也想去的,和村长去说了,可是他不让我去,也不让我弟弟去,真是的,还说是兄弟呢。”
“也不是亲兄弟啊,只是你们奶奶和村长奶奶是姊妹,亲戚是亲戚,但是做事情也要看形势的,那么多人都想赚这个钱,那么多眼睛看着,村长就是想给你们兄弟开后门,那也不容易呢。”
“我就是想赚点钱娶媳妇呢。”大平愁眉苦脸的说道:“都没人愿意嫁给我。”
“有人给阿叔你做媒么?”
“前几天有个的,就是那姑娘脑子否灵清的,说话都结结巴巴的,相貌又否好看,我都看不上的。”
阿辞妈妈牵着阿辞的手走路,阿飞在前面东奔西突的,阿辞紧跟着妈妈,听到她轻声叹了口气,因为微不可闻,大平阿叔就没有听见,阿辞妈妈笑着回了一句:“阿叔啊,你对姑娘的条件也不能太高啊,要不然好姑娘都要吓跑了,虽然你是不错的,但是找个一般的姑娘会照顾人呢,找个条件太好的,还要你去迁就她怎么办呢?”
大平阿叔因为阿辞妈妈夸他不错,脸上就高兴起来,满脸笑容的说道:“我是不错的,就是不错的么,你们知道就好,就是别人不知道呢,老是说我笨,我哪里笨了?我还是很聪明的呢。”
“嗯嗯,阿叔啊,这天太热了,你上山干活什么的,自己要注意点,早上早点去早点回来,家里六月霜茶准备一些,这个泡了喝不会中暑。”
“嗯,以前我娘倒是会准备六月霜泡茶喝,就是她死了之后,家里就没人弄这个了,我阿爹也想不起来,我阿弟也不管这个,你这么一说,我等下回家去叫我阿爹上山去找这个六月霜去。”
“现在找这个有点迟了,泡来的吃的六月霜要早一段时间上山去割来才好。”
“那你说给我听做什么哦,都已经晚了。”
“阿叔,隔壁人家要是有割回来晒的多的,你去要一点也不要紧的呢,大家都是有来有去的,以后你有别的还给人家也一样的。”
“隔壁的人家啊?那家有个小孩笑我是傻瓜,我才不要去。”
“阿叔你是大人啊,你一个大人去和小孩子计较做什么呢?有事只管和大人说好了。”
“嗯,那我回去就跟隔壁的人家要。”
阿辞妈妈无可奈何的笑了下,这阿叔就是这样直来直去的,跟小孩子差不多。
几个人一路闲话,很快就到了村中,因为回家的路不同,就此分开了,阿辞妈妈带了孩子回去准备午饭,这段时间太阳晒的厉害,菜地里的菜都萎了,结下来的茄子都有些长不大,阿辞妈妈每天早上都从山溪里挑了水去浇,但是这些菜还是抵抗不住这燥热的天,都无精打采的,丝瓜刚顶着小黄花生出来,就整个黄了下去都长不起来了,扁豆豇豆是早就没有了,空心菜种了一点,前天刚摘过的,还泼了粪水,要有几天不能吃了,于是这天阿辞妈妈发现家里真没什么菜吃了。
农家按理是不缺菜吃的,自己就有地,随便哪里种些菜就够吃的了,但是一个是现在地里种的大多都不是菜,一个是夏季青菜本身就少,再加上这段时间持续的干旱,就变成了这样的结果。
本来想好好做点饭菜,却面临着没菜的局面,阿辞妈妈想了下,拿了脸盆和一口碗去了楼上,先拿了几个盛在篮子里的土豆,又拿碗从陶罐里舀了一点点红薯粉,这红薯粉还是去年冬天的时候晒的,就晒了一点,平常都不怎么吃。
等阿辞从婉婉家跑回自己家来,阿辞妈妈已经准备好了饭菜,能蒸的都放在了饭锅里,灶膛里火已经点了起来,另一口锅里,倒进去了一点猪油,红薯粉里加了水,拿筷子打匀了,再缓慢的顺着铁锅倒了一圈,摊了个薄饼,等煎的略微熟了一点,阿辞妈妈给翻了个面,稍等下就拿铲子铲到了砧板上,又在锅里加了水烧开,又忙着在煎好的薄饼上直着划了数道又横着切成小块,再放到滚开的水中,加了盐滚了几滚就熟透了,再拿汤勺捞进碗里,一碗红薯粉条就好了。
等阿辞爸爸回来吃饭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脏了,是那种粉尘沾多了的脏,他自己也觉口鼻之间有点不舒服,就脱了衣服裤子,穿着大裤衩站前门水缸边舀水来洗,回家来的时候大家一起走着回来,光顾着说话讨论,都忘记要下河洗一洗了。
等吃了午饭,还有时间睡一会,正中午的太阳实在太厉害,那边山脚又是刚开始做,今天下午可以晚一点再去。
躺到了床上的一家人,两个孩子是很快睡着了,阿辞妈妈看自己男人也只是躺着并没有睡着,就问道:“想什么呢?”
“我在想,这个技术员放炮的手艺,要是我学好了,工钱能不能再涨一点,钱多了日子就好过了。”
“嗯,学点东西是好,我就是担心放炮有点危险。”
“哪样东西不危险呢?我会小心的,你放心就是。”
“今天看完祭祀后,我带了孩子回来,路上大平阿叔喊我。”
“喊你做什么?”
“他也想来做工呢,但是村长不想要他去。”
“是不敢带他吧,到底他脑子不大好,万一反应不过来出点事,他家的人都是那个样,说都说不清楚的。”
“哎,你说,这世上真的有鬼么?”
“我怎么晓得,我又没见过。”
“那谁也没见过呢,但是我总相信是有的。”
“有就有吧,我睡会儿。”
阿辞妈妈就不再说话,躺在一边拿了蒲扇给丈夫扇凉,一边想着以前阿辞外婆说的那件事。
阿辞外婆那一辈人,很多人都是曾经见过大平的奶奶的,那时候她还活着,只是已经年老衰弱不能理事了,她年轻时候据说是个极其聪明伶俐的女人,把家里都打理的十分好,那时候是民-国,她是从外村嫁到潭村来的,她嫁来之后,连带着她妹妹也嫁在了潭村,就是村长的奶奶。
她家中其实就两姐妹,本来父母想招婿在家的,只是不知怎么的,大平奶奶就先出嫁到了这里,后来的妹妹也没招成女婿,两个女儿都嫁到了这里,家里父母自然空虚,女儿们在这边生儿育女的,自己的小日子过的有滋有味的,父母却渐渐老去了,家中没什么人照料,有一天做母亲的先去世了,只剩下了父亲孤零零的一个人,丧事办完之后,大女儿就对父亲说,家里也就剩下一个你了,她们两姐妹都在那边,要不卖了这边的田地,住到女儿家去吧,那样两个女儿都能照顾到,老父亲也不孤单了。
做父亲的听了觉得在理,家里自己一个人也实在难熬,自己亲生女儿难道还会待自己不好么?就真的卖了田地关了家门,跟着大女儿来了她家。
这老父亲在大女儿家住了多久和后来到底出了什么事,年代久远当事人也早去世,听说的人也都是转述的,阿辞外婆也不是很清楚了,只知道大女儿不孝顺老父亲,气的老父亲一个人哭着离开了大女儿家里,回去了自己家,但是那边家里的田地是卖完了之后才来到大女儿这里的,幸好家并没有卖,也不知道这老父亲怎么想的,居然就在自家的牛圈里上了吊。
这件事大概当时在村里影响很大的,不孝顺的女儿和屈死的父亲,潭村老一辈的人都听老人说过这家的事情,有些老人会义愤填膺的骂老天爷怎么不打雷劈死她这样的人,但是老天爷并没有惩罚她家什么,她家的人依然好好的在过日子,生儿育女,养儿长大,又开枝散叶添了孙子。
时间从民-国走到了现代,这个大女儿也从一个母亲变成了奶奶,等这个大女儿老来去世之后,那时候她家已经有了两个孙儿一个大孙女,大孙女是聪明伶俐的,两个孙儿小一点,看着也健康的,潭村这边风俗,人去世之后第二天,就会去找神-婆请鬼上身来问话,多是问些家里的事,据说那次是她儿子和媳妇一起去的,神-婆一口就说出他家有一个女儿两个儿子,女儿还好,两个儿子却是不痴不呆没什么用,这话一出,去的人都变了脸色,等神-婆从鬼上身中清醒过来,又对他们说,刚才来的这个阿姨可怜啊,都是哭着走的。
大平两兄弟就是被神婆说不痴不呆没什么用的那两个孩子,这些年过去,他们都长大成人了,大平都三十多了,他弟弟大安也快三十了,村里人也早就知道这两个兄弟脑子有些不清醒,傻是不傻的,就是智商低了人不聪明,到现在也没个姑娘愿意嫁给他们,他们的大姐是早就出嫁了,大平娘劳累一生,前几年也去了,家里剩下这三个男人,日子过的越发的不像样了,大平爹倒是想续弦,但是谁愿意嫁给两个傻儿子的爹呢?更何况这两个儿子都是不中用的,上山下地的虽然也去,但是总干不好活,也就是勉强混口饭吃着。
村长那一家倒是还好,家里人都正常的,只是起初出了那事,两姐妹就不来往了,等大平奶奶死了之后,两家关系才慢慢好了些,但总不如别家亲戚亲厚。
阿辞妈妈想着这些事,迷迷糊糊的也睡了过去,阿辞爸爸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等她惊醒过来,时间过了一点多了,她赶紧起来,想着下午还要去番薯地里翻下草,以后要是这些活都得自己来干,那还真是有点多。
☆、夜里
中山那边的活干了几天了,阿辞爸爸每天都是很晚才回来,到家天都黑了,阿辞和阿飞都已经饿的等不住,先吃了饭食了,又跑出去和小孩子们玩去了,阿辞妈妈还没吃,在等着他回来,好在回家时候进水里洗过澡了,回家换了衣服就坐下来吃饭,看着自己男人狼吞虎咽的样子,阿辞妈妈都有点难受。
“这活儿很累?”
“那倒不是,就是花的精力多,我跟着学放炮,就紧盯师傅看呢。”
“好学吗?”
“还是简单的,就是要小心。”
“那么大的山都能炸开,当然要小心,唉,我倒情愿你不学这个。”
“让我跟着学,还是村长给的面子呢,你当谁都能学?学了这个总比做谁都会做的活好吧?就是以后呢,要做别的工程了,我出去也能靠这个赚钱。”
“嗯,那也是,不过你自己多注意安全。”
“晓得。”
夫妻两人正在说话,开着的后门外却传来喊声:“老二在不在家?”
阿辞妈妈答应了声回头去看,却见是自己男人的一个阿公来了,虽然是自己人也叫阿公的,但是因为隔着几房,平时来往也不多的,只是见面喊声阿公,倒不知道今天晚上来家里找人是为了什么。
阿公见家里人在,就从后门走了进来,昏黄的灯光下,见老二还在吃饭,桌上不过就是一碗咸菜一碗土豆片汤,还有一碗黄豆酱,老二面前还有半碗饭,看来是晚饭都还没吃好。
看阿公走了进来,阿辞爸妈两夫妻都站了起来,阿辞爸爸笑道:“阿公好久没过来玩了。”
“你阿爹在的时候我常来的,你阿爹没了我就来的少了。”
“是啊,一转眼我阿爹去了也有几年了。”
“阿公快坐,我去给你泡茶。”
“茶我自己带了,不要泡,来,坐着说话,老二你继续吃饭。”
“好,阿公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中山那边不是在打洞么?你也在那做工吧?”
“嗯,都做了几天了,阿公你没去看热闹么?开工那天还祭山神了。”
“唉,我不想看,我都和村长说了,那边是我们家的龙脉啊。”
“阿公你说什么呢,我们家哪里来的龙脉?龙脉不是皇帝家才有的么?”
“你小你不懂,哪家都有风水山脉的,咱们家的就在中山呢。”
阿辞妈妈第一次听到这个,倒是十分惊奇,老一辈人居然还知道这些事。
“阿公,这是怎么说的?那边就算是我们家的龙脉,村里要做的大事情,我们也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去阻拦的。”
“我知道,我就是心里不舒服,本来村长刚说要在中山打洞,我就去和他说了,这洞要是打了,我们家的风水就被破坏了,但是村长说迷信这个东西不要去相信,说是这么说,但是老话也是要相信的啊。”阿公愁眉苦脸的,坐在阿辞家满心的不高兴。
阿辞家是和奶奶家在一个院子里的,阿辞奶奶晚饭后坐在前门庭院里乘凉,听到阿辞家来了人,还是辈分比较大的阿叔,虽然他没有要来自己家看自己的意思,但是到了家门前,自己也得去打个招呼,就从乘凉的阴凉地方站了起来走了几步,站到了阿辞家前门,看那阿公眼睛看了过来,阿辞奶奶就笑着招呼道:“阿叔来了。”
“嗯,我也很久没来了,晚上出来转转的。”
“哦,我在前门这里乘凉,阿叔你要不出来坐坐。”
“你去吧,我和你家老二说点事。”
阿辞奶奶就答应着又回到原本坐着的地方坐下了,隐约听到阿叔还在说风水的事情,她就叹了口气,自己男人活着的时候,也说过这事的,但是这种虚无缥缈的事,和自己这些人又有什么相干呢?
阿公坐了一会,他也只是来发发牢骚,也知道阿辞爸爸并不能怎么样,说完了心里好受点,也就站起来走了。
等阿公走了,阿辞爸爸才几口把碗里的饭吃完,又喝完了土豆片汤,阿辞妈妈就收拾了碗筷去洗,洗完了又去前门喊回来阿辞阿飞,两个小孩又玩的满头是汗,婉婉和江江还跟着过来还想继续玩,阿辞妈妈就笑着招呼他们,说阿辞他们要洗澡了睡觉了,明天再玩吧。
婉婉和江江也就不闹了,外面还有邻居的孩子在叫喊,她们也就走了,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婉婉回头看了下,看到阿辞妈妈放倒了一个大脚盆在倒水进去,她知道这是要给阿辞他们洗澡了,自己家妈妈很久没给自己洗过了,爸爸妈妈要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给两个孩子洗完澡,一家人就睡下了,楼上前后窗口都开着,夜里的凉风阵阵的吹进来,瓦房里的温度也就渐渐低了下去,孩子们在酣睡,阿辞爸爸却睡不着,阿公的话还在脑子里转着,风水龙脉,这种虚无缥缈的事谁看的到呢?就是真的信这些的阿公,也拦不住村长要建水电站的决心,在全村人的利益面前,一家一姓的阻拦又算什么呢?更何况也没人敢去阻拦,就是再不乐意呢,也是阻止不了的,阿公也就是抱怨下,别的也说不出什么,他要是叫阿辞爸爸别去中山那边打洞,大概阿辞爸爸也不会答应。
半信半疑大概就是阿辞爸爸现在的想法,但是即使真的有风水这一说,难道阿辞爸爸不去,别人就不打中山这个洞了么?这工程村长操心了多久了,他是不可能让自己的打算落空的,再说水电站建成了对全村都是好事,没人会为了你一家来停工搁置。
不知道在哪里才能看得出来的风水,和眼面前就能拿到的钱,这在那时候是比都不用比的,阿辞爸爸想清楚了人也困了,翻了个身睡了也就不去想了。
同一天晚上,老三搂着自己越发白嫩的老婆,躺在床上在商量着孩子的名字。
前两天买来的猪肉,老三分了两斤给自己爹娘,看着娘接了肉过去,一边笑一边抹眼泪的样子,老三觉得心里又酸又涩的,分家之后这是第一回往爹娘这里拿东西而不是从这里拿走,虽然花的还是爹给的银洋换的钱,但是好歹自己有这份心了,只要有心事情就好办,就连老葛和他的父子关系都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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