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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草木深-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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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是村长把树卖掉了?不是吧?”
  “我骗你做什么?我站在巷子里面,村长和老丁就在外面说的,夜里人少他们也没防备,就被我听见了。”
  “是为了打洞建电站把树卖掉了?”
  “好像是这个意思,开头不是说去银行贷款吗?国家银行的钱哪里是那么好借的呢?”
  “可也不能为了这个,就把几百年的树给锯了啊。”
  “树锯了卖掉就是现钱,有钱了就好办事,村长大概是这么想的。”
  “可是那些树好好的长了几百年了,就为了个电站,就要没命了,这不可惜吗?”
  “那中山还好好的不知道几万年在那里呢,现在不也被我们打了个大洞了,还拿炸-药炸它呢?”
  “山是山,树是树啊。”
  “不都一样吗?人要用它了,它也没办法反抗呢,就只能让我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唉,可惜啊,最老的树说是都五六百年了呢,都不知道看着我们几代人了,就这么没了。”
  “一颗树活着也没什么用,锯了卖掉倒还有钱,村长虽然是偷着卖了树,但是为的是建电站,我也不说他坏也不说他好,电站要是建起来,总对大家有好处的。”
  “谁说树活着没用呢?你看河岸边那些树牢牢的把树根扎在那里,多少年的大水都冲不垮堤岸,这不就是好处么?”
  “那大树锯掉了,不还有竹林还有小树呢?那些树慢慢长起来,不也会变成大树的?”
  “那也不是原来的树啊。”
  “要原来的树做什么?”
  阿辞妈妈被问住了,是啊,要原来的树做什么呢?几百年的大树,锯子斧子一用,百年大树也就倒下了,想要镶回去再活过来那是绝无可能的,说不定早就变成了家具之类的,树一被栽倒,就算根还在还能抽芽,再长起来也没有百年树龄了,可惜呀。
  “好了,树都已经死了,不要多想了,早点睡吧。”
  “就是可惜啊,多少代人看着长起来的树呢。”
  “也没白长,到底是派上了用处,前人种树也是为的后人得好,只要用上了,不管用在哪里,真晚了,困吧。”
  “嗯。”
  这一晚闲话说到这里就结束了,夫妻两个渐渐的都睡着了,阿辞和阿飞早就睡的十分香甜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今天就是复工的日子了,阿辞爸爸早早的吃完早饭,就一个人往中山走,走到马路上的时候,才想起来怎么自己总觉得少了什么,原来是身边少了老三,还有大狗,前几天他们两个天天的在村口等着他一起走,现在一个没了一个在医院了,老三不去说他,大狗也不知道怎么样。
  阿辞爸爸走到中山洞口的时候,一路碰到的人就多了,等人差不多了,阿辞爸爸扫了一眼站着的人,确实有两个村里人没有来了,这倒是真的被吓破胆了吗?
  老三被炸死的地方就在来去必经之路,老三出事那天晚上一夜大雨,那些血都被冲的干干净净,但是再干净,也消弭不了那里曾经出过的事,就算是男人们走过那里,心里也会有些不舒服,更别说胆子小的人了。
  天气因为下了场雨而凉爽了不少,中山洞里面稍微进去一点就十分的阴凉,再不像酷暑时期可以打赤膊干活,男人们都穿了长衣长裤,村长今天一大早就来了,还给每个人发了个帽子,是用葛藤编的,倒是编的十分细致,也不知道村长哪里买来的。
  一众大男人平常都不戴帽子或者只在日头猛烈照晒的时候带个草帽,现在村长要求每个人在干活时候都带上这个葛藤帽子,说是能保护下脑袋,有不愿意带的,还想扔到角落去的,村长沉着个脸在那边又发话了:“安全第一知道吗!想想洞顶石头万一掉下来危险不?这个帽子虽然不够好,好歹能挡一挡,都给我戴上!”
  干活的人情愿不情愿的都戴上了,村长这才放心的走了,他还得去县里催催贷款的事情,等他走远了,有觉得带着帽子气闷的,就又扯下帽子扔在一边,洞里天天的人来人去,哪里又掉下来石头过了?再说放炮时候人都是走出洞口的,等放完炮再进来干活,那时候该掉的早就掉下来了,哪个还会等人来了再掉,村长就是爱大惊小怪的。                        
作者有话要说:  已补,晚上继续更。

☆、夜说

  
  农历七月,民间向来是很重视的,因为七月半中元节的传统,家家户户都要祭祀自家先人和祖宗,这样的传统,即使是在混乱年代,乡下人家也保持住了,只是在搞食堂那年,因为不允许自己家里烧火,就是哪家的烟囱冒烟了,看到的人都能去举报,那一年否晓得多少骂街,祖宗大人都不顾,自己的肚子都不顾,搞什么啊!
  说是大队食堂,全村所有人在一起吃饭,却哪里能吃的饱呢?饭总是不够,菜总是不够,肚子总是空溜溜的,这全村一起吃的食堂坚持不到一年,就因为实在没粮就散掉了,总算是各家又能吃各家的饭了,那个年代过来的人,对粮食总是特别珍惜,没饿过肚子的人不会知道那种滋味,天天饿着的人,哪里舍得浪费一粒米呢。
  说起来老三死的也实在不是时候,快七月半,临近鬼节了,民间有种说法,说是死在七月半的人,是要被鬼拉去当猪宰了吃肉的,这种说法虽然荒诞,但是信的人也不少,尤其是上了年纪的人。
  这几天村里人忙着去镇子上买点好菜,这两天日子好,家家都要做七月半了,烧上个六碗或者八碗好菜,拿来请祖宗大人还是蛮好的。
  阿辞妈妈今天一早就去了镇子上,阿辞奶奶拿点钱叫她买点肉,今天阿辞奶奶家做七月半,阿辞全家和大伯全家都到奶奶家吃晚饭呢。
  阿辞妈妈很久不来收购站这里买肉,进去一看里面站着阿春,还大为奇怪,但是别人家的事情,阿辞妈妈也没兴趣知道,买了要的肉就走了,阿春见了以前的村人,因为和阿辞妈妈打交道不多,也没说过几句话,卖了肉给她也就算了,阿春最近其实有点认命了。
  阿春新嫁的这个男人,其实对她并不坏,就是人不好看,胖的猪头猪脑的,睡觉还爱打呼噜,还流口水,这就让阿春更讨厌了,要知道三才睡觉是安安静静的,睡相也不错,既不吵她又带着孩子让她晚间睡的舒服,可是三才就是太顺从了,什么都依着她,骂他也只是笑笑,要不是后来被撞破奸-情,她以为三才一辈子也就那样了,从来不发脾气的男人发火了也吓煞人,她死硬着心肠就这么出了三才家的门,两岁的女儿留给了他。
  家里嫂子不乐意她住,哥哥也是,嫌弃她不像样,爹尤其恨她削了他的脸,辜负了救命恩人的孙子,她这第二嫁,真的是娘家家里每个人都盼望的,就那一夜功夫,就把她扫地出门了。
  不过嫁的时候再怎么不高兴,日子依然要过下去,这杀猪人家的油水,必然是比一般人家多的,更何况虽然是给国家收购猪再杀猪卖肉,但是期间可以过手的油水又哪里会少了,看阿春新的老公就知道了,肥头大耳一脸福相,家里的饭食也确实是好,天天的饭桌上都不会少了肉吃,就是床上爱折腾她,阿春一不依顺他扭着她就掐,不下狠手,就是喜欢掐她,说是,以前小学的时候,阿春就是这么掐他的,现在都还给她,这死男人,呸!就不像个男人!
  又一个买猪肉的人进来,阿春赶紧收了脸上的咬牙切齿,因着这两天家家做七月半,生意好的不得了,男人又去拿猪肉去了,阿春这一段日子以来,已经能够独立卖肉了,杀猪刀也拿顺手了,不过眼前新进来买肉的男人,怎么样子生的这么俊呢?以前怎么没见过?这倒稀奇了,这镇子来来去去的,什么时候出了个这样英俊的男人了?瞧他笑起来的样子,还有点像电影上哪个人呢。
  那边阿辞妈妈只买了一点肉就回了家,这肉大概够一碗的分量,别的也不想再花钱买了,阿辞奶奶家里拿一点绿豆自己发了点豆芽,豆腐和油豆腐豆腐干这些是必须有的,这个不需要用钱买,自己种出来的黄豆拿去换就是了,那就有了五碗菜了,再加一碗土豆块凑成六碗也能放桌上拿来请祖宗爹娘享用了,很多时候穷的没办法,那就只能凑合了,要说正宗的,那当然要有鱼啊肉啊八大碗菜,菜肴是越丰盛越好,可是没有怎么办呢?那也只能尽最大努力凑出来,想来祭祀的是自家祖宗,即使菜少了,也是心意是一样的,那也不会来怪罪晚辈。
  这天的日历上,是个黄道吉日,潭村这边的规矩,做七月半要在七月十五之前做掉,大家又都想挑个好日子做,这样一般人家就都会凑在差不多的日子里做,昨天村里差不多一半人家在做七月半,随便走到哪个路口,都能闻到香蜡烛的味道,节俭如农家,不该省不省,该舍得就舍。
  阿飞吃午饭的时候听说妈妈去镇子上买肉了,又知道今天到奶奶家吃晚饭,他很是高兴的问妈妈:“肉啊?”
  阿飞的意思是今天晚上去奶奶家吃肉吗?阿辞妈妈心里发酸,脸上只有笑着的,“是啊,有肉呢,妈妈帮奶奶买来做七月半的呢,你等晚饭就可以吃了。”
  “七月半?是什么啊妈妈?”去年的阿飞更幼小,哪里知道什么七月半,今年的他就什么都想知道什么都想问了。
  “就是请大人的节日呢。”
  潭村这边管长辈叫大人,祭祀祖宗长辈,就叫请大人,请字的意思是,请已经逝去的长辈们回家来享用祭祀的菜饭,每年的清明,夏至,七月半,冬至,这四个大节次都是要请大人的,另外如果家里父母爷娘太公太婆死去了,他们死的那天就是忌日,这一天家里也是要烧了饭菜祭祀的,这都是活着的人对于死去的亲人的一种纪念,中国人是很重情的民族,很多刻在骨子里的传统是很难遗忘的。
  阿飞似懂非懂的,张着嘴巴只顾想着那肉流口水,家里很久没有吃到肉了啊。
  他妈妈把他的头转过来,叫他把碗里的饭菜都吃完了,晚上有的是肉给他吃,阿飞就大口大口的扒饭,一碗饭很快就吃完了,吃完饭他蹭的一下跳下了凳子就跑了,他整天的忙着玩,也不知道累一样,中午要是叫他睡午觉他还不乐意呢,两双岁的孩子,顽皮的像个小野猪,整天蹦来蹦去的玩,天天的高兴着,阿辞爸爸妈妈每天那么累,回家来看着两个孩子就能高兴,再累再苦也能忍受。
  晚上的时候,阿辞妈妈今天早早的就从地里回了家,四点多的时候就开始帮阿辞奶奶准备夜饭菜,豆芽是自己家的绿豆发的,只要清水里洗一下就行,豆腐豆腐干也只需要清水冲一下就可以了,油豆腐是不需要洗的,土豆刮了皮洗干净了切块,猪肉仔细的清洗干净,看清楚猪肉的走向再切成小块,阿辞奶奶打算做个炖肉,今天还揉面准备做馒头果,祭祀的时候也要用果子的。
  阿辞奶奶家里很久没有这样的香气袅绕了,猪油的香味虽然腻了些,但是真的很香啊,尤其是没什么油水的饭菜吃习惯了,小孩子更是馋肉,豆芽下锅不过稍微翻炒就很快熟了,豆腐是切小方块煮的,不知道为什么拿来祭祀的豆腐是不能用煎的,豆腐干切片下油锅翻炒,加黄酒酱油盐,稍微加水煮一下就可以了,土豆块也是炒的,最后一碗才是炖肉,这个在大灶铁锅里慢慢炖,赶在在外干活的人快回来的时候就起锅,然后再是蒸馒头果,家里狭小的房子里,满满的都是饭菜香味,人间这样的热闹,为的却是敬重逝去的人们。
  阿辞爸爸这天稍微早点回来了,刚进村就能闻到各处各家的香味,实在是做七月半的人家太多了,有些人家早的已经祭祀完了,香和蜡烛都已经插在了门外墙角,香点起来了是不能吹灭的,就插到门外任香蜡烛慢慢燃烧完。
  等阿辞爸爸踏进家门的时候,在隔壁忙的阿辞妈妈赶紧叫他去帮把手,两个人一起把平时放在屋子中间的八仙桌抬着靠到墙边,桌子摆好之后,阿辞妈妈端了菜上来摆好,阿辞奶奶又拿了酒盏来,十二个酒盏一字排开,阿辞爸爸倒了少许黄酒进去,再整齐的放上筷子。
  那边另一个锅里的米饭盛了一小碗来,又拿了蒸好的馒头果来,桌上就摆了两行菜碗,各是四碗,其中六碗是菜,其他两碗一碗米饭一碗里面放了个馒头,这样酒菜都上齐全了,酒也倒上了,大伯家的四个孩子都来了,他们两夫妻却还没有来,明明就在巷子口的,阿辞奶奶皱了下眉,叫大孙女去叫她爹妈来。
  这边阿辞奶奶又拿了个玻璃瓶来,里面有些沙土,两根蜡烛插上,又点了香来到门口,阿辞奶奶拿着香站到门外轻声说道:“太公太婆,爷娘,爹娘,老公啊,家里的祖宗长辈们,今天家里在做七月半,你们都回家来吃啊。”阿辞奶奶说完这些话,就手拿着香来到桌前,把香□□了瓶子里,,又拿了个碎布拼成的坐垫过来,阿辞奶奶就跪了下去,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拜完又站起来拜了三拜,这才看了下左右,她大儿子还是没到,就叫她二儿子,也就是阿辞爸爸先去拜,阿辞爸爸也很是恭敬的三跪三拜,五叔一直在旁边和阿飞他们玩,他好不容易早点回来一次,侄儿侄女们就都围着他转,也是他好脾气,孩子们都喜欢他。
  “老五,你也去拜拜。”
  五叔就答应一声,放开了抓着的阿飞,也去拜了,剩下的孩子一个个的都去拜了,大伯大妈两个这才来了,阿辞奶奶板着个脸,硬邦邦的说道:“来我这里吃个饭,还要三请四催啊?”
  “娘你说什么呢,我不过是家里来个人走不开,这不是来了?”
  “快去拜了,再这样慢吞吞,你爹都要骂你了。”
  “我爹活着的时候就不骂我,现在更不会骂我。”
  大妈早就拜过了,又叫自己儿女都拜了,她自己就回家去了,这也是她的脾气,祭拜过的饭菜阿辞的大妈是不吃的,这边的人倒是都不嫌弃的,也没这个资本去嫌弃,有的吃就是很好了,更何况菜比平时丰盛了这么多,差不多就和过年时候一样了。
  阿飞眼馋那一碗炖肉很久了,阿辞妈妈先给他夹了一块肉,又给阿辞夹了一块,祭祀用的酒倒进一个酒盏里,五叔不喝酒,大伯会喝,阿辞爸爸也不喝,就让大伯一个人在那喝,其他人都吃饭或者吃馒头果,桌上的菜并不多,但是当时主要吃的是饭,米饭管饱,菜少许就行,阿飞吃完了自己那块肉,他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娘,他还想吃呢,但是来奶奶家里吃饭,妈妈早就说过不可以乱夹菜,可是大姐姐他们明明就夹了很多菜吃,为什么自己不可以呢?
  阿辞妈妈看了下那碗肉,老大家四个孩子,三个女孩子和一个男孩,他们几筷子下去,碗里就没什么肉了,就还有点肉汤,她看了下阿飞那渴望的神色,站起身来去拿了个调羹来,又把阿飞的饭碗拿过来,舀了肉汤倒在米饭上面,旁边老大家的儿子看见了,立刻就喊:“二婶我也要!给我舀!”
  老大只管喝酒,并不去管他的孩子们如何,阿辞妈妈帮着给他儿子舀了肉汤,他家其他几个做姐姐的,等阿辞妈妈把调羹放下之后,不声不响的抓起调羹就各自舀了肉汤到自己碗里,于是这一碗肉就光了,其他的菜倒还有些,五叔也不在桌边坐着,只在桌边夹了一次菜,就坐到了旁边吃。
  阿辞妈妈看阿辞只吃豆腐和豆芽,就给她夹了块油豆腐,阿飞喊了声妈妈,阿辞妈妈就给他也夹了块油豆腐,他的米饭里拌了肉汤,滋味十分的好,阿飞吃的很香,就是吃到底有点油腻了,阿辞妈妈就给他又夹了些豆芽,看着儿子欢快的嘎吱嘎吱嚼豆芽,阿辞妈妈也就笑着吃完了自己的饭。
  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唯独阿辞的大伯才刚开始吃饭,阿辞奶奶在收拾灶台那,阿辞妈妈就过去帮忙,她叫自己男人带着自家的两个孩子先回隔壁去,今天天气依然凉快,打了水给两个孩子们擦身体就好了,也不用洗头发的。
  等阿辞妈妈在这边帮自己婆婆洗好了碗筷,回到自己家上了楼之后,发现两孩子和他们爹挨在一张床上,三个人正在嘻嘻哈哈的玩闹,她也站着笑了一会,才拿了衣服下了楼来,打水进自己家门,关了门在大木盆里擦了身,今天帮着做饭菜,身上都是一股油腻味了。
  等阿辞妈妈洗了身换了衣服上楼,阿飞都睡着了,阿辞也被抱到她自己的床上躺着了,两夫妻这才能安静的躺下来,阿辞妈妈躺下来的瞬间,只觉得浑身的疲累都上身一样,今天白天早上她赶到镇子上,回来了又赶紧去山上锄草,中午自家做午饭,下午又锄草,这夏秋之交,地里的野草疯长,不除掉野草地里种的东西都要没收成,她天天的在山上干,也实在是有些累了。
  “怎么?很累吗?”
  “有些,这些天尽是锄草了,山上地里的野草也不知道为啥会这么多,我削草削的累死了都要。”
  “那你中午的时候早些回来做饭,我回家吃了午饭就帮你一起削草去。”
  “不要,那样你都没得休息,那怎么能行的。”
  “那你这么累也不行啊。”
  “就这几天了,所有地都削一遍草就行。”
  “那你自己有数点,别累倒了。”
  “嗯,我知道的,哎,你听说没?今年那些上了年纪的人,要一起做兰盆会呢。”阿辞妈妈想起来这事,还是下午在山上的时候,七婆告诉她的呢。
  “兰盆会?这多少年都没做过了。”
  “是很久了吧?那些年里否是什么节都不让做吗?前几年又说什么封建迷信活动不能搞,最近好像是宽松些了吧?”
  “有的严有的不严,不过咱们这里山高皇帝远,你没看村长中山开工那天还搞祭祀山神呢,乡里又否是否晓得,就是睁只眼闭只眼,有些事还是要依着老百姓的。”
  “做兰盆会的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各家凑钱凑米做,要是这样,我拿些米去,你不怪我吧?”
  “拿去啊,我管你这个做什么,这是好事。”
  “那我去问问七婆看,真是大家凑的话,我就拿米去。”
  “这兰盆会,我以前还听过一个故事呢。”
  “什么故事?讲来我听听,我以前在家时候,我二叔四叔晚上讲的故事可多,说不定这个故事我就听过了。”
  “这个肯定没,我就是怕说了你胆子小会怕。”
  “我怕什么?这不是有你在身边呢?”
  “那我说了?这故事就是和咱们村里一个做兰盆会的人有关呢。”
  “和做兰盆会的人有关?那我更要听了,快说!”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多和我说说话(… …)我还能加点动力多写点。

☆、路灯

  
  从以前传下来的兰盆会,在潭村这一带,就是流传许久的七月半鬼节为祭祀孤魂野鬼举行的法事的别称,一般村里信这个的一群人,自己会选了人出来,在七月十五这一天,买了酒菜做好米饭,先在庙里上供祭祀了,晚上再到路边鸣锣开道放路灯,还撒米饭在路边,这都是给孤魂野鬼享用的,世间无人记得他们的,他们也无人祭祀的,就由这些信徒来超度。
  大概每个地方的风俗都是不一样的,潭村这边是每年都在正七月十五这天晚上举办的,一年年的,除了动乱封锁那些年,这些事情是每一代村人都在做的,上一代传到下一代,一样的事,不同时代的人在做。
  大概是建国初,潭村有个人上山干活,他和他爹一样,向来是起早贪黑勤劳干活的,老是在山上干的很晚,有一年,已经是七月了,这个人每天忙着干活,也没注意这一天已经是七月十五了,这一天晚上,天上都出了月亮了,他还在山上干着活,想着要把这点活干完,结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上乌云起来遮盖住了月亮,他觉得有些黑了看不清了,也就打算回家来了,天黑路就有些难走,他拿着把锄头探路,往日里走惯的路,倒也不是很怕,就是走到一半到山腰了,怎么前面路上黑沉沉的许多人呢?
  这个人胆子平时是很大的,要不然也不会夜里还一个人在山上干活,他见前面人突然多起来,还以为是村里那些年纪轻的小后生们上山来玩,就喊了一声你们在做啥?等等我一起走。
  前面的人果然停下来了,这个人赶紧走上去一看,怎么这些人居然一个都不认识?这些是什么人呢?他觉得奇怪,这周边乡村的人,他不说认识全部,差不多的都混个脸熟的,这许多人在赶夜路,他居然一个都不认得,他就走上前去问道:“你们是哪里人啊?要到哪里去呢?”
  有人就回答他:“我们是附近山上人,赶到这里来吃饭的。”
  这个人听了这回答,倒想着不知道村里哪家人家办事情,客人连夜都赶来了,他看看左右两边的人,真的是一个都不认得的,而且就这一会儿,也不知道怎么的,刚才还一心想着回家的他,忽然间就很想睡觉,他张张嘴还想说话,却跟着就倒了下去,然后迷迷糊糊的就听到旁边一直有人在争吵。
  “我们很久没吃肉了,这个人肉这么新鲜,为什么不吃掉呢?”
  “不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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