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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草木深-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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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狗爹白天忙成狗,起早摸黑的干活,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老婆会在家这样的骂儿子,那天中秋晚上吃饭的时候,他感觉到了家里气氛不对,但是他干活累,回家来只顾着吃了饭就打算睡觉,倒到床上就睡着的人,哪里还有精神来问老婆家里有什么事,大狗娘不说,大狗没脸告诉他爹,他也就不知道。
十六的那天早上,大狗是一大早就起来的,他爹比他更早,早就吃了点泡饭就上山去了,大狗娘也吃了出门了,锅里留了少许的剩饭在那,小狗小孩子睡的沉,他并不知道他大哥什么时候起来,只知道自己起床后没看到人,锅里的饭还有,他盛来一碗饭就着菜碗里的黄豆酱就吃完了,然后就刷锅洗碗了,之后他出门去玩,往常他大哥也出去转转的,他想去找他一块玩,找了一圈没找到,他也没在意,和其他孩子玩到一起去了,等广播唱响的时候,他才回了家,到家依然没见他哥哥,就问在灶前烧火的娘,怎么不见阿哥呢?
大狗娘忙了一早上,又累又饿的,回家来还得做饭菜给家里人吃,正是憋着一肚皮的火气,小儿子来问,她立刻就爆发了:“谁晓得这畜生死哪里去了,你也给我死过来烧火,一天到晚的只晓得玩,家里事一点否会做!快来烧火!”
小狗哪里敢反抗他娘,乖乖的就去灶前烧火,但是午饭烧好了,他爹都回来了,他阿哥还是没看见回来,做爹的就问大狗呢?
大狗娘没好气的说:“谁晓得去哪里了,活否会干了,人也懒了,死到哪里去都否晓得了,午饭都否晓得回来吃了。”
大狗爹有些听不惯老婆的说话了,“他手伤还没好呢,你怎么就想叫他干活?”
“他也就这样了,就是好了也没什么用了。”
“他只是断了一只手!另外那手还是好的,你是他娘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大狗爹不高兴了。
“他这个样子,就算好了也没用,总归是残废了。”
大狗爹本来坐在桌边的,听到老婆这么说,猛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怒火满面的就骂老婆:“你这话说谁?他是你儿子!别人说他我们没办法,你也这么说!你还有脑子没有?你自己生的孩子,你还舍得欺负他,你个死女人,心也太黑了!”
大狗娘冷不防被自己男人这样骂,倒反而提起精神来,瞪着眼睛骂回去:“就是我儿子才骂的!别人家的我稀罕骂?大狗他这几天越发的不像样了,整天的要钱买肉吃,家里都为给他治病亏空欠债满头颈了,他还跟我要钱买肉吃!”
“要钱买肉吃?”大狗爹愣了下,“也可能他心里想吃呢,否对哦,昨天夜里是八月十五夜呢,他想买肉还否是为了过个中秋,这有什么错的,你没给他钱?昨天我们没吃肉,孩子过个节想吃肉怎么了?”
大狗娘撇了下嘴,“就亲戚探病送的一点钱,还否够还债的,大狗就想着要吃肉,他还在吃药呢...”
“你这些话,意思是没给钱了?那钱本来就是人家来看大狗给的,买些东西给他吃也是应该的,他伤了手正是要好好养着的时候,你做娘的怎么一点否心疼他呢?”
“我哪里否心疼他了!不都是我在照顾他吗!我心里烦了说几句怎么了?我是他娘,从小生他养了他的,我还否能骂几句了?”
“好好好,你可以骂,但是现在大狗人呢?怎么吃午饭时间到了都还不回来?”大狗爹看看时间,真的不早了,快十二点了,“小狗你看见你哥了吗?”
“早上起来就没见,我刚才出去找他也没看见,回家来也没人。”
大狗爹有些急了,“那就是说一早上都没见人了?”
“好像是...”小狗也慌了,阿哥怎么不见人了?哪里去了呢?
“会否会在楼上困觉呢?”大狗娘是一点不慌的,还抬头看看楼上,大声的喊:“大狗!大狗起来吃饭了!”
大狗爹不相信儿子现在还会在楼上睡着,他噔噔噔上了楼去,床铺整整齐齐的,大狗压根就没睡在床上,大狗爹放了心,想着儿子该是到哪家玩去了,也许留着吃中饭呢,等下就回来的,他转了个身就想下楼,眼角扫到箱柜上,突然就呆住了,昨晚上还放在箱柜上的那个包呢?那是出门时候装衣服的行李包,出远门做工才用的,大狗前段时间住院的时候,这个包就带到了县城去,回来之后也没收拾,就放在箱柜上,现在不见了!
“大狗娘!你快上楼来看看!”大狗爹心慌意乱的,四处找着什么,但是他自己都不晓得要找什么,儿子呢?儿子的衣服呢?吃的药呢?儿子他人呢!
楼下大狗娘听自己男人喊叫,也有些奇怪了,赶紧的上楼去,见他慌的团团转,就问道:“怎么了?你慌什么?”
“包不见了!大狗一定是带着包出去了!”大狗爹已然慌了神,语无伦次的说道:“大狗肯定是被你骂的!他生气了走掉了,早上走的吧?到哪里去了呢?”
“你说什么?”大狗娘有些听不明白,“什么包否见了?家里就一个包,否就是放在箱柜上呢?”她转脸去看,箱柜上空荡荡的,包已经不见了,大狗娘一怔,猛地几步走过去,一阵狂翻,箱子里大狗的秋冬衣服都没了,家里四个人几件衣服,她心里是清清楚楚的,现在箱子里就少了大狗的秋冬衣服,其他的都在,装衣服的包也没了,这,难道大狗一个人逃到外面去了吗?他手都断了一只,在家都不方便,出了门去,他一个残废的都能干嘛?去讨饭吗?这可怎么好?大狗娘一下子就坐倒在楼板上,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你还有脸哭!”大狗爹看老婆这样,就知道真的是不好了,“还否赶紧去找!”
☆、结果
大狗是一大早就走了的,后来去找人的大狗爹娘发现,大狗是做了准备的,他早早的就提着包出了门,一些路上碰见的村里人都看见了,大狗爹娘出去找人的时候,有人就告诉他们,大狗好像去过村里会计的家,等大狗爹妈赶去问会计老丁,他说是大狗确实来找过他,要他给开了一张大队证明去,说是要出去干活赚钱去,他当时还说大狗,手上的伤都还没好呢,怎么就要出门去,大狗还很镇定的说,家里亲戚帮忙找了个活,他就是去给人看看场地,手上的伤不耽误事,老丁还羡慕了一番,大狗爹妈听了却更是担心,家里哪里来这样的亲戚?更别说这样好的活怎么可能找上大狗,肯定是大狗骗他开个大队证明,然后不知道上哪里去了。
当时一般乡村的人,都还根本没有身份证,出远门行路,就是靠自己大队开出的介绍信和证明,大狗这样做,难道他要去远地方吗?大狗爹急得人发慌,骑着自行车追到镇子上的车站里去问,大狗这样少了一只手的人,走哪里都显眼,镇子上的车站售票点问了问,果然卖票的就记得他,一大早的买了到城里的车票,坐上车走了的,大狗爹当时就蹲在车站哭了,伤了手的大狗一个人孤零零的跑出去,哪里能过上什么好日子呢?他是不想连累家里,出去自己流浪去了吗?那不成了盲-流了?不,比盲-流还可怜,他这样赚不了钱干不了活的,到城市里去只有讨饭了,他好好的儿子,怎么会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大狗爹失魂落魄的回了家,大狗娘正苦苦的在家等,她心里是后悔死了,从一开始的对大狗满心怜惜,到后面一点点的嫌弃,再后来大狗花光了家里的钱,又让家里欠了债,他人又变成了没用的,老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其实反过来,孩子生了太久的病带累了家里,做父母的从怜惜到厌倦再到厌恶,对于某些父母来说,也不需要很久,大狗娘就是其中之一。
大狗爹回家之后,和他老婆说话,没几句就问出了这几天老婆对大儿子说的话,气的他当时就抓了根锄头杆,劈头盖脸的打上去,他老婆被他打的嗷嗷叫,东奔西突的躲,打到后来旁边住的人家都来劝,事情就传开了。
村里人怎么说,其实都不重要了,大狗终究是失踪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等这一年冬天到来的时候,雪花纷纷扬扬的下了一场,天气冷的人直打颤的时候,还是没有见到大狗回来,大狗爹消沉了很久,对小儿子更看重了,对他老婆一直都防贼一样防着,他时不时的想起大儿子,心里一直担心他,县城里他其实也去找过几次,但是平常看着觉得小的破县城,等想去找一个人的时候,真的就像大海里捞针,他几次三番的找,在县城的各个角落里打听,按理说大狗这样有明显残疾的人,如果在县城,应该会有点消息,但是问了多少的人,大狗爹都没得到一点大儿子的消息,他终于绝望了,大狗要么就是去了别的地方,要么就是一直躲在了哪里,找是找不到了,只有在家等着了,从秋天到冬天,快到过年了,大狗依然是没有消息。
村里人对大狗家的事,从一开始的关注,到后面就不大在意了,到底不是自家事,还不如想想怎么多打些稻子呢,下半年收了玉米之后,翻了地又种麦子,割晚稻的时节忙了一阵后,差不多重要的活就干完了,余下的就是管理了。
下半年这几个月里,大狗出走第二个月,村里老屠家的大儿子就结婚了,很是让村里人说了几天,他家大儿子是个教书先生,找个媳妇是在县城里上班的,据说还是个妇女干部,这让村里多少人家都羡慕,小夫妻两个都有国家工资可以拿,多少了不起呢,日子不晓得过的多美呢,九月里结婚的时候,分的喜糖也好,村里的小孩子去要,都给多多的分了。
当时潭村的风俗,结婚的人家要准备一田箩的回货,这里回货的意思是指婚礼时候准备的给亲戚的回礼,当时一般回货里有瓜子蚕豆番薯糕,生熟都有的花生和纸包糖,桂花球金枣也有几个,酥糖一般是两小包,还有红鸡蛋一双,这是给随礼了的亲戚的回礼,还有就是放在家门口,等着村里小孩子们来要的回货,那就只有番薯糕炒花生喜糖,先到的先得,分完了就算,早几个去的小孩子,还能得到红鸡蛋,把手都染红的红鸡蛋,吃的孩子们喜笑颜开的。
阿辞那天放学了就跟着同学们一块儿去了老屠家,屠阿婆满脸喜气的在门口分回货,他家门上贴了红纸剪的喜字,门前人来人往的各种热闹,阿辞记得很清楚,他们家办婚事时候的那种欢乐。
下半年还有别的人家结婚的,也一样的分回货,小孩子们蜂拥而至,但是谁家也没有老屠家分的丰厚,他家的名声在村子里倒是又更好了些。
十月里的时候,阿辞妈妈到镇子上去赶集,想给阿辞阿飞买些棉衣的布面,在供销社门口意外的碰到了明月,明月是跟着村子里的姑娘们一起来镇子上买冬衣的布料,碰到了表姐也是说不出的高兴,她两个就站在供销社门口说话。
明月虽然是来买东西的,但是脸上神色并不见得多高兴,她轻轻的和阿辞妈妈说,自己哥哥伟亮喜欢的那个姑娘,终于还是没抵抗住父亲的命令,和另外乡村里一个有五个兄弟的男人订婚了,姑娘要订婚的那几天里,伟亮是直接被他爹给关了起来不让他出门,做爹的深知自己儿子的脾气,他比伟亮先知道这事了之后,直接就把还不知情的儿子给关在了一间小屋里,他怕伟亮要去闹场,说不定还要拉着姑娘走。
做父亲的判断的没错,伟亮被关之后,就想到了心上人那边肯定出事了,他闹过砸过求过,但是家里娘和妹妹不敢放他出去,他爹根本不来见他,他爷爷奶奶反而来了,天天的坐在外面和他说话劝解他,他就猜到了姑娘那边肯定是要和别人订亲了,他跟他奶奶哭了一场,老太太在外面陪着他一起掉眼泪,哭完了还是不肯放他出去,伟亮就躺在床上发呆,也不吃饭,绝食了一天,到晚上的时候,他爹开门进来,狠狠的打了他两个耳光,骂他是不是为了个姑娘,就连爷娘爹妈都可以不要,也不想想家里人为他担了多少的心事,伟亮的娘哭着求他好歹要吃点东西,怎么能一天都不吃饭呢?
爷娘和爹妈几个人围着伟亮,哭的哭,骂的骂,伟亮只问他爹,姑娘是订婚了吗?
他爹点点头,今天中午办的酒,晚上她家里还有人在,因为是招赘,男人是要在她家住一晚的。
伟亮问他爹,能让他去看一眼吗?
他爹犹豫了下,看着自己儿子发红的眼睛,说必须自己陪着去,还要加上他大哥的儿子,得有人看着他才让他去,伟亮答应了。
那天晚上,连夜赶去的伟亮,心里像是火在烧,往常走惯的路,今天走的更快,十分钟都不到,姑娘家的那排房子就在前面了,他站到了她家的正对面,那里有口池塘,池塘这边是水田,那边再一排菜地就是姑娘家住的那一排房子,以前他总站在池塘侧边的柴火堆旁边,躲着人看姑娘,今天却站到了她家的正对面,远远看去,她家灯火明亮人声喧哗,还有人在吃酒,伟亮想在喧哗声里找到姑娘的声音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幸好天黑那边也不注意这里,他们三个人站了十几分钟,伟亮爹就要拉着儿子走,伟亮却甩脱了他爹,拔脚就要往姑娘家冲去。
幸好伟亮爹眼明手快,一伸手抓住了儿子的衣服,拦腰紧紧抱住,又叫侄子抓住儿子的双手,三个人正闹成一团,那边姑娘家的门前却走出来几个人,伟亮听到有人在说不要送了,我们自己会回去的,然后就是心上人的声音,清清楚楚的在那说,爹,娘,阿哥阿嫂,那你们慢慢走回去,路上小心。
心上人的声音,伟亮自然是不会认错的,就是她爹妈妹妹几个,伟亮都是认得也熟悉的,此刻姑娘嘴里喊着的爹妈阿哥阿嫂是什么人?并不是她爹妈!那是她公婆!
还有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在说爹妈你们先回去,我住一夜明天回来。
姑娘跟着又说了句,要不爹妈别走了,然后是老人的推辞声,伟亮却是听不下去了,他早就不挣扎了,他爹也只是虚扶着他,伟亮霍然转身就走,走的飞一般快,逃命一样的往来时的路去,慌的他爹和他兄弟急忙的追过去。
那天之后伟亮就安静了许多,家里人却更担心了,时时刻刻的看着他,明月碰到阿辞妈妈,倒把心里的担心说了出来,阿辞妈妈也担心,但是又劝明月放宽心些,总归那姑娘是和别家订亲了,伟亮也不可能去抢人家的老婆,只要他自己想明白了,以后再找个也就是了,表姐妹两个相对着叹气,又说了些话,直到明月的伙伴来喊,这才不得不分开。
阿辞妈妈回家之后,把这事告诉了阿辞爸爸,两个人也替伟亮可惜,不过,再怎么喜欢,已经是别人家的人了,那也就不要想了,阿辞爸爸就是这个观点。
☆、雪冷
九月初的时候,阿辞外公就找了人在山腰上平一点的地方排下石脚打下地基,要在那起一大一小两间平房,准备一间给小儿子住,一间自己住,女儿过了年就要出嫁,而大儿子也要娶媳妇了,家是不得不分了,房子也要准备好,然后才能分家,一家兄弟里老二老四家也说要准备房子,就打算一起造房子。
那段时间里,阿辞爸爸很是辛苦,早起去中山洞里放炮,中午回家吃饭休息的功夫,还要去岳丈新房子那里帮忙,小一间的那个房子,是靠近了山壁了,因为平地狭窄还要留出前面的位置,就只能向山崖要空地,阿辞爸爸还偷偷的拿了点炸-药轰了下山壁,当时的管理真的是不严的,有心人要做什么的话,真的是没人管。
阿辞爸爸也不是那散漫的人,轰炸山壁也只是在极小范围里,爆炸声都不大,很沉闷的那种炮仗声一样,一个中午人家都在休息,他轰了几炮,这边远离下面的乡村,别人也不知道,好在这山上的石头十分疏松,几炮下去山壁就掉了一大片,清理了之后就多出不少地方来,阿辞外公请的人干活又卖力,不过十几天,就盖好了两间平房,沿着山腰又多了一排房子,其他人家的,因为要盖上下两层的房子,又要盖屋顶,倒比他家更费事,不过等到十月初的时候,差不多就都盖好了。
阿辞大舅舅就在这年的十月末订的婚,尽管阿辞妈妈和阿姨都觉得那姑娘还欠好,但是元东自己中意了,那有什么办法呢?嫁出去的姐妹,说多了也不好,阿青虽然还在家,但是也已经订婚了,还有元东是哥哥,做妹妹的也不该干涉他的婚事,而他们的父亲,完全是沉默寡言了,任凭大儿子自己做主了。
元东订婚的时候,外婆和外公依然提前一天来了,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又和来的儿子媳妇孙子孙女们一块回去的,伟亮明月也来了,伟亮看着还好,精气神并没有倒,就是人看着瘦了些,元琴和他们坐着一块儿说话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不敢多说,伟亮也变了些,以前开朗的人变的沉默寡言了,就那么坐着,旁边来吃喜酒的人热闹说笑,却好像和他一点也无关一样。
十月一过,天气就越发的冷了,真的是到了寒冬了,那年下第一场雪的时候,阿辞家地里该收的东西都收完了,红薯码的高高的堆放着,玉米搓成了粒晒干了藏进了柜子里,地里的菜也盖上了厚厚的稻草杆防冻,那几天的天气不好,一直阴沉沉的,等有天早上终于晴了的时候,老人家们看着耀眼的阳光却都说是开雪眼了,意思是就要下大雪了,果然到中午的时候,太阳再度消失了,天空中鹅毛大雪就纷纷扬扬的飘落了,下雪了。
这一场雪下了几天,一开始的时候还好,雪就薄薄的积了层,但是连绵不绝的下雪,很快的地面上就攒了厚厚的积雪,阿辞爸爸在中山那边洞里干活,来去路上都不方便了,天气又冷的厉害,村长不得不叫大家都停工了。
下雪天也不方便干活,在家里的阿辞爸妈看着天上连绵不断的大雪,担心起地里还压在雪下的菜,阿辞爸爸说等雪不下了,肯定就要冰冻了,还不如就现在去把菜拿回来,夫妻两个同心协力的去了菜地里忙碌,头上戴着斗笠身上披了蓑衣,冒着大雪把稻草杆下盖着的菜都割了回来,大白菜外面都已经有些冻坏了,乌油菜青菜之类的坏了一些,地里的萝卜是早在刚开始要下雪那天就都拔了,也不管还能长个,要是冻在地里,那就都坏了,只能给猪吃了,萝卜缨子什么的,都一起放簸箕里挑回了家,猪能吃也不会浪费了的。
阿辞爸妈在地里的这一番忙碌,到家就有点晚了,阿辞中午放学的时候,她走出教室看着操场上厚厚的雪发了下呆,有些人家的父母因为雪大,中午的时候赶到教室门口来接孩子,阿辞没有看到自己的爸妈,她觉得回家的路挺近,就自己一步一个脚印,慢慢的走回家来的,路上的时候,时不时的有寒风吹过,冷的阿辞打了几个喷嚏,等她冻的脸色都变了才回到的家,进了家门发现爸妈都不在家,阿飞却在前门玩雪,他小脸蛋冻的红通通的,正和江江堆雪人,看见姐姐来了,笑着喊她:“姐姐来玩~”
阿辞冷的很,摇摇头不去,阿飞看姐姐不来,倒也不失望,继续的和江江玩,阿辞爬到楼上去想找件衣服穿,但是放衣服的箱子高,她也开不到,她想了想就脱了鞋子和外衣外裤,直接睡到了棉被下面,厚厚的棉被盖着,慢慢的就暖和起来了,窗外的风雪还在下,屋檐下的阿辞却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模糊间好像有人在说话,又好像有人在喂她吃东西,苦的很,但是阿辞睡的沉了也睁不开眼睛,有人喂她喝水,她下意识的就咽了下去,满嘴的苦涩,阿辞好像哭了,又好像没有,人昏昏沉沉的又睡了过去。
阿辞觉得自己好像做了很多活一样,累的腰酸背痛的,等她终于醒来的时候,发现妈妈坐在床头看着她,看她醒来了脸上就露了笑容,她伸手来摸摸阿辞的脸,觉得不是那么热了,又伸手进棉被下面,去摸阿辞身上,摸到她背上都是汗,这才放心。
“妈妈我怎么了?”阿辞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很久了一样。
“你病了呢,冷的感冒了,人都发烧了你自己还否晓得,也都怪妈妈,没发现你受冻着凉了,还好你回来自己睡到了床上,妈妈请了医生来看过你了。”
阿辞有点怕医生怕打针,听到医生他来过了,就有些急,问她妈妈:“医生要给我打针吗?”
“没有,医生伯伯给你量了体温,你发烧了只给你吃了药,还好你吃了药就退烧了,你先躺着,妈妈下去拿点吃的来给你,再拿毛巾来给你擦擦身。”
阿辞躺着看妈妈走远了,她睡了多久都不知道,但是躺的有些难受了,就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是厚重的棉被压的她起身都难,这才发现妈妈给她盖了两床厚厚的棉被,阿辞好容易才挣脱着坐起了身,看了一眼窗外,发现还在下雪,窗外的屋檐下都厚厚的积了些雪,天上还连绵不绝的在下雪。
“阿辞你怎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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