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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奈若何-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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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她身着淡粉色的裙子，娉婷姿色，轻声诵读着唯美的诗词，整个人构成了一个绝丽的画面。如今，实在也见不到了吧。
惜玉，楚惜玉，你怎么就这样走了呢。你难道忘了，你还要等着怜香出嫁，给她送嫁呢。惜玉啊，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是不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所以你来替我赎罪了？惜玉，此生是我对不住你，下一世，你来做小姐，我一定会把这一世所有欠你的，都还的清清楚楚！
果然，自古红颜多薄命，这瘗玉埋香，月坠花折，总是让人心痛。
犹记得，那年我初入慕容府的时候，她十二岁，我九岁。那时候的她，已经颇为能言善道。那时候怜香还未成事，只有七岁，真正在我身边服侍我的，其实只有她一个。还记得那日晨起梳妆，要去拜会义母还有兄弟们，她细心温柔的替我梳好了一头长发，用的是茉莉花的发露。当时我年小不懂事，而且原本就是小家碧玉出身的人，觉得那发露好闻，就拿过来嗅闻，惜玉虽然也不大，但是明白我喜欢这茉莉花的香气，隔了一天，就偷偷儿给我摘了好几朵茉莉花回来，让我挑一朵喜欢的戴在头上，剩下的都可以插瓶儿。那日梳妆完了，她让我转身，上上下下打量着我，然后轻声吟诵着——“宋玉的《登徒子**赋》里说东家女最美，如今看来，这可应该改一改了。天下之佳人，莫若肃辰；肃辰之丽者，莫若京都；京都之美者，莫若慕容义女。慕容之女，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编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可不就是形容小姐嘛！”我当时并不能听得明白，但是也依稀懂得她是在赞扬我长得秀气，那时候我仰着脸，对着她甜甜的一笑。
犹记得，我十一岁的时候，和她对诗，那个时候长兄也在，就坐在坐榻上笑吟吟的看着我们。那日我和惜玉也是忽然起了兴，便要说形容女子美貌的诗词。后来我无意中说了一句从书上随便看来的句子——“如描似削身材，怯雨羞云情意，举措多娇媚。”长兄登时变了脸色，道：“蝶醉，你这是打哪里学来的？！”我当时还不知道长兄为什么那么生气，还是惜玉跪在地上告罪道：“大少爷，是惜玉的错，是惜玉没有看管好小姐。”那一日，惜玉被罚了三个时辰的跪，还不许吃东西。要不是惜玉求着长兄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义母，恐怕被罚跪的人，就是我了。
犹记得，十二岁那年，怜香正式成为了我的贴身丫鬟。那时候，每天和惜玉怜香一起玩闹学习，就成为了生活的主旋律。那时候我们三个，总是喜欢穿着式样颜色相近的衣裳，那时候的惜玉，十五岁，正是及笄的年华。那时候连长兄都赞扬惜玉长相俊秀，说她——轻罗小扇白兰花，纤腰玉带舞天纱。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而那个时候，或许是我们三个最快乐的时代了吧。一起弹琴，一起下棋，一起读书，一起绘画，一起唱歌，一起跳舞。那时候，我们给整个府邸带来了不少的欢声笑语。只是那时候，我却记得她颇有了一丝愁绪，当她得知了当年一个俊雅少年郎无病而终的事情以后，她凄凄嫣凌乱，如花瓣散落，浓愁如剪，将舞步碎了一地。后来，我才知道，那个俊雅少年郎，是她的堂哥，她楚惜玉除了楚怜香以外，唯一一个亲人了。而且，那年情窦初开的她，芳心暗许。只是最终，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
十三岁的时候，我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她说我是幽谷美人，我笑她是北方佳人，只是那时候的她，是真的俏丽娉婷，可能因为她堂哥的事情，那一段时间，她总喜欢一袭浅藕色的裙子，头上攒了一两朵素色的花。她微微有些苍白的面容让我担心了很久，但是很快，她又笑靥如花了。只是我何尝不知，她心里还是郁结的，只是她不说出来，我何必点破呢？
十四岁那一年，我入宫。若是没有她和怜香，我又如何能在这个深宫坚持着走到这一步呢？惜玉，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如果当初没有把你带进宫里，你现在会不会已经抱着孩子，依依立在哪个人家的花园中，在一个漂亮的池塘边上，和自己的夫君一唱一和，写下许多清丽优美的诗词。只是，自从你十七岁那一年，我带着你，还有怜香进了宫。本以为在宫里能给你找到一个更好的人家——或者说，我的确找到了，但是你却没能幸福的和夫君齐眉举案。惜玉，你会不会怨我？会不会怨我带你入宫了？会不会怨我间接的断送掉了你的一生呢？
第二日的时候，在素宛的带头下，几位被惜玉传授了不少诗词歌赋的侍婢一起挥笔写下了一篇《楚女惜玉诔》，连筱彻，都帮着几位婢女遣词造句，在此录文如下：昔楚家有女，名惜玉。连娟娥扬，柔情绰态。通诗文，懂音律。能做璇玑之词，会书飞白之字。佳人信修，习礼明诗。和颜静志，理防自持。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呜呼！斯人已逝，佳丽无存，才子淑女，向来薄命。如昙花一现，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灯荧荧兮如故，惟飘飘兮若存。思若流波，怛兮在心。怎奈如今天人两隔，心念切切。可叹是茕然一身，孤单零落，不知何事。呜呼哀哉，嗟佳人之永去！
或许是因为这件事情，怜香在慕容府中停留了小半个月才回到宫中，见到我，还是“哇”的一声哭出了声音，我心疼的很，一边帮她擦着眼泪，一边自己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惜玉的离去，一度让碎琼宫上上下下，从贵妃到婢女，都伤心郁闷了好一阵子，不过至少，惜玉还有一个遗女，听徐嫔说，小惜玉很是可爱，虽然还太小，看不出究竟会长成什么模样，但是想必也会出落成一等一的才女，我的心里才稍稍好受了一些，让我大感安慰的是，徐清然没有续弦之意，左不过是把素兰留下让她照料小惜玉，素兰生性和惜玉是极像的，有她在小惜玉身边，我也能更放心一些呢。又因为这一阵**中也一直都是凄凄惨惨，皇上对什么事情也提不起兴趣，可能还是和皇后以及齐灵芸的死有关吧，皇上最近甚至连奏折看着都厌烦的很，而我身为贵妃，又是六宫典范，为了能让皇上好过一些，每日都亲自下厨给皇上做一些糕点羹汤什么的，免得他坏了身子。
而素梧和素桐两个新的婢女，被我分别给了柔然和画樱。素梧素桐都只有十八岁，是亲姐妹，怜香在惜玉死后，再看到这对姐妹俩的时候，瞬间就哽咽了。我也不想把这两个人留在自己身边，免得勾起伤心事。素梧和素桐倒也听话，还算是乖巧的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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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四千字送上。
奈若何；第一百一十四回
更新时间2015…2…23 2：59：49 字数：2852
直到九月初，宫中大大小小的各种事情才算是渐渐平定了下来。我却累倒了。也许是因为皇上这一年接连丧了好几个嫔妃，他几乎日日都要来看我，生怕我也去了一样。我见到他这副模样，心里也颇为难受，虽然是偶感风寒，但是加上之前的劳累和忧伤，我还是“病去如抽丝”。此时，皇上只能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惠扬妃来办，然后让冯婕妤和貂婧娥来辅助。冯婕妤谨小慎微，貂婧娥聪敏通惠，想必她们俩也能明白我的意思，很少能真正的让惠扬妃做决定。我呢，倒是也有意历练历练她们，虽然这段时间我要万分防着惠扬妃反咬我一口——不过看起来，我似乎是多想了。如今这个宫里，除了何美人、蔡常在和秦常在这些不得宠的中立者以外，几乎所有嫔妃都在我的麾下，她惠扬妃就算位分再高，也已经是手下无一兵一卒的孤王了，想要反咬我一口，实在是难得很呢。
而在这段时间，太后也没有忘记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她不会让我当上皇后的。她接连寻了三四个贤惠漂亮的女孩子入宫陪伴，都和太后有着或多或少的亲戚关系。只一点，太后算错了一件事情——皇上早就痴情于已经去了的邬皇后了，现在怎么还有闲心再来封后呢？不过，皇上还是纳了其中两个女子，听闻是邹太后的两位远房侄女儿，名字分别就唤作拟凤、拟凰。因着是太后娘家人，又不是选秀得来的，一入宫就封了小容和小媛。听怜香略带一些嘲讽的说，这位小容邹拟凤可是了不得，据说是极其善舞的，而且诗词歌赋无一不通，连当今的惠扬妃都不一定能超过她。不过我的兴致倒是就这样被勾了起来，她善舞，难道十六岁就舞姿艳绝天下，一舞惊众人的我就落后于她吗？颇有些愤愤不平的杨湘灵有一日来看我的时候，气哼哼的说皇上对她真真儿是独宠，她也有些仗势欺人，前一阵儿还要和周奴儿比舞，自然，周奴儿谦卑的性子让她好生得意了一阵儿。我不由得冷笑，等我痊愈以后，我看她还能不能这样了。只是，比起张扬跋扈的邹拟凤来说，我倒是对那位默默无闻却也颇为得宠的邹拟凰多了几分兴趣，同为姐妹，这位邹拟凰，似乎更不好对付呢。
十月初的时候，我方痊愈了，只是身上还不是很清清爽爽的，皇上知道了很高兴，他让我再养养身子，等爽利了，再接手**事务，我呢，倒是也乐得清闲，每日就是湘灵采莲她们过来，聊会天儿吃会茶儿，奴儿清秋，有时候还有婵儿也回来做客。在这一段时间呢，皇上把**的大小琐事仍然交给了惠扬妃，还有采莲柔然她们。而太后颇有几分微词，她希望皇上能多多历练拟凤拟凰姐妹俩，只是奈何这姐妹俩位分还是不够高，也只能暂且作罢。金秋十月，如今颇有几分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的味道。闲来无事，我便和画樱奴儿一起出去散步。只是这世上就是巧合的很，偏偏在御花园遇见了那对姐妹俩。
画樱和奴儿位分低一些，她俩对视一眼，依依然福身道：“见过小容、小媛。”我微微挑眉，细细打量着这一对儿姐妹。一个一袭桃红色的宫装，贴了花钿，妆容娇媚，眉眼间顾盼神飞的，应该是邹拟凤。而另一个湘妃色宫装，淡妆浓抹，发髻上攒了一朵木芙蓉的，应该就是邹拟凰了。我大病初愈，并未和这两人相见过，那邹拟凤让画樱和奴儿平身以后，颇有些挑衅之味的面向我，只是福了一福，而邹拟凰微微一愣，也是福了一福，只是更加恭敬一些。按理说，第一次和贵嫔以上位分的嫔妃相见，是要行跪礼的，何况她们刚刚入宫，我却是如今的贵妃。只是，她们毕竟是太后的人，稍稍忍让一些，也就过去了。我微微一笑，道：“二位妹妹好兴致。”邹拟凤妩媚一笑，道：“姐姐身上还不舒服呢，来这里，也不怕给这么美的景致添了晦气。”我已经对邹拟凤的无礼之处有所耳闻，但是还真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口无遮拦，压下怒火，我恬淡的噙了一抹笑意，道：“妹妹这话可就不对了，若本宫是晦气之身，二位妹妹怎么还有闲心站在本宫面前，与这个晦气之身说话呢？”邹拟凤一怔，邹拟凰微微一笑，道：“娘娘不知，我们姊妹是太后亲封的嫔妃，和娘娘不同的很。我们姊妹日日皇上宠幸，身上阳气充盈，自然是不怕的。”我倒是没想到邹拟凰的嘴皮子也这么利，微微一笑，道：“这倒也是。本宫在病中的时候，听闻二位姐妹是才貌双全的，不知有无荣幸，能看到二位姐妹舞动一曲？”邹拟凰没有多言，邹拟凤一听褒奖之词，立马得意了起来，道：“年宴之时，皇上自然会请我们姊妹跳舞，只是不知道，娘娘你有没有荣幸能欣赏了。”画樱在我身后有些失笑，虽然低着头用帕子捂上了嘴，但还是被这二位骄纵的小姐听见了。邹拟凤有些气急败坏，道：“你笑什么？来人，给本小主掌嘴！我倒要让你知道，主子说话的时候，哪里有你插嘴的机会？！”彼时，一道清丽悦耳的女声传来——“我这倒是从来不知道，原来在小容眼里，同为侍奉皇上的人，有些是主子，有些不是主子啊。”听到这个几分活泼几分倨傲的声音，我定睛一看，只看见一个浅粉色裙子的女子娉婷而来，本以为是湘灵，想着那杨湘灵此时正在陪柔然逗孩子玩儿，却是不可能的，一想还能有谁语气这般活脱，那人已经走到了面前，我微微一笑，道：“原来是婵儿。”婵儿恭敬的给我福了福身，道：“婵儿见过昭扬母妃，母妃身上可大好了？”我笑盈盈道：“早已经好了，婵儿今日既然有兴致，不如和母妃一起走走？”婵儿拥有一双水灵灵的眸子，虽和其母倩扬夫人一样都是丹凤眼，但是少了几分泼辣，多了几分纯真。她凤眼一抬，嗓音柔柔的，撒娇一般，道：“可是本来婵儿想和母妃一起走走的，谁知道被人坏了兴致呢。”婵儿的性子，颇有一些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味道，也不知道她是跟谁学来的这种性格。那邹拟凰本想着告罪，毕竟面对的可是长公主。但是那邹拟凤可不是个伶俐见儿的女人，冷笑道：“是啊，本小主本来也想好生散散步，没想到也是被人扰了兴致。”婵儿凤眸一凛，道：“邹小容，你入宫已经近一个月了，又是太后的亲信，怎么连礼节都不懂呢？”邹拟凰跪身道：“小媛邹拟凰，见过庄容公主，公主万福金安。”她倒是懂得察言观色，见婵儿依旧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并没有叫她起身的意思，便含了一丝恭敬，面向我，又道：“见过昭扬贵妃，贵妃安好。”婵儿这才瞅瞅我，我微微一笑，道：“起身吧。”那邹拟凤气不打一处来，道：“公主这是什么意思？论辈分，本小主和拟凰可是你的母妃。”婵儿最是讨厌这样子不知悔改的人，道：“轮地位，本公主是当今尉迟肃辰的长帝姬，亲封的庄容公主。你邹拟凤就算是皇太后的人，本公主也轮不到你指手画脚！”奴儿有些被吓到，她婉声上前，道：“公主殿下、贵妃娘娘，还有小容小媛二位姐姐，还请息怒。”邹拟凤本气得脸色煞白，见总算有人开了口，竟不知道顺着台阶下。这个女人竟然还张狂的冷笑一声，道：“方才本小主对你们说了什么，你们都忘了吗？！”她这话是对着身后的太监宫女说的，因为方才她让人掌画樱的嘴。我上前一步，护住画樱，道：“谁敢打她？！”画樱不单单是我的好姐妹，而且更重要的是，她邹拟凤一个小小嫔妃，若是伤了我贵妃的人，岂不就是伤了我的脸面？！她正欲开口，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奈若何；第一百一十五回
更新时间2015…2…23 3：02：00 字数：2741
“太后驾到——”
呵，今儿个的御花园，还真是热闹得很啊。
太后一袭暗色长裙，端正的坐在轿子上，连眼都不睁开，只是开口道：“怎么，在御花园里也有人争风吃醋？”邹拟凤一看救星来了，立马委屈的小媳妇一般，道：“姑母，昭扬贵妃仗着位分高，资历老，欺负嫔妾。”太后淡淡道：“你从前并不叫哀家姑母，今儿个是怎么了？”太后这个人，平心而论，我是很敬重她的。太后虽然设计了皇上的几位嫔妃，但是她所作的一切，都不得不说，是为了尉迟的山河。这样的女人，先帝的皇后，能做到这一步是很不容易的。大部分时间，太后是一个极为公正的人，包括如今，她面对我这个算是敌人的人，还有她的亲信面前，也是毫不犹豫的指出了自己亲信的过失——不过，太后这个处理，是想要向我表达什么呢？是想要告诉我不要对拟凤拟凰太过分了吗？还是想要告诉我，她邹初意是皇太后，既然是皇太后，她心里是没有偏袒的，让我不要处处咄咄逼人吗？又是什么呢？
这个太后，让人看不清楚。或许真正能看透她的，只有我的姑母了吧。
邹拟凤没想到太后会这样开口，委委屈屈道：“姑母，明明是她仗势欺人。”尉迟婵冷眼看了她一眼，我微微一笑，给周围几个人使了个颜色，跪身道：“臣妾慕容蝶醉，见过皇太后，愿太后万福金安。”如此，我是贵妃之位，都行了礼，只怕这下若是那邹拟凤邹拟凰姊妹不行礼节，可是她们无礼了。邹拟凰瞟了我一眼，拉着邹拟凤也跪了下来，邹拟凤不情不愿，但是邹拟凰却明白得很。我不由得对这个人愈发添了一层谨慎。太后抬了抬手，道：“都平身吧。”婵儿这才朗声控诉道：“皇祖母，方才是小容出言不逊，母妃气不过，才说了她两句的。”皇太后道：“我对你们之间的争吵没有兴趣，只是遇见都遇见了，一起逛一逛吧。都是**姊妹，共事一君，你们争争吵吵的像什么样子？”我微微福身，道：“是臣妾鲁莽了，还请太后降罪。”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谦卑有礼，不要有一丝逾越之处。太后没有说什么，只是示意我们跟她一起散步。婵儿年岁还小，颇有一些气不过，但是奴儿和画樱拉住了她，轻声安抚了一下她。
好你个邹拟凤，到年宴的时候，本宫看你还能不能笑出来！
十一月底的时候，我专心致志的练习着我最喜欢的舞蹈——《凤栖梧桐》。梧桐百鸟不敢栖，止避凤凰也。凤栖梧桐，多么美好的传说。只是未免，有着些许的沧悲。而我给这个舞蹈所配的乐曲，便是几位诗人的《凤栖梧》。这次的年宴，我必须要把握好这个机会，一鼓作气把邹拟凤挤下去。趁着现在她还立足未稳，更重要的是还没有子嗣。除了我的独舞以外，我特特让湘灵和清秋抚琴，而画樱呢，我本想让她也弹一弹她素来喜欢的月琴，只是她的手在冷宫里受了冻寒的伤，每次到了深冬，都会难受得紧。我也没了办法，本想借此让她复宠，但是她既然无法，我也不能勉强。而唱曲儿的，我早已有了人选。当初的倩扬夫人赵娆容歌喉绝世，她的女儿想必也不会差。尉迟婵又乐得看我打压那两个连她的好脸色也不给的女人，早早儿的拿了谱子去练了。
云唤阴来鸠唤雨。谢了江梅，可踏江头路。拚却一番花信阻。不成日日春寒去。
见说东风桃叶渡。岸隔青山，依旧修眉妩。归雁不如筝上柱。一行常见相思苦。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君不见，魂销玉钗前，凤栖梧、终无怨。何人知，心事空牵念，梦初醒、皆非愿。
江万里，河川狂沙远，江山去、佳人念。百丈见，孤灯凋朱颜，暮雪寒、天明晚。
墨华尽，丹凤细鬓眉纤，只愿相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凤栖孤影鸾，终散。
我听着尉迟婵唱过一遍，她唱的凄凄婉婉，好听是好听，但是毕竟年宴求得吉利，因此我让她嗓音更清丽一些，虽然这首曲子颇为苦情，但是对于刚刚丧妻的皇上来说，只怕是在恰当不错了。
傍晚的时候，惠扬妃过了我这儿来。我笑吟吟道：“姐姐真真儿是稀客贵客，如今怎么有兴致到妹妹的碎琼宫来？”她柳眉微挑，道：“你我的合作已经结束了，但是你为何迟迟不动本宫？”我轻嗤一声，道：“姐姐难道还盼着死吗？”惠扬妃四下扫了扫，我明了她的意思，屏退了众人。惠扬妃道：“本宫不盼着死，本宫只是想要问你一件事情。”我道：“你问便是，何必装这些表面恭敬。”惠扬妃见我如此，道：“你真的能保歆儿无忧？”我冷笑一声，道：“惠扬妃啊惠扬妃，你我姐妹八年，连本宫的信用都不知道吗？若是我那般小肚鸡肠，尉迟婵岂能被本宫留到今日？别说是一个歆儿，只要他不是太子，多少个本宫都无妨。”其实说这段话，我心里亦有一些别扭，说实话，我是真真儿不想留着歆儿，但是留一个歆儿，可能就能让她惠扬妃替画樱背黑锅，一个年少懵懂的孩子，换一个好姐妹的命，这样的计算，我还是能算得过来的。若是没有当初的画樱，怎么可能会有今日的我？惠扬妃有些感慨，道：“蝶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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