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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怒焰-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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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瞪着他吼道:“躲开!!”
狄仁杰又劝:“大人,王太医如此要求必有他的理由。况且那鬼市我们亦是第一次听见,而我们之中就得王溥太医对此有所了解,因此只能相信王太医所说。”
他见尉迟有所松动,便又趁热打铁地劝道:“大人可曾记得之前我们于方渐家中搜出的林邑沉香?”
尉迟一听,立即瞪向他。
“方渐私吞贡品绝非一时三刻之事,如此数量的上等沉香定不可能全部放在家中。更何况,未让我们查到的,被私吞的贡品又何止沉香一样呢?”
“私吞贡品是死罪,严重者要诛连九族。若方渐想要转卖求财,定当万分小心,所以当然不可能拿去市集叫卖,想必他也晓得有这么一个鬼市,有了销路,才会动了私吞贡品的念头。”
狄仁杰一轮说下来,尉迟已经慢慢松开了王溥。
“大人,这个黑市,且不说此处可能可以查出西域火龙油的来源,但绝对是调查方渐私吞贡品一案的绝好地方!如此一箭双雕,说不定可以早日查出朱雀案的幕后操手是何方神圣,更能早日结案啊!”
尉迟真金瞥他一眼,收剑入鞘,然后重新瞪向王溥:“为何只教我作女装!你若是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我便应了。”
“这个嘛……”王溥眼珠子骨碌一转,立马计上心来,又嬉皮笑脸道:“这其一呢,你赤发碧眼,来自西域,而西域风沙大,你可以着黑衣戴面纱,若不说话,则无人生疑,摆渡人不会验明正身,所以只要骗过他们的双眼即可;其二,你身为大理寺卿,若大摇大摆出入鬼市,定会使鬼市之人有所担忧,若变装易容再加上蒙着面,这个问题便迎刃而解了。如此,能否说服你?”
尉迟瞥他一眼,冷哼一声后竟转身离去。
“欸?这……”王溥正要追出去,便叫狄仁杰拦住了。
“大人这便是应了,有劳王溥太医,我与大人可能要先回大理寺稍作准备,待天黑之后再来此处与你和沙陀会合,您看这样可好?”
王溥摸了摸已经秃了的下巴,一挥手道:“无妨,且给你们点时间准备准备。切记,鬼市之门开于子时,子时一过,我们就趁不了这趟墟了。若想再去,便要等次月极阴之时。”
狄仁杰对他一拱手,恭敬道:“狄某明白,此便先行退下了。”
王溥单手叉腰,打发道:“走吧走吧。”
等沙陀再出来,就见得王溥独自一人站在一片狼藉的前厅里,看着已经失去大门的前院嘀咕道:
“这小子,怎么有些雀跃?”
沙陀在厅里转了一圈,发现狄仁杰和尉迟真金都不见了踪影,连忙跑上去问:“师傅,他们人呢?”
王溥扭过头,朝他‘嘻嘻’一笑,得意道:“尉迟真金想和我耍花招,他还嫩了些!”
沙陀听得一头雾水,未等他开口问,王溥又厉声问道:“里面那些不成器的都死了没?”
“三师弟和四师弟都无大碍,均是皮肉伤,只是四师弟伤得较为严重,如今,如今正在里头掉泪呢……”
“掉泪?哇呀呀呀!都是废物!”王溥抹了抹脸,发现抹下一层灰黑,心情更是烦躁,又怪叫着冲入内堂。
“师,师傅……”沙陀还想问王溥狄仁杰他们的去向,但是如今王溥这里的情况,也由不得他抽身了。
沙陀稍稍回想他师傅刚刚自言自语的话,又与方才在房内偷听到的只言片语,似懂非懂地往废墟一般的院子瞧了一眼,又转身跑回内堂。


作者有话要说:
啊!我刷完这星期的任务了!





第21章 【16 红妆尉迟】上
尉迟真金一下马就直冲内堂,官阍见了他来势汹汹不免吓了一跳:早上出去的时候还面无表情的,怎么一回来就一脸怒色?
此便下意识地看向紧跟在大理寺卿身后的狄仁杰。
“邝照!”尉迟真金站在堂上回过身来大叫一声。
“大人,”官阍连忙迎上来说,“邝大人出门了尚未回来。”
尉迟真金听了,不禁赤眉倒竖:“什么?!不是交代他留守大理寺了吗?”
官阍为难道:“大人前脚出门,邝大人后脚就出去了,走得很急,不知所为何事。”
尉迟真金一脚踏上官阍办公的矮几,语带愠怒道:“邝照他是要反了?!连本座的命令都不放在眼里?”
“大人误会!误会了!”只听邝照的叫声伴着马蹄声一路传进来,走到石阶前单膝跪下,“我见大理寺近日除了朱雀案之外别无其他要务,便将留守任务交由薄千张代为管理,大人一出大理寺,属下便尾随大人前往,以确保大人安全。”
尉迟怒哼一声,又道:“薄千张是典狱长,你是寺丞,二人官职不同,职责不同,又何来代为管理一说!?”
邝照斗胆反驳道:“身为大理寺丞,应以辅助大理寺卿为主要职责。按理,属下并无失职。”邝照说完,便从背后取下一个布包,再恭敬地双手奉上。
尉迟真金瞥他一眼,以一指快速挑开布包,发现布包里正是他想邝照为他准备的西域女子服饰。
邝照又说:“属下听到王溥太医所言,看到大人从王溥太医私宅出来便立即着手准备了。”
尉迟真金双眼微眯,然后一把将他手里的东西抄起来:“寺丞邝照违抗命令,擅自行动,理应鞭笞五十。念你初犯,去薄千张那处领十棍便可,回头让薄千张来跟我禀报。”
邝照动作一僵,怕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这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自己知。然而确是他擅离职守在先,现下也只能应道:“是,大人。”
尉迟真金瞥他一眼,又掂了掂手里的东西,干脆使了轻功,脚尖一点就离开了前厅。
狄仁杰见尉迟离开了,正想把邝照拉起来,不料邝照根本不领情,只给他一个黑脸就转身往地牢的方向走去,边走还边嘀咕道:“我这般为他人做嫁衣,究竟图个什么……”
狄仁杰只听得只言片语,也不禁笑着摇摇头,抬脚往尉迟真金的卧房去了。
再说回尉迟真金,手里拿着邝照为他准备的衣物飞速往卧房赶去,刚站定就立即反手锁了门,这才将布包里的衣服完全展开来。
里头确实是一件玄色暗花,再由金线锁边的西域女子服饰。但尉迟拿在手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来来回回打量了好几眼,才醒悟到:原来他手里拿着的这套衣服,是一条西域女子的长裙。
尉迟真金生在西域,却只在那处呆了十余载。他刚过十二岁的光景就被武则天亲自从边疆军中挑选出来带回大唐悉心栽培,弱冠刚过,便当上了大理寺少卿,也算是不负武后赏识。他在西域时也不是没有见过西域女子的衣着,手里拿着的这条长裙,除了颜色不如西域服装那般艳丽,但其他地方和西域女子身上所穿的并无太大出入。
他尉迟真金看过西域女子的服装是一回事,但要他穿,又是另一回事。
“哼,不过是为了办案,这点小事,何足挂齿!”尉迟真金捏着手里的长裙愤愤道,可说完了,又掂着手里的衣裳,不知从何下手。
他自诩无所不能,诸如打架破案之类他是手到擒来,飞檐走壁亦是小事一桩。但如今叫他穿上女子的衣裳,这要如何穿,还真的难倒他了。虽说他已近而立,却一直洁身自好从未沾染过女‘色,所以对于女子的事情,他完全是一窍不通。
正迷惑着,门外就响起了狄仁杰敲门的声音:“大人,可需要属下帮忙?”
尉迟真金一听到狄仁杰的声音,罕见地吓了一大跳。稍稍定了定神,才回道:“多事!本座一人足矣,你先退下便是!”
奇怪的是,狄仁杰听了他的话后出乎意料的安静,只顺着他意应了一声便抬脚离开,脚步声不一会儿便消失了。
尉迟真金听狄仁杰真走了,兀地生了一股闷气,往木门瞧了好一阵子才重新看回手里的长裙。如此思来想去,才觉得多想无益,当下即刻破釜沉舟,三两下将自己的外衣脱了只剩下贴身亵衣,随便摆弄几下便将长裙自头上往下套。不料才穿下没多久他就被长裙卡住,双臂根本无法动弹。
“大人,你怎么……”
尉迟真金不料身后竟会传来狄仁杰的声音,立刻便想转身去痛斥他一顿。哪料他现在有如作茧自缚的老蚕,任他武功高强身手不凡,如今失了平衡,稍一动作便要出差错。
狄仁杰刚进屋就见得尉迟真金将自己弄得像条黑色春卷一般,嘴边笑意才要展开来,不料尉迟真金刚想转过来便要跌到地上去,吓得他一个箭步,连忙上前将人抱了个满怀。
“狄仁杰!”尉迟真金站稳后立即用肩膀撞开他,怒骂道:“本座不是让你退下了吗!你竟敢违抗本座的命令?!去,去薄千张那处领罚!一千杖!”
狄仁杰急急退后几步站定,一抬眼便看到黑红着脸,剑拔弩张的尉迟真金,真真一副想杀人灭口的模样,害得狄仁杰此时也不知该不该上去解了他的牵制。
尉迟真金自认识狄仁杰以来,何曾在他面前出过这么大的糗?当即只想冲上去将面前的人大卸八块,又苦于不能弄破身上衣物,无奈只能逞逞嘴上之快:“你还站着作甚!是要本座亲自动手吗?!”
狄仁杰忖了忖,干脆对尉迟作一揖,恭敬道:“时间无多,属下只想来帮助大人。”
尉迟真金依然是那副张牙舞爪的模样:“本座说了,本官自己足矣!”
狄仁杰松了作揖的手,轻叹一口,下定决心走上前去。
尉迟真金心中一惊,连退几步,忙吼道:“滚!”
狄仁杰走到他面前脚步一顿,抬眼对上尉迟的蓝瞬,动作极快地解了长裙上的衣带。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痴汉邝照的内心独白:属下定为大人赴汤蹈火!准备一件女装,定是不用吩咐也要快马加鞭地去办的!【一手捂着屁股一手擦鼻血】





第22章 【16 红妆尉迟】下
尉迟真金还想再骂,不料狄仁杰左手一挥,身上立马轻松了,方才到了嘴边的话又被他生生吞了回去。
狄仁杰见他愣住,便趁热打铁,边替他穿衣边道:“要先解了衣裳上的衣带再穿。”说着便提着长裙的衣襟轻轻一抖,替尉迟真金将裙子穿了上身。
“西域女子的长裙与大唐女子的不同。西域风烈,沙尘滚滚,所以西域女子的服饰较为御寒,布料也多。这些想必不消我多说,大人也知道。”狄仁杰替尉迟真金将衣襟整好,又就着姿势替他绑好了腰带,“王溥太医亦是考虑到西域女子的服装较大唐女子的服装容易掩饰身份,恰巧大人出身西域,如此这般才会让大人屈就配合。如今想想,才觉王溥太医心思缜密,考虑周到。”
尉迟真金见狄仁杰比自己上手,干脆任他舞弄,也不打断。听狄仁杰说了一通,才别过脸道:“本座并非推诿,只是,只是不熟悉这女子衣裳的穿戴方法罢了!”
狄仁杰听他自相矛盾,也不出言反驳他,只边笑着边动手,不一会儿便替他穿好了衣裳,然后停了手,稍稍退后一步,叹道:“邝照倒是懂你,这身衣服果真非常合身。”
尉迟真金闻言,也低头看了一眼,视线刚触及那黑纱裙摆便立即收了回来,语带愠怒道:“我倒瞧不出哪处合身了!穿着这一身衣服,既不能飞檐,也不能走壁,当真麻烦!”
狄仁杰笑道:“此行不是让大人去抓贼,还请大人一定忍住一身好功夫,千万不能出手。”说着又忽地双眼一亮,抬手就伸到尉迟面前。
尉迟真金见他伸手过来,连连后退,终于抵到身后的圆桌上,这才收住步子问:“你还要做什么?!”
“画龙也须点睛,便是差着点睛一笔。”狄仁杰说完就拔掉尉迟真金用来盘发的银簪子,又以一指缠着发髻,柔柔将那发髻打散。
尉迟真金惊道:“你拆我发髻作甚?!”
狄仁杰一反常态,只目光柔和,垂瞬注视着他的蓝瞬,问非所答:“玄色罗裙鎏金边,三千茜丝轻拂面,赤色横眉碧蓝瞳,人生能得几回见?蹙眉怒引白莲剑,冷剑银光惹痴恋,莫道人生皆苦短,欲‘望此景度余年。”
狄仁杰话音刚落,尉迟真金的长剑就架在了他的肩上,剑锋直逼咽喉。
尉迟真金那是又羞又恼,实在对狄仁杰这种登徒浪子之举忍无可忍,不禁将剑刃再使力压了压,蹙眉怒道:“狄仁杰!你好大的胆子!你,你竟然公然羞辱本座!?”
狄仁杰‘噗’地一笑,抬头见尉迟真金一头及腰茜丝如同乱舞火龙一般飞舞在背后,便壮着胆子以两指夹着架在自己肩上的剑刃,暗暗使力将剑刃移开,嘴角含笑道:“属下句句赞辞,何来羞辱之说?”
“混账!”尉迟真金气得抽回利剑,又反手一握剑柄,将剑横在两人之间,“休要狡辩,快给我滚,不然休怪本座不客气!”
狄仁杰闻言一笑,不退反进,也不顾两人之间还横着一把利剑,一抬手就要伸向尉迟。
尉迟神色一敛,持剑的手一动,刚想挥剑喝退意图不轨的狄仁杰,就瞧得狄仁杰右手食指与中指间有一道血痕,想必是他方才抽剑时割伤的。谁料他稍一迟疑,就让狄仁杰得了手。
狄仁杰拿起布包里的黑色面纱覆在尉迟鼻梁以下,又绕过双耳,在他脑后打了个结,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才道:“待属下帮大人料理好了,再滚不迟。”
尉迟真金抬眼瞪他,竟也没发难,反倒将横在两人的利刃放了下来,只稍稍别过脸,小声道:“你,你且快些!”
“是,大人。”狄仁杰露齿一笑,以双手替他理顺一头红发,从拿过布包里的布帽替他戴上,弄妥了才放下手,退后一步,仔仔细细打量换了一身西域女子衣裳的尉迟真金,良久才抚掌一笑道:“甚好!只要大人不说话,不使武功,不……不瞪人,那便不会教人识穿。”
尉迟真金此时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碧色的招子和脑后赤色的发丝,若果不是火眼金睛之人,根本看不出他是往日那位飞檐走壁的大理寺卿。
被面纱遮去大半面容的尉迟真金闻言只是瞥他一眼,眼角却隐隐藏着满意。尉迟左右走动几步,觉得这女子的长裙也不是太过碍事,才道:“哼,本座自有分寸!”
“还有这步子,大人也得改改。”狄仁杰示范性走了几步,“大人平时健步如飞,但如今也得将步伐改小,得三步一停,切不可走得过快。”
尉迟真金听了,刚抬起的脚僵在离地三寸的地方。
他眼色复杂地看了狄仁杰几眼,这才别扭地往前走了三步,又停了停,然后接着往前走三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看狄仁杰,那眼神似乎在问他这样走对不对。
狄仁杰见尉迟真金竟然真的严格按照“三步一停”这般学步,险些就要笑出来,但被他厉目一瞪,又不敢太过嚣张,只好生生憋着:“如此便好。大人先在房内稍作适应,属下也要回房准备一番,日落之前必到大人房前等候。”
尉迟真金挥挥手,示意他退下,又得意地回过身继续学步。
狄仁杰朝他一揖,又看着那个“三步一停”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他回身快速走了几步,又原地一点,飞身站上房梁,再从天窗钻出去。
狄仁杰稳稳站在屋顶,也不着急着走。他伸出右手,含笑看着指间那道血痕,又将方才从尉迟头上摸下来的几根红发轻轻绕在自己的中指上。
“萍生不识今相逢,才知姻缘一线牵。”
他抚着指间红发,嘴里念念有词,末了又吃吃一笑,这才从屋顶上翻下去,稳稳落在地上,再抬脚往自己卧房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萍生不识今相逢,才知姻缘一线牵。”233333333333333各位,提前说一声光棍节愉快,还有po主和各位一起过呢【我不是一个人!对吧!!!!
答应了P酱,光棍节前让dee和尉迟太太谈恋爱【?】呢!迷之表白哦!





第23章 【17 地下鬼市】上
窗纸上最后一抹夕阳消失后没过多久,狄仁杰果然依约来到尉迟真金卧房门外。
尉迟真金收住脚步,转身走去开门。谁知一开门,就见狄仁杰也换了一身商人的行头,连双颊上都贴满了黑色的卷须,一道刀疤斜跨脸上。
狄仁杰见尉迟真金赤眉轻蹙,忙道:“大人,是时候动身了。”
尉迟真金瞥他几眼,赤色睫毛扇了扇,一双碧色眸子里闪过一丝迷惑。虽然不知狄仁杰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如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此便沉默不语,抬脚从房里走出来。
他关上房门,正要和狄仁杰趁着暮色赶路,孰料刚转身就听得身后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紧接着就听到薄千张略带紧张的声音:
“大、大人,我带着邝照来,来复命。”
尉迟真金步子一顿,整个背影都僵了起来。怕且他万万没想到,方才自己一时气急,竟然造成如今尴尬的局面:让得力手下去办事是一回事,但是如今叫他们看见这幅样子,又是另外一回事。
尉迟真金内心窘迫到极点,但表面上又不欲露出半点破绽,便稍稍侧过身,往被薄千张夹在肩上的邝照脸上瞥了一眼,然后抬手挥了挥:“退下吧。”
薄千张与邝照见了他黑纱遮面,身着玄色罗裙,赤色长发及腰的样子,皆是一愣,隔了好久才表情怪异,一同应道:“是,大人。”
尉迟真金见邝照虽然挨了十棍脸色略微苍白,但此时脸上的表情与架着他的薄千张是一致的。
不是嘲笑,又是什么?
尉迟真金不动声色地往自己的裙摆上瞧了一眼,冷哼一声,然后愤而转身,急急走了几步又刹住脚步,干脆用力原地一点,直直冲破长廊上的屋顶,伴随一声巨响,消失在另外三人的视线中。
狄仁杰被铺面而来的沙尘呛了一口,轻咳几声,又朝身后的呆住的两人一揖:“两位,修补屋顶的费用,见者有份。”说完也不等薄千张和邝照回答,也快步上前,用力一点,从尉迟真金撞出来的窟窿钻出屋顶。
“狄仁杰!”邝照大吼一声,不料牵扯到臀上的伤,只能单手捂着痛处,带着哭腔吼道:“你这个卑鄙小人!”
狄仁杰当然听不到邝照的哭号。他踏上屋顶青瓦时,四周已经看不到尉迟真金的身影,正着急,就瞧着前方有一抹熟悉的黑影慢悠悠地立了起来。
狄仁杰连忙翻过去,才站到尉迟身后,肩上就挨了尉迟真金一拳。虽然力道不重,但也让狄仁杰踉跄后退了几步。
“若不是你慢慢吞吞,本座又岂会让人看了笑话!?”尉迟逼近几步,别有深意地瞧他几眼,“狄仁杰,你存心戏弄本座?”
狄仁杰在屋脊上站定,忙解释道:“大人,属下也是想趁着暮色降临才可避人耳目,偷偷前往。”
“本座不是指这件事。”尉迟真金行至狄仁杰跟前,“你的武功修为,虽然依然不敌本座,但断然不止本座所见的程度,起码飞檐走壁之类不在话下,为何一直装作武功不济的模样?”
狄仁杰听了一顿,只与之打太极:“便是在大人面前,不敢献丑罢了。”
尉迟真金哂道:“哼!套话一堆!对本座有所保留,是想有朝一日……取替本座不成?”
“绝非如此!”狄仁杰只觉覆于尉迟真金面上的黑纱在说话间,若有若无地扫着他的鼻尖,竟使他有些心神不宁,“瞒着大人,只是为求自然。属下不想敌对之人觉得狄某武功高强,徒增麻烦。”
“也罢。”尉迟真金话头一转,又问:“本座再问你,龙王案结案后,圣上赏赐你的亢龙锏,为何不见你随身带着?你,藏去哪儿了?”
狄仁杰沉默片刻,忽地抬眼对上尉迟炯炯双目。只见他的双唇在暮色之中一张一合,许久才避重就轻道:“……自是,藏在这大唐,最安全之处。”
“哼,不说,本座也不勉强你。”尉迟似有不满,忿忿转身,“时间紧迫,不与你浪费时间,立即赶路!”
“是,大人。”
两人自屋顶上前行一段,又轻轻落在大理寺院后的一条偏巷里。
他们刚落定,便听到有人小声唤道:“狄……哑巴吴!”
狄仁杰回过身,发现沙陀也稍作易容,此时正举着火折子缩在角落里朝他们招手。
狄仁杰快步走过去,却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此回我不是哑巴吴,就叫我吴老爷吧。”
沙陀点点头,又借着光亮看到狄仁杰身后慢慢走来一人。暮色渐浓,只隐隐见得是位身姿婀娜的女子。这下可不得了,沙陀吓得连忙背过身去,双肩瑟瑟发抖。
狄仁杰知他‘恐女’症又犯病,瞧了不明所以的尉迟一眼,便伸手将沙陀拉了回来。
“这是尉迟大人,认不出了吗?”
“尉、尉迟……大人?”沙陀大吃一惊,连忙举着火折子去照尉迟真金的脸,不料换来尉迟一记眼刀,又连忙缩了回来,吃吃笑道:“好,好美……一下子没记起来。”
谁知尉迟听了抬手就要打人,幸好狄仁杰反应快按住了。
“大人,稍安勿躁。去了鬼市,更要压制住,切不可多生事端!”
尉迟真金瞥他一眼,算是作罢。
沙陀暗怪自己没管住这张快嘴,幸好免去一场浩劫,便连忙举着火折子迈步走在前面:“师傅在别处等着,来时便吩咐我火速带你们过去。”
此后,两人便一言不发地跟着沙陀往前走去。
此刻四周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偏巷里异常安静,加之那火折子的光时亮时暗,如同荒坟里的一簇鬼火,更显阴森。
三人出了暗巷,便见屋舍之间的窄道间站了一人。
沙陀收好火折子,三两步迎上去低低叫了声:“师傅。”
只见那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又佝偻着背,与街上的叫花子别无他样,与平日所见的王溥全然不同。
‘王溥’听沙陀低声唤他,突然离地跳起来往沙陀脑门上敲了一下,又阴阳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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