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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北旧事录-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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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子,不论是家里家外,都多了很多探究的眼神,指指点点的私语,甚至演化出好几个风流韵事版本。
  萧织娘最近活的甚是心累,处在舆论的暴风中心,偏还要硬挺着胸膛,装作一切太平的样子。人活一世,终究要个脸面。萧织娘一直觉得自己活得很清醒,万事都有决断,万难总有解决的方法,她这一生,所有的选择出自本心,所有的生活都是自己酝酿的果实,因为遂心遂意,所以无怨无悔,更容不得他人置喙。但今时今日,她才发现自己终究不过是个俗人,她在意周围的目光,她介意自己完全被动的局面,她甚至怀疑关戊江是否还是她认得的那个英雄,或者已经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渐渐被权利迷了眼,成为众多追名逐利抛却本心的官员之一?
  一切都不清楚。她派去京城打听消息的仆从还未曾归来,驿站里那些商客打听来的消息更是混淆难辨真伪,萧织娘每日在家中,日日抽丝剥茧的分析,前前后后的想,几番提笔想修书一封质问关戊江,但撕掉了十余张纸后,终是无力的放下笔。
  真的很懦弱,萧织娘自嘲自叹。自嫁给关戊江始,她为了迎合他的心意,一点点照着改变自己,变得越来越陌生,到如今,竟连骂人的勇气都丢了不曾?她萧织娘从小到大,一条笤帚横扫半个瑁阳县,没有人是她惧怵过的,独独一个关戊江,竟似她命里的克星般,从来不曾红过眼,四年婚姻,她对着他,连一声急语都没得出口。时至今日,他心意不定,她只能彷徨不安吗?
  何其悲哉?
  萧织娘突然怒气上涌,他关戊江弄丢了她的傲骨,难道还想毁掉她的胆气不成?她需要清醒,短暂的迷茫可以,但她萧织娘绝不永远沉浸在自怨自艾中,沦为他人的笑柄。
  她来到后院,挽起袖子,从井中打上一桶水来,秋日的塞北荒草凄凄,寒风凛硕,这井水已是冰凉刺骨,她鞠一捧在脸上,丝丝阵痛般撕扯着神经,再多捧几把水,寒气如冰刀般割人,顺着肌理透彻心骨,全身瞬间如置冰窖中,萧织娘下巴上的水还在滴滴掉落,她看着自己通红的指尖,寒风一过浑身轻轻起了战栗,很好,她彻底清醒了。
  走回主屋的路上,脚步较来时有些轻盈,果然,温柔乡里呆久了,就忘了自己原本的狼性。还是塞北的蛮荒最养人,养出来的野性坚韧而自由,也从不会丢掉那份生存的警惕。
  回到屋后,脸上的水渍已是干了,只有衣服上还沾着些淡淡的水痕,萧织娘高声唤来丫头,面对二人错愕担心的眼神,萧织娘什么都未说明,只是吩咐果子跑一趟右都尉府,下帖子请江夫人来做客,再吩咐桃子给自己更衣梳头,最后更是罕见的在唇上点了些胭脂,人看着精神了不少。
  萧织娘看着镜中的自己,芳华年纪的女子,青丝发髻绾就得堕马髻,三两多珠花点缀,一直牡丹步摇斜倚而上,垂下的点点珠缀莹莹暗光,衬得脸庞兀自明亮。这样的长相不算得娇俏,却带着塞北独有的英气。这样才是自己!
  江夫人来得很快,按理说这样突然地邀请是唐突的,因此对江夫人如此体贴,萧织娘内心不能不感动。
  江夫人人还没进的屋内,声音已是先飘了进来:“你这屋里做了什么好汤水?香味都飘到门口了~可馋死个人!”
  萧织娘将她迎进来,挽着手道:“偏你的鼻子最是灵!有什么好吃的都瞒不过!”说着打开桌上的汤盖,一海碗的白色羹汤上飘着点点红豆桂花,红黄白相间煞是好看。萧织娘亲手为江夫人剩了一碗,道:“你也知道,我家的惠姨娘最会琢磨些吃食,这便是她想出来的,叫什么‘西米露’,名字虽古怪,但味道着实好,甜而不腻,天冷的时候用上一碗,浑身舒坦!你再尝尝这芸豆糕,保你在别处吃不到!”
  江夫人也不客气,塞北的饭食以牛羊胡饼为主,汤水也尽是些牛耕羊汤,少有做的这等精致的甜点,她每次来都吃的很是畅快。江夫人吃的连连点头,问道:“我活了这般大,还不曾听说过‘西米’、‘芸豆’,这都是些哪里来的稀罕物件?”
  萧织娘笑道:“说起来我也是不曾听说过的,只是娘家兄弟开的谷物铺子里,天南地北的各种豆谷,她偶然去过一次偏偏就认出来,要尽数买回来,我后来尝着味道确实不错,也就长期随她了。你若是吃得好,回头我叫惠儿把方子与你抄下来,将那些谷米尽数写上名儿,你也叫厨房做做。”
  “那敢情好~姐姐就喜欢来你这,好吃好喝还有好方子,你是不晓得,前儿个厨房不知糟蹋了多少东西,才终是学会了做那道‘班戟’,我吃着虽不如惠姨娘的手艺,可也是好得很,厨房一连做了一个月,日日餐桌上都有这道,吃的我家郎君眼看着就圆滚了一圈……”
  萧织娘笑眯眯的听着,心下不是不惊讶,真是想不到江右都尉那般的汉子竟也爱甜食。反倒是关戊江……唉,关戊江!
  江夫人笑着笑着,似也察觉了萧织娘心里的滋味,放下手中吃食,正色道:“妹妹若是信得过姐姐,不妨听姐姐一句劝,莫要让外面那些闲言扰乱自己的心。县令夫人那是个什么人,五分热的事情,经过她的嘴,便成了九分实。有些人自己的日子过不好,就盼着全天下人都过不好,日日倒别人是非。妹妹你行事端正,关郎君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妹妹你要敞开心,多往好处想才是!”
  萧织娘露出一抹苦笑:“姐姐说的是。如今我家中只是一宅院的妇人,遇到事也没个可商议的。今日我也是没得法子厚着脸皮来求姐姐消息。我晓得姐姐家中族老众多,都是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江郎君又是个有远见的,消息定是比我灵通。姐姐若是可怜我,就将知道的京中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告诉我,我萧织娘不畏朝堂,不惧侯门,更不怕他关戊江变心,只是不想被蒙在鼓里,坐等侯府的新人来耀武扬威的施舍离怜悯之心。”
  “这……”江夫人面有难色,“这……要从何说起才好……”
  萧织娘观她的颜色,敏感道:“姐姐果然知道?莫非传言都是真的不成?莫不是他关戊江已然在京中成婚了?”
  “不,这倒是不曾!”江夫人忙辩解道:“你也知道,这消息是打县令夫人那里传出来的,她自己也是听得只言片语,如何能信!”
  “那她是从何处听来的?”
  “若我不曾猜错,她应当是从太守夫人的妯娌那里听到的。你也知道,太守带着关郎君一同进京,碰巧太守夫人的娘家也是京城人士,前儿不久,太守夫人就派二嫡子去京城外祖家见见世面。县令夫人想缠上太守夫人联姻怕也是不容易,也不知怎么曲折,反倒是与她妯娌走得近了,常是来往。”
  江夫人说起这官僚间妇人间的关系来,头头是道,萧织娘每每都听得一愣一愣。不禁诧异:“县令夫人还记挂着‘四郎君’呢?”
  “自然惦记得很!她算盘打得的好,太守夫人又岂是个傻的,早早就把两个儿子都打发去京城了,美名去外祖家探亲,其实还不是去京城历练发展,谋得些好前程好求高门淑女。可怜县令夫人以为巴住了她妯娌就能掏出多少信息,人家小郎君人都不回来,又有何用!”
  萧织娘沉默不语,片刻道:“姐姐你说,这男人有了求功名的心,是走仕途娶高妇重要,还是会守良心迎糟糠?功名与良心,他们到底会坚持守着哪一个?”
  江夫人长叹一口气,拍了拍萧织娘的肩膀,叹道:“这郎君和郎君又岂是一样的。这女人要活得好,也要自己想得开,端靠着男人的良心,日子又怎过得下去……”
  萧织娘长舒一口气,道:“姐姐,你接着说吧,现在京中到底是怎生个情况?”
  江夫人神色复杂,半晌才道:“具体的情况,都是听我娘家叔侄说来的。他们生意人,朝堂上的事知道的也不甚详细,只是关郎君现住在侯府是实,之前听说也曾搬出来的,直到后来胡人大王子进京后,又被侯府的人请回去住了。人都道‘一入侯门深似海’,关郎君和侯府的人有什么事,那都是在门里院,别人也是难晓得的。这眼睛看不到耳朵听不到的事,我是不会同你乱说蒙猜的。若说侯府对关郎君有多重视,那不见得,侯爷出门在外带在身边的都是自己嫡亲儿子;若说要为关郎君另聘新妇,消息也是在京中有散布的,只是从不曾听得关郎君自己点头,也不曾听得定亲的事宜。”
  “姐姐可知,这侯府看中的……是哪家高门贵女?”萧织娘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语调,不让最后几个字太过咬牙切齿。
  “是……侯府夫人曾在一次宴会上提过,是郎中令家幼女,也就是侯夫人的娘家亲侄女,关郎君的表妹。”
  侯夫人的侄女,关戊江的……表妹?
  萧织娘的表情有些微妙,她委实没有想到过,竟会是这位姑娘……这表妹,表的好啊!
  ?

☆、表妹

?  心情陡然之间明快,就连江夫人那难以启齿的絮叨听在耳里都美妙的很。
  “你是不知,那大户人家的做派,堂堂大户人家的小姐,竟就这么住进了姑母家,天天的朝夕相处,真不害臊!这侯夫人想嫁侄女,可真是豁出去了……你,你怎的了?”
  “我怎么了?我好得很啊~”萧织娘努力地平复自己的心态,可还是拦不住嘴角那一丝笑意。
  “妹妹啊~妹妹啊,你可别吓姐姐!”江夫人有些着急,“你不是气魔障了吧?都怪姐姐多嘴,与你说这些作甚,那起子没脸面的小人,迟早会得报应!妹妹咱日子过得好好的,可别在这种事上犯傻啊!”
  萧织娘看江夫人头上都急出汗来,心下很是感动,她抱住了江夫人,把头贴在她肩上,轻轻道:“姐姐,我无事,你听我讲,我安心了,谢谢你!”
  江夫人一脸诧异,捧着萧织娘的头左右来回审视,“你真没事了?你可骗不过我的~”
  “我没事。”萧织娘扶着江夫人坐下,为她添了碗新茶,慢慢道:“姐姐,我同你讲,别的我不敢肯定,但关戊江绝不会娶这个表妹!”
  关戊江一生的悲剧都是嫡母一手造成的,现在他好容易在泥地里滚得满身伤痕爬起来,重新走到了太阳下接受恩庭雨露,哪里会听嫡母摆布,将自己用命换来的妻子诰命,加到嫡母的侄女身上。若是如此,他只怕自己先呕死了。关戊江隐忍了半生,若此时还能忍得下,那就不是他了。
  “我先前还以为哪户大家要与郎君联姻,心里总是揣测,现在,我可是一点担心都没有了。郎中令家的女儿,堂堂九卿之一,关戊江若是直接拒了,再寻其他亲事,各家也要掂量一二,这被打了脸,可是难看得很啊~”
  江夫人还不能理解,萧织娘的心情怎就转的这般块这般好,最后只是舒气一笑,“你这性子,真是痛快!不管怎样,你舒心了,我也就松快了~不管怎样,今天咱都心情好,让你家厨房做些好吃的,再来些好酒,咱们痛痛快快喝一场!”
  “好!让小子们去醉芸轩买那最好的桑落酒,又醇又香还不上头,今日你与我不醉不归,让丫头回府一趟,告诉江郎君今儿晌午你就歇在我这,不用来接了!就怕回头江郎君说咱俩儿疯婆子,不再让你来了!”
  “哼~他哪里管得来我!”江夫人一记白眼,却飞出了淡淡的甜蜜。
  中午一顿饭,虽只几个家常菜,惠姨娘与梅婶却超常发挥,作出了大酒楼也不及的风味,江夫人吃的毫不矜持,萧织娘捧着酒杯一杯接一杯大口的喝大声的笑,她感觉自己很久不曾这般快活了。塞北人无不饮酒,萧织娘虽不贪杯,但未嫁人时也是常陪着阿爹喝的。自嫁与关戊江以来,无一时不维持着气度,更几乎是滴酒不沾,只怕被他看轻了去。现在,萧织娘却有种久困出狱的自由感,一切随心,管他关戊江如何,自己的日子先痛快了要紧。
  果子、桃子和蘅芷战战兢兢的在边上伺候着,蘅芷几次上前想劝说一下江夫人,都被她不在意的大掌一挥便挥了下去。蘅芷也便不好再拦了,只是她从不曾见过这幅场面,平日里伶伶俐俐的人儿,直愣愣呆戳在哪里,大睁着眼睛竟有些可怜带些无助的看向了果子和桃子。果子咧嘴一乐,出去驱散了附近的下人,桃子已是去厨房吩咐备下解酒汤了。
  一夜酣醉,萧织娘醒来时已是半夜,望着四周一片漆黑,萧织娘已是不知今夕何夕,只觉口干头重的厉害。挣扎着坐起来,寻了件衣裳披在身上,正待摸索着去倒碗水喝,睡在外榻上的桃子已是听到动静醒了过来,将灯点亮。萧织娘不禁庆幸,这有人贴身伺候的日子确实妥帖,无外乎有些人宁愿做奴做妾也争相想进贵人府。
  桃子端来茶碗,萧织娘接过,触手还是热的,心里暗道这丫头细致,滚滚喝下去,才发觉里面是解酒汤,连身带心从里到外一阵惬意。
  “现在什么时辰了,江夫人是几时走的?”
  “寅时两刻了,娘子再睡一下吧。江夫人用过午食后,歇了一个时辰就走了,看您睡的香,也没让我们叫醒您。还留下一句话,说‘今日喝得尽兴,下回定要再拼一次酒量大小的。’”
  萧织娘掐着眉头有些好笑,想来江夫人也是难得放纵一次,着实惦记得很。但若像这般再喝上三五次,只怕江右都尉就要杀上门来了。
  桃子静静的帮萧织娘按摩着头,半晌萧织娘终是舒服了些,拍拍她的手让她去睡了。桃子再三的看萧织娘的脸色,确定无碍了,才帮着整理好被盖,吹熄灯出去了。
  萧织娘重新躺回了床上,思绪却有些不宁,时而杂乱,时而空滞,往日的岁月走马观花般一幕幕浮现,有些原本以为淡忘的记忆此时却发现记得如此深刻,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清清楚楚。
  人浮生于世,最大的桎梏便是牵绊。原本以为自己很清醒的,却发现有时会一叶障目不知所为;原本以为可以不在意别人的言论,却发现每行一步都带着深深地舆论枷锁;原以为自己可以淡化忘记的感情,原来在心里还埋藏的这么深,每到夜深人静的晚上,便偷溜出来,一丝一丝撕扯着心肺。
  心里一声长叹,关戊江!
  未成婚时,他是她的一片天。不知从何时始,他渐渐成了她心头的一道锁。
  锁住了感情焖住了生活,更几乎要锈掉她的本性。
  但是,她仍在心底,留恋那份归属。
  有够傻得!萧织娘一晒,翻个身,努力去睡了。
  风吹旷野,日子悠长。萧织娘日子过得较之前轻松了些,无论谁在她面前提起难堪事,萧织娘都会时冷时热的回击回去,只要自己舒服了便好,横竖关戊江现在前程尚好,她何必为了面子处处忍耐保持风范。除此外,隔几日去酒楼要桌好席面,或者回娘家看看,再来便是逗逗妙娘,后院里惠姨娘专心美食,芸姨娘自己在屋里伤春悲秋,等闲少出来,萧织娘竟觉得,这日子,长久这般过下去,竟也不错!
  只是有时看看苍凉的广袤天空,遥望京城的方向,会在心里嘀咕一二句,也不知关戊江此时是怎般风景,身边可是又添新人……
  不知不觉,年关已至。去岁的年关还历历在目,全县的人在战争的阴影中过的新年,没有祈福,没有祭祖,只要城池能够保住,只要郎君能够全须全尾的从战场上回来,就是新年最大的幸福。
  今年,人们似乎是憋足了劲要把去年的遗憾补全似得,家家户户筹备的热热闹闹,还不到年根下,街上日日都有鞭炮,一个个穿着红衣的孩儿在街头嬉闹,积聚而来的杂货郎将街道都要堵上了,个个赚的盆满锅满,喜笑颜开。
  萧织娘看着家中的下人都被感染上一层喜色,心里也有些开心。即便是男主人不在,这年该过好了也要好好过!
  萧织娘做主,每人新裁了一身衣裳,例银多添了一倍,让厨房多备些好肉好菜,她要带着妙娘好好迎接新的一年。
  街上隆隆的炮响自小年夜起就不曾停过,起初妙娘是一声也听不得的,一有惊吓便哭,奶娘丫头轮翻哄劝,怎也不见好,萧织娘愁得不行,这炮仗按例会一直点到十五,照这法子哭下来,嗓子岂不是得嚎哑了?亏得果核,不知从哪弄来两根烟花,在妙娘面前可劲的晃,待足够吸引她的注意后,“砰”的一声点上天,一朵红红的焰火之花开在漆黑的夜空,浓艳至极,花开即是胜放,炫彩半壁皓空,当真夺目,可惜不过一瞬,便化作点点星红光,消息殆尽。
  妙娘小小的脑袋向前探着,眼皮上尚含着泪珠的小眼睛看的很是专注,点点星光印在其中,显得星光熠熠。待第二根烟花点上天后,竟破涕为笑,两只软绵的小手还伸着要去抓,梅婶笑着将她的小爪子拉下塞进棉衣里,这大冷的天只怕把她的小嫩皮肉冻皱了,她却不领情,又把肉嘟嘟的小手伸出来往天上抓,如此反复,自己竟玩的不亦乐乎。
  外面的炮仗一直不曾消停,妙娘却再也不哭,甚至有时听到声音,还会仰着小脖子往天上看,四处寻找那漂亮的花花。
  初二回娘家,萧家阿爹阿娘都过得好,只是小弟今年仍在南边做生意,赶不回来。只是托人运回了很多塞北少见的物件,两大箱子停在院中,阿爹抽两口闷烟,看一眼叹一声。阿娘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箱子里里外外擦了个干净,该收拾的收拾干净,平时也看不出异样,只是没人时,便将东西一件件拿出来,用帕子反复的擦,擦得铮亮无比。萧织娘不知该从何劝慰,只能说些趣事逗笑,爹娘也给面子,该笑的也笑,只是那笑容终究是难进得心底。萧织娘如何不知,终是勉强的笑着送过了新年,转身就写了一封长信,将小弟劈头盖脸骂了个痛快。
  因着郎君不在府,走动串门的人家便简单了许多,这个年萧织娘过的轻松了不少。连着几日大荤大油的吃下来,萧织娘捧起羊汤碗都有些不香甜了,看看其他人,果子正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几块肉,拔来拔去,最后只将一块羊椎骨含在了嘴里,滋滋的吸着骨髓。
  隔日,萧织娘看过黎老,随手顺来了只草药腌就的乌鸡,扔在厨房的大锅里,熬出一锅浓浓的鸡汤,全府上下每人一碗,将这几日吃出来的肚里浮油狠狠刮了刮,喝的每人一脸菜色,闻乌鸡而色变,接下来吃什么都香甜无比,萧织娘满意极了。
  二月二,龙抬头,南边耕地开了,塞北地贫种不得精细粮食,各家的草种也都备下了,牛羊用精饲料喂养得好,正待春天配种就等着小羔子了。
  舞龙舞狮的在街头热闹非凡,庆贺一年的丰裕。果子小儿心性,扒着门缝往外看,萧织娘忍俊不禁,索性放了人出去,听着一个之墙的外面街道上,丫头小子嬉闹咋呼的声音,萧织娘心思忽的飘远,也不晓得京城现在是如何光景?是否也是这般,舞龙的锣鼓声,孩子的欢笑声,货郎的吆喝声,交织交杂,共谱出一曲繁华盛世的太平年月?而京城中的那个人,关戊江,可还安好?身边哪位佳人作陪,那位表妹,不知是否娶进了门……
  ?

☆、首府

?  半年后,妙娘张嘴含糊不清的吐出了第一声“娘”时,关戊江回来了。
  关戊江不是自己回来的,带着圣旨,护送公主和亲,一路人马浩浩荡荡,走走歇歇,从京城到临肇郡,走了足足两个月。
  当萧织娘接到家书,得知关戊江出京的消息时,他已是出发了十余日,萧织娘心底百味交杂,说不清是开心多些还是忧虑多些,只能按压下来,忙碌着打理家府。
  关戊江的官位升上去了,临肇郡府都尉,贝嘉勒已经先去首府看房舍了,萧织娘把这里的东西收拾好,清点箱笼,就要过去布置新家了。
  时间紧迫,萧织娘甚至不能跟爹娘黎老好好的告别,就连最好的朋友江夫人,也只是拉着手泪眼汪汪的道别几句,便急匆匆的离开了生活一辈子的瑁阳。
  萧织娘坐在吱呀声响的马车中,心情随着马车一路颠簸,掀开车帘,外面一片辽阔的草场,地阔云低。在塞北,哪里的景致都是如此的相似,但前方城镇却没有一个她熟悉的人。她虽然活在全县的羡慕眼神之中,但以后的路好不好走,她一点把握也没有。
  身后的两大车箱笼塞得满满当当,车队也不好快行,加上妙娘年幼,姨娘体弱,一路上走得时辰短,歇得反而长,原本快马只需半日的路程,硬是拖了两日才到。
  临肇郡的首府,乌垒。两个赤金箔字的横匾挂于城墙门上,气势雄浑。萧织娘抬头仰望,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虽然数次听闻这里的消息,但此刻看在眼里,依旧如此有距离感。她将在这里走过一段完全无法预料的路程。
  一路疲乏困顿的人也不由都被四周的景象震起了精神。巍峨高大的城门,繁贸的街市,琳琅精致的物件,处处显示出了临肇首府的气派。萧织娘打眼瞧着,只觉得这里行人的精气神都与家中不同,言谈更有礼,气度更为英浩,让人只觉着一派好气象!
  贝嘉勒早已经带着人来城门口迎接,掀开帘子,萧织娘就瞧见这位忠心耿耿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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