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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北旧事录-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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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也感到一丝安适。他放轻脚步进门,一边道:“忙了一日,终于可以好好歇歇了。桃子,快把你娘子常喝的雪露茶给我斟一碗来!这在军营里,少粮缺食的时候,最是惦记这个味!”
萧织娘不置可否,仍然专注于手头的针线,关戊江似是心情即好,话里甚至带着一丝调笑:“娘子躺的这般舒服,真是让我羡慕!今日忙的陀螺一般,终于能偷得一丝闲了。”
萧织娘眼角带着一丝揶揄,她道:“三爷莫不是以为今日的功课都完成了?哪里这般容易,这侯府里最不缺的便是人情,多少双眼睛都盯在您身上呢!除了高堂双亲,还有妻妾儿女等着对您哭诉相思之苦呢!您呐,还是打起精神吧!”
关戊江明显一顿,显是不曾想到这层,不过仍是硬笑着道:“今日天色已晚,想来他们也不会……”
“禀报三爷三奶奶,如画、若梅二位姨娘带着恭哥儿来请安了!”
萧织娘根本控制不住嘴边的一抹冷笑,关戊江尴尬的道:“都这么晚了,告诉他们不用进来了,有什么话明日也是一样的!”
丫头出去回话,萧织娘懒懒的靠在身后软枕上道:“妾身劝三爷还是见一见人比较好,不然这半夜的她们哭闹一气,明日我这善妒苛待小妾庶子的好名声,可就传遍侯府了~”
关戊江被挤兑的有些不耐,“你这话如何说得来?见不见是我做主的,如何会给你气受?”
萧织娘也不与他多言争执,只是安静地做着手里的绣活,还没缝上两针,门外就清晰地传来晨瑾的哭声:“父亲好容易回京,孩儿思念慎重,母亲如何这般狠毒,竟从中阻拦不让我们父女相见?父亲,父亲!瑾儿很是想念您啊!”呦呵,季氏手脚很快啊,一顿饭功夫就把她也送回来当枪使了?
关戊江皱着眉头,道:“何人这般喧哗?竟连我的话都不顾?”
萧织娘凉凉的道:“那是您的长女!您戎马塞外这几年,她的声音样貌也是一日一变的,您听不出来了吗?”
“妙儿?”
“妙儿这个名字妾身是不敢叫了,她这几日承欢在太太膝下,言行礼仪都由太太一手指导,过去那粗野的名儿没得再辱没晨瑾孙小姐的身份……好了,妾的话又多了,说多了都是挑唆你们父子情份,没得意思~你们叙旧吧,我先去歇着了~”
“织娘~”关戊江拉住她的手,道:“你是他们的母亲,小孩子家不懂事,你莫要跟他们计较~现在我已是回来了,一切有我在,这侯府的事定不会再让你多烦恼……”
萧织娘一声冷笑,她头也不回道:“三爷,你这话说的可真是清闲。本来今儿是你的好日子,妾身也不想把这没意思的话说出来,只是,从成亲至今,哪次你都会同我讲,莫计较,多忍让。这侯府里有多少腌臜事,您心里应当清楚!萧织娘出身粗莽,没那么大的胸怀,做不了您期望中的那个侯府三奶奶!”
“你这话是何意?我费尽千辛万苦闯军功,带来这锦绣家业,如今好声好气的同你说话,共聚天伦,你这么阴阳怪语的到底想要如何?”关戊江被激出怒气,手里劲道加大,勒得萧织娘手生疼。
她抬起头,看着关戊江黑亮的眼睛,丝毫不惧他的盛怒气势,道:“萧织娘无才无德,堪配不起一代将才,更已经忍受够了这侯府的规矩!之前因着天子在意,不得已熬在这府里,如今您也飞黄腾达,村妇愿为三爷腾出这正妻之位,以待佳人!”
“你!萧织娘!”关戊江怒到极点,扬起手便要击在萧织娘脸上。萧织娘哪里是个任他打骂的?也捏起了拳头,暗中瞄着他的下三路,随时准备反击。
屋里所有的丫头跪了一地,口口声声相劝,几乎被吓破了胆,果子哭着爬上前抱住了关戊江的脚,求他饶过。关戊江的手抬起又放下,举棋不定,看得出心中也十分犹豫。萧织娘感觉心口的气还没有出尽,讥讽道:“三爷,怎的在外面闯荡连胆气也变小了,要打还是要骂趁早划下道来,我若是怕了你便将名字倒过来写!别像个娘们儿似的,磨磨唧唧倒让人厌烦!”
桃子、果子同时哑声嘶呼“娘子,求您了,您就少说一句吧!”
外面适时也响起了瑾姐儿的声音:“你这个刁妇,如何敢辱骂我父亲?简直目无规矩,心思歹毒,父亲要为府里正清风才是!”
“都给我闭嘴!”关戊江一声暴喝,压下了所有的声音。他的神情似是很疲惫了,垂下双手,道“三奶奶今日累了,果子,桃子,扶你家主子去休息。今日的事,谁若传出去一个字,立刻撵了出去!告诉他们,这是我的话。”
丫头们齐齐称是,果子与桃子快速行动,几乎是半硬架着将萧织娘运离战场。
萧织娘知道,自己又吓到她们了,但着实没有办法,新仇旧恨叠加在一起,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她当年若不是听从他的意思,对徐嬷嬷及芸姨娘一再忍让,又怎会给她们下黑手的机会?现在这侯府里,有心思的人更多,那位日日高枕无忧的坐在主院等她去请安,她动不了她,还要虚与委蛇,这样的日子若是一直如此过下去,萧织娘可以断言自己会疯。她再也忍受不得,她宁愿回乡下,过着简单的种菜喂鸡的日子,也不想再看到这些虚假的嘴脸。
萧织娘净了面,换上睡衣,抖开被子,心里沉重的很。两个丫头心里惴惴,萧织娘看了她们一眼,问道:“关戊江还在跟他的子女爱妾说话吧?”
“是……三爷也嘱咐她们,今日的事不可说出去,尤其是主院那边……”
“好了,我不想再听,他的话,翻来覆去不过是那些,总想着息事宁人,却最是无济于事!今儿个我累了,你们也下去吧,若是他问起,你们就说我已经睡了,随他爱去哪个姨娘那里都随他!这侯府的日子,谁稀罕谁来!”
萧织娘做了一个梦,梦到久违的少年时,她和隔壁的二狗子相逐打闹,二狗子还曾经采了一筐的桔梗花,编了一个好看的花环,臊红着脸戴在她的头上,对她说,要娶她。她当时说了什么?她好像说,她要嫁给最能杀胡人的英雄!谁杀的胡人多,她就嫁给谁。二狗子憋着脸直嚷着要去参军,被他爹娘一顿狠敲,压服了。几年后,她嫁给了关戊江,二狗子也娶了邻居家的雪花,去年冬天还生了第二个大胖小子,听阿娘笑言,冬日里碳火不够时,二狗子都会把媳妇的脚揣在自己怀里捂着。也不知当初自己若不思慕着关戊江,几年之后会否嫁给了那个憨实的少年,冬日少碳的时候,被他将一双脚丫子与儿子具塞进自己滚烫的怀里?
梦醒时,萧织娘泪沾湿枕。
佛曰,人有三苦,憎怨会,爱别离,求不得!
这是她选的路,她时至今日才理解,当初这门亲事定下时,阿娘为何哭的那般伤心!嫁给一个这样的郎君,日子确是艰难晦涩。现在惟愿,能顺遂的脱离。
隔日的早膳,平和的仿佛一切冲突都未曾发生。关戊江从书房出来,同萧织娘坐在一起静默的用餐,两人诡异的都不曾开口。更离奇的是,他的莺莺燕燕,姨娘子女,也一个都没来请安惹眼。萧织娘无可无不可,但看不见烦心的人总归是一件好事。便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为稍后去主院里请安铺垫一个良好的情绪。无论心里作何打算,但只要还生活在这府里,顶着三奶奶的名头,有些事按规矩走她还是逃不掉。
关戊江也不知是怎生想得,只要不上朝便会抽出时间陪她去一同请安。这殊荣不仅让侯爷夫妇讶异,就连萧织娘心里也是发毛得很。不过頼他所赐,每每请安时氛围融洽,好熬得多了些。因着他在,侯爷很多时候也会作陪,甚至还附带偶遇大爷二爷多次,多亏了这些“福人”,季氏贤良的很,她竟也连着很多日子不曾受气。
萧织娘心里有些猜度关戊江的用意,只是自己都不敢相信心底的那个揣测。她觉得自己失心疯了,关戊江哪里会是为了回护她,而日日搅合在这内宅之中?他现在水涨船高,走到哪里都是追捧的人,各路人马莺莺燕燕更是多的晃眼,自己呢?只会跟他对着干,在他最得意的时候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不计较已经是奇迹了,若说再回护自己,那才当真是笑话了。至于他为何坚持维持表面的和谐,原因可能很多,家里的压力、外面的关系势力,甚至天家授意,也或许是因为,他还没找到一个比那表妹婉儿更合适的高门贵女,因此就用自己先拖着……因素太多,萧织娘都懒得去猜。
一啄一饮,各有缘法。萧织娘不知她何时才能回到塞北那片自由的天地。
?
☆、斗志
? 京城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太平,但此番战事的伤损却要几年才能补回根本。将才统领稀缺,兵士疏于操练,一场战事将多少阴暗蛀虫从地底旮旯里翻了出来,明晃晃的晾在天下人眼中。百姓看的是一时的太平,天子注重的是百年的国运。长此以往,国力虚空,四境若再有战事,又该如何应对?天子为此很是揪心,连着多日召集丞相、太尉商讨军国大事,关戊江也曾多日奉诏入宫,将多年行兵治军经验娓娓道来。
醉心文德多年的天子一朝圣心眷顾,雄心勃勃要整整这行伍里的风纪,开始盘算着撸掉朝中几个领着兵权不干实事的老狐狸,培养一批真正有本事有衷心的将才,好好为国效力。问道关戊江时,自然将浴血奋战有功有谋的兄弟们好好举荐一番,天子兴起,当即便传召入宫,亲自见了见。散朝时,圣旨颁下,一群铁打的汉子加官的进爵的不一而同各有封赏,这些人大多穷苦出身,靠着一身伤疤终于给自己挣来一份尊严。
宫门外一片欢喜,奉晟侯府内,季氏却狠狠地摔了一个茶盏。关戊江下了朝,前脚刚迈进门槛,后脚就被侯爷叫进了书房,说了什么无人晓得,只知道父子不欢而散,关戊江铁青着脸出来,就出门去喝酒了,一连三天不曾进侯府的家门。萧织娘也在两个时辰后,被叫进了季氏的院子说话。
主院里不仅季氏在,大奶奶竟然也在,萧织娘心思转动,看来侯爷那里对关戊江没办法,季氏马上便在自己这里施压了,她还真是“荣幸”啊!
萧织娘静静地行礼,保证礼数上一丝不错,季氏黑着脸既不看她,也不叫起。萧织娘平心静气,罚跪算得什么?她当年劈柴能蹲着连劈两个时辰呢,也就这些常年不运动的人,才会把跪着不动也当做一种刑罚。
她调整好呼吸,预备开始长久的耗下去,却不曾想大奶奶却笑着来解围:“母亲,三弟妹来请安了,您刚不是还念叨着想见她了,这群丫头真是没个眼见,还不快扶三弟妹起来,莫再累到三奶奶!”
季氏也在大奶奶的暗示下,努力露出一抹笑意,“三媳妇来了,快坐吧!”
萧织娘暗道,这是一个□□脸一个唱白脸,这好好的侯府天天唱堂会,也不嫌累?人家辛苦的粉饰太平,她也不好做个硬来拆台的,因此也笑着道:“多谢母亲,今日气色看着极好!还有大嫂,脸上肌肤当真是细腻,也不知是如何养的?可有好的油膏,我也定要买上几盒,若能养白些才最好了,看大嫂如此福气,媳妇真是羡慕呢!”
“三弟妹这话说笑了,这府里的份例,哪一房都是一样的,但凡我有的定不会缺了三弟妹的!唉,只是如今家业艰难,有些事少不得还要倚重三弟妹才是!”
“哦?不知是何事让大嫂烦忧?我在京城不曾结识什么人,也没什么帮得上忙的,算起来唯有一塞北旧友,她娘家商户业大,在京城都开着家脂粉铺子,大嫂可是看中那‘水香榭’的雪花膏了?我这几日便去同他打个招呼,保证给府里的东西都是低价可好?”
大奶奶有些牵强的笑道:“这倒是不妨事……”一边的季氏早已忍耐不住道:“一些个胭脂粉饼算得什么?你的眼皮子怎就这么浅,那些小玩意,如何能与家中兄弟的前程相比?”她瞪了大奶奶一眼道:“与她迂回这些没得浪费时间,她又听不懂,还是直接说明厉害关系才更要紧!”转过头来问萧织娘道:“你可知道,今日天子赏了十八位大小军士,俱是老三保举的?”
萧织娘顿时了悟,关家也是世代武将世家。她谨慎的道:“儿媳内宅妇人,外面的事不甚清楚,但听丫头说,只有三位得天子青眼,委以重任的,怎的又多出这么多来?”
大奶奶接口道:“那三位直接进的禁军卫尉,其余一十九名,分布在各郡县做都尉,也是很大的升迁了。”
“原来如此,三爷此番战事,手下统领三十万将士,却活着只回来了一十七万,能拼杀出来的这一十八位,能让天子如此赏识,想必定是有过人之处的!”
季氏道:“那又如何?不过是一群莽夫!能认识几个字,才读过几本兵书?论才学及不上你大哥,论机灵又不及你五弟!既然如今天子求贤,老三舍自己亲兄弟,反倒帮着几个莽夫说话,这是何道理?”
萧织娘静默不出声,她能说因为亲兄弟都不成事么?
“三弟妹,母亲说的在理,正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亲兄弟间互相帮持着,将来也有个依靠不是?这一笔写不出两个关字,提携一下自家兄弟怎也比外人强啊!”
季氏看萧织娘低着头也不回话,不禁有些气恼道:“跟你说了这么多,你听进去没有?你倒是说句话啊!”
说什么?她若说关戊江做的对,今日是别想出这个门了,会被这婆媳俩活活喷死;但若赞同她们说得对,太违心实在说不出口!左右她说的话,季氏从来不爱听,她还是静默好了。
季氏见状火气又有些上头,大奶奶忙着安抚住,柔柔的坐到萧织娘身边,揽着她的手细细道:“三弟妹,你久不在京城居住,不知这京里的世家行情。家族一脉相承,无论内里有什么纠葛,对外还是要同气连枝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才能长久的繁盛,也是所有功勋人家的家规。况且咱们武将世家与那些文臣又有不同,战场风云聚变,说不得哪天来个冷箭,防都防不住,这时候,顶梁柱倒下了又去靠谁?只有靠自家兄弟,那外人毕竟隔着心,自家兄弟就算是为了这同一个祖宗,也不能背弃他不是?我知道三弟常年在外,与家中兄弟难免生疏了些,但血脉是斩不断的,时间久了他自然知晓这个理儿,也会懂得他大哥的能干。只是眼下,你还要多劝劝才是!”
季氏忍不住冷冷的接口:“是该好好劝劝,多好的机会,他心里但凡有这个家,就该拉老大一把!他在那卫尉丞手下挂着职,这几年历练的多有本事,只是苦于一个机会,让天子看到他的好处!还有老五,浑身的机灵劲儿,这世家弟子哪个不夸耀他?老三也是眼拙,这么好的兄弟看不到,偏要拉拔那山沟里的糙汉子!那个什么常太守,还有那个武烨郡里的门下史,这都是哪来的虾兵蟹将?竟也能入得天子的眼,真是祖坟冒了青烟……”
萧织娘心中暗道,真是好一个亲兄弟!关戊社事事无作为,他那个虚职只要每日去了喝喝茶,点个卯便回来,倘若真上了金殿问话,他又能说得上什么见解?还有那老五关戊业,在京城世家子弟中的确很有名,京城十大纨绔他年年榜中有名,季氏当真是生的好儿子!
一根种子发芽,同样的水土,养出不同的枝桠。同干同苗,枝杈各异,百千姿态,不可同语。那长得低的歪的,看着自己的兄弟一日高过自己一日,享受着最好的阳光雨露,而自己却被他比的如同尘埃,却无力扭转现实,焉能不忿?但军功与旁的不同,是实打实累出来的!当初胡人叩门的时候,天子广招良将,他们缩到哪里去了?现在太平了想出来跟着分一杯羹,未免想的也太轻松了。
萧织娘一直忍耐,此刻却忍不住出口道:“那天子召见的是此番战事的有功之将,大哥与五弟从未上过战场,何来战功?这天子面前也说不通的!”
季氏纤眉一挑,“有何说不通的?老大长兄如父,从小教导江儿兵法武艺,老三能在沙场立功,靠的是什么?是关家的枪术,是老大的苦心指教!若是老大亲自指挥,事半功倍,提早半年就能打退胡贼!”
萧织娘瞪圆了眼,原来侯府便是这种大言不惭的做派?真是开眼界!一旁大奶奶看萧织娘神情有异,知道自家夫君的底子,这些话听着心里头也有些发虚,不禁描补道:“世间的事,端看如何说,如何做。若是想把话说漂亮了,多少条路子都是能找到的!只要三弟有心,将来天子面前提上那么一两句,合家荣耀,岂不也是后世子女的福气?三弟妹可明白?”
萧织娘硬梗着脑袋,她知道这婆媳俩都在等着自己点头,可这时一席话囤积在胸口,她委实点不下头去。三奶奶见她的样子,收回了揽着她的手,正襟危坐,又恢复了昔日少奶奶的威仪,捧起一盏茶,不轻不重道:“我好话已是说进了的,三弟妹不妨回去再想想。好好同三弟说道说道。这仕途啊是件大事,不是一夕间荣辱就定终身的!天子想要的良将,不仅武艺兵马娴熟,更重要的,要有一颗忠孝之心!心中无家无亲无情无义之人,天子会委以重任吗?我妇道人家不懂这些朝堂事,三弟妹不妨回去问问三弟,再来告诉我答案可好?”
看看,软的不行就来硬的,话说的很明白,关戊江若是不从,逼急了季氏那颗爱子之心,说不得直接闯京兆尹的大门,告他忤逆。
这是急的要撕破脸了吗?这么快,萧织娘几乎无法抑制自己的一颗激动心情。等这一天太久了,要不要直接就把天捅破了呢?
她心里在撕与不撕之间激烈的斗争着,看在季氏婆媳眼中,便是她被吓住了,不禁很是满意这个成果。季氏最后轻咳了一声,“也罢,今儿也晚了,三媳妇你也回去吧。好好跟老三说到说道,别让他犯牛劲!还有下个月他外公的寿宴,好好准备一下,到时跟着去贺寿,婉姐儿可专门准备了一幅工笔画贺寿呢,旁的人想见都难,也算给他这粗莽汉开开眼吧~”
萧织娘有些惋惜,她们为何不再多坚持一刻?她已经摩拳擦掌,就缺一个突破口了……见季氏捧茶送客,只得悻悻的告退,暗想好一个外祖家的寿宴,这哪里是去开眼,分明是借机强行私会。只是你这个嫡母的娘家,关戊江哪里会轻易的去磕头认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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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勇
? 关戊江在外面连住了三天,侯爷都抓不到人,萧织娘更是乐得现成理由寻自在。桃子有些忧心的问:“娘子,候太太会不会说到做到,去衙门里告郎君忤逆?这可如何是好?”
萧织娘垂着眼皮,道:“不会。这忤逆一告,关戊江风评不好,但侯府就有脸面了?少不得落个教子无方,连着大哥五弟面上也不好看。所以,不到最后鱼死网破,她不会自打脸面给外人看笑话。”
侯太太心急了,但萧织娘不急,在这一点上,她同关戊江难得观念一致。现在她可以慢慢耗,看谁先沉不住气!
第五日,关戊江一早回来,又被侯爷叫住,关戊江此次也不再废话,只接让小斯将身后的兵器架搬来,看着脸色不善的关侯爷,以及听到动静赶来的大爷、二爷夫妻,甚至三爷、五爷也都被季氏叫了过来,一圈人呼啦围在小校场,关戊江指指身后的兵器架,大声道:“此番天子求贤,事前言明要武艺出众,兵法谋略皆佳的将士。我所推荐的一十八人,皆能习三种以上兵刃,为将者通晓二十余本兵书,为兵者可杀敌百者而不倒!父亲有言大哥文韬武略无所不精,眼见为实,大哥请吧~”
关戊社心底有气,“三弟,你这是何意?”
“大哥既然也要走这武将之路,是虚是实皆要能耍的了兵器才能再说其他!小弟不过是想亲眼一睹罢了,即便将来到了天子面前,也是要试炼的!大哥莫不会同妇人一般天真,以为随我在天子面前如何言语,天家皆信,被荐者便能轻松赴任了吧?”
“自然……自然晓得,我关家枪法自幼熟习,还会怕谁?只是要如何试炼,你且说来听听!”
一旁的季氏已是忍不住道:“不可,刀剑无眼,万一伤到老大可怎生是好?老爷,老三在沙场走一遭,身上戾气太重,社儿虽武艺精湛,但毕竟不曾见血,若让他与老三对战,着实不妥……”
“这点母亲大可安心!”关戊江冷冷道:“不会有人刀剑对战,自家兄弟没得那么严谨,只要大哥选个最趁手的兵器,能舞上三炷香即可!您可知道,武将练兵一练便是三个时辰,倘若这都坚持不下,以后的事便再休提了!这三炷香,对大哥而言,不过是抻抻筋骨而已,大哥,请吧~”
关戊社骑虎难下,料想虾脚小兵都能端着兵器操练半日,自己不过区区三炷香,又有何难?他挺了挺胸膛,换上武装,将那管银枪拔了出来,“我关家枪法精妙绝伦,三弟,今日兄长再与你演示一番,其中绝妙处,你可要看仔细了,好好学习才是!”
语罢便虎虎生风的舞起枪来,身后的家丁小斯齐齐喧嚣呐喊。萧织娘也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的身法,看着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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