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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北游-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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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柠真默然有顷,道:“只有师叔知道。初入碧落赋时,我很自卑,落落寡欢,谁也不愿搭理。”
“小时候,我也很自卑。”我笑了笑,“所以我总爱和别人套近乎。如果有人把我当朋友,我就会很开心。”
甘柠真脸上露出回忆之色:“只有师叔常常陪着我,弹琵琶给我听,一听便是一整夜。据传流星划过夜空的时候,碧落赋后山的石头便会唱歌,有幸听到歌声的人,能永远快乐。于是,每当有流星的夜晚,师叔就偷偷来敲我地窗,拉着我去后山。在忽明忽暗的山道上。我们竖起耳朵,听呀听。”
“听到石头唱歌了吗?”
“从来没有呢。”甘真有些难为情地笑道,“但不
,我开心了许多。我和师叔在深夜地山上奔跑,灿后一一闪过,心里忽而觉得很亮。师叔说,柠真你瞧。流星喜欢你,所以跟着你在跑呢。”
“你要是和我在一起,多半就能听到石头唱歌啦。”我做了个鬼脸:“我老爱爬上树顶,偷瞧王员外的女儿。她可真漂亮啊!我常常想,就算她出嫁了,我也会跟到她的夫家。偷偷地瞧她一辈子。”
甘柠真好奇地问道:“后来呢?”
“没有后来。开始的时候,我已知道不会有后来。”我平静地道。“现在,她的脸好像越来越模糊,都记不太清了。但那会儿,我的心怦怦乱跳的滋味,却怎么也忘不了。”
甘柠真柔声道:“有忘不了地,就足够了。”
“嗯,那只是少年时的梦吧。就像划过夜空地流星,照亮一刻,便是一刻。”
“有机会。我陪你再去偷看她。”
“有机会,我陪你去听石头唱歌。”我顿了顿,故意摇摇头:“其实这是多此一举。”
“为什么?”
“有我在,小真真一定会永远快乐,哪里还需要什么会唱歌的石头?”
甘柠真俏脸微红,啐道:“你的胡子一定是天下第一利器。”
我奇道:“为什么?”
“你的脸皮这么厚,胡子都能戳穿,岂不是天下第一的利器?”
我张嘴结舌,甘柠真玉指轻点我的下巴,发出银铃般的欢笑声。我也跟着一阵傻笑。
“你呆笑什么?”甘柠真娇嗔道。
“因为你也在笑。而你笑地时候。我也愿意笑。你难过的时候,我也愿意一起难过。”我低声道。和甘真待的时间越久,我就越难以克制内心的情感。
明明知道,我们不会有后来,却又忍不住开始。
甘柠真凝视着我,眼眶渐渐发红:“值得么?”
我心弦激荡:“你说的,夫昼夜之有变兮,乐人生之暂欢。有短暂的忘不了,就值得。”
“我地父亲,是晏采子。”过了一会,甘柠真忽然道。
“哦。”我下意识地应道,随即心中狂震,差点一口气呛在喉咙里。“什么?晏采子?你你你,小真真,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甘柠真凄然道:“这是真的。碧落赋地前任掌教,昔日清虚天的第一高手晏采子,是我的亲身父亲。”
我目瞪口呆:“晏采子是公子樱的师父,和你整整差了两辈,怎么会是你的父亲?”
“这样才不会让外人猜出我们的关系。”甘柠真涩声道:“当年,晏采子云游天下,在魔刹天和家母相识相恋,也有了我。六年后,他厌倦了,于是弃我们母女而去,直到母亲应劫死后,才将我强行带回碧落赋,安排他的一个弟子收我为徒,以此掩人耳目。除了樱师叔和从小伺候晏采子的雷叔,碧落赋内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
我呆了半晌,才道:“太不可思议了。打破我的脑袋也想不到,你竟然是晏采子地女儿。难怪以前海姬说晏采子因为寻找自在天而发疯,你的反应如此激烈。”
甘柠真淡淡一笑:“他怎会发疯?只是世人以讹传讹罢了。我到了碧落赋没多久,他便离开,从此杳无音讯。”
“你恨他吗?”
“没有爱,哪来的恨?我早已看淡了。”长发黑夜一般垂下,覆盖了她的脸颊。
“或许晏采子有不得已的苦衷呢?”虽然这么说,我心里也明白,清虚天第一高手怎能和一个魔刹天的妖怪结亲?为了门风清誉,晏采子一定是狠心斩断情缘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晏采子不会将世上任何东西放在心上,包括碧落赋和他的虚名。抛下母亲的那天,他无悲无喜,神色自然,只是丢下一句‘万物无常,有生有灭。’,便扬长而去。”
我咂舌道:“世上居然有这样铁石心肠地人?”
“与其说是铁石心肠,不如说他是一个冷静到了极点的人。他不会恨,也不会爱,凡人地七情六欲似乎和他无关。”
我期期艾艾地道:“他毕竟把你接回了碧落赋。”
甘柠真沉默着,不说话,森冷的崖风,吹得她香肩愈发消薄,瞧得我心疼。
“不值得呢。”我缓缓地道,“小真真为了晏采子,便放弃心中的情爱,不值得。”
甘柠真微微一愕,我望着渐渐阴浓的天色,柔声道:“哪有为了别人的过错,而惩罚自己的?小真真,放下它吧,放下这个包袱,你才会真正快乐。虽然我讨厌公子樱,但如果他可以带着你找到会唱歌的石头,我也会很快乐。”
甘柠真怔怔地看着我,我努力地对她平静微笑。天旷地寥,山风呜咽,夜色像覆水淹没了我们的表情。
一连三十天,甘柠真总是在黄昏而至,破晓离去。我们时而谈天说地,胡侃一气;时而长久沉默,享受两个人的平静。有一次我忍不住想,这么过一辈子也很好,却又硬起心肠,告诉自己早已没有了退路。有时我又会觉得,在公子樱的羽翼呵护下,小真真才会过得更好。
然而无论怎么想,我都想和她多待一会。
“我们这样,算不算是乐人生之暂欢呢?”我问她。
甘柠真没有回答,她的目光渐渐模糊,四周倏然一片漆黑。在黑暗的尽头,瑰丽的彩光席卷而来,带着我冲向远方。
我飞升了!
本册完。
第十七册 第一章 逃不掉的桃花运
第十七册第一章逃不掉的桃花运
脚的地方,碧荫参天,杂花生树,宛如重重锦绣屏障万丈山壁,四面环抱,斜斜向上合拢,只在上空留出磨盘大的一块天。山壁岩石呈艳丽的粉红色,上面藤萝盘缠,形如伞盖向外伸展,花红卉绿,结满黄果紫实。
“神态飞升可以在色欲天待上一整天,加上转态的三天,你足足有四天的时间寻宝。”月魂说到一半,忽然愣了一会,“这里是,是。
“是什么?反正这一次飞升,得陪空空玄去阿修罗岛,哪有空闲找宝贝?”我点燃小火炉,唤出空空玄,后者激动地在空中连蹦十多个筋斗:“是令人兴奋的色欲天的空气啊!阿修罗岛,我来啦!”
我一拍胸脯,爽快地道:“现在你是老大,你说去哪,咱们就去哪。”
“够意思,不枉我堂堂盗贼大宗师和你结交一场!”空空玄亲热地跳到我肩上,张开嘴,轻轻咬了咬我的耳朵。
我一愣:“你干什么?”
“嘻嘻,少见多怪,这是我们精怪对待好朋友的礼节——咬耳礼。”空空玄目光一扫,脸上突然露出古怪的表情:“啊!你的运气还真是。么偏偏飞升到了这块地方?”
我顿生警觉:“这里难道很危险?”
空空玄干笑几声:“危险是有那么一点点,不过很快活,嘿嘿。”
月魂苦笑道:“这里是姹精聚集的地方。姹精是色欲天一种奇淫的雌性精怪,性喜交媾,一被她们缠上,就是不死不休。精尽人亡。”
我毫不犹豫,拔腿就跑。在色欲天可没办法施展阴阳采补妖术,我非得被榨成人干不可。
“来不及了。”空空玄指着山壁,一缕缕粉红色的香雾袅袅透出,藤箩花卉一沾红雾,立刻簌簌抖动,发出娇媚蚀骨的笑声,满山回荡。
“姐妹们,有人来了!”,“三千多年了。总算等到男人的味道了。”,“这次轮到我先来!”,“不要急,所有的姐妹都有份!反正尸体不会这么快腐烂。箩花卉扭动枝条,变成一个个赤裸地女精怪,头戴荆冠,足系花球。胴体遍布花花绿绿的纹路,像蛇一样,在岩壁上滑动着向我们游来。
三千多年的压抑?尸体不会这么快腐烂?我望着漫山遍野,一双双饥渴放光的眼睛,不由头皮发麻:“这么多姹精?空空玄,你替我顶一顶。”
空空玄怪叫:“这种事你比我有经验。还是你来顶。”双足一跳,就要逃入火炉。
我一把逮住空空玄:“你先操练起来。做兄弟的要有福同享。”
空空玄哭丧着脸:“我不行啊,我太小了。”
“堂堂盗贼大宗师,别说丧气话!”
“我是盗贼大宗师,又不是采花大宗师!”
几千个姹精飞快将我们围住,骚首弄姿,扭捏作态,浪笑得我心里直发毛。一个自称大姐,脸像褶皱树皮的姹精对我抛了个媚眼,又冲空空玄撅起红唇。做了个亲吻的动作。
“好冷啊。“空空玄打了个寒战。
月魂道:“姹精受困于这片山壁,只要你能逃出去,她们就拿你没办法。”
空空玄凑到我耳边,小声道:“姹精是罕世奇珍灯笼草的守卫者,呶,灯笼草就长在山壁中间的石缝里。我们别错过了,去阿修罗岛用得着它。”
“明白了。”我和空空玄心有灵犀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精悍,一个高大英武,都是如此可爱喜人。倒让我们不知先享用哪一个了。”
“他!”我和空空玄同时指向对方。
我大声道:“这位空空玄兄弟虽然个子矮了点,但俗话说的好。一寸短,一寸险。浓缩地才是精品。你们看,他唇红齿白,肌肤滑嫩,肢体矫健,眼神灵秀,端的是玉树临风美少年。”一边说,一边向山壁处退了几步。/。
第十七册 第二章 阿修罗岛
第十七册第二章阿修罗岛
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烧得我喉咙发干。整座峡谷沐冒出熊熊烈焰。峡口的岩石完全干裂,裂缝里喷出一道道摇摆的火舌。
仗着息壤护身,我小心翼翼地避开火焰,跟着空空玄走入火焰峡。四周的山石红通通的,滋滋作响。在峡谷深处,立着六具巨大的石像,颜色红得发黑,暗暗泛出一缕缕金黄的光泽。
石像被雕刻成鸟的形状,脑袋像人,耷拉着,眼睛紧闭,狭长的双翅裹住了身躯,翎毛如箭。腹下生有粗壮的三足,爪子如钩,深深地嵌入地下。
“这就是三足乌精?还是石头?”我走近石像,刀刃般的热气又将我逼回去。它们附近的空气要烫得多了,简直像一团无形流动的岩浆。
“它们只是睡着了,羊角铁阴蛇一出现,三足乌精便会立刻苏醒。我们快藏起来。”空空玄躲到了山岩后,掏出铜管,拔开塞子,远远地扔向三足乌精石像。
铜管口,阴冷的黑气喷射而出,周围竟然凉爽了几分。紧接着,一只弯弯的犄角慢慢拱出铜管,犄角足有一丈多长,密布黑白相间的螺旋纹。随后,另一只犄角随着三角脑袋慢慢探出。
空空玄道:“羊角铁阴蛇的身体可以任意收缩弯曲,包括犄角,能叠成像纸一样薄。它和三足乌精是天敌,我们有好戏看了。”
羊角铁阴蛇完全钻出铜管,赫然粗如水桶,长达百丈,双眼大如灯笼。犄角当中耸起一个般的肉瘤,缓缓蠕动。它发现石像时,发出凶厉的啼叫,血盆大口吞云吐雾。森寒的黑气在空中化成一连串的水珠滴落。
三足乌精的石像忽地齐齐睁开了眼。“轰隆隆”,石像震动,光芒迸射。“呱呱”几声,石像抖动霞光灿烂的羽翅,化作了活生生地三足乌精,向羊角铁阴蛇扑去。
双方犹如生死大敌,展开了激烈的厮杀,周围变得忽冷忽热。羊角铁阴蛇盘踞成一团,喷出阵阵黑气,以一敌六。明显处于下风。三足乌精羽翼掀起金黄色的火焰,从各方轮番冲向羊角铁阴蛇,配合得十分默契。
激战中,一个三足乌精的利爪击中了羊角铁阴蛇的七寸,撕下一块血淋淋的皮肉,痛得羊角铁阴蛇全身狂跳,蛇尾猛然弹出。缠住了三足乌精,犄角顺势一顶,捅破了三足乌精的肚子,红艳艳的肠子顺着犄角流出。其余的三足乌精愤怒尖叫,疯狂反扑。羊角铁阴蛇也不再盘踞成团,昂首凶狠扑击。身躯忽扁忽圆,头上的肉瘤射出一丝丝灰白色地寒芒。纷纷击中三足乌精。
双方斗得昏天黑地,越来越狠,很快都遍体鳞伤。一个三足乌精被蛇身缠住后,不但没有挣扎,反而利爪反拍蛇头,把对方的两个眼珠活生生地挖出。羊角铁阴蛇惨叫一声,猛地挑起半丈来高,五个三足乌精的利爪同时探出,把蛇头撕拧下来。
三足乌精仰天欢叫。身子一抖,灿若云锦的羽毛整层脱落,露出里面鲜血淋淋的赤裸肉体,双翅的部位赫然变成了两条手臂。整层羽毛则化作鲜艳生辉,霞光氤氲的羽衣,软软地垂落在地。
随后,三足乌精们围着蛇尸纷纷躺下,一面抓起滚烫冒火地岩石,擦拭自己的伤口,一面大肆吞嚼蛇尸。
“羊角铁阴蛇怎么会来这里?”一个三足乌精忽然开口。发出人言。
另一个三足乌精道:“是很奇怪。”探头探脑,东张西望。
空空玄指了指羽衣。我点点头,两人同时冲了出去。三足乌精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我已抓起地上的两件羽衣,向峡口飞奔。空空玄袖中弹出几根蛛丝,粘住另外三件羽衣,灵巧跳起,在空中车轮般翻着筋斗向外逃。
“是他们在捣鬼!”三足乌精纷纷怒叫,三足大步流星,向我们追来。追到峡口时,它们的身躯慢慢石化,眼睛瞪着,一动不动地保持着僵硬的奔跑姿势。
“哈哈!”空空玄掉转头,举着羽衣,摇头晃脑:“没了霞光羽衣,三足乌精一出火焰峡就会重新变成石像。”
“什么时候去阿修罗岛?我只剩下两天的飞升时间了。”我抚摸着霞光羽衣,羽毛变幻闪烁着赤、粉、橙、紫地光泽,轻软似云,光滑如缎,散发出烘烘热气。
“等夜晚来临的一刻,这样才不会被天女发现。”空空玄神色凝重,“我们只有一注香地时间进入色欲天的天缝。到了阿修罗岛,我们只能碰运气了。你想清楚了吗?如果遇到危险,我可以逃进火炉保命,你就不行了。”
我咬牙道:“答应朋友的事,我林飞一定会做到。”从迷空岛的天精便可以想象,阿修罗岛上全盛状态的天精有多厉害。此行阿修罗岛,凶险异常。
空空玄嬉笑道:“不要露出这么悲愤慷慨的表情嘛。搞不好,我们还能满载而归,大捞一笔呢。”
“宝贝倒是其次。”我摇摇头。以往飞升,我对寻宝满腔激情,如今淡了许多。再多的珍宝,也只不过是利用的工具罢了。我之所以去阿修罗岛,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见识一下天精们奇妙的力量,使自己地神识气象术得到些许启发,从而再做突破。
月魂微笑道:“你总算明白了,其实飞升的目的不是寻宝,而是历练。出生入死的经验才是最宝贵的财富。”
我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人类、妖怪飞升后,都不能再使用法术了呢?”如果可以施展神识气象术,即使正
天精,我也有拼杀的能力。
空空玄一点不感兴趣:“想那么多干吗?”喜滋滋地收好三件霞光羽衣,自言自语:“芝麻穿上一定漂亮。”
螭没好气地嚷道:“那你们还不把我们扫荡一空啊,灵宝天有些物种已经被人类灭绝了。”
“这或许是天地间的一种平衡。”月魂沉思道。“林飞,你真要去阿修罗岛冒险吗?”
“不仅仅是冒险。”我缓缓地道。直到此刻,我才了解楚度扔下战事,深入怨渊的真正原因——这是对未知天地的探索,对飘渺神秘的道地追求。
长叹一声。我笑了笑:“楚度的道心地确令人高山仰止,可惜。
月魂奇道:“可惜什么?”
“可惜他不是一个称职的魔主。”我冷冷地道:“换作是我,绝对不可能抛下急迫的战事不管,去追求内心的道。一个对道的热衷超过权势的人,是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君王的。”
“君王有什么好?盗贼大宗师才是万古流芳。”空空玄小声嘀咕,摸出一个紫金药瓶,倒出气味微腥的药草汁,抹满全身,又把药草汁抹到我身上。
“天精具有浓烈的体味,这种药草汁抹在身上。能散发出和天精相同地气味。”空空玄急不可耐地瞧瞧天色,把一件霞光羽衣递给我,再三叮嘱,“你跟着我就行了,万一被发现,赶紧逃跑。阿修罗岛分为十九层,每一层都辽阔似海。找个地方藏起来也不算难。”
我接过霞光羽衣,刚刚披上,热气直冲内腑,全身发热、羽衣从头到脚裹住了我,身躯骤然一轻,化作一团绚丽流烁的云霞。稍一拍动双臂。就冉冉升起。
空空玄紧靠着我,也披上了霞光羽衣。我恍然大悟:“我们现在的样子。和天女们乘立的云霞一模一样!”
空空玄变化的云霞里传出得意的笑声:“准备好,马上就要天黑了。”探臂抓住了我。
天空骤然一暗,四周如墨。霎时,我和空空玄像鸟儿展动双臂,轻飘飘地升起,向天空急速飞去。
视野里,黑乎乎的一片。我好像碰到了什么软绵绵、圆鼓鼓地东西,接着传来女子的娇叱。
原来撞到了天女。我暗叫倒霉,不发一声地赶紧绕开。空空玄拽着我。不断向上飞升。在头顶上空,时而滚过迅猛的飓风,气势浩荡,声如闷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眼前骤然放光,天色转亮。极目望去,天女们反倒在了脚下,瑰丽多姿的霞海变幻起伏,遮住了大地。周围浩浩渺渺,清清汤汤。在很远的地方,天际延伸成一道长长的黑线。不停地扭曲着。
“那道黑线就是天缝!”空空玄道。
陡然,风雷大作,刮得我们摇摇晃晃,一片庞大地阴影猛地罩住了方圆数十里。
“抓住它!”空空玄敏捷跳起,我探手向上抓去,握住了一根坚硬似铁矛的东西。仔细一瞧,居然是翎毛。手掌附近,根根铁翎乌黑滑亮,宛如巨枪,向外伸展成排云巨翅,拍动间发出呼啸地风雷声。
“这是?”我骇然道,身躯犹如风驰电掣,向前飞掠。我抓住的绝对是一个大家伙,看不见它的头尾,光是翅膀便占据了所有的视线。
“风雷犼。”空空玄扯下霞光羽衣,示意我也脱掉,道:“这是来往于天缝的猛兽,它可以把我们带入阿修罗岛。”
几息间,风雷犼逼向黑暗幽深的天际。天缝像是空中裂开的一条狭长豁口,翻滚着汹涌的气浪。轰然一声,风雷犼冲进天缝。四下里骤然一暗,我全身剧痛,仿佛被揉成了一团。好一会,才逐渐适应过来。但身躯变得异常沉重,就像突然增加了几十倍的体重。
耳畔洋洋琮琮鸣响,宛如金玉撞击清亮。一条壮丽宏伟地天河从冥冥上空奔腾而下,波涛激起千排雪树玉花,万重金山银峰,浩浩荡荡,冲向云雾弥漫的深处。水色清莹如玉,皎洁生辉,点点星辰亮如***,在天河中载浮载沉,色眩光迷。
几十条彩鳞巨龙在河里嬉戏追逐,吞云吐雾,吼声震天。风雷犼双翅掀动,俯冲向天河,巨硕无朋的身躯霎时遮住了星光。巨龙像老鼠见了猫,惊惶吼叫,纷纷飞逃。一条金鳞巨龙被风雷犼扑住,利爪破开龙头。挖出了一大团粘糊糊,冒着热气的乳白色脑浆,低头啄食。
此刻,我才看清了风雷犼的模样。马头狮口龙颈,颈部长满闪闪发光的鳞片,爪、牙如刀,隐隐火光迸溅。风雷犼抓起龙尸,向天河下游飞去。
云深雾浓中,一座河心岛若隐若现。
“阿修罗岛!”不用空空玄提示,我已脱口而出。阿修罗岛更像是一座浮在天河中的狰狞魔狱。通体墨黑,缠绕着明耀的蓝色电光,像一条条曲曲折折地毒蛇喷吐毒焰。全岛层峦叠嶂,奇峻高险,望不见顶端,四周向外凭空探出无数恶峰危崖,宛如千万鬼怪扑击。张牙舞爪。
“准备松手。”空空玄低声道,目光紧紧锁住越来越近的阿修罗岛。
“就这样跳上岛?难道不会被发现?”
“这是唯一上岛地办法。你我并非天缝里的生灵,如果走水路,天河水会把我们溶化得连渣子都不剩。”空空玄解释道,“放心吧,阿修罗岛远比你看起来要大得多。不见得会当场撞上天精。
风雷犼飞过阿修罗岛地一刻,我们松开手。向下斜斜落去。
像是陷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在落上岛的一刻,四周变得迷幻如烟。我全身骨“嘎吱”收缩,身体连同衣物一起缩小。随后,景物才清晰浮现出来。
“这座岛屿很奇怪,像是一个独立的宇。”我打量四周,刀山林立,犬牙交错,灰黑色的山石上爬着厚厚的苔藓、地衣。石缝里渗出浓稠地黑色液体,顺着岩石缓缓流淌。视线尽头,偶尔有几处瘦干的树丛,枝干多刺,半死不活地结着零星的栗壳果子。
望不见岛外的天河,上空交织着闪亮的电光,照得空空玄脸上乍明乍暗。“我们应该是在阿修罗岛的某一层。阿修罗岛共分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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