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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艳一枪-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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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已大成的他,仍在学,但却不一定要动手动脚的学,而是在良好的基础上不断追求再创新境,日出而作,日人而息,他依据天时四季的秩序,旭日初升时练晨光之剑,日丽中天时习烈阳之刀,日照雷门时练春阳之剑,日落西山时习秋阳之刀;同样,月兔东升乃至月落乌啼各有刀法剑式。
    这时,他已学的少,悟的多:习以沉思,悟以力行。
    有时候,他甚至已不必再练习刀剑了。
    他可以从芽萌枝头春中体悟刀法,自雀飞万里空里领悟剑招,由镜花水月的一刹那问了解刀意,以掬泉洗脸的一瞬间破解剑1。
    有时候,更进一步的武功,还不是从武功上学得的。
    可能是从一首诗……
    一个情境…
    一次交臂之失……
    或一句话--
    ——也就是说,天下万法,都自生活中体悟学得。
    所以王小石一路行来,心情虽不见欢快,但他并下放过路上的一切情趣。
    包括看美丽的女子,
    或者不美丽的女子,
    一只燕子,
    或一头驴子,
    ——这些,在在都有不可放过的天籁,不可疏失的天机。
    人生的大学问,自应在人的一生里学得,别人教,教的只是学识,把学识变成自己的学养,那还得要靠自己去体悟、化解、吸收。
    王小石很享受步行。
    很享受生命。
    一一包括生命消沉的时候。
    生命不尽是愉悦、奋亢的,也难免有消沉的时候,如果只能正视生命昂扬的一面,那么,有时候就难免给生命里阴黯的一面所销毁。
    正如失败是成功的反面一样,尝试失败,才能享受成功的愉悦:体悟失败的悲酸,才能有成功欢喜的一天。
    王小石对待生命的态度是一种全面的“执著”,所以反而放得开,他深深了悟:
    什么该做,
    什么不该做,
    什么才是该做的下做,
    什么却是不该做的做,
    ——四年后二次重临开封的他,对生命情态又更上一层楼地开了窍。
    他默然步行。
    安步当车。
    行行重行行,思思复思思。
    直至这儿。
    咸湖。
    湖边。
    冰上。
    忽然有人叫他。
    “公子。”
    七十二时机
    人在车上。
    车上有很多人。
    一下子看到那么多高手、名人,有的人甚至会给吓疯、吓傻、吓坏了。
    来的人有:
    “铁树开花”。
    ——“兰花手”张烈心。
    ——“无指掌”张铁树。
    另外还有“八大刀王”。
    “惊魂刀”习家庄少庄主习炼天。
    “伶仃刀”的蔡小头。
    “相见宝刀”衣钵传人孟空空。
    “刀王”之女兆兰容。
    “大升天”萧煞。
    “小辟地”萧白。
    “五虎断魂刀”彭家彭尖。
    “八方藏刀式”苗八方。
    此外还有形貌各异的人,从服饰上可以看出,他们是蒙古、女真、契丹
    这三人自是高手。
    但都只是掌辔的。
    “八大刀王”却护在车前后左右、上下高低周围,显然旨在“护法”
    至于“铁树开花、指掌双绝”则只是掀帘、扶搀、端茶、递水的角色。
    ——至少,对“车上的人”而言,确如是。
    就因为是这些人,以致这么多人连同马车走在冰上,但冰层并没有因其觅量而下陷崩塌。
    而就因为来的是这些人,换作旁人,早已给唬住了。
    可是王小石没有。
    他甚至依然可以清晰听闯:冰下鱼们游动的微响、以及它们的泳姿。
    他当他们只是平常人。
    因为他有一颗平常心。
    在这时代里,“平常心”已几乎给滥用:
    有什么问题产生,都因为当事人失去了“平常心”;有什么处理上的失当,也因为没有“平常心”。政治上对权力的制衡,需“平常心”;感情上对理智的调和,也须“平常心”。什么都是“平常心”,以致“平常心”了政治、经济、社会、良知、乃至一切奇难杂症的万应灵药,一句“平常心”,可以让人超然物外、站在真理的一方,也可使人愧无自容,钉死在黑暗的一面。
    但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平常心呢?
    谁也说不清楚。
    不过,对王小石而言,平常心是道。
    谁都是自己
    自己谁都是。
    他待人处事、处世对物,都像对待自己一样,不偏不倚,非公非私。
    所以帝王将相、高手凡人,一如是观。
    因此他没有顾碍。
    下会见外。
    心自如。
    人平常。
    叫他“公子”的人才是一个真正的公子。
    ——面如冠玉。
    ——貌似桃花。
    ——一身素衣,却显贵气,举手投足,莫不彬彬有礼,而且神容稚嫩,
    口光深挚,令人易生好感。
    王小石认识这个人。
    一一原来是他,难怪八大刀王、指掌双绝、三族高手,全成了仆人
    是以他也回礼叫了一声。
    “公子。”
    这人绝对是个公子。
    真正的公子。
    ——来的正是向被人号称为“谈笑袖手剑笑血、翻手为云覆手雨”,“神枪血剑小侯爷”、“神通侯”、大侠方歌吟之后方小侯爷方应看!
    帘掀开后,露出方应看左边的脸。
    帘也只掀开一边。
    方应看令人不管是谁,看了他都令人愉快,予人好感。
    他学止斯文、有礼、真诚得还带着点稚嫩。
    王小石已见识过这个人。
    京城里的“公子”,许多汉子都愿为他卖命,许多美女都只求他的青睐,许多权贵都渴求得到他的支持,一般人只希望能见上他一面,已是无上光荣。
    ——“公子”当然就是方公子。
    ——也就是这位腰悬“血河神剑”的方应看。
    他早已听说过这个人。
    ——就像战国时的公子,因时而起,风云际会,不但很有办法,也很有人缘,更很有势力。
    谁都知道,谁都相信,也谁都能预测:大侠方歌吟的义千方应看,必能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作为来!
    唯一不可测的也许只是:现在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作为”而已——但轰动是必然的。
    方应看聪明。
    有才干。
    且一直都有特殊遇合。
    加上他有实力和背景——这已有着一切足可大有作为的条件。
    一个人空有大志,在有才学,最怕是生不逢辰,而方应看却可谓崛起得正好对上了时机!
    王小石见了他,很有点诧异:不是因为方应看,而是因为他闻到了另一股“异味”。
    那是一种奇特的“老人味”。
    ——这味道又怎会在这年少英侠的方应看身上出现呢?!
    方应看招手要他上车。
    王小石微笑摇头。
    “你,入京?”
    方应看试探地问。
    “是。”
    王小石老实地答。
    “上车吧、我载你一程。”
    “谢了,我喜欢自己步行。”
    方应看说,”其实,我还有事向公子请教。”
    王小石说:“不敢,我独行惯了,有什么赐教的,公子可在这儿吩咐。”
    方应看道:“公子太见外了。”
    王小石道:“我不是公子,你才是公子。”
    方应看:“豪杰因时遇合,时机一到,声势一足,阁下岂止于公子,还是英雄、人杰。”
    王小石:“我不想当英雄豪杰,就只想做个快快乐乐的平常人。”
    方:“乱世之中,有才干的人非大成即大败,其实,懂得如何享受失败的人才真正有资格去获得成功。情恕我宜言:你失败过,还被迫离开京城,而今重返,只要你能善于把握时机,以君之材,必有大成。”
    王:“成功太辛苦,要不怕失败。我怕失败,所以没意思要成大功立太业,只想做好自己的本分。”
    “那也由不得你。只有从不失败的人才会永不成功,因为成功来自下住尝试、受得住打击和不怕挫折。你勇于面对失败,而且善于大败中求大胜,本身就在乱世中必有特别功业、特殊遇合了。你避不了的。”
    “成功固然可喜,但失败对我而言也是一种极其珍贵的享受,我没意思要改变过来。我实在是个不长进的人。”
    方应看笑了。
    “你不是的。”他说,“你只是个有大志而沉得住气,有才干而知谦敛的
    王小石也笑了。
    “我只是求苟存性命于乱世,故不求闻达于诸侯:船到桥头自然直,人到无求品自高而已。”
    “时机,时机很重要;”方应看珍重他说,”你认对了时机,就可以大展所长:你有可靠的支持,就能够为所欲为。时机像甘蔗,大力榨取才有丰富的汁,遇上机会就要把握,因为机会会衍生更多的机会:失去时机便只能叹时不我予、机不复遇。这便是今天我们特别过来相请的目的。”
    王小石也谨慎地道:“公子的意思是……”
    “过来帮我:“方应看一个字一个字、望着他望定他他说,“我就可以帮你名成利就,志得权高。”
    七十三神讥
    王小石沉默良久。
    脚下有冰。
    冰很冷。
    冰下有鱼吐泡。
    ——在冰下水里的鱼想必也很冷吧?他们在冰封的水里,有足够的水温和空气吗?
    很奇怪,这重大关头,重要关键里,他却想到的是冰、鱼和气泡。
    “你重返京师,实力不复,白愁飞对你虎视眈眈,蔡京对你赶尽杀绝;”方应看道,“你现在需要我,我可以帮你。你加入我‘有桥集团’,我可以让你立杀元十三限,得报杀师大仇。”
    王小石犹在沉吟。
    “怎么样?”方应看观形察色地道,“像你这等人材、这种身手,我决不会亏待了你,我一向对你们甚善,令师在甜山遇危,元老在京师故布疑阵,诸葛进退两难,就是米公公向先生提示,我为四大名捕困守解围的。可惜仍未能及时救得了令师之劫。”
    王小石望着地上。
    地上结着冰。
    山上铺着雪。
    ——心呢?
    方应看旋即一笑道,“不打紧,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
    他又把头退入了车内,道:“三天后,我……”
    “不必了。”
    王小石忽然他说。
    方应看防卫地问:“你已决定了?”
    王小石歉然道:“我不能加入你的‘有桥集团’。”
    “为什么?”
    “因为你的目标是取得朝政大权,我不是。我不想无端涉入这我力图避免的漩涡里。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你不是想在京师立足、干一番大事吗?”
    “我是想重整京里的江湖势力,希望能将之导善向正。这些年来,白道成了假冒正派的邪恶势力,黑道也只讲钱争权,再也不顾道义。我要重整这个破落的江湖,因为正义的力量,来自民间。我无暇与高高在上的贪官污吏、佞臣权相斗法。要是我自己也不能自立,只能依靠别人的赐予,那我又如何真正‘立足’?”
    “你不是要杀元十三限鸣?我们可以帮你!”
    王小石笑了。
    “我恐怕,就算我不加入,你也一样会帮我的……”
    “哦!”
    “其实你们比我更需切除掉元十三限。”
    方应看不动声色,反问。
    “为什么?”
    “因为你们想取代掉元十三限在京里的武装实力。你们想要有一日在武林买力上足以与蔡京抗衡,就得先除去蔡京身边的第一高手元十三限。”
    方应看退回车中。
    帘垂了下来。
    车外的几个高手,全盯着王小石。
    他们似乎只等一声号令。
    ——号令一下,立即出手。
    他们之中,有的人已跟王小石交过手。
    王小石知道他们是高手。
    他们也深知王小石是劲敌。
    所以他们都如临大敌。
    王小石再艺高胆大,面对这十三名高手,还有车内的方应看,也自知一旦对决,已难有生机。
    良久,车内传出了一个声音。
    语音沙哑。
    ——这当然不是方应看的声音。
    “他说的对。”
    那人说。
    王小石毫不震讶,只问:“米公公果然在车内。”
    车内的人道:“我是米有桥。请恕我有病在身,不能受寒,不能出车外瞻拜少侠风仪。”
    王小石道:“米公公这样的话,小石担当不起。说来,要对付元十三限这种绝顶高手,在京里只有两个人可以胜任:一位是诸葛先生,另一位当然就是米公公您。”
    米公公嘿声笑道:“那是因为诸葛先生狡似狐狸,而我也老谋深算。不过,这儿的方小侯爷,才是禁宫第一高手,请勿小觑了。”
    “方公子是人中龙风,我早有所闻。”王小石接着便老实不客气他说,“我下加入你们,但我却要杀元十三限,为师父报仇。”
    米公公道:“你好像也一直想杀蔡京。可不是吗?”
    “可是行刺蔡京太难。——”
    “但是要杀元十三限,得先行刺蔡京!”米公公斩钉截铁他说,“你本身也有的是资源,自有人助你。我们也得借重;可是成此大计,你没有我们不行!”
    王小石愣了半晌,才问。
    “公公妙算神机,晚辈愿闻其详,”
    第二章小姐
    七十四飞机
    “有桥集团”方小侯爷命名的,因为米公公的原名是米有桥。他以对方的大号定下集团的名字,希望米公公对这个集团有归属感,甚至为它而卖命。方应看年龄才不过二十上下,但已很值得这种人情世故了。
    方应看在他的“有桥集团”里,养了许多士和高手。
    ——士是替他出谋献计的。
    ——高手是为他打江山的。
    高手中有三分之一是死士。
    死土是为他卖命的。
    ——死士中最常见的一种,当然就是:
    刺客。
    这“刺客”的代号是“小姐”。
    他使的是箭,因慕当年一流刺客孟星魂的轶事,故称他的箭法为:
    “流星蝴蝶箭”。
    他的箭也确比流星还快。
    而且一弩双矢,宛似飞蝶翩翩。
    方应看一直养他、礼重他、悉心扶植他、供给他一切奢华的照顾。
    却没有要求。
    所以“小姐”一直在等。
    等得很心急了。
    他要回报公子。
    但一直苦干报答无门。
    一一终于,今天,他给“投闲置散”但“养尊处优”了四年之后,他等到
    了任务!
    杀一个人!
    ——不知是谁。
    方应看把容貌形容给他听,之后就说:“杀不到也不要紧,只不过,你一定要用箭法射他,万一就擒,也决不要透露主使人是谁,我一定会派人暗中放了你。我只要说一句,‘大胆狂徒’,你就立即脱围,我护着你。”
    “我一定不会泄露的!”“小姐”大声且坚决地道,“公子请放心!”
    他心里也还有话没说出来。
    一一我要杀的人,一定能杀到的!
    ——天底下能逃过我的“流星蝴蝶箭”的,怕没几个人了吧?
    他很有信心。
    很定。
    他觉得“报答”公子的时机到了。
    成名立万的时机也到了。
    这简直是个“飞来的机会”。
    他跟其他同一集团的死士提到一山点时,也戏称这机会为:
    “飞机”。
    他当然并不知道要杀的是谁。
    否则他就不敢想。
    甚至去都不敢去了。
    ——因为这“飞来的机会”简直就是“飞来的横祸”。
    “捧派”张显然近来很不开心。
    因为他很不得志。
    他一向是“左右逢源”的那种人,跟蔡京旗下,在元十三限面前讨功,
    却把情报出卖给天衣居士,又把天衣居士的机密,一一向元十三限告密。
    ——这样一来,要是天衣居士跟诸葛先生一旦联上了手,自己也已先
    卖了个人情,日后不愁没有出路:如果是元十三限杀了许笑一,太权在握,
    自己一样有功。
    可是元十三限却洞悉他所为。
    还去相爷面前告了一状。
    所以张显然很觉没趣,也备受冷落。
    他并不检讨自己,反而觉得非常悲愤。
    他不觉得两头出卖、一脚踏二船有啥不好,反正人人都这样做,只是自己运气不好而已!而且,他更觉得元十三限运气比自己好多了,所以才干步青云,自己还得仰其鼻息!他可不知道元十三限对诸葛先生也一样的想法,更不问间自己的实力是不是可与元老相蚜,反正,他不甘心,他把不如人处全推咎于运气上,这样,他就可以没有责任了。
    这日,方小侯爷却召见了他。
    他知道这是个大好机会。
    ——方小侯爷近日极受蔡京器重,又与当今天子渊源甚深,眼看日渐当权,现下召见自己,正是表现之时。
    殊料,方应看一见他就说:“近日,你给相爷排斥,又受‘元老’诽谤,如果不有扭转乾坤的表现,恐怕你就连‘捧派’领袖之位也快保不住了吧!”
    张显然一听,心里忐忑:方小侯爷结交的都是当朝权贵,跟皇上、诸葛神侯、元老、蔡相都过从甚密,而今这样说法,莫非是得到了什么风声不成?
    他连忙跪了下来,要方应看“救命”。
    方应看道,“想下想翻身?”
    “我知道有人意图行弑皇上。”
    “什么?!”
    “我自有办法把刺客制服.但他性暴,一定设法突围,我会在适当时机让你进来,只要听我说‘大胆狂徒!’”你就一刀把他宰了,到时只说,‘是元老派我来的。’这样,相爷既感谢你出手杀敌之恩,元十三限也会承谢你让功之情,这样一来,蔡相、元老,都会重加提擢你的了。“
    张显然见有这么好的事,对方应看感激得五体投地,只问如何报答如此大恩大德,方应看只淡淡地道。
    “大家都在江湖道上,我只要你欠我一个情,他日好相见而已。”
    “他日我一定报答侯爷,做牛做马,赴汤陷火,拼命流血,在所不辞。”
    张显然如此大声约誓。
    方应看淡淡地道:“你懂得这样说,那我就放心了。”
    七十五心机
    于是,方应看放出风声,说蔡相一手培植的一名当了大官的子侄蔡公夫,有意要杀蔡京夺权云云。
    消息“流到”元十三限那儿。
    元十三限得悉蔡京原要请这名子侄一起过冬,于是立即通知蔡京,要他提防小心。
    蔡京勃然大怒,逮捕蔡公关,扣押牢里,没收家资,严刑拷问,诛连甚深,却问不出结果来。
    不久,米公公又放出“声气”,说王黼有意邀请蔡京到他家去过节,在宴中派人行刺,有意篡取相位。
    蔡京半信半疑:他向与王黼交好,可谓“同声共气”,王黼若杀了他,既讨不了好,恐怕还会失势——这做法有什么益处:
    尽管如此,蔡京也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理,依旧赴约,但暗中派高手小心防范,但竟席尽欢,主客间并无不轨之意。
    蔡京对元十三限的报告,开始生疑。
    方应看下足了心机,要的便是这种“效果”。
    所以他再行一步:
    这一子是”将军”。
    ——就是“吃”不了蔡相这只“帅”,也得吞下元十三限这颗“将”!
    冬至之后,蔡京要为夭子监督修茸御花园,又催各路军民运来奇花异石、瑰珍宝物,趁机又大事搜刮一番。
    真正剥削民脂民青的工作,蔡京还是交给朱耐、王黼等人执行,但在春节之前,蔡京还是少不免去巡视一下,看有什么增删修饰、讨帝欢心的,顺便先行冶游一起、搜刮一番。
    这次巡游,负责保安的本来是元十三限。
    不过,那一天忽闻诸葛先生要求晋见圣上,请准皇帝对年宵庆祝勿大们张,以免更加扰民、削弱国库,并要求重新调校宫内戍卫保防事。元十三限生怕诸葛先生借此巩固势力,削弱自己的实力,便也请求面圣请奏。
    于是保卫蔡京巡视御花园修建工程一事,便由他自己的得意门生:“天下第七”来执行。
    以“天下第七”的能耐,元十三限深信决不会有意外,自己还是集中对付谙葛先生这心腹大患,以免大意失荆州为妙!
    他打的是如意算盘。
    但却有人比他更有机心。
    而且还一早下了心机。
    那一天是十二月十六。
    ∷涤Ω檬侵潦ゼ蜕袢讼癫攀恰?br /》

    众皆同意,附和不已。
    蔡京也心里高兴。他早就觉得自己功同日月,功逾蜀相,他不是贤人,世间谁是贤人?他不算圣人,天下哪有圣人!
    他上香时很虔诚。
    虔诚得就像是给自己上香。
    他点好了香。
    拜了神。
    去插香。
    香炉很大。
    香火不算盛。
    ——因为在蔡京插香之前,谁也不敢先行上香。
    就算是拜神这回事,也得要按照人的辈份分先后,谁敢擅越,就神仙也救他不活。
    大家也不敢先行上香:要是香烟大浓,熏着了相爷,那就菩萨也保不了他的一双招子了。
    所以蔡京插的是第一住香。
    就在他要把香插进香沪灰里的时候,那座极大的香炉,突然四裂,香灰四扬,一人自香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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