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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仙鹤神针-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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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地洞,方圆不过三间房子大小,四面都是光滑石壁,正南方石壁处竖立着两根铁桩,那怪人琵琶骨间的铁链就在两根铁桩上扣着,长可及全洞各处,两个铁桩之间,放着一个竹篮,篮中尽是食用之物,不过大都已经不能再吃了。曹雄挑选两块干了的麦饼吃下后,席地坐下也运功调息,他伤势已愈,功力已复,本可出洞打些野味来吃,只因怕那怪人起疑,故而不敢。
金环二郎陪着怪人在洞中一住又是三天。这三天时间中,那怪人既不授他武功,也不和他说一句话,如换别人早就难以忍耐,势必设法逃出那地洞不可。但城府甚深的曹雄则不然,他知那怪人被囚禁这洞中数十年之久,性格必然磨折得冷僻难测,对这种怪人,只有用忍耐功夫。
果然,第四天晚上,那怪人开始盘问起曹雄的身世来历。
金环二郎自然不会吐实,捏造了一个谎言,说他父亲是开设镖店的主人,为保镖和人结仇,这次被仇人邀集了很多绿林高手,把镖店毁去,父亲力战而死,母亲全节自尽,单余下他一个人,流亡西域,深入祁连山,只为逃避仇人的追踪而流落此处。
他这一席话早已想好,说时滔滔不绝,一气呵成,那怪人反听得怒火冲天,说道:“你要想报仇,只有用心学我传你的武功,不是老衲夸口,天下高人能和我对手的,屈指可数……”说着,突然一停,沉思半晌,问道:“那用透骨打脉手法伤你的人,可也是你的仇人吗?”
曹雄道:“弟子并未见得那人之面,已遭打伤,是否就是追踪弟子的仇人,倒是难说。”
那怪人沉思一阵,不再追问,立即开始传授曹雄武功。
金环二郎本是极端聪明的人,知这次旷世奇遇,对他未来成就影响极大,因此,他不放弃每一分的时间,那怪人每授他一式,他必反复推演,直到完全领悟为止。
转眼之间,过去了半个多月,那怪人对曹雄的态度也因相处日久,逐渐地温和。这天,那怪人授过曹雄武功,问道:“你既然做了我的徒弟,可知道师父的名号、出身吗?”
曹雄呆了一呆,暗道:糟糕,这些时日中一心只管学习武功,倒是把这事件忘了,此人喜怒无常,怪癖难测,不要因此招惹他发了脾气。
只见那怪人呵呵一笑,道:“我不告诉你,你自然是不会知道,就是目前江湖上老一辈中,知道老衲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曹雄笑道:“师父身负绝世武功,自不屑和江湖上一般俗人交往,当然知得师父名号的人,不会很多了。”
那怪人面露喜色,似是很赞赏曹雄的话,突然他脸色一沉,叹息一声,道:“我几十年苦研武学,一心只想得那天下武功第一的称号,故而除学武之外,什么事也不放在我的心上,所以我把大觉寺方丈一职,让给你师兄灵远,好摆脱寺中一切俗烦之事,专心一意精研武学。后来我觉得武功一道,必需要经过很多磨练才能精进,因此我独自下山,到处游历。少林、武当两派在武林中声望最隆,我一时动了好奇之念,想斗斗两派中高人,遂先往湖北武当山赶去,不过我和人家无怨无仇,只不过想借动手过招,切磋武学而已。为了掩人耳目,便乔装成一个江湖中人,夜闯武当山七星峰三元观,独斗武当四老,我以一双肉掌,和他们四把剑拼搏两三百招,仍是难以分出高下。”说着一顿,脸上尽是欢愉之色,似是对当年独斗武当四老一举,引为生平快事。
曹雄已看出当前之人是个毫无心机、嗜武如狂的怪人,当即接口笑道:“师父以空手独斗武当四老,可算是百年来武林中一桩豪举,如被传扬开去,定当轰动江湖。”
长发怪人摇头叹息,接道:“武当四老虽未被打败,但他们也困不住我。我志在切磋武学,目的既达,自无再战必要,而且天色已快到五更,当下我闯过他们重重截击,冲下了七星峰,由武当山横越而过,又向嵩山少林寺赶去。”
曹雄问道:“师父到嵩山少林寺之后,和寺僧动过手吗?弟子据闻传言,说那嵩山少林寺中有一座罗汉堂,里面机关重重,江湖上很多高手都被困住,很少能自己冲得出来?”
长发怪人呵呵一阵大笑道:“少林寺罗汉堂虽是天下闻名,但并非寺中最重要的所在,那重要的地方名叫藏经阁,少林寺的重要机密文件,均放在那藏经阁中。我夜入少林寺时,就误闯到藏经阁中,犯了人家寺中大忌,因此,遭他们监院五老合力截击,那真是一场惊天动地的拼搏。”言下脸上神情欢愉,似是对那场打斗仍甚向往。
金环二郎已逐渐了解了眼前怪人性格,爱武成痴,一生中只想得那天下武功第一的称号。现虽残废囚居,仍难忘怀。当下笑道:“师父赤手空拳,力斗武当四老,想那少林寺五个监院,也难敌得过师父。”
那怪人果然喜笑颜开地接着道:“武林中号称九大正宗门派,少林派名列首位,实在是当之无愧。那监院五老,当真均是身负绝学,我以一双空手,接了他们两百招左右,就被踢中一脚。那一脚虽使我愧恨至极,但也使我感觉到自己武功不过是沧海一粟而已。因此远行西域,在那穷山僻壤中游荡了十余年,无意中发现了前辈奇人三音神尼的修炼之所,寻得她手绘拳谱一本,我在她阿尔泰山旧居中研习三年,才重回了祁连山大觉寺来,又开始传授你大师兄灵远武功。你那灵海、灵空两位师兄,因为天赋才智和你大师兄相差甚远,素为我所不喜,故而我在传授方面甚是偏心。想不到我最偏爱的徒弟,却把我两腿截断,双眼挖去,挑断腕筋,囚禁这石洞中三十多年。”说至此处,似是回忆起三十多年前的往事,只见他长发波动,全身微颤,口中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突然,他左手一翻,抓住曹雄,厉声喝道:“你这孽徒害得我好苦啊。”
曹雄被他一把拿住了肩并穴,只感全身发麻,动弹不得,心头大惊,急声叫道:“师父,师父,快些放手,弟子是曹雄。”
那怪人慢慢平复激动心情,放了曹雄,笑道:“你叫曹雄,是我新收徒弟吗?”
曹雄答道:“不错,弟子叫曹雄。”
那怪人大笑道:“你可知道师父的名号吗?”
曹雄道:“弟子,还不知道。”
那怪人怒道:“你连师父的名字都不知道?我要收你这徒弟做什么。”说完,一把抓起曹雄,掷出洞外。
那怪人每一出手,必然拿住关节要穴,曹雄根本就无法挣扎,他松手掷出,又极快速,曹雄穴道尚未能自行活开,这一摔,竟是不轻。金环二郎舒开穴道后,暗自忖道:这时我要走,本很容易,甚至还可采集一些干草枯木,点燃起来,投入洞中,把他烧死。只是他那一身本领却是无法学得了,还有三音神尼手绘那一本拳谱,再也没有人知它放在何处?现下武林中虽然盛传《归元秘笈》之事,但却未闻何人得到手中,如能取得三音神尼手绘拳谱,当可争霸江湖,称雄武林……他心里打了几转,也就不过是瞬息工夫,站起来拍拍身上灰土,又跃回那地洞之中。
那怪人虽然缺腿失目,但动作迅速至极,曹雄刚刚落在实地,陡闻铁环交呜之声,那怪人已到他眼前,左手伸处,又拿住了曹雄右肘曲池穴,冷冷问道:“你还回来作甚?”
曹雄急道:“弟子并无丝毫过错,不知师父何以竟要把弟子逐出门墙?”
那怪人阴恻恻一阵冷笑道:“我教了你师兄三人武功,他们却把我挖目断腿,囚禁在这地洞三十余年。如再收了你这个徒弟,将来又不知如何处置老衲了?”
这几句话,只听得曹雄不自主打了一个冷颤,赶忙道:“师父不要多疑,弟子学成武功之后,定当诛尽几位师兄,替师父报挖目断腿之仇。”
那怪人笑道:“你这话可是由衷之言?”
曹雄道:“弟子实是言出肺腑。”
那怪人呵呵大笑道:“那你知道师父名号吗?”
曹雄道:“刚才师父虽然给弟子讲了很多昔年之事,但始终未提过自己名号。师父不讲,弟子怎敢饶舌多问。”
那怪人想了一阵,道:“不错,我好像未提过自己名号,刚才倒是错怪你。”
曹雄笑道:“师父就是错责弟子,弟子也是一样心悦诚服,不敢有半点怨恨之心。”
那怪人笑道:“老衲名号,上觉下愚,除了你那三位师兄之外,恐怕当今武林之中,很少有人知道了。”言下不胜黯然。
曹雄笑道:“弟子如得了师父的传授,将来定当把师父名号,大大在江湖上宣扬一番,让天下武林同道都知道你老人家的名号。”
觉愚自被囚禁这地洞之中后,三十余年来受尽了寂寞、孤独,从未听人对他说过这等亲切之言,当下心花怒放,呵呵几声大笑道:“不错,不错,我目盲体残,今生已难再争霸江湖,只有把我一身本领传授给你,让你替我完成这个心愿了。”
曹雄急忙答道:“弟子定当竭尽全力,完成师父心愿,纵使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
觉愚被他哄得十分相信,脸上神情欢悦,点头笑道:“好,好,咱们现在就开始学习武功吧。”当即开始传授曹雄武功。
匆匆岁月、流水年华,山中无甲子、岁月逐云飞,曹雄在地洞中从觉愚学习武功,转眼间就过去了半年时间,这半年中曹雄只离开地洞五次,而且都是为了寻找食用之物。每次他都顺便摘取些桃、梨等水果回来,觉愚三十余年来,尽是食用干饼类东西,哪里吃过桃、梨等水果,因而,他觉得曹雄对自己甚为孝敬,半年时间,他把自己数十年苦研所得武学,大都传给了这新收弟子。
这天,觉愚授过了曹雄的武功后,叹道:“我一生中辛苦研究探讨出来的本领,现在大都传给了你,只要你熟记着各种口诀心法,不断用功练习,以你聪明才智而论,三五年内即可有很高的成就,其中几种特异的手法,你现在已可运用。我所授你武功,其中有大半是三音神尼手绘拳谱所载,一小半是我数十年来研究天下各门各派武学,采长补短,苦心思索,独自创出来的手法。”说到这里,顿一顿,似在思索什么,突然,他抬起头,接着说道:“你再去给我采些梨子来吃。”
曹雄一直留心着觉愚的神情,知他言未尽意,微微一笑,起身跃出地洞。
不大工夫,已摘了很多水果回来,觉愚此时一语不发,接过水果就吃。
金环二郎心知他必然有话要说,但他并不追问,只是坐在一旁,冷冷地观察着觉愚的一举一动。只见他几次把手中水果放下,似要说话,但却始终未说出口,直待吃下了十几个梨子后,才把曹雄叫到身边说道:“你现在所学得的武功,已比你三个师兄为多,但只是通达窍决而已,论火候功力,决难和你三个师兄对抗。”
曹雄笑道:“弟子当苦下工夫,三五年后,再找三位师兄,给师父报仇。”
觉愚摇摇头道:“我已等候了三十多年,再也不能等了。”
曹雄嘴角间浮现一分冷冷笑意,接道:“那弟子现在就去找三位师兄拼命,纵然战死,也在所不惜。”
觉愚双目被挖,不能看到曹雄脸上神情,认为他当真对自己忠诚至此,心下甚喜,摇着头道:“你就是再练上两年,也难敌你三个师兄功候,去和他们拼命,无疑白白送死……”话未完,突然停住,左手缓缓举起,拂动着曹雄头发,神情激动,全身微颤,问道:“你今年几岁了?”
曹雄心头甚是害怕,不知他何以这等激动,心想运功戒备,又怕被他发觉,半年来他虽然进境极速,但自知还难挡得觉愚一击,只好故作镇静,答道:“弟子今年二十三岁了。”
口里答着问话,两眼却注定觉愚,观察他神情变化,如果看出他有下手加害之意时,就抢先发难,只要把他左手逼开,自己即可跃出地洞,然后采集些枯木干草,把他烧死在洞中。
只见觉愚点点头,自言自语,说道:“你今年二十三岁,再有七年时间,你三十岁时就可以把太阴气功练得有些基础,我现在传你的各种武功,大部分可运用自如,不过,你那几位师兄的功力,七年中定也增进不少……不行……不行……这样推算下去,纵然再过七年,你还是难以给我报得了仇。”
他这几句话,似对自己说,也像对曹雄说,饶是金环二郎聪明绝世,也难听得出他话中的含意为何。
再看觉愚神情,越发激动,似乎是在考虑一件极大难题,无法骤下决心。
半晌工夫,才听得他长长叹息一声,神情平复下来,说道:“三音神尼手绘拳谱上面,有一种极厉害的速成武功,可笑你三位师兄,虽把我双目挖去,两腿截断,但并未得到那本拳谱。
可惜的是那武功我尚未及练习,已遭了三个孽徒的毒手,现在我目盲体残,已是难再练习。”
说着话,左手伸入怀中摸了半天,从贴身衣着处,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交给曹雄,接着道:“这是三音神尼手绘拳谱,你先详细阅读一遍,其中所载,大部我已传给你了,余下的几种武学,我自己都未学过,你找找看,里面是不是有一种名叫拂穴错骨法的速成武功。”
曹雄接过三音神尼手绘拳谱,也不禁心神激荡,接过那本薄册子后,两只手抖颤得几乎把那本册子掉在地上,足足有一盏热茶的工夫才恢复平静。
三音神尼手绘拳谱,只不过有十五页的厚薄,除了底面之外,正文只有十三页,都记着一种绝学,共有一十三种武功,文由朱砂写成,图用丹青绘制。
曹雄小心异常地翻阅手中奇书,只见每一页上都绘有图解,只是批文简单,字字蕴含玄机,虽有图解说明,如不得人指点,就算大费工夫研究,也是不易领悟。
细看书中所载的武功,果然大半都已得觉愚的传授,直翻阅到第十二页上,才找到拂穴错骨的练习之法,只是批文含意深奥,一时之间确难完全通达,曹雄时把批文字字读给觉愚和尚听。
觉愚每听一句,必然思索良久,才再让首雄继读,先后把全文听了一遍,然后要曹雄复读,觉愚数十年研究武学,思解之力要比金环二郎高上很多,不到两个时辰,他已把全文概要想通,逐句逐字地解说给曹雄听。
金环二郎本是聪明绝顶,觉愚解说一遍,立时豁然贯通。
那拂穴错骨法本是极为特异的功夫,除了说出取敌方法之外,还有十二式攻敌变化,十二式各有妙用,极尽能事,曹雄在觉愚指导下,当即开始练习,好在那图中已指出攻取敌人的穴道部位,依图试习,并不太难,只是那十二式攻敌变化却是愈练愈觉复杂和奥妙。
师徒两人经数日研讨练习,曹雄已逐渐体会出各式妙用,错骨手法也渐渐的能予运用。
觉愚看曹雄数日之间已有大成,比自己预料早了一半时间,心中甚是欢喜。这天,两人研习后,他对曹雄笑道:“现下你对拂穴错骨手法,已能勉强运用,那十二式攻敌变化,也大部了解,只缺把威力全部发挥出来。现在我要考验一下你这半年多所学的各种武功成就,是否都能运用。”
曹雄暗自忖道:拂穴错骨法现在已大部了然,那十二式奇妙变化亦练纯熟,只是不知对敌时效用如何?现在既然要考验我的武功,正好拿他作试验。
心里念头转动,口里却故作惶恐答道:“师父武学精博,弟子如何是敌手?再说弟子也不敢和师父动手。”
觉愚笑道:“我只是考验你的武功,哪里是真的和你动手,不过,考验当需力求真实,你只管全力攻我就是。”
曹雄笑道:“师父既如此说,弟子就放肆一次了。”说完话,陡然一招攻去。
觉愚听风辨音,左掌闪电拍出,曹雄自知功力尚浅,哪敢硬接觉愚掌力,侧让避开,双掌连环劈击,觉愚数十年囚居此地,从未和人动过手,现下两人虽是试招,但觉愚却打得兴头甚高,耳闻铁链抖动之声。左掌力道愈发愈强,曹雄别具用心,出手也是全力抢攻,丝毫不肯相让,师徒两人竟打得十分激烈。
曹雄几种精妙武学都是觉愚所授,他虽全力施展,但觉愚均能防制机先,两人交手十几个回合,曹雄倒有六七次遇到险招,如当真对敌,金环二郎早已送命在觉愚掌下了。
曹雄一面打,一面想道:我所用武功,大都为他所授,自然他能防制机先,处处把我迫落下风,只有那拂穴错骨手法他还不大纯熟,不妨用来一试,一则可试出十二式变化妙用如何?
再者还有取胜之望。
心念一转,突然跃退,哪知觉愚正打到兴高彩烈之际,曹雄一退,他却欺身直进,铁链响处,如影随形般追到,左掌连攻两招,而且招招含蕴劲力,出手又快速无匹。
曹雄想不到觉愚竟会逼攻过来,一时间闪避不及,只得双掌一合,运集了全身功力,硬架接觉愚一击。
曹雄这一招硬接,虽把觉愚左掌架住,但已震得两臂痛麻,头晕血涌,退一步靠在壁间,叫道:“师父,不要打啦,弟子已招架不住了。”
只听觉愚呵呵大笑几声,说道:“你能挡开我这一掌,实在不错,现在我正打得高兴,我们再打几招休息。”说完,呼的一声,横扫过来。
曹雄不敢再硬接他这一掌,急急纵身一跃,从觉愚头上飞过,双脚刚落实地,耳闻铁链响声,觉愚又已追到身后。
曹雄急向右侧一跃,避开觉愚追击,转身挥掌再斗。
可是觉愚掌力愈打愈是强猛,几手过后,整个地洞,尽都是激荡的潜力,曹雄勉强又支撑一阵,已被迫得气喘如牛。
觉愚听得曹雄急喘之声,才收住掌势,笑道:“你半年来进境很快,竟能接我二三十招猛攻。”
曹雄喘息着答道:“弟子已筋疲力尽了,师父如果再不肯停手,我非得受伤不可。”
觉愚又呵呵大笑一阵,问道:“你那拂穴错骨手法及十二式攻敌变化,可练习纯熟了吗?”
曹雄道:“大都已经练熟,只有一招‘游鱼逆浪’身法,弟子到现在仍难体会出它的变化。”
觉愚思索半晌,道:“你再把那十二式招术,重念一遍给我听听。”
曹雄依言,又把原文读了一遍。
觉愚一语不发,突然一掌劈去,曹雄正在用心看那拳谱,待警觉要躲时,全身已被觉愚掌力罩住,匆急之下,左掌护面,侧身揉进,右手闪电穿出,疾拂觉愚肘间曲池穴,他这样揉进欺敌一招,正是“游鱼逆浪”绝学,出手又是拂穴错骨手法,而且为求自保,出手极重。
但闻得觉愚一声大叫,肘间曲池穴已被曹雄拂中,左臂立时垂了下去。曹雄在拂中觉愚穴道后本可适时而止,哪知他竟不肯停手,五指搭在觉愚肘间,微一用力,只听格登一声,觉愚仅有的一条左臂,被曹雄拂中穴道后,又把肘间关节筋骨错开。
只疼得觉愚脸上汗水滚滚而下,曹雄想不到拂穴错骨手法竟是这等厉害,不觉呆了一呆。
目睹觉愚痛苦神态,陡然触动了杀机,心中暗道:现在我如把当前这老和尚杀了,天下会拂穴错骨手法的只我一个,而且还可以得到三音神尼手绘拳谱。如果留他命在,他决不肯把这本拳谱送我……曹雄心中风车般打几转,也就不过是眨眼间工夫,当下故作惶急,道:“弟子罪该万死,竟伤了师父左臂。”一面说话,一面捧起觉愚的伤臂。
觉愚本是十分生气,但听他口气中满是惶恐,认为他失手误伤,满腔怒火,登时消去,叹口气道:“这拂穴错骨法,当真是厉害,你快些替我解开穴道,接上断骨。”
曹雄左手托着觉愚伤臂,右手暗中运集功力,口中却答道:“师父,你要……”要字刚刚出口,左手陡然加力,觉愚肘间关节已断,如何还受得住曹雄加劲一捏,只觉伤处筋断骨碎,痛得大叫一声,不自主身后一仰。
曹雄右手早已蓄势相待,觉愚向后一仰,立时随势一掌直击过去,这一掌,是他全身功力所聚。伤疼正烈又毫无防备的觉愚,如何还能当受得住,但听一声闷哼,耳、目、口、鼻间同时涌出鲜血。只见觉愚身子摇了两摇,长发无风自拂,惨笑一声喝道:“孽徒……你好啊!你比你三位师兄更阴毒、更狠辣了。”
说完,全身跃起,一头向曹雄撞去。
金环二郎见他连受重创后,仍能跃起撞击,不觉心头一震,知他这一头,力道必然不轻,急急向旁一闪,顺手一招“拨云见日”,把觉愚撞来力道,用滑字诀向旁一拨。觉愚急痛交加,神志早已不清,哪里还知道收住冲势,这一头直撞在石壁上。
此时但听砰然巨响,碎石和脑浆齐飞,惨叫声中,只见觉愚身子抽动一阵后,气绝死去。
曹雄细看觉愚尸体,脑袋已片片碎裂,散飞满洞,琵琶骨间仍被铁链穿着,死状凄惨至极。
他望着觉愚尸体,摸着怀中拳谱,心中暗自忖道:我如再经数年苦练,当今武林中能和我曹雄对手之人,恐怕很难找得出来了……突然,他脑际中闪起自己遭人打伤的种种经过,登时心头怒火涌起,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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