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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小市民-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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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莫须有的骂名,原本计划好的盖房钱也拿来做了赔偿,自己更是变成一个“坐过牢”的杀人犯!
  只要一想到这些,她对于谋夺章泽一家的改签款就完全没有了半点罪恶感。这是他们欠她的,老天不帮忙,那她就自己来讨,因果报应,自己本该拿的心安理得!
  罗慧勾起唇角,如同头顶刺眼的阳光那样,只觉得前景尽是美好。她掏了掏手提包,从包里取出一张被精心叠放的的信封。信封表面微黄,右上角贴着邮票也盖上邮戳,四处都是书写擦蹭的污痕。而她的目光,则牢牢顶在信封正中的收件人地址处。
  淮兴市河滨区解放路江南皮革厂后楼。
  她微微笑了。世事本如此,未经一番彻骨寒,哪得梅花扑鼻香?                    
  作者有话要说:  放心好了,圆子这种财迷,肿么可能让主角吃亏



☆、第二十章

  章泽的学校位于淮兴市埠城区建国南路当中。沿着河滨走,距离市中心中山路大概一条街的距离。
  就是这一条街的距离,生生将一处风景优美的城区拖进了死路。即使埠城区内小初高好几座,却仍旧没有为这个城区带动多么兴旺的人气。不过说起来也不奇怪,以淮兴市的学区制度来划分,在埠城区内上学的通常也都是同区的居民。高中虽然能吸纳五湖四海的生源,可学生们的购买力实在也难以跟成年人比肩,少有区外的人流进驻,城区自然而然的就冷清了下来。
  所以这里商业街的兴盛程度甚至连市中心的十之二三都无法达到,除了餐饮有些前途,其他诸如服装、配饰的生意全无机会做大,大多都是当地的房主自己支个摊子赚点小钱自给自足。地位与郊区无异。
  可是没人比章泽更加清楚,埠城区冷清的局面,再也维持不了太久了。
  淮兴市即将迎来发展的高峰,在市场经济的推动下,市内会涌入大批的外来就业者,当一切都进入正轨之后,这个城市里不可再生的一切资源价值都会飞快攀升。而埠城区,则会成为后世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这样一个从前名不见经传的城区造就了多少的暴发户,靠着拆迁与成倍增值的房产,咸鱼翻身的埠城区人有很多都迷失在了一夜暴富的陷阱中。在一段时间内,“埠城区”三个字,就是淮兴市人用来嘲讽暴发户的名词。只要淮兴市迈动开发的脚步,这片现如今无人问津的土地,很快就会变得寸土寸金。
  如果章泽有能力,他会试图在还未露出端倪的城市改建计划中分得一杯羹,如果他有本钱,他也能置办下大量的不动产坐等翻盘,只可惜他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市民,他甚至还没有成年,更没有任何能让自己一夜暴富的手段。他所能做的只是尽量多劝告父母积累财富,这甚至比自己做决定更难,因为许多时候,父母只会把他急迫吐露的劝诫当做笑谈。
  好在章母在他的鼓动下终于对开店有了信心,几天下来,一家人也得到了许多有用的信息。章泽把手头已知的售房信息全部分门写好,地址、面积、装潢程度、楼龄以及价格,优劣一目了然。
  不过虽然目前埠城区的房价比河滨区要低,却也只是在同市的平台上而言。比起栗渔村的十万元能拔地而起一栋楼房,肯定相差的还是很远。尤其他们要找的还是商业铺面,价格比起居民房就更高了。章母虽然铁了心要做事业,但在看到商铺每个月的租金以及规划好的店铺花费后仍旧难免畏缩。看来看去,她挑中一间居民楼下临街五十平方的商铺,每个月七百块钱,电费三毛,如果要买的话,房东老太开价一千二一平方,还价以后,大约在五六万也能拿下。
  但章母并不预备买房,饶是章泽舌灿莲花,她也不觉得把手头的鸡蛋全部放在一个篮子里是个聪明的决定。她从来不是冲动的人,又没有章泽这样见证过发展的外挂,当然一心一意只想要稳步慢行。可这样油盐不进的态度却着实让章泽感觉到太伤脑筋。
  他看中的是距离章母中意目标不远的一处店面,总面积一百二十平,内里还有原房主搭住的阁楼,如果需要,甚至能隔出二层。因为面积大,每个月的租金要比章母看上那间多出四百,可是如果囫囵出卖的话,单价却比那间五十平方的还要低廉一些。
  这么大的商铺在埠城区不太好出手,面积成为买卖市场上的硬伤,这个年头的钱太过精贵,相比五六万就能买到的小商铺,大商铺的价格会让很多有意向者望而生畏。
  可章泽知道怎么空手套白狼啊,贷款不就行了
  贷款这玩意在后世是个鸡肋,但目前对他来说,却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只苦于没有一个合适的时机说服母亲听从自己的意见罢了。
  这些天因为刚开学,章泽担心章悌在新学校会被欺负,通常都是要绕路去找章悌一起回家。七中和一中相距不远,下课时间也要稍微晚一些,姐弟俩通常刚好够时间碰面。
  脑子里烦心着开店的事宜,章泽比往常更闷了,放学铃一响就埋头收拾东西。一中的校舍很破,桌椅也很旧,书本都要照章带回家,否则没有锁的大门完全无法防贼。作为升学率在全是名列前茅的高中,一中的学习氛围从新生就开始紧张起来,入学时伴随学籍书本还会发放大量练习卷宗和数化外语参考。一个偌大的书包最后会被塞到放不下钢笔,可想而知这重量有多么可怕。
  作为书呆子,章泽对学习倒真没什么可担心的,毕业工作那么久,重新拿回书本他照样对学过的知识印象深刻。于是他将自己目前学习的重心放在人际交往上,每天盯着班级里那些胜友如云的同窗取经,到头来悟出一个道理——想要朋友多,一得能说会道,二要有个人魅力,三必须反应灵敏。
  能说会道和反应灵敏距离章泽估计有段距离,他目前所能触及的大概就是个人魅力了。章泽想起陈聪程冀中他们曾说过,自己安静坐在某处微笑凝视他们时背后会出现佛光……虽然描述的夸张了一些,但某次章泽蹭到一张全身镜亲自观察了一下,也发现到自己那个模样确实挺有派头的。
  以前杜行止就是这样,谈生意的时候不论是否在主场,只要大马金刀地朝凳子上一坐,其余人的目光就会不由自主地朝他而去。见过他的人在未深交时就容易对他托付信任,公司融资的时候,多少人因为他的一句话心甘情愿地交出全部身家……哪怕现在章泽下定决心要对他敬而远之,却也不得不承认在这方面他天生就有优势。
  章泽为自己回忆中那段还未步入崩裂的友谊发笑,笑容里五分怀念,五分凄凉。对杜行止,他掏心掏肺过,甚至将对方当做比父母更加重要的家人。如果没有死前经历的那段磨难,他也许永远也不会发现这段友情只是自己在剃头挑子一头热。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把,陷入回忆的章泽不由吓了一跳,猛然转身,他发现陈聪和龚拾栎正勾肩搭背地站在身后笑眯眯看着自己。
  “一起走?”陈聪伸手挑了下章泽的下巴,“刚才笑得真好看,怎么不笑了。”
  章泽拍开他的手。这些官宦人家出来的小孩,年纪轻轻就比他这个大叔会来事儿。哪怕真实年龄已经好几十了,章泽在他们面前依旧常常感到自己缺心眼。上辈子的章泽在一中大概呆了快一年才发现这个现实,从那之后更加自卑和小心翼翼。可这辈子的章泽不一样,有什么可害怕的?少说少错,笑脸迎人,记住了这两条,哪怕不跟他深交,也没人会无缘无故觉得他讨厌。
  安静微笑他可在行,知道陈聪是和自己闹着玩,章泽也不计较他摸自己的脸,都是男人还能被占便宜不成?他收好了书包,单手甩在肩上,慢吞吞开口:“我还要去接我姐姐,你们俩一起去吗?”
  龚拾栎伸手把章泽的书包给抢了过来提在手里:“去啊,干嘛不去。我们还不认识你姐,去打个招呼也好。”这小子长那么好看,他姐不得跟天仙似的?只要稍微想想两具观音并肩而立的画面,龚拾栎口水就快挂到脚面上来了。
  章泽挑眉:“你拿我书包干嘛?”
  龚拾栎扫了眼他在同龄人中算得上瘦削的身体,撞了陈聪一下,陈聪连忙说:“你理他,他就喜欢两手重量均衡。以前在大院里就老是挑扁担玩儿。”
  龚拾栎的脸黑了。
  章泽话不多,可龚拾栎跟陈聪凑在一起却从不冷场,他俩互相挖苦取笑,偶尔还说旁人讳莫如深的八卦。比如高三某学姐倒追某学长被无情拒绝,亦或者同年级的某某某一如既往地目中无人,xx已经表达出对他的不满,估计再过不久两个人就要对上了。
  章泽不由汗颜,他对外界消息的汲取实在是相当滞后,他们话中那个某某某他也见过几面,却从不觉得对方有目中无人。上辈子在这个学校耗了三年光阴,除了大学录取通知书和杜行止这个朋友,他几乎一无所获。这种遗传自父亲的木讷性格在城市里相当拖后腿,章泽也为此吃了不少的亏。好比大学毕业后他考上公务员,进了单位之后却完全闹不明白单位里暗潮汹涌的党派之争,也因此总是躺着中枪。对立双方都将他当做敌方阵营,同期入职的同事步步高升,他却几年如一日的原地踏步。可天性带来的迟钝却不容易改变,哪怕放到了现在,章泽也没信心能听出那些人话中拐弯抹角的深意。
  所以他注定不是吃公家饭的料,自己当老板才是最实惠的。
  三个人的脚程不慢,到七中门口的时候,学校还没放学。龚拾栎靠在校门口点了根烟,看着七中整洁宽阔的校舍一脸苦逼:“操,和他们比起来,咱们过的那叫什么日子啊!”
  一中校龄长楼龄也长,市政府早就计划拨款翻建了,可因为种种原因,计划就是落实不下来。也苦了龚拾栎他们这些富家子弟,一身光鲜地坐在破破烂烂的校舍里,冬冷夏热,怪恼人的。
  章泽瞥了眼神情警惕的学校保安,踹了龚拾栎一脚:“把烟给掐了,小心被人当做混子。”
  龚拾栎盯住他抿着嘴笑,手上的烟直接被陈聪拍开。他啧了一声拿鼻孔对着陈聪神情不善,眼看又要互相喷洒毒液的时候,七中终于放学了。
  涌出的大批学生吵吵嚷嚷,章泽陈聪三个发光体吸引到不少目光。许多女学生都红着脸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七中校风开放,没一会儿远处就聚起一堆推推搡搡观望的。
  章泽这个粗神经没感觉到不对劲,从他等章悌放学那天开始七中的人好像就那么多,他也顶多感叹几句七中真热闹啊比一中热闹多了,却也不会去深思为啥放学时间校门口要那么热闹。
  章悌的出现让翘首以盼的龚拾栎他们有些失望,他们理想中仙气十足白衣飘飘的女神只是个皮肤稍黑的清秀姑娘,这让两个本来对交新朋友兴致勃勃的小孩立刻失落了,顺路走出一截,两人就不多留恋地和章泽姐弟告了别。
  他们离开以后章悌才自在了一点,一直低垂的脑袋也抬了起来,她撞了章泽一下,为难地说:“泽,你以后别来接我了,这几天老有人让我给你送信。”
  “送信?”章泽茫然地眨眨眼,“我认识的人吗?”
  章悌脸上升起一抹红晕,跺了跺脚:“哎呀,一会儿给你,在我书包里呢,看了你就知道了。”她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可别跟妈说是我帮你递的。”
  她现在比起在村子里的时候开朗了许多,刚才在校门口的时候,还有一群姿态亲密的女同学和她告别,很显然在新学校里也适应的比较不错。章泽摸摸她发质粗硬的脑袋,总算放下心来,正想要说些什么,大院门口忽然有人叫他的名字。
  定睛一看,原来是帮章母找到工作的胡奶奶,章泽露出个笑容,点头道:“胡奶奶好。”
  胡奶奶正抱着一筐荸荠拿小刀削皮,她就爱看章泽姐弟俩安静乖巧的模样,听他问好,心中更加喜欢,忍不住抓了一把荸荠朝他手里塞,一边塞一边说:“家来客人了吧?你胡叔叔前天给我从外地带来的,可甜了,拿回去让你妈做给客人吃。”
  客人?
  章泽挑了下眉头,想不到自家会有什么客人来访,于是对她笑笑,拉着姐姐快步朝家赶去。





☆、第二十一章

  越往家近,他心中就越发不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机叫他不由自主地开始提心吊胆。这种感觉在上楼之后来的更明显了,因为远远的,他就在一楼的楼梯口听见自家方向传来喧哗。
  这不是好预兆,他脚下一顿,随后放开章悌的手,三两步迅速跳上阶梯,一边回头叮嘱章悌:“姐,你慢点走,我先去看看怎么回事!”
  狭长的走道里都是人,却没有正在准备饭菜的,大家都踮着脚朝着章泽家的方向努力张望,满脸都是待看好戏和意犹未尽。
  见到章泽回家,这些人的神情都有些莫名,带着怜悯和嘲笑,除了几个平常关系比较好的阿姨,并没有人主动来和章泽打招呼。
  章泽挤开人群,争执声越来越大,他推开堵在家门口的大堆邻居,朝屋里一看,心里顿时燃起一股邪火,从眼中喷涌而出。
  他扫过站在屋里的罗慧和章凌志,最终将视线落在端坐饭桌旁的章奶奶身上,“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章奶奶一拍桌子,中气十足:“没教养的东西!你爸妈就是这样教你和我说话的!?”她没好气地扫过从自己进门开始就在一旁沉默大儿媳和大儿子,牛拉到北京也是牛,这么大年纪了也没个眼色。看自己来了非但不端茶倒水,还把脸拉得跟老黄瓜似的,对比同样是儿媳妇现在就知道忙里忙外说好听话的罗慧,她实在是想不出理由说服自己对老大家偏爱一点。
  章泽并不搭理她,等章悌进屋子后就顺手把门给关上。他叫章悌先进房间,自己则去观察母亲的状况。说他没礼貌也好情商低也好,章泽本就不是那种能强迫自己和所厌恶的人谈笑风生的性格,他要是能够改变,上辈子也不至于凄凉到死,而这辈子又不用看人脸色吃饭,他何必昧着良心做人呢?从前章泽一家穷的快当裤子,这个做亲奶奶也没出面说给孙子孙女一口饭吃,现在有点蝇头小利就忙不迭地来攀关系,他可还没忘记上辈子她联合小叔一家一声不吭弄走房子的手段呢。
  被当做透明人,章奶奶更加恼怒,忍不住就要大发雷霆。罗慧眼疾手快地按住她肩膀,塞了一杯热水到她手心,手上施压的力道无声地暗示她要收敛脾气。
  他们今天过来,为的是求和而不是争吵。大嫂原本就讨厌自己一家,要是再把矛盾激化,她一定说什么都不会同意和自家合作盖房。罗慧已经吃够没钱的苦头,想到因为交不起分数费不得不留在县城上学的儿子,她心中就又酸又涩。为了家人和自己的未来,什么委屈她都能咽下,不就是一时意气吗?
  “嫂子,”按下婆婆的怒火,罗慧轻笑一声,“你真别多心,我们这回来不为别的,只是想和你道个歉。以前那些事情,有些是我做得不对,大家再怎么闹矛盾到底是一家人。凌志跟大哥打一个娘胎里出来,一个锅里吃了几十年饭,要真为了我们生分了,日后我下了地也没脸去见爹。”她说完,偷偷看了蹲在门边抽烟的章父一眼,“娘现在年纪大了,老小孩似的,嘴硬的不得了,可自打你们到了城里来,她每天都跟我说大哥小时候的事儿。我看得出来,娘想大哥,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哪个女人会不疼?她都这把年纪了,我咋忍心因为一点小矛盾就让她没法和大哥团圆?嫂子,你听我一句,家和万事兴。有些错误,还得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这弟妹计较。”说着还叹了口气,满脸都是隐忍。章父果然神情微动,握着烟杆的手紧了不少。他有些怯懦又难掩憧憬地望向不远处的章奶奶——娘想他?真的吗?
  章母心中沁凉。
  罗慧的感情攻势主要还是朝着章父去的,这到底还是她的一个失算。栗渔村风俗守旧,男主外女主内延续了几百年,哪怕是她这种精干有手腕的女人,潜意识里也逃脱不开男人当家套路。加上在村里时章母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贤妻良母,她自然不会想到离开村子这样短短的时间内章母的世界观被打碎重组后出现了多么大的变化。她从头到尾没有和章母示弱的意思,该怎么样一个态度,顶多软和一些罢了。等到拿下了章父这个一家之主,她就不信章母一个女人还能翻腾出多大的风浪。
  原本计划中的晓之以情到这儿,章父被撬动心房,怎么样都该有点表示。不论是抗拒还是动摇,她都有相对的手段来将他说动。见到章父的小动作,罗慧一颗心渐渐提起。但没料到她都已经做好唇枪舌战的准备了,章父却又瞥了章母一眼,闭嘴缩回墙角。
  潜移默化的灌输还是有效果的,现在的章父虽然明显已经被罗慧的话说动,却仍旧不敢太过明显违背妻子的意愿出头做决定。看到罗慧黯淡下来的眼神,章泽冷笑一声。他蹲在章母身边,难掩担忧地握住母亲的手。章母从刚才起就没有说话,只是一直捂住脸靠在桌上,章泽看不到她的表情,却多少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寒意。被章泽握住手心的瞬间,她浑身打了个激灵,终于从这个忽如其来的可怕梦魇中苏醒。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在弟媳与婆婆的阴影下生存,在那个村子里小心翼翼扮演自己贤妻良母的角色,可在淮兴市的这短短一个来月,她才明白到过日子究竟有多么值得快活。和现在一家和睦相比,从前那些时时刻刻担心被刁难被挖苦的生活简直如同炼狱。这么多年,她捱过来了,难道现在又要被打回原形?章泽和章悌还那么小,她真的要让两个孩子也过着像自己一样的人生?
  开什么玩笑!
  她很失望,简直不想去思考为什么弟妹和婆婆能找到自己一家。在丈夫去村子之前,她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对他耳提面命,跟他一条一条分析出对自家现状保密的好处,可没想到他仍旧这样不堪大用,连这样的小交代都没法给她满意的答复,现在更是被罗慧轻巧的几句军令状就哄骗地不知道东南西北。如果是一年前还在村里的时候,罗慧这一番说辞绝对能把她感动到和章父相差无异,但经过了章泽落水和被砍这两件事,现在的罗慧几乎不用说话站在那里,对章母来说也是充满恶意的一个人。更别提罗慧的演技根本没有完美到无可挑剔的程度,这样一个敏感的时机,他们费尽心机找到自己一家人,一反常态低声下气地要求和好,目的简直不言而喻。
  章母摩挲着儿子粗糙的手,这双手和他精致的脸完全不同,满是辛勤生活留下的刀疤和老茧。从在门外看见笑容满面的弟媳婆婆开始,她心中就隐约有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而现在,章泽给了她将这个决定付诸行动的勇气。
  章母的眼神头一次如此冷静,她回头看了看和弟弟并排蹲着抽烟的满脸意动的章父,又对上罗慧隐含挑衅的眼神,最后落在那个连看都不想看她一眼的婆婆身上。
  “才俊”,她喊着章父的名字,声音柔柔的,和眼神完全两码事,“该怎么决定,我都听你的。”
  章父并不知道章母心中的波澜曲折,这句话让他在死胡同中豁然开朗,让他在黑暗与光明的分界线里终于握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真的?”他激动地烟都忘记抽,抬起头时虽然没对上妻子的视线,却也对此不以为然。罗慧和章凌志适时递给他一个鼓励的目光,章父心脏砰砰跳着,小心翼翼地望着头一回这样认真正眼看他的母亲。
  “那,那肯定……”章父的声音小小的,却带着说不出的高兴,“我肯定没啥意见啊。一家人住在一起也好照应一下,妈的年纪那么大了……”
  他此言一出,罗慧一家的神色骤然就放松了下来,章奶奶更是拍着桌子连连喊了几声好,也不知道是高兴计划顺利还是真的想念儿子,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妈!”章母的眼神瞬间决绝,章泽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章母拍了拍他的头,眼中含着浓浓的歉意,心里的负担却在霎时间消散了,以至于连站起来的姿态都比往常轻松了许多。她和这个男人结婚近二十年,从背着一袋米过门,到现在生育了两个孩子,她头一次那么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有多傻。一直以来,竟然把这么个草包当做宝,然而现在她明白了,烂泥永远都糊不上墙,最好的办法就是眼不见为净,不去伺候。
  “我知道了,”她眼神那么冷静,嘴角还含着笑容,嘲讽地扫视过欢天喜地的罗慧和章奶奶,最后落在章父身上,在对方以为自己获得了原谅的时候,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的美梦,“我们离婚吧。”
  语调平平的五个字,轻易将屋内兴高采烈的四个人砸的头晕眼花。章母却并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她拉着章泽的手,转身头也不回地进了姐弟俩的房间。
  章泽脚步踉跄,走动间下意识地回头扫过屋内众人呆滞的反应。他脑中猛然灵光一闪,划过了一个恰好能利用眼前局势的主意。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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