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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独居时代-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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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俊对爸爸说:“爸爸,我真是不能理解郝风阿姨。她对我们这个家,不,是家里的三个人做的够多够好了。为什么还要不惜自己的身体来奉献于我们呢。我是不愿意看到,更不愿意接受郝阿姨为我们再做牺牲。你欠郝阿姨的由我来还,那我欠郝阿姨的还得我的儿子来还啊?”
“还情还债是一个方面。万一手术失败了,妈妈的病没有好,郝阿姨的身体也受到影响。对我来说,我没有了妈妈,再不能让郝阿姨的身体受到损伤啊。爸爸,我们还是放弃接受郝阿姨肾移植吧。”
“张俊,这事现在你无论如何都不能告诉你妈妈。以你妈妈的性格,如果知道你郝阿姨给她捐肾,她宁愿自杀的。她就是死也不愿让你郝阿姨为她再遭身体上的创伤了。”
“爸爸你说怎么办啊。”
“让你姑姑领着咱俩到你郝阿姨家去,把我们的想法告诉郝阿姨,我们再继续等□□。”
张丽知道郝凤要给胡娜捐肾的事后很是自责,后悔那天不该告诉郝凤了。哥哥一再嘱咐过她不让她告诉郝凤姐嫂嫂有病的事,她怎么就忘了呢。张丽恨的自己捶胸顿足。
张丽接到哥哥的电话,听说是要去郝凤家劝阻捐肾的事,马上叫上了丁丹,四个人打车到了郝凤家。
郝凤正在家里准备住院需要的物品呢,想不到丁丹来了,后面还跟着张丽。张良和张俊在门外站着。这是他们四个人精心策划的,听听她们谈话的结果,再做打算。
张丽知道了哥哥和侄子的意图了,跪在地上抱着郝凤的大腿痛哭流涕地说:“郝凤姐,我那天不该告诉你。你要是不去医院就没有这事儿了。嫂嫂病了两年了。哥哥一再嘱咐我,不让我告诉你,是我没脑子给忘了。我只是想你是个医生,去医院能帮上忙。想不到你去做配对。更想不到,没有血缘关系,还能配对成功。多少个想不到,都叫我摊上了。我今天来就是不让你捐肾。说实在的,你以前是我的嫂嫂,现在是我的姐姐。你在我的心里比胡娜嫂嫂更重要,你不答应,我今天就不起来了。”
郝凤被张丽的一番话感动的不知如何是好。她把张丽扶了起来,坐到了床土。一手用纸巾给张丽擦泪,一手给自己擦泪。郝风满怀深情地说:“张丽,你没有错。错在你没有早告诉我,包括你的哥哥。如果早告诉我,我们可以在全国找□□啊。现在是人命关天的时候了,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上哪找合适的□□啊。况且,医生又说可以用。如果你是我,你能不捐吗?这不仅仅是挽救亲人的命,这也是对一个人道德的考验。我是一名医务工作者,救死负伤是我的天职。胡娜是谁啊,她不是我的情敌,是我前夫的妻子。”
“如果我的捐肾成功,胡娜至少多活几年啊。那就不是胡娜一个人,而是一个家啊,会给张俊一个完整的家啊。张俊会有妈妈,张良会有妻子,胡娜再活上十年也可以享受到天伦之乐啊!张丽,你说,我捐一个肾值不值?”
郝凤又说:“我不愿意看到别人和我一样痛苦,更不愿意我的痛苦发生在别人的身上。你是张良的亲妹妹,还一直把我当作你的亲人。今天跟你说实话,我义无反顾地给你嫂嫂捐肾,不是为了别人。一是为了你哥哥,二是为了张俊有一个完整的家,三是为了我自己的心没有愧疚,不在自责中度日,不在自愧中生存。”
“我以前跟你谈过什么是爱,爱不是索取,爱不是享受,爱是付出,爱是奉献。我就是用实实在在的行动来示爱,把我的爱示给你的哥哥,示给你哥哥的下一代。”
郝凤还没说完呢,门外的张良和张俊早已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由于屋内丁丹和张丽听的精力太集中了,早己忘记了门外还有两个人的存在,几次敲门都没有听见。在丁丹把门打开的那一刻,两个大男人都己哭成了泪人。
张良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地跪在了郝凤的面前,张俊抱着郝凤的大腿一声一声的叫着郝妈妈。屋内的五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听到的只是哭声和抽泣声。
郝凤面带笑容说:“既然你们父子俩都听到了,我就不多说了。我已经准备好了手术前的一切准备,有一点我必须说的,一定不能告诉胡娜。手术后她知道那是另一回事。还有,我手术后由丁丹照顾我,张良和张俊你们要好好陪伴胡娜。没什么事,你们就回去吧。”
丁丹说:“我不走,我在这儿陪着你。”
张丽说:“我也不走,我也在这儿陪着你。”
“张丽,你回去吧,好好休息。你还得照顾你嫂嫂呢。”张丽点了点头。
张良这回没有顾及这么多姐妹和儿子在身边,把郝凤紧紧地抱在怀里,眼泪顺着脸颊流到了郝凤羞红了的脸上,“我爱你,永远的爱着你。我心里永远装着你,而且是满满的。”
郝凤和丁丹睡在一张床上,两个人翻来覆去睡不着。丁丹怕影响郝凤睡觉,把头盖的严严的,出气都不想让郝凤姐听见。
郝凤在想,做手术前还有哪些想不到和还该做的事。
丁丹从被子缝隙中发现郝凤悄悄下地了。
丁丹立刻坐起来说:“郝凤姐,你没睡着啊。快把我憋死了,我有好多话想和姐姐说。”
“除了劝我不捐肾的话,其他的话可以言无不尽。”
“我知道,你认准的事谁也说服不了你。我要问的是,凤姐,你不害怕吗?”
“要说一点儿顾虑没有,那是不现实的。做多大的手术都会有风险的,要不然为什么都要在手术前和家属签定协议呢。对于我来说,做手术的风险要比胡娜小一点。胡娜还有个排异反应和术后恢复,我有个术后恢复还要终身保护好另外一个肾。”
“以后,有些想吃的东西就不能随便吃了,想喝的东西也不能随便喝了,”郝凤还有意抬高嗓门说,“生活质量下降了,不能与你一起畅饮了。”
丁丹听着听着,把被子蒙在头上大哭起来:“凤姐,我不愿意让你做手术,妹妹会担心你的。”
郝风把被子掀开,紧紧地把丁丹抱在怀里,深情地说:“姐姐需要你对我身体上的关爱,更需要你对我在情感上的理解。”
“什么叫朋友?朋友与金钱无关。不管晴天雨天,有她就是晴天;不管春夏秋冬,有她就是春天;不管黑天白天,有她就有光明;不管失落无奈,有她就有依靠。”
“朋友与性别无关,寒冷时有他的关怀能让你感到温暖,失败时他的鼓励能让你重抬信心,无聊时他的话语能让你快乐开怀,黑暗时他的声音能让你感到光明。”
“朋友与爱情无关,寂寞时有他作伴,快乐时有他分享,忧愁时有他倾诉,苦闷时有他解忧。”
“朋友与地位无关,流泪了可以擦去你的泪痕,成功了可以听到他的掌声,高兴了可以庆祝你的喜悦,失意了可以感到他的关怀。”
“朋友之间,缘里求缘不是缘,梦里寻梦不是梦。彼此的交往不需要固定的形式,也不需要有一定的约定,更不需装饰和点缀。”
“我说了这些,你说咱俩是哪种朋友?”
“咱俩除了那几种朋友之外还应该加上是生死朋友。”
“你太有才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我问你可不要回避啊?”丁丹说。
“今天晚上有啥说啥。”
“郝凤姐,你为什么要以自己的身体去救胡娜啊。你就一点儿没有想过,如果胡娜真的走了,你就顺理成章地再和张良走到一起呀?难道你不爱张良吗?还是有意在回避张良?”
“你这个话题太大了,允许我想想再说好吗。其实,我可以不用想,就可以回答你,我要想的是从哪说起,回答的让你满意。”
丁丹急不可待地说:“风姐快说啊!”
“你记得我去张丽家给你送□□的事吗?”
“记得啊。”
“你说对了,我是刚从张良那儿回来。就在我要离开他的时候,张良的一句话让我莫名其妙了好一阵子,直到今天这个谜题才终于揭开了。”
“快,捞干的说!”
“张良紧紧地握着我的手,两只眼睛深情地看着我说,你以前是我的女人,你将来还会是我的女人。”
“郝风姐,我明白了。张良那时就知道胡娜快不行了。胡娜死了,张良肯定还会找你的。”
“还有,张丽在做手术前,我在走廊碰见了张良和张俊。张俊把我抱得紧紧的,叫了一声郝妈妈,就转身而走了。走了十几米回过头来,满脸泪痕,与我挥手告别。”
“我现在把这两个场面还有父子俩的两句话联系在一起,分析的结果是,张良待胡娜走后对我的期待,儿子张俊是将来失去妈妈的悲伤,渴望妈妈存在的愿望。丁丹你说我分析的对不对?”
“郝凤姐,你想到了这些,你为什么就不能满足他们父子俩的心愿?”
“丁丹你想错了,他父子俩的心愿是不一样的。张良没了老婆,可以后续,况且我还没有再婚,他把主意会打在我的身上。那么儿子没有了妈妈,即使我对他再好也不是血浓于水的关系啊?我虽然没当过妈妈,但我能够理解妈妈的存在,是孩子们心灵的寄托。”
“我在九岁的时候妈妈去世了,爸爸再婚了,是姨妈把我带大。在我十五岁那年,爸爸也去世了,我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幸亏有姨妈的照顾和丹丹姐的关心,使我的心灵没受到太大的创伤。都说没妈的孩子早自立,一点都不假,我就是这样早熟起来的。姨妈对我再好,也不像在妈妈身边那样温暖啊。妈妈就是打你骂你,你都会觉得是爱你。姨妈从来不打骂我,我比丹丹姐听话多了。丹丹姐曾说,咱俩在一个环境里长大,处事能力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俗话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一点都不差。我说的这些你明白了吗?我考虑最多的是张俊的感受,不想在张俊的心里留下不好的阴影。如果是手术没成功,胡娜接受不了排异反应,早逝了,那是另外一回事。我认可拿我的身体做赌注,我也不愿意让我的心灵受到污染。”
丁丹的眼泪像放开的水龙头一样,没有断流,两只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郝凤,生怕有一句漏听和漏记的,或没听清楚的。丁丹认为,郝凤的哪句话,都是她的肺腑心声,对她来说都是莫大的收获。
丁丹发自肺腑地说:“既然姐姐是这样考虑的,妹妹支持你。你在我的心目中太伟大了,你简直就是佛陀,考虑的总是别人,牺牲的总是自己。我打心眼里佩服你,郝凤姐,你的身体我包了。”
郝凤咯咯地笑个不停地说:“丁丹啊,你说话太搞笑了,什么叫包了啊。”
丁丹也觉得这句话说的挺像男人包养二奶一样,自己也哈哈地大笑起来,又补充了一句说:“我指的是手术期间的护理,手术后的保养,那一个肾,我一定要它好好的陪伴你一辈子。哪儿出问题,这个肾也不许出问题。郝凤姐,咱姐俩以后就打一辈子护肾的保卫战。”
郝凤被丁丹说的这几句话感动地热泪盈眶。
“我太幸运了,在我得意的时侯,朋友认识了我。在我落难的时候,我认识了你这么好的朋友。来,丁丹,生死朋友,拉勾,盖章,千年不变。”
“熄灯,睡觉。”
“郝凤姐,还有你还爱不爱张良的问题还没有回答我呢!”
“那个问题,下次分解。”
早晨八点刚过,郝凤的手机响了。
丁丹拿起电话问:“哪位?”
电话里传出的是男士的声音:“我是金瑞医院,请问你是郝凤吗?”
丁丹赶忙把电话递给了郝凤,并用手势告诉郝凤说是医院的电话。郝凤回答说:“我是郝凤。”
郝凤一下就听出来了是胡娜的主治医生,很客气地说:“不知道你贵姓,怎么称呼你?”
老医生说:“我姓万,你就称我万医生吧。郝风同志,经专家会诊组研究决定,同意了你向胡娜捐肾的请求,你有没有变化?”
“没有变化,没有变化,怎么会有变化呢?”
“如果没有变化,我问你几个问题好吗?”
“可以,你问吧。”
“你有没有慢性病?今年做过体检没有?”
“上个月在我们医院做的体检,各项指标都正常,没有什么慢性病,我可以把体检报告拿给你。”
“好啊,如果是那样的话就不用提前几天来住院做全面检查了。”
“好,我明白。”
“那你就准备一下,等待通知吧。”
“好,随叫随到。”
郝凤从接听电话到放下电话,是那样的从容、淡定,就像与她无关,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一样。
这是一个不寻常的电话,这个电话说明了郝凤的肾真的要捐出去了。等她苏醒过来的时候,不仅会少了一个肾,还会留下一道大大的伤口。永远的疤痕会留在她美丽的腹部,而且是终身的,天天会陪着她,她天天会看到它。郝凤这样爱美的女人,难道就没有想到这一切的一切吗?不仅伤了元气,还要终身养肾护肾。
想到这些,丁丹害怕的脸都变白了,腿软的支撑不了身体了,坐在床沿上像个木人一样。郝凤问她什么丁丹也不回答。郝凤让她看着点锅里做的稀饭,她忘得一千二净,米汤溢的满灶台全是。
郝凤谈笑风生地对丁丹说:“看把你紧张的,尿裤子了没有?
郝凤怎么说笑,丁丹只是流泪,沉闷不语。
郝凤用手机拨通了丹丹姐家里的电话,电话铃声响了好长时间也没有接听。郝凤心里一阵狂跳,心想不会有什么事吧。郝凤还是不放心,这次终于拨通了。
“丹丹姐,你刚才没听到我给你打的电话啊?”
“我才下楼倒垃圾去了。”
“你最近好吗,我打这个电话告诉你,我明天和朋友去旅游,不能去看你了。大约半个月时间吧,有事给我打手机。”
“我现在还好,你要注意安全啊,给姐姐多打几个电话,别让姐姐惦记你。”
郝凤说不下去了,再说就要哭了,从语声可能就要被姐姐发现不正常了。郝风放下电话,趴在床上痛哭起来。
自从郝凤决定要捐肾到现在四十八个小时过去了。丁丹一直陪伴在身边,几乎寸步没离。丁丹还是第一次发现郝凤内心的纠结,心想,让她哭吧,自作自受。丁丹既心疼郝凤姐,又有责怪在里边。
丁丹明白,郝凤什么亲人也没有了,只有几个要好的朋友。做这么大的手术不仅不能让亲人知道,连真相都不能告诉姐姐。姐姐是她相依为命的亲人,要是姐姐知道了,会以死来阻止她,说什么都不会让妹妹捐献的,而且给的是不相干的人。
郝凤去洗手间洗了洗脸,回过头来对丁丹说:“丹丹姐有你的电话,你千万不要告诉她呀。我真是觉待对不起她,因为我的身体不是我自己的,是妈妈和爸爸给的。在我的成长期间有姨妈的哺育和姐姐的付出,我把自己身体的零件捐出去还要瞒着她。姐妹本就该相依为命,在困难的时候出现在身边,在有病的时候守在床前,可我选择的是被爱人的感受,而不是爱我的人的感受。有的时候连我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也许这就是我的个性加本□□。”
丁丹语重心长地说:“郝凤姐,你就不能听我一句劝吗!自从知道你决定捐肾,我的心一直纠结着。妹妹心痛啊,难道你就没想过吗,少活几年还好,那是一个永久的伤疤留在你的身上啊!郝凤姐,你别阻止我,你听我说下去,这几天我都快憋死了。四十八小时了,对于我来说,像是四十八年。陪着你说,顺着你说,不敢违着你。你看到是我流的眼泪,我
的心是在流血啊。你能听我一句劝吗,我去医院就说你病了,往后再拖几天不行吗?”
“我再给你提个醒,你一心一意为着别人的三口之家。你离开张良的三十年里,人家不照样过的幸福吗。你曾经说过,别信男人那张嘴。我说的是一旦啊,一旦将来张良和张俊忘恩负义,你会怎样啊。后悔有用吗,只能是折磨自己。我看你是被张良的几句好话冲昏了。别忘了,人家那才是一家人。那是有血缘关系的,有纽带相牵的一家人,胡娜是张良的爱
人,张俊是张良的儿子。爱人是粗布衣,就算不美丽,也能遮挡风寒。儿女是贴身内衣,那是张良的心肺。这一点你就没我看得透了吧?”
“你相信爱情,难道别人都像你一样相信爱情吗?爱情是什么,是荷尔蒙不断分泌后的副产品,是一种感觉,是一种心情,是一刻的顿悟,是一刻的触动。你是哪种,我看你就是痴情。”
“张良也是六十六岁的人了,他还能给你什么?给你浪漫,给你物欲,给你才华,你还是能给他美貌和酮体?”
“爱情这个东西,只可远观,不可近赏。”
“你现在充其量在张良的心里是他的情人。情人是什么?情人是丝绸睡衣,就算再华丽,也穿不出去。依我看,情人也不够,我们都是从年轻时走过来的,都有过那种爱的感觉。你现在还有思念时的心动?相见时的心跳?离别时的心痛?张良会为你没有尊严地活着吗?”
“我对你非常佩服,特别是在你发现自己不能生育,张良又是单传时,你忍痛割爱。”
“你做到了在无法爱的时候懂得分手,在能爱的时候懂得珍惜。”
“男人和女人那点事你应该比我清楚,一部分是情感之爱,一部分是□□之爱。情感是骨架,□□是血肉,缺少哪一个部分,都是经不起考验的。何况我们都是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哪有什么□□之爱了。”
“爱情这个东西,你投入的越多,结果越差,理想越丰满,现实越尖刻。”
“现实点吧,你整天要我们爱惜自己的身体,还有一套顺口溜,什么,穷人没有健康,等于雪上加霜;富人没了健康,等于一辈子白忙;老婆没了健康,丈夫在布置新房。郝凤姐,你要是没了健康,张良能照顾你?我说的这些也许会伤你,但谁叫我们是生死姐妹了!我不说,谁能说?”
“郝凤姐,如果你就是信仰爱情,我成全你,我还会像生死姐妹一样的陪着你。如果你就想为你爱的人付出一切,不求回报,死心蹋地把自己交给对方,哪怕是张良一家子回报给你的仅仅是一个微笑,你都会满足的话,那你就捐。”
“你要是看着你美丽的腹部有一个大疤痕,你能天天在笑的话,你就捐。”
丁丹这几句话正是郝凤的软肋,没人敢触动的地方,连她自己都不可以随便去碰撞它。因为,碰它,伤的不是筋骨,而是内心。一生最在意的爱情和美丽会在一件事情上同时发生,令郝凤难以决定,在选定一样的同时,那一样就意味着放弃。这么残酷的现实摆在郝凤的面前,在她的人生经历中也是绝无仅有的,而且就在近前。编造一个理由就可以推卸不捐的
做法,郝凤怎么也做不到。丁丹从郝凤的神态和沉思中感觉到郝凤有那么一点点的变化,在丁丹暗自得意的片刻时,郝凤说话了:
“丁丹,你说的这些,确实是我人生中最在乎的两点,但我还有与你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职业道德。如果,我的配对没能成功,没说的,这是科学,由不得我的意腮。现在配对成功,有五项指标相吻合,原则上是有风险的,排异的反应要比六项指标全吻合的要大的多了。这是在没有其他配对,病人又需要紧急救治的无奈情况下,我想,医院专家组也是经过
审慎研究而作出的决定。我作为捐献者能说什么呢?”
丁丹太聪明了,终于从郝凤的谈话中抓到了可以不捐肾的那么一点理由,而且是名正言顺的。既不玷污郝凤灵魂的,又不影响到郝凤在张良和儿子张俊内心形象的理由。
丁丹跑到洗手间做了一个假象,假装接听儿子的电话,还在对方根本就没有说话的假象中,编造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
丁丹像很着急的样子对郝凤说;“凤姐,儿子来电话,找我有急事。我得赶紧回去一趟,你哪儿也不要去啊,等我,我一会儿就会回来的。”
郝风一点儿都没有觉察出丁丹的诡秘行踪。
郝凤真的动心了,动的不是捐肾的意愿,而是真的领略到妹妹对姐姐的真情。
丁丹刚出门口,就拨通了张丽的电话。
“张丽,你在哪?”
“我在家里。”
“你在家等我。”
“哥哥说让我去医院陪护嫂嫂。”
“你等我,到你家里咱俩一起去医院,也是顺路。我打车,你再过十分钟下楼。”
“好。”
在出租车里,丁丹问张丽:“你愿意让郝凤姐为胡娜捐肾吗。”
“不愿意,这些天我都火死了。我恨死我自己了,丁丹姐你有什么办法吗。”
“不是办法,实际上,郝凤和胡娜的配对不是完全吻合,还有一项不相吻的指标。如果郝凤的肾真的要给胡娜的话,出现排异反应会比六项吻合的大多了。手术不成功的话,医院是不负责任的。郝凤的肾白捐了,胡娜不但没好,还有死亡的风险。”
“我咨询过医生了,这是在没有配对、患者在急需抢救、双方同意的情况下做出的无奈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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