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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24小时搞死病娇-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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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与大脑，是它们的弱点。
它们避匿于阳光之外，厌恶驱逐黑暗的光，却能忍受夜晚的光线，以此捕获甜美的血肉。】
“我艹！”
颜珏玩儿命的逃跑着，一边跑一边爆了句粗口。右手在裤袋微微凸出的形状上松了又紧，仿佛强烈希望把里面的东西捏碎成渣渣，又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冲动。
“嗷！”
“吼！”
属于怪物的嘶吼，不同大小型号材质的身体在行走时摩擦碰撞的声音，通过弯弯绕绕的通道传来，难以辨别方向。
不知道跑了多久，当颜珏感觉自己的耐力耗费大半的时候，终于拐进一个隐秘的走廊，成功甩掉了这波意料之外的“敌人”。
“……”
金发的青年靠在两头皆通的走廊墙壁上，努力调整着呼吸。同时将手伸进口袋，取出这场逃跑开始之前，被他匆忙塞进去的手机。
【10：21】
屏幕上的时间，随着手指的滑动消失不见。界面停留在短信位置，那里只有一条“未读”的来件，时间是10：00。
“居然被追了二十分钟……怪不得感觉累成了狗。”颜珏忍不住吐槽，同时手指灵活地点开了未读的信息。
【快、快、快。
它们在变强。
午夜的大门将永远关上，最深处有死亡与唯一的生途。】
这是逢魔时刻降临之后，颜珏收到的第三条短信。
第一条07：30，第二条08：30，这是最后一条，10：00。
显然，这些消息的发送时间，正以半小时为基础的增长着。
十二点……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青年回忆起之前两条的内容，神情有些微微的沉重。
如果可以的话，颜珏并不想记起，在之前那漫长的三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
白天的“玩家”见面会结束后，他和莫斯选择了组队进入图书馆排查，舍璃也选择了这个地方，以独身一人的形式。六点多的时候，他们终于在偌大的图书馆里，找到了一个可疑的入口。
门口有人活动的痕迹，很明显舍璃先行一步。
然后，他们有些惊讶的，发现了埋藏在这学校地下，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里面是仿佛迷宫一样的地下金属走廊，偶尔有（实践证明）没什么武力值的工作人员经过，以及数量不多、内部各异的房间。有时还能发现楼梯与电梯，不过统一都是前往更深处的地下。他们试着往下探索了三层、确定电梯和楼梯的确能用，时间便走到了07：00。
然后，异变发生了。
无数种类不同、形态不一的黑色怪物，睁着空洞的红色眼睛，从四面八方而来。更加不幸的是，时间刚刚抵达七点的时候，他们遇到的最后一个工作人员在倒下的同时，扔出了一个小小的金属物件。
离得较近的莫斯甚至没能看清那是什么，就被炸开的诡异烟气染了一身。
然后那个年愈三十的男人，在颜珏面前、在不断的挣扎和嘶吼中，变成了后来短信中所提到的，黑色的怪物。
那是颜珏见到的第一只魔物，却不会是最后一只。
之后的这段时间，颜珏一直很小心。
小心的探路、小心的与魔物周旋、小心的判断能否杀死对方、小心的继续往下走。
之所以会选择往下，只是因为事到如今，这是他唯一能继续的选择了。
但这过程并非一帆风顺的，再怎样小心也难免意外——比如说刚才，他躲在空荡的房间角落，等待门外的一群魔物离开。可手机的新一条短信，却好巧不巧的发送进来。
无法调整的振动声，瞬间吸引了魔物的注意。
现在能活着站在这里，能继续喘气，颜珏已经感到非常满意了。
不知道其他六个，不对是五个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个念头只短暂的闪过了一瞬间，关注他人的处境这种事，简直就是给自己已经顾虑重重的大脑增加负担。颜珏把手中从图书馆里找到的安全斧握紧，掂了掂背着必需品的书包，准备继续他的探索。
说起来，那个名叫塞壬的女生……应该很强吧。
他忽然想起第一眼看到对方时的模样，虽然看起来娇小而柔弱，可某种天生的第六感与对“更强者”的隐隐畏惧，却让他模糊的感受到——
这是一个比他更加强大的人。
就在这时，有隐隐的脚步声，从较远的地方依稀传来，正向着他所在的地点接近。
是人类的脚步声。
经过三个小时的亲密接触，颜珏表示自己已经能听出那些魔物的体型体重是男是女是攻是受……额这个还听不出来。而在一群魔物的声音里，属于人类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而且，是两个人。
颜珏只迟疑了一秒，就转身向后，跑向脚步传来的走廊口——这个通道相对狭小，便于躲藏以及阻碍大规模魔物的追逐，匆忙间并不容易被发现。
而排除概率极小的后期汇合，加上塞壬异常的身手。会被十来个魔物追赶逃跑的人，最大可能是罗茜和西尔维娅。
对上他们的话，无论是合作还是防备，颜珏都有基本的自信。
而比起提前逃跑，他更倾向于从对方那里获取新的信息——既然这样决定了，主动出击和被动等待，无疑前者更加有利。
他移动到路口，等到脚步声无限接近的时候，瞅准时间将第一个人拽了进来。
第二个人的脚步顿了一瞬，随之毫不犹豫的冲了进来。黑暗中颜珏示意她们捂住嘴控制呼吸，他则握紧了斧头，防备这万一被察觉的可能。
幸好，没有出现意外。
十几秒后，一群魔物掠过他们的藏身之处，呼啦啦笔直的涌向了前方。直到最后一只的脚步声消失在远处的回廊，躲在这里的三个幸存者，终于同时松了口气。
“……谢、多谢了。”
西尔维娅的长卷发被她扎了起来，或许是因为长久的奔跑，此时额前的发异常凌乱。罗茜放下紧捂口鼻的手，努力调整着尚且不稳的呼吸。
“时间不多，我们直接说正事吧，”颜珏看着他们差不多缓过来，想起之前的情况，瞬间决定先交代几件很明显的事，“莫斯在七点刚到的时候就变成了魔物，这几个小时我只能一个人行动。舍璃似乎比我们先进来的，但始终没看到他。”
“你肯定没看到他，”西尔维娅似乎对他的直接意外了一下，短暂的愣神后，同样选择了直接的回答，“他在八点左右和我们遇上，忽然冲上来要杀我们——死的时候他说了一句，‘杀了这个世界的……’”
她挑了挑眉，“我怀疑，我们之间，有个‘叛徒’。”
颜珏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有瞬间的加速。
“犹大”……吗？
“会告诉我这件事，因为你们觉得——那个人不是我？”他歪了下脑袋，却见西尔维娅摇摇头：
“不，只是在这种时候，无论你是与不是，隐瞒都没有什么必要了。”她说着翻开手机，显示出最新的短信。
“你也看到这条了吧，它说‘最深处’——我们已经找到了通向下一层的楼梯，而你的能力不弱，是很好的助力。”
“我们只想活下去而已，所以互相打赌吧——我们认为你不太可能是‘那个人’，你的决定是？“
……
……
昏暗的楼道里，只有接近门口的地方是雪亮的。那里站着一个人，将最后一只咆哮着扑上来的魔兽拦腰切开。断裂的残肢“噗噜噜”落地，彻底安静下来的空间里，渐渐从远处传来三个人的脚步声。
黑暗中的人轻轻勾了下唇角，却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
当达成协议的颜珏三人，小心翼翼地走进通往下一层的楼道时，看见了想象之外的景象——
白色的长裙，黑色的长发。
那个人站在楼梯口，苍白荏弱的面庞被楼道尽头的白光照的雪白，身旁躺着一只只能勉强辨认出人形的魔物。
“她”的手上、胳膊上、裙子上，被黑色的血液染得污浊，握在右手的短刀，刀尖还有液体在一滴滴地下落。
“莉莉丝？！”
☆、第14章
那是美丽的、柔弱的、之前与塞壬几乎形影不离的莉莉丝。
然而这一刻“她”站在黑暗中，红唇、黑发、白肤，以及缓缓流淌的血，看上去却更像属于夜晚的魔女。
不，应该是……魔王才对。
“你……”
颜珏被眼前的一幕镇住了，或者说他们三人在这一刻，都感受到某种难言的……波动。只是那说不清的震慑感一闪而逝，下一秒空气里砸落“当啷”一声，然后就见黑发的“少年”匕首落地，本人随之缓缓蹲跪下去。
空气中响起莉莉丝忍痛的轻哼，右手按住自己的胸口。那里的布料很明显被划了几道口子，这个尴尬的位置让在场唯一的男性有些不自然的微微转头，却听地上的人低声说：
“没关系，我是男的。”
那放开后的声线非常柔和，少年的清越中混着一丝微微的哑，带着有些含糊的鼻音。最后这点和之前的莉莉丝一样，只是之前的声音还勉强能被归为“偏低的女声”，此时却是百分之百的男生无误。
见在场三人一致的沉默，莉莉丝似乎试着想起身，却因为脱力而后继无力，索性坐在了地上说：
“抱歉，一直瞒着你们。塞壬曾是我的未婚妻，不过因为一些误会，她一直认为是我害死了她的前男友。在我们被弄进这里之前，我祈求她不要离开我，她回答我‘好啊，那你就做我永远的闺蜜吧’……”
他说着露出苦笑，目光落在自己右手无名指的印痕上，“我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失去记忆，想着维持这样的假象，希望能看到转机……”
众：贵圈真乱。
“你的伤，是魔物留下的？”
片刻之后，消化掉他之前那段信息的西尔维娅，看着周围差不多十来只七零八落的魔物尸体，眼中的怀疑并未散去。
——当他们刚刚怀疑有一个“叛徒”的时候，莉莉丝就以这样远超一般水平的模样，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是，不过已经有将近半小时。”莉莉丝看到了对方警惕的态度，却没有表现出不满，“我本来以为我必死无疑，只是在受伤的十分钟之后，我以为会被转化的时候，却没有转化——相反，我发现力气忽然变大了。”
他的目光在四下里转了一圈，重新抬起的漆黑眼瞳一片坦然：
“然后，我杀掉了这些家伙。“
***
“嗷！”
“嗷！”
塞壬在电梯里站好，看着封闭的大门将远处怪物的吼声吞没，几不可闻的松了口气。
俗话说蚁多咬死象，即使她能和十几只魔物肉搏，也hold不住这个数目扩大五六倍之后的魔物大军。
还好，在以惊人的霉运遇到这种规模的魔物群体之后，她又以同样惊人的运气，在几分钟内找到了通往下一层的通道。
以她向下十几次后的经验来说，通往下一层的通道里，是相对安全的。
……但愿这个判断是对的，没有小概率事件和神展开。
根据之前收到的短信，加上只有往下的通道这一点，‘最深处’应该是指最底层。她之前已经往下了十次，也就是…10楼，而接下来这层，是…11。
塞壬下意识瞥了眼手机，10：55。
从七点算起，时间已经过去将近四小时，距离十二点只剩一个小时。根据对其他六个人的了解，即使是保守估计，自己的前进速度也在前三无误。因此，只要那个“发短信的人”不是为了让他们团灭在这里，楼梯的层数便不会是一个很夸张的数字。
而目前的所有信息里，十以上又差不了太多的……12？13？
前者是“大门关闭”的最后期限，后者是最初的那条消息中，提到的总人数。
不过是几秒的下落等待，塞壬的思绪又开始习惯性的发散。
把她的意识拉回现实的，是如同电梯关闭时一样，几不可闻的轻微振动——
轻轻地一声“嗒”后，门毫无征兆的提前打开了。
门后的世界，被平均切成了三份。
上面的四分之一，是上一层的地面往上。中间的一半，是厚重的合金地板。下面的四分之一，是下一层的天花板往下。
塞壬：“……”
上层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以及大大小小的吼声——那是追着她而来的魔物们，堆挤在只有一条缝的电梯前，拼命的试图挤进来。
下层的空间目前还比较安静，但依稀能听到远处的异常声响。
电梯的高度是标准的2。1米，上下两条缝满打满算只有半米。上面的魔物们大多高出这个数字，并且僵直的身体让它们无法钻进来。可其中难免有较为娇小的，耽误的时间一长，一旦有哪怕一直落进来，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她不受伤而解决对方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二十。
何况下层的空间也并非安全的，如果有魔物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她几乎只能等待被瓮中捉鳖。
种种念头在脑中一晃而过，塞壬忽然取出手机，蹲下身比了个角度，对着下一层的空间拍了张照片。
在看清照片里的情况后，她没有耽误一秒，就从下层露出来的空间里钻了出去。
娇小的少女从上方落下来的瞬间，一道黑影从旁边闪了过来，发出一声兴奋的低吼。然而，那吼声与巨口张合的动作同时定格在中途，骨骼折断的声音响起的时候，魔物巨大的头颅已经重重砸落在地。
塞壬看着地上直径差不多有半米的头，忽然弯腰捡了起来。然后朝着那个露出缺口的电梯，用力扔了进去。
“咣当——”
头颅正正地卡在了里面，将属于上层怪物们的吼声堵在里面。
——既然是虚假的陷阱，干脆毁掉好了。
最后瞥了眼电梯旁被破坏掉的控制按键，塞壬在周围的魔物将这里彻底包围之前，挑了个相对疏松的斜坡，毫不犹疑的顺势一滚。
她的身高在此刻成了便利的存在，直接撞断了正前方的魔物双腿，咕噜噜到底时与身后的其他追随者们成功拉开一段距离。在即将撞到尽头的墙时用力将身体扭到一边，双手撑地站了起来，接着毫不犹豫的奔向一旁的走廊……
11：11。
“呼、呼、呼……”
少女听到自己的喘息声，追赶的脚步声经过无数走道拐角的折射，已经很难分清来路与去向。脑中的地图不断填补上新的枝桠，环境却是一成不变的阴沉、空荡、寂静。
仿佛整个楼层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除了她之外，只剩下潜藏在不知何处的、虎视眈眈的敌人。
走廊里没有灯光，幽深黑暗得几乎看不清脚下。只有前方一点微弱的白光，昭示着出口，与触手可及的希望。
——那里是通向下一层的地方。
脑中的念头飞快的闪过，走廊尽头的光已是无比清晰。她本能的警戒着，却顺顺利利的跑出了黑暗的走廊，没有受到半点阻拦。
然后，她的脚步，停住了。
塞壬呆立在那里，离楼梯口只有几米的地方，再也前进不了一步。
身后渐渐传来几个始终追赶着她的、叮铃哐啷的声音。魔物的吼声越来越近，最终却定格在她身后不远处，忽然安静到仿佛突然消失了。
死一样的沉寂与恐惧，将整个空间笼罩起来。
☆、第15章
有句话叫，不是我们不明白，是这世界变化太快。
一个几分钟前还在努力解释自己的受伤始末，并且听上去还挺有道理的人，几分钟后画风突变这种事，被害群众表示你TM在逗我们？！！！
11：11。
颜珏的神情定格在怔愣与惊愕之间，其实这不是一个经常出现在他脸上的表情。某种程度上，他是个典型的戴着面具的人，很少付与他人信任。何况在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面对一个疑点重重的对象。
他并没有相信莉莉丝的解释，至多只是“留待查看”而已。可颜珏却怎么都想不通，这一刻浑身冰凉的感觉，以及越来越明显的窒息感，是因为什么。
啊……应该是，穿透他身体的那只手吧。
那是一只属于少年的手，肤色苍白而骨节分明，蕴含着远超常人的力气。它直直的从背后扎进他的肌理，穿透他的肺部，在扎穿肋骨后捅了出来。
以手为刃，将一个人活生生的穿透。
下一秒，他感觉到穿过自己身体的那只手，往回缩了一点。
——退出去了吗？
——没有。
那只手后退了大约半个手掌的距离，弯曲的五指依然留在体内。然后就像是玩着襄中取物的游戏一样，五指一勾一握，抓住了一个东西。
……好冷。
……有什么在抽搐。
……咚咚咚的撞击声，快要擂破鼓膜了。
这是金发的青年，最后的、朦胧的念头。
于是那只被血染透的手，从他的身体里，掏出了一个手掌大小、依然在鲜活跳动的东西。
完成这几个动作只用了几秒而已，莉莉丝将手里的“东西”随手抛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裙子。本就被魔物的血染得斑驳，此刻又添上了新鲜的红。
三人中最麻烦的一个就这样被解决，他却没有露出任何类似于轻松的表情。或者说从突然对颜珏出手，到青年的尸体倒在地上、身下泅出一大片血泊后，莉莉丝的神色从头到尾，都没有一点变化。
直到看清自己裙子上太过丰富的颜色后，他才忽然露出了孩子一样不满的表情，皱眉看向几步之外的其余两人：
“超出计划了，到这里居然能剩下三个，明明已经过去四个多小时。”他顿了顿，似乎在无人能见的虚空中，存在着一个分秒前行的挂钟，“……真烦。”
烦……什么？
那一瞬间，被他所注视着的西尔维娅和罗塞，已经被恐惧支配的心底，再次产生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毛骨损然。
那就像是在看一组无意义的数据，或者几个注定死亡、甚至早已死亡的符号。
“本来还以为，她已经去了‘终点’——如果这样的话，就算多出三个碍眼的家伙，也不是不可以勉强忍耐的。”
“真可惜，如果你们晚来一点，比她稍微晚一点的话……没准这一次，就能见到明天早晨的太阳了。”
“不过算了——提前说END吧，两位。”
咚。
重物落地的声音。
黑暗降临。
11：18。
塞壬呆立在那里，离楼梯口只有几米的地方，再也前进不了一步。
死一样的沉寂与恐惧，将整个空间笼罩起来。
一种异常的、让人牙齿发酸的颤音，在彻头彻尾的安静后，几不可闻消失在空气中。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人体痛到极致之后，已经失去痛呼甚至申吟的力气，从喉咙中挤出的最后的哀鸣。
一道长长的血痕，仿佛画家有意无意间拖出的油墨痕迹，从少女的脚尖处开始，一直拖延到楼梯口。
那里有四个人。
准确的说，一个站着的活人，和三个血液尚未凝固的、刚刚死去的人。
那倒在地上的两个，一个身下铺满了血泊，将金发染成深棕色。一个身首分离，身体落在远处，长发散落的头滚落在塞壬的三步之外。
最后一个则如同破抹布一样，被拎在唯一的生者手中。
粘稠的、艳丽的液体，被蒙昧着黑白的光线压成暗色。然后沿着她露出的胳膊染出一道凝固的胭脂，缓缓的滴落在地上，汇聚成小小的一滩。
罗茜的尸体软绵绵的挂在少年的手上，是真正的‘软绵绵’——就像一块抽掉骨头的肉排，或者类似口袋的东西。
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碾碎成粉末，外形却维持着完整的模样。
下一秒，她就如被丢弃的垃圾一样，“嘭”地一声落在了地上，被楼梯间角落的黑色影子吞没。
被穿心的颜珏，被斩首的西尔维娅，以及被碎骨的罗茜。
……为什么？
楼梯内部的灯不知何时打开了，投落下耀眼的雪白亮光，将唯一站着的人笼罩在里面。他将第三个死者的尸体随意的仍在地上，指间能看到凝固的浓郁血色。
黑红的、一层层染上然后干涸。
随后他缓缓的转过头，看向塞壬与其他魔物们，站着的方向。
那苍白的唇微微勾起，露出一个诡谲的、带着血腥气的笑：
“你们想吃她是吗？”
“既然这样，让我吃掉你们吧。”
死寂。
塞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脚尖贴着那条逐渐凝固转深的血线，一路延伸到对方脚下，仿佛两人间某种无形的维系。
她没有动，身后的魔物们，却终于有了动作。
不知道第一个出声者是谁，在莉莉丝的话音落定之后，怪群中怵然传出一声尖细的嚎叫。明明不是同一个种族，塞壬却莫名其妙的听懂了，那声音中蕴含的深深恐惧。
这仿佛一个信号，不同形状、大小、原身的魔物们，潮水一样向着来时的方向退返而去。仿佛前方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日出的第一缕阳光——能轻易杀死魔物的阳光。
亦或是深渊，能吞噬魔物的深渊。
下一秒，塞壬感到耳边掠过一阵风声。
莉莉丝已经姿态随意的追了过去，与她擦肩而过，然后带来一片哀嚎与碰撞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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