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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好月圆时-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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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田和老师傅学制砚仅仅一天便体会到了要掌握这门手艺有多辛苦。
她是个急性子,学一点就觉得差不多了,师傅在说她悟性高的同时也批评她没有学习钻研的狠劲儿。
“做一方好砚,常常要经过二十多道工序,用上近三十把不同大小的刻刀,精工细作,方可成型,有时,做一方砚,要花上一个多月的时间。”
老师傅的一席话彻底浇灭了纪桑田急于求成寻找捷径的心,最后还是决定以勤补拙,在铺子里忙了一天又把工具带回家里来练习,结果一回来就看见萧狄在她房间等她。
“回来了?”萧狄坐在她房里的桌前对桑田招手。
桑田视线一扫,只见桌子上摆了两坛子美酒和一个碗,萧狄举着碗又往喉咙里灌了一口酒,还是点珠先反应过来,着急道,“少爷,您这是干什么呢……”
萧狄似乎觉得点珠很吵,瞪她一眼,“你,出去。”
点珠讪讪闭了嘴,无视桑田求助的目光自觉退了出去。
房里下人尽退,只剩下萧狄和桑田二人,萧狄对站在门口迟迟不肯靠近的桑田道,“杵在那做什么?还不过来?”
萧狄的声音和脸色都很正常,只是眼眶有些发红,桑田磨磨蹭蹭在他对面坐下,眼睛往那两坛子酒一撇,问他,“喝了多少了?半坛子?”
萧狄不说话,又要倒酒,桑田忙按住他,“出什么事了?为什么喝那么多?”
其实她最想问的是“为什么要跑来她的房间喝那么多……”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萧狄道,“今天心情好,我跋山涉水找了几个月总算把七殿下带回来了,皇上大喜,要升我的官,赏我金银珠宝,还要赐我女人……”
这明明是大好事,可是桑田却一点也看不出萧狄有多高兴,桑田不明何故,小心翼翼恭喜他道,“那不错啊,你年纪轻轻便得皇上如此器重,将来肯定前途无量……”
萧狄喝的微醺,听桑田这么说脸上浮起笑意。然后将他没有开封的酒坛子往桑田那边一推,“所以才等你回来替我庆祝。”
“这……”桑田看着眼前的酒坛子,吓得花容失色,陪笑道,“你不是叫我喝吧?”
“你一坛,我一坛。你没来时我自己喝了半坛,现在我们一起喝。”说着,萧狄就要去给桑田面前的那坛酒开封。
桑田忙道,“不不不,不成的,副史你开玩笑的吧?我一杯就倒,喝这么多会死人的,酒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转移话题,“对了,您吃东西没?空腹喝酒可不好啊!我叫点珠置备些好菜,时候不早了,您吃点东西早点歇着吧……”
桑田心想,萧狄今天不知道抽什么风,大晚上跑她房间喝酒,还叫她跟着一起喝,她的酒量和酒品……想到上一次喝酒还是送别谢元修的那天晚上,自己耍了酒疯对谢元修上下其手……
桑田脸都红了。
“总之,我真的不能喝,喝了会死人的。”桑田态度坚决,她可不想还没嫁给谢元修就被萧狄整死。
一时间,气氛冷了下来,桑田有些无所适从,没话找话道,“你说皇上赐了你女人……你是不是要娶亲了?”
桑田本以为这是个会让萧狄很高兴的话题,谁知道萧狄却闷声道,“我拒绝了。”
“为什么?”
萧狄抬头,直视纪桑田的双目,纪桑田对上他的目光顿时大窘,慌忙低下头去。萧狄忽然笑了,声音说不出的失落,“你是不是很怕我?”
桑田心想,是的,很怕他,从重逢那日起就很怕他……
“你是不是从来就没相信过我?你是不是觉得当年萧夫人没有冤枉我,我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人?你是不是后悔救我一命?你是不是瞧不起我?瞧不起我做了肖阁老的走狗?瞧不起我成了皇上的鹰犬?”
萧狄一席话让桑田冷汗直冒,她脑子里思忖怎么回答这些问题才能不激怒萧狄,萧狄又道,“呵,你又在想托辞来对付我了……”
桑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想这锦衣卫的洞察力真不是盖的,她转转眼珠人家已经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萧狄叹气,“你啊,总是自作聪明,有时候看着机灵,关键时刻又木讷的很,连句好听的假话都说不出来。你跟谢元修在一起时也这副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三章
桑田看着萧狄,只觉得今天的他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知道是不是酒后话多的缘故,桑田觉得萧狄这一晚上说的话比之前他们相识七年说过的话的总和还要多。他以前是不屑于和她说话的,看她的眼神也是冷冰冰的,今日他的态度依然没有好到哪里去,但较之以往却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此时此刻,她忽然生出一种感觉……谢元修和金洪秋雨他们也许没有误会,也许萧狄待她确实是与众不同的……
“萧狄,你听我说,我祖母和我二伯他们都看不上我们家,因为我爹不是我祖父祖母的亲生儿子,村子里有的人说我爹是野种,而我就是野种的野种。按你的说法,我这样的‘野种’还不如你这个庶子呢。
那日在东栾镇的大街上,你义无反顾的把珍儿从河霸手中救了出来,从那时候我就相信你不是个坏人,更不会仅仅为了独吞家产就谋害主母与兄弟,如果你是那种奸恶之人,我不会救你,谢大哥也不会答应救你。”
萧狄神色稍霁,沉声问她,“现在呢?救我你后悔了么?”
桑田摇头,“你当初逼我跟你回京,我心里是万分不愿意的,可是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和谢大哥重逢,如今也不会和谢大哥解开心结……真要论起来,你还是我和谢大哥的恩人……”
萧狄有些想笑,自己辛苦折腾一番倒为他人做了嫁衣,这个结果他不是没有想到过,但他总以为只要自己对桑田好,最后总能打动她的心,但他忘了,他根本没那么多的时间。
“而且,我和谢大哥都很明白,你并不像外界说的那样冷酷无情……如果你真的坏事做绝,不管是我还是谢大哥,亦或是秋香、秋雨、温良玉都不可能活到现在,我们是这世上仅有的几个知道你身世的人,以你现在的权势完全可以杀了我们,就算是谢大哥,你也可以随便推给他个罪名……你若真是不念旧情滥杀无辜,我们根本活不了……”
萧狄冷笑一声,“我以前不杀你们,不代表以后不会,别自作聪明。”
桑田也笑了,自己开了酒,拿过萧狄用过的碗,倒了满满一大杯。
萧狄目瞪口呆的看她痛快的干了。她的酒量果然差,不一会儿脸上就现出明显的红晕,在一室烛光的照耀下显得好看极了。
桑田又倒了一碗,举杯的手有些摇晃,“就三碗!你不是说饯别宴那日你也在场么?那你肯定知道我酒不能喝太多,否则容易出事。这些年不管发生了多少不顺心的事我也没想过借酒浇愁,我这样滴酒不沾的人喝三碗已经是极限了,你可别太为难我。”
萧狄的碗被她拿了去,他便捧起酒坛子往喉咙里灌酒,桑田拦住他,道,“咱们得先碰个杯,喝了这杯酒,咱们前仇旧恨一笔勾销,从今以后只记得彼此的好。”
萧狄一言不发,只觉得胸腔说不出的憋闷。她对他浅笑盈盈的模样是他毕生向往,可他知道,他对她笑不是因为接受他,而是她在为和自己撇清关系而感到沾沾自喜。
桑田的手僵在半空,笑容也定格了,看着完全不为所动的萧狄,只觉得脸上烧的更厉害了。
正要自己找个台阶下,却见萧狄捧着个大酒坛子站起来,用力和她的小碗一碰,那大力撞的碗里的酒都溢了出来,撒了自己一身。
萧狄道,“前仇旧恨可以一笔勾销,不过记得彼此的好却有待商酌,因为在我眼里,你没有一丁点好处。”
桑田苦着脸,勉强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定是她自作多情了,她还以为他对她有意,谁知自己在他心里竟然一无是处。桑田快要吐血了,虽然她不想跟他有多么复杂的关系,可她也不至于一无是处吧???
“呵,姿色平庸,还不及皇上赏赐我的宫女万分之一。行为不检,不尊父母之命,与男人私定终生,半夜三更和男子月下密会。”桑田的脸由红转紫,萧狄没有半分放过她的意思,“性格泼辣,没有半分女子的温良贤淑。自作聪明,常常闯祸还不自知……”
桑田已经要被他说晕了,他和她干一杯就要说一大段她的缺点,偏她没有任何词语可以反驳,只能直着眼看他,最后不知道是被他说的趴下了还是喝多了喝趴下了,反正结果是趴下了站不起来了。
萧狄把熟睡的桑田抱起来,在她耳边道,“可我还是喜欢你。”
不过她应该是听不见了。
萧狄为桑田盖好被子,伸手摸摸她发烫的脸颊,她脸的温度从他的指尖传到他的心里,他低下头想去吻她,最后在离她唇边只有三寸距离的地方停住,转而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桑田,再见。”
萧狄从纪桑田房里走出来,叫来了点珠,“我以后会把你的卖身契交给纪桑田,你以后就跟着她,她去哪你去哪,她才是你的主子。”
点珠:“……”
萧狄揉了揉眉心,接着道,“不管她以后人在肖家还是谢家,你都跟着她,两家人都不会亏待你。你父母的卖身契都在肖家,有我看护,少不了他们的好处。”
这哪是利诱,这简直是威胁。她爹娘卖身契都在肖家,她要是不从,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她爹娘!
点珠连连应是,萧狄不耐烦了,看她一眼,“忠心的第一点就是别出卖她,知道么?以后别再跟我打她的小报告了,我不想听,也不想知道。”
~~
在纪桑田醉的人事不知时,谢元修的日子也不好过。
温良玉刚刚因为秋雨秋香和他大闹一场,两人最后又是不欢而散,谢元修倒在房里的太师椅上,食指和中指交错的敲打椅背,一下又一下。
金洪打了洗脸水进来服侍,见谢元修沉思的模样也不敢打扰,立在一边等他指示。
谢元修忽然想起了什么,问他,“老爷子歇了么?”
金洪道,“老爷刚刚喝了一碗参汤,又点了您的安神香,如今已经睡的熟了,您也早点歇歇。”
谢元修又问,“二叔那头怎么样了?”
金洪答,“刚刚和小春碰头,听说二爷和那伙西域人一直有往来,最近联系更甚,都快跟西域人拜了把子了。咱们这药价迟迟谈不拢,我看二爷没少在里面使绊子。”
“知道了,你下去吧。”谢元修道,“别总是和小春碰头,我二叔跟个人精似的,你一个疏忽都能被他发现漏洞,到时候把小春揪出来,咱们可就完了。”
“大少爷说的是,咱们在二爷身边安插的人,也就小春得了二爷的宠,要是小春被发现了,咱们就真的被动了。”
金洪知道谢元修做事谨慎,不轻易出手,一出手恐怕这盘棋也就要下完了。而谢元修最近一改之前不与人争的作风,频频动作,难道他们家大少爷这次是真要和二爷撕破脸面了?
金洪想到大爷的仇终于要报了不由得有些激动,但心里也有些担心谢元修是否是轻举妄动,毕竟二爷在谢家的势力盘根错节,谢元修目前还不是他的对手。就怕他们家大少爷是为了纪桑田一时情急才蠢蠢欲动,那可就坏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五章
第二日谢元修给谢老爷子请安时谢轩已经陪着老爷子说了好一会儿话了。
谢轩毕恭毕敬的向谢老爷子汇报寿宴的筹备情况,又将邀请的名帖名单送到谢老爷子手上,谢老爷子见相关事务安排的井井有条,难得的夸了谢轩几句,还对谢元修道,“元修,我这一生就做了两件事,一件是看病,一件是做生意。到了我的两个儿子这里就只能做一件事了,你爹只会治病,你二叔只会做生意。幸好你没学了你爹,除了看病就什么都不会,不过要论起做生意,你和你二叔还是要多学着点。”
谢轩故作谦卑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元修天性聪慧,假以时日必能在各个方面都胜过我。就拿西域这单生意来说,元修就已经谈得差不多了。”
这是在给他使绊子呢。
这叔侄俩明枪暗箭那么多年,就连谢元修这样没根基的都能往谢轩那里塞人,谢元修身边自然也有谢轩安插的眼线。谢元修只能猜个七八分,但也不能把每个人都揪出来,虽然他真正信任的只有金洪一个人,可是他也不能保证身边没有人在盯着他。
这个人如果存在,那一定知道西域的生意谈的很不顺利,那群西域蛮人一个劲的哄抬药价,价格竟比以前高了足足三成,谢元修十次去谈生意九次都被对方放了鸽子——对方这是有意刁难他。
谢家最有名的活肌膏和益气丹中的几味特殊药材都是来自西域,没有西域的药材供给,这药根本就制不成。而西域那头和谢家做生意有益无害,根本就没有理由为难他们谢家甚至去搅黄这单生意。想想也知道,这其中定是有人故意捣乱。
西域那帮人和谢家通商以久,往年都是顺顺利利的交接货物,今年因为管事换成谢元修就频频出乱子,背后之人的目的昭然若揭。
那人不是别人,就是他二叔。
谢元修听了他二叔的那句话更加确定这个想法,如果他默认就是欺骗老爷子,如果他出言解释就是告诉老爷子他能力不行,难免惹老爷子不快招来一番训斥。
最后谢元修依然选择瞒下这事,附和谢轩说“这单生意谈的差不多了。”
谢老爷子频频点头,本着一碗水端平的原则又夸赞了谢元修一番,只见谢轩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他再明白不过,捧得越高,摔得也是越狠。
从谢老爷子房里出来的时候,谢轩叫住谢元修,笑着对他道,“元修这是要去哪?”
谢元修看他那不怀好意的笑就知道谢轩没安好心,他肯定以为自己会着急去找那帮西域人,所以想对他冷嘲热讽一顿。
“七殿下失踪多日,昨天才刚刚回宫,元修还未来得及去探望。我现在要去给殿下请个脉,怎么,要通过二叔您的批准不成?”
谢轩有些尴尬,要说他唯一比谢元修矮一头的地方就是官位了。谢元修虽说只是个太医院的御医,但多年在宫里打拼的经历让他难免比自己多结交了一些达官贵人,每当他提起那些他无缘接触的达官贵人时,谢轩都觉得对方在向自己炫耀。
他并不是不通医理,只是志不在此,所以医术一般罢了。但是他大哥谢贤就不同,他大哥一心钻研医道,偏又是个寡淡的性子,淡泊名利只想着归隐山林,他本以为谢元修应该是和他大哥一样的脾气,但是他发现他错了。
这小子竟偷偷去托人保荐成了医官,又通过了太医院的种种严格的考试进了太医院成了御医,还深得贵妃娘娘信任,亲自指定谢元修为其安胎。这小子竟然在自己眼皮底下走了官路,谢轩怎能不恨?
原本以为除掉了他大哥、这掌家之位肯定会落到他身上,谁知道他这个侄子这么不让人省心!
这次他不会再对这个侄子心慈手软,定要好好给他个教训叫他这辈子都爬不起来,叫他都不一定有下半辈子!
也叫老爷子知道,他真正能依仗的是谁?到底谁才是谢家真正的接掌人!
谢轩捏紧了拳头,望着谢元修的背影面上露出一丝阴冷。
即使这人是他的侄子又如何?
谢贤是嫡子,处处压他一头,就连谢贤的儿子都可以处处压他。老爷子还是最偏向自己的嫡子,纵是他再努力做得再好,老爷子的眼里永远看不到他。
凭什么?就因为自己是什么庶子?
谢轩下定决心,你不是偏爱嫡子么?你不是偏向嫡系么?我总有一日要除掉嫡系,叫老爷子你跪倒我的跟前求我接掌家业。
谢元修走出谢家大门,金洪疑惑的问他,“大少爷,您现在真要进宫?”
谢元修莫名其妙看他一眼,“我和他说的话你也信?”
金洪搓着手,他其实也觉得大少爷应该进宫给七殿下请个平安脉,毕竟七殿下和他们家大少爷私交甚好,这七殿下离宫出走挨了罚,他们家大少爷去慰问慰问也无可厚非。可他们家大少爷竟然不去,“难道您真要去找西域人?”
谢元修笑了,伸手在金洪后脑勺弹了一下,“找什么西域人,我去看看你大少奶奶。”
金洪目瞪口呆,这才哪跟哪,“大少奶奶”就叫上了?人家是玩物丧志,他们家大少爷是一入温柔乡不可自拔?
虽然金洪也关心他什么时候才能有大少奶奶,但是想想也知道现在并不是谢元修谈情说爱的时候,“那西域人那儿怎么办?七殿下那怎么办?纪姑娘住在萧副使那里安全得很,又不会飞了,您不用这么心急,一日不见还如隔三秋了啊?就算没有西域人和七殿下,当务之急您也是要去哄哄昨个晚上被您气走的温当家啊!”
谢贤临终前将谢元修托付给金洪,金洪这么多年来一直对谢元修忠心耿耿,他是谢元修身边的第一把手,在下人面前有脸面,在谢元修面前也是说得上话的。谢元修虽然不喜欢别人对他的事指指点点,可是金洪也是个例外,他听了笑道,“良玉生我气不过是因为我把秋香秋雨发落了一通,若是想让她消气,我就只能登门给秋香秋雨赔不是,你觉得我可能这么做么?再说七殿下,他还有能耐在大殿上顶撞皇上,看来这一路就没受什么罪,身子也没大碍,即使遭了训斥心里不畅快,有王洙在他身边,还用得着我出手么?”
金洪听了却无从反驳,他们家大少爷不管做什么不做什么,总是能把理由说出一套一套来。
金洪刚想问西域人怎么办,谢元修就抢先一步道,“你去我房里那副《洛神赋》图后面把我那个黑匣子取出来,里面装的都是银票,西域人要多少你就给多少,只要把这单生意谈下来别的都不重要。”
金洪大骇,黑匣子……难道是大奶奶留给大少爷的黑匣子?
“大少爷,万万使不得啊!那可是大奶奶留给您的唯一东西!”当年谢元修的母亲生下他不到一个月就过世了,未能亲自抚养谢元修长大,她临终前流着泪将这个黑匣子交给谢贤,待谢元修长大成人后谢贤又交给了谢元修。既然是遗物,必然是很重要很珍贵,他们家大少爷怎么能……
谢元修扬扬眉毛,看着金洪哭丧的脸,“你哭什么,那里面除了银票什么都没有,钱就是用来花的,不花锁在匣子里等着被虫蛀?”
“大奶奶只给您留了一匣子银票?”
“不然呢?”
金洪仔细想了想,他觉得自己实在不能理解温家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不论是传闻中的大奶奶,还是我行我素的温良玉,就连他们家谢大少他也跟不上他的思路,这温家人做事太按常理出牌了。他忽然明白了他们家大少爷为什么脾气古怪了,这一定都是随了母亲,正常人留给子孙后代的都是什么传家宝啊,这大奶奶倒好,藏得隐隐避避最后竟然只是银子。
谢元修把被雷的石化的金洪留在原地,自己叫来马车,上了车对金洪挥挥手,祝福他这事就交给你了。
金洪欲哭无泪。
桑田宿醉未醒,谢元修到萧家时桑田还在沉睡着,谢元修就在前厅等了会儿。
点珠将瓜果梨桃都端了上来招呼谢元修,谢元修问她,“桑田昨日歇息的很晚?”
点珠这便把昨日桑田和萧狄喝酒的事和谢元修说了,谢元修听了直皱眉,点珠忽然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点珠试探的问谢元修,“谢大夫啊,您跟我们姑娘到底是什么关系?真的仅仅是旧识么?”
谢元修理所当然道,“她是谢家未来的女主人。”
桑田听说谢元修来了,强撑着从床上挣扎着爬起来,结果一进前厅刚好听到这句话,愣在原地怔怔说不出话来。
谢元修不防她这么快就出来了,见她揉着太阳穴,眼睛也肿着,走到门口把她牵进来,对点珠道,“点珠姑娘先下去吧。”
“是。”点珠对谢元修简直是无法反驳,她一瞬间都忘了萧狄昨天的嘱咐,下意识的拿谢元修当了主子。
不过,看眼前这个情形,估计也快了吧。
这个难搞的纪姑娘就像个孩子似的被谢大夫牵来牵去,乖顺的模样就像变了一个人,全不像之前对萧狄的张牙舞爪,点珠在心里感叹:
这世间还真是一物降一物,不承认都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五章
桑田没想到今日谢元修会上门来找她,想到自己昨天晚上和萧狄喝酒到三更半夜,虽是没发生什么,但是谢元修一向误会他们二人之间有情,如果让他知道自己是和萧狄喝的酩酊大醉,那他会不会多想?
告诉他,他会多想,不告诉他,是不是又不够坦诚?
桑田面上对谢元修傻笑,心里却一直打着小鼓,心里的两个小人一直在打架。
谁知谢元修什么也没问,只是把她按在座位上,将修长的食指和中指覆在她的太阳穴上,一下轻一下重的替她揉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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