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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的方式不对-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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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苏泽锦而言呢?
不是出轨、不是监视、不是这种不痛不痒的小事。
他只差一点,就真正死了,坟头上都该长草了。
陈简主动地、精心策划杀死他,目的仅仅是为了完美杀死另一个人而做的一个实验。
他们没有感情上的纠葛,没有利益上的冲突。
陈简在除此之外的任何时候,都确实地、真正地、依然将苏泽锦当作自己的好朋友、好兄弟。
世界在这一刻,是不是也变得荒诞与虚假了?
而陈简绝没有后悔与愧疚。
因为他是正确并正义的。
苏泽锦要怎么原谅对方呢?
陈简从头到尾,都没有给苏泽锦任何原谅的理由与台阶。
陈简的思维、逻辑,或许很早就从内部毁坏了,但是在他构建好的世界真正被苏泽锦的原谅摧毁之前,他是一个非常坚定的人。这样坚定的人不需要任何理解与谅解,理解与谅解才是杀死他的武器。
所以他从头到尾,都不可能给苏泽锦这样的暗示。
可是苏泽锦原谅他了。
真正的原谅。
不痛苦,不困扰,不再耿耿于怀,也不希求以此获取什么。
他将所有的事情都放下了。
他在所有事情结束之后,再一次来到陈简的家里,看望对方。
为什么呢?
沈淮一靠着墙想。
从大学结束开始、从更早开始、从他刚刚接触心理学开始。
他的周围、他的未来,都是一片清楚。
没有任何迷雾能不在最终被他拨开。
但他第一次碰见这样的情况。
他第一次碰见,一开始掌握得完完全全的人,掌握得完完全全的事,在最后,被他眼看着,一点一点拢上薄雾,一点一点滑出掌心。
然后这片迷雾忽而就变大变广,几乎笼罩住他身周的所有范围。
他清楚自己陷入了什么状态。
他在这个时候,反而被掌控了。
而这个掌控甚至不出于对方的主观意愿。
没有什么。
沈淮一很冷静地想。
他和苏泽锦还有相处很长的时间,这种状态可以慢慢调整,并不着急。
苏泽锦呆在陈简的房间之外。
他进来的时间其实不长,旁边还站着两位很熟悉的夫妇,很多年以来,他都一直叫对方伯伯伯母……但现在,他们对彼此都有些说不出话来。
最后苏泽锦说:“小简现在还好吗?”
“还行。”陈父客气地说,陈母则只挂着一点勉强而疲惫笑脸,没有说话。
“伯父,伯母,你们……”苏泽锦说。
但陈母突然一拉陈父的衣服,匆匆对苏泽锦说一句“我们先走了”,就要转身离开。
“慢走。”苏泽锦平静说,接着他补完了自己刚才没说出来的话,“你们注意身体。”
要跟着离开的陈父停顿了一会,他先对苏泽锦说了一声“谢谢”,跟着也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有点艰难地说,“……还有,小泽,按道理来说,我们不应该拒绝你的任何要求。但是你知道,陈简他现在脑袋已经不正常了。你下次,还是……尽量不要再过来了。”
几步之外的陈母发出一声呜咽,跟着她不再等自己的丈夫,急匆匆单独走了。
苏泽锦特意将自己的视线避开对方,他看着陈父,语调很平静:“没什么,我隔着门看一眼,不会让陈简发现我的。”
陈父没有话说了。
正如他刚才所说的,他们不应该拒绝苏泽锦的任何要求。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受害者不追究还帮助加害者的事情。
他最后跟着自己的夫人一起离开了。
苏泽锦一个人站在外头看着房间里的陈简。
从他所在的角度往里看,陈简正在屋子的正中央摆弄着一盒老旧稀少的积木。
陈简大概是高兴而愉快的。
就算那些积木已经没有剩下多少,还一个个显得脏污又缺了边角,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摆弄着它们,他竭力挑出其中相同的积木,它们大小相等,距离相等,任何积木的堆积与叠加也都分外的严丝合缝。
正确的、正义的、合理的……
苏泽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里。
他走到外头,和一直等着的沈淮一汇合,然后坐上沈淮一的车子。
轿车行驶的过程中,沈淮一仿佛不经意地说:“先去家里?”他特意省掉了‘我’这个字。
“嗯。”苏泽锦应了一声,他的目光直视前方,无数景物在他的视网膜上无声滑过。
“我有些事情想不明白。”他对沈淮一说。
“什么?”
“陈简为什么会发疯。”苏泽锦说,“我从头到尾都不明白他是怎么思考的。”
沈淮一看着前方:
“因为你颠覆了他整个人生。”
“什么?”
“你再想想你认识的陈简?”沈淮一说,“他是正确的、正义的、他在大多数时候都有高于一般人的道德,这些都没有错……而在他的世界中,实验的序列高于道德的序列,所以实验中杀人就仅仅是实验。”
“嗯。”
“先来说陈简的正义和正确。”
“他的正义和正确都很荒诞。但他认为实验正确、认为杀人无罪、认为自己不必被法律所审判,他就从头到尾这么坚定而坚持。甚至他几乎完全成功了。除了在你身上。”
“如果你死了,实验当然是正确的。但你没有死,这就代表实验出现了错误。”沈淮一缓缓说,“然后陈简就删除了自己这一段失败实验的记忆。从这一点上能很容易地看出,在他构建的世界里,错误是不被允许的。他只能是正确的。这件事其实证明了他构建的世界中的缝隙。”
“因为一旦他高于道德的实验发生了错误,这个错误就从实验序列跳到了道德序列。在实验的时候,杀人是正确的,因为本质是实验;而当这个杀人落到了道德层面上,杀人就回归于杀人的本质。”
“而这和陈简的道德观不相容。他必须还是正义的。”
“所以当你发现了一切,当正义和正确相碰撞,当删除已经避免不了之后的事情的时候,他得出了另外一个结论,就是由你来纠正这个错误。”
“由我杀了他?”
“没错。这样他就又正义,又正确,还从头到尾都遵从他的自我道德约束。一切都在他的预计之中,所有乃至最后的结果,都没有偏离轨道,他的世界保持完美无暇。”
“可是我拒绝了。”苏泽锦苦涩说。
“他就变得又不正义,又不正确,还毫无道德。”沈淮一淡淡说,“他的人生意义,他的道德情操,全部都被毁了。但这个人,陈简,在他将正义和正确单一化、在他将杀人与现实的法律割裂开来,并且在他始终被社会的伦理道德所约束不能挣脱的时候,他就从身体里发出了腐臭味。”
余下的路程,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当苏泽锦来到久违的别墅的时候,沈淮一特意先让对方下车,但站在门前的人没有掏出钥匙开门,这让他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他没有表现出来,照样下了车打开门,然后对苏泽锦说:“我去给你倒杯水。”
“嗯。”苏泽锦应了一声。
等沈淮一走进厨房倒了水再出来的时候,工作室内传出轻轻的钢琴声,跟他一起来的人已经不在客厅了。
沈淮一没有立刻进去。他站在客厅中静静等了一会,才悄无声息地走进自己的工作间。
苏泽锦正坐在钢琴前。
不知道是不是事有凑巧,尽管苏泽锦的钢琴弹得不错,沈淮一对其又有好感,但和苏泽锦在一起这么久了,沈淮一也就仅仅只听过苏泽锦弹上三次。
一次是在酒店听见的完美的《天鹅湖》末尾。
如同朝阳射破阴霾,春花开满冻土,新的篇章正式展开的光明灿烂。
一次是前几天他和苏泽锦在去找陈简路途上的临时住所。
三三两两的音符不成曲调,却如同兔的狡黠,蝉的鸣唱,露珠从叶片滑落土壤的叮咚作响。
还有这一次。
坐在钢琴前的苏泽锦自然挺直背脊,双手垂落。
他的身躯跟着手臂与手指一起轻轻颤动。
音乐以低沉幽寂的音调起头,却在奏出的过程中越来越平静、轻缓。
乐声中,天是阴暗的,雨一直在淅淅沥沥地下,一个一个人来到,一个一个人离开,热闹是他们的,但悲伤也不曾滞留。
他就独自坐在那里,安静而专注地弹奏。
他就独自而安静地坐在那里。
乐声渐渐消隐了。
沈淮一坐在正对着钢琴的沙发上。
苏泽锦从钢琴前站起来,走到沈淮一面前,指着桌上的杯子说:“给我的水吗?”
沈淮一露出微笑,他由衷地称赞:“是的。你的钢琴声永远这样美,不管任何时候。”
“谢谢。”苏泽锦对坐着的人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这一次,事情差不多真的解决了。我之前没有说客气话,我确实很感谢你对我的帮助,尤其是这一次。”
他轻轻停顿一下。
沈淮一开始觉得不对劲,他看着苏泽锦。
苏泽锦平静地说出自己的决定:“但我们好像不适合真正在一起。”他有点难过,但他清楚地再说道,“祝你以后生活愉快。”
嗡——
什么?
嗡——
苏泽锦说祝我以后生活愉快?
嗡——
那他呢?
嗡——
他不是应该,和我在一起吗?
沈淮一怔怔地看着苏泽锦。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事情不应该这样的。
苏泽锦明明应该——应该留下来——和他在一起——
他怎么会计算错误?
他怎么可能计算错误?
沈淮一盯着苏泽锦。
他无法控制、甚至毫无所觉的。
泪水从他眼眶滑落了。
☆、第六十六章
苏泽锦从没有想过会看到沈淮一的眼泪。
他有些惊讶;有些动容;心头也笼罩了更多的难过。
他并非对沈淮一毫无眷恋。
但他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
他重复一遍:“祝你以后生活愉快。”
……等等!沈淮突然出声;他在脑海里骤然爆发出的暴躁情绪让沈淮一的情绪和精神都有些不稳定了;你不是说绝对没有问题吗?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沈淮一用手指按着额头。
青筋在他额上突突的跳动,他的脑海前所未有的混乱。
沈淮愤怒的声音一刻也没有停;并试图直接撞出来!
他割裂了和对方的联系。
他低着头、试图整理出一些东西好让自己渡过眼前的难关,挽回面前的这个人。
有什么呢?
有什么呢?
苏泽锦还会因为什么东西而留下?
苏泽锦还会因为什么事情而动容?
——苏泽锦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从最开头;一步一步地变成了怎么样?
他非常地……坚定、干脆。
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他从来不拖泥带水。
他不怕直面任何东西,他不逃避任何事情。
他甚至能够接受所有的、可怕的真实……然后他真的征服了它们。
他还有什么样的弱点呢?
苏泽锦还有什么样的弱点呢?
找不到。
一点都找不到。
他该怎么做?
他不能放任这个人就这样离开。
这不是以退为进的要挟和引诱。
他说再见,就是再也不见;他说离开,就一定头也不回。
他不能放任对方离开!
沈淮一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他抓住苏泽锦的胳膊,却觉得嘴里说不出任何词汇。
他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它们在他胸腔里、耳朵旁、脑海中鼓噪,一声一声都像是催促着他赶紧行动再迟一秒就绝对来不及——
可是他到底应该怎么做?
他已经没有了任何苏泽锦在意的,能够留下苏泽锦的砝码了。
他打光了自己手上的牌却没能把人留下来,他——
沈淮一的目光已经和苏泽锦的目光对上了。
对方的目光又了然又平静。
他在无声地说“行了,放开我。”
不,不。
决不能这样,再想想,再想想!
要是这样子放开,你就输得一塌涂地了,你就绝对再也——再也——看不见对方了——
仓促之间,沈淮一脑海一片空白,他用力抓住苏泽锦的胳膊,然后飞快地凑上前去,试图亲吻对方。
他的嘴唇碰到了苏泽锦的嘴唇。
他不再看见存在在苏泽锦脸上,让他感觉刺疼的表情,但从身体相接处部位传回来的直观反映更让沈淮一的心不住地往下沉。
苏泽锦明显在回避他。
苏泽锦确实在回避沈淮一。
他很惊讶,他没有想过在他说结束之后,沈淮一会有这样的行为。
也许沈淮一比他预料中的更在乎他?苏泽锦这样想着,但他最后在心里对自己摇了摇头。他没有什么动摇,他准备推开沈淮一。
但沈淮一牢牢抓住他的手。
苏泽锦的眉峰微微一挑,他挣了挣没有挣动,看着沈淮一正要说话,沈淮一就深吸一口气,飞快地扯开自己的上衣和裤头。他半强迫地让苏泽锦坐到他刚才所做的沙发上。
他什么话都没有说,他拉着苏泽锦的手从自己的胸膛开始,一路往下直到腹部。在这个时候,他也已经解开了苏泽锦的裤子,他的手探进去,触摸到对方的欲望,试图是对方的欲望站起来。
并不太久的时间。
苏泽锦的欲望在外界的刺激下很快变得硬挺。
沈淮一的眉头似乎松了一点,又似乎没有,但他确实一点时间也不耽搁,他低头再一次地亲吻对方,让刚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苏泽锦再一次地来不及说任何话。
接着,他的手探到自己的后面,他粗鲁又急躁地撑开自己的身体接纳苏泽锦的欲望,还干涩的地方非常紧绷,他的脑海依旧一片混乱,他已经来不及多想什么了,只能尽量放松自己的身体,尽量不给进入的人勒得难受的感觉。
一切的发生仅仅几分钟的时间。
苏泽锦懵得都有点没法控制自己了。
他完全没有想过沈淮一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那位优雅的、从容的、仿佛一切事情尽在掌握中、甚至能将一个杀人犯把玩在鼓掌里的沈淮一,他现在在干什么?
苏泽锦下意识地将对方的行为放复杂的地方想。
比如再由此控制他什么的——
但他并没有因此而被控制。
那么所有的行为就退回到行为的本质上去,沈淮一在试图用身体留下他。
他的所有办法都用尽了。
而他现在在试图用身体留下他。
苏泽锦深吸了一口气。
他按着沈淮一肩膀的手臂稍微松了松,他几乎立刻看见沈淮一如同被注入亮点的目光,但这种几乎头一次展现的亮光一转就消失在对方瞳孔深处。
因为他再一次地加重力道,表示自己的想法。
之前行动迅速的沈淮一同样飞快地沉默下去,跟着他就站了起来。
他的衣衫依旧很凌乱,他并不急于去整理自己的衣服,倒是抬手轻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然后他脸上的神态在一点一点地、发生着轻微的变化。
就好像刚刚消失的理智化为表情再一层一层地覆盖上去……但似乎又不仅只如此。
苏泽锦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他坐在沙发上冷静了一下,才端起桌上自己没有喝的那杯水,递给对方:“喝杯水?”
接着他看着另一个人的神态,皱了一下眉,有点不确定:“沈淮……还是沈淮一?”
站着的人抬起眼睛笑了一下:“沈淮一。”
苏泽锦刚刚“唔”了一声,就听见对方再说:“不过刚刚那一瞬间,要说两个人都在也可以。刚才好像两个人格重合了一下……不过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我。”
“因为沈淮想要出来?”苏泽锦问。在陈简的事情之后,他对于沈淮一的态度一直很平和。他并不急着用怎么样的行动表达自己的决心,大概是因为……在越来越多的时间里,他会犹豫,会徘徊,但决定了,就是决定了。
“没错。”沈淮一并不讳言。他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先是拉链,然后是扣子。他并不着急,甚至还有些放慢,就像是在借着这些行为理清自己的情绪。
“为什么不让他出来试试?”苏泽锦问,在这个时刻,他并没有盯住沈淮一不放,而是特意移开了目光。
这真是一个很体贴的动作呢。
沈淮一笑了笑,他在整理完衣服之后先对苏泽锦说一声“好了”,接着才继续说:“因为被制造出来解决问题的人格是我啊。”
“这样好吗?不怕沈淮跟你闹翻?”苏泽锦接上话,他这是真的在开玩笑,没什么恶意。从蒋军国到陈简,有这两个准备杀他的人垫底,凭良心说,沈淮一还真没有做过什么特别对不起他的事情。
沈淮一轻轻“唔”了一声:“我和他是一个人的两面没错,但归根到底还是一个人,要怎么闹翻?”
苏泽锦点点头:“那么来说一下刚才的事情吧。说认真的,我没有想到你会那么做,就和陈简一样,我还真看不懂你到底在想什么。”
沈淮一没有出声。
“我说一下对你的感觉?”这句话带着询问,但苏泽锦并没有等沈淮一的回答,就径自接了下去:
“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充满魅力的人,你的病人估计也都觉得你是一个充满魅力的人,不然不能解释那些通过各种关系来找你的人。”
“说一个人‘挺好’当然是一种赞扬,但一个人要好到某种程度上,就会的非常奇怪……”
“因为这个时候,你发现他完美的好像没有瑕疵。”
“在和你交往的时候,我一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我一直在想我的运气多么好我获得了一个多么完美的情人……现在我差不多想通了。”
“你之所以完美,很大程度是因为你对他人没有诉求。”
“你不会受到别人的影响,你不会依赖于别人,你不将自己的压力、期望,任何东西转嫁寄托在别人身上。”
“所以所有人都能很轻松的和你相处。”
“但事实上呢?”
“你仅仅对别人没有信任、没有畏惧、没有亲近,没有任何的期望。”
“你的一切行为都好像只遵从于你的欲望,好像没有任何事能够约束你。你的家人不能、你的情人不能,你有朋友吗?法律和道德能够约束你吗?”
苏泽锦看着沈淮一,他缓缓地、平静地说:“我觉得你是一个和陈简一样的人。但你比他更厉害,在你的分析中,陈简还受到道德的顽强约束,所以最后他彻底疯了,但你呢?你觉得法律和道德,必须遵守,而你是社会这个大规则中被规则约束的一份子吗?”
“沈淮一,我有时候,觉得你非常可怕。”
这一段话让沈淮一陷入比较悠长的沉默。
片刻后,他轻轻说:“法律和道德确实不足以约束我。而我在找那些足够约束我的人或者事情。”他说道这里换了一口气,询问苏泽锦,“你觉得生命的意义在于什么?或者生命的快乐在于什么?”
他并不等苏泽锦回答:“实现自我价值?感受那些被他人加于于自身的真善美的情操?”
“你对此都不感兴趣……”苏泽锦喃喃着说,他看得见沈淮一脸上的微笑,这种微笑平静而冷漠。很长一段时间里,苏泽锦总是面对着这样仿佛饱含魅力的笑容,而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这种微笑真正昭示着沈淮一什么样的想法:
对于那些普通人所在意的、所追求的,他不在乎、不追求、不受感动、不以为然。
“是的,我对此都不感兴趣。”沈淮一说,“心理医生是一个有趣的职业,但不是一个很好的职业。当你发现到太多东西的时候,你就会发觉你的心脏和精神——”他的手指指向自己的胸口和脑海,“越来越平静。”
“你觉得这样不好?”苏泽锦问。
“这样难道好吗?”沈淮一反问苏泽锦,“当你不会再吃惊的时候,你就没有了惊喜;当你不会再痛苦的时候,你就没有了快乐;当你不受世界上任何东西所约束的时候,你就失去了人生而应有的满足。”
“然后人就会变成魔鬼。”
苏泽锦也沉默了一会,然后他说:“我觉得当你意识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你就已经在约束自己了,除非……”
“除非我对变成魔鬼也毫不在意。”沈淮一补全了苏泽锦的话。然后他平静地说,“是的,我无所谓。光光‘变成魔鬼’,并不足以约束我。我不受道德的谴责,不对结果而恐惧。可是我还是希望能够找到、发掘一些,能够约束我的东西。”
“为了什么?”
“为了能够感觉满足,感觉愉悦,甚至感觉恐惧,为了能让血管里的血液流动而不永远如同冰晶一样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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