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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戟-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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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出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开始吃鸡喝汤。一面吃一面自责:“人家好心好意给你炖野鸡汤,你还对人家心怀鬼胎……”

一只野鸡进肚,何出觉得,自己很想喝点酒,但又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于是他朝厨房门口看看,却发现郑薇正微笑着倚在门框上看着他,看她的神情,好像有点害羞,但却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

郑薇见他的目光扫过来,马上垂下眼睑,微笑道:“何……何……大哥,你喝……喝不喝……酒7,,何出的脸虽还有些红,但眼睛早已忍不住亮了。

“当然喝。”

郑薇抿抿嘴唇,走到厨房墙角,抱着一个酒坛走了出来。

何出笑出了声。“这么大一坛酒,怕有十五六斤吧!你哥现在酒戒又开了吗?”

郑薇笑微微的:“没……没有。我哥说等……等你来时再……再……”

她突然住了口,不说了,别过了脸儿。但何出还是看见她脸红了,不仅脸红了,连耳朵脖颈都变成粉红色了。

何出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把正在拍酒坛封泥的手停了下来,急急问道:“你哥呢?”

郑薇道:“和……和你的那个朋……朋友出……出去了,让你等两天再……再走。”

何出一下坐下了:“他们去哪里了?”

郑薇见他一严肃认真,结巴得更厉害了:

“方……方……方……”

何出跳了起来,惊问道:“方家桥?”

郑薇点点头。

何出冲向门口:“我得马上赶去!”

郑薇急得大叫:“站住!”

何出一下站住。一脚门内,一脚门外。

郑薇又用她古怪但有效的方式说道:“你现在还不能出去,因为我哥和我都不能肯定你是不是真的染上了鼠疫。

如果染上了,这两天你还不能出去,否则会……”

何出的脸一下也白了:“会传染?”

郑薇小心翼翼地望着何出,一副怕他生气的样子:

“会传染。但两天过后若是你还没有异常感觉,就证明药已奏效,就没事了。”

何出怔了半晌,突然抬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正想再打第二下,却被冲上来的郑薇拉住了手:“你……你干什么?”

何出满脸苍白地嗫嚅道:“你原谅我,我病还没好,就……就……抱了……你”

郑薇一松手,捂着脸儿哭了:“呜呜……人家不……不会吃……吃药呀?”

何出这个人有时候挺聪明的,有时候却笨得出奇。有时候很复杂很困难的问题都难不倒他,有时候他却连一只手上有几根手指头部数不清。

郑薇哭得好伤心好伤心,好委屈好委屈。而且还让何出没法劝她。

何出叹了口气,蔫头蔫脑地坐回桌边喝酒吃鸡去了。

封泥刚拍开,郑薇就已一面抹着泪,一面取来了酒碗。

何出觉得,惹这么柔驯可人的女孩子伤心,实在是一件很羞愧的事。

但羞愧归羞愧,酒还是要喝的。

第二碗酒喝完时,郑薇已经不哭了,连眼泪都擦干了。

何出喝的第四碗酒是郑薇倒的,这时的她已是笑微微的了。

谁要娶了郑薇这样的女人,一定会成为天下最最幸福的男人。

何出睡到半夜,醒了。

山风在树丛间呼啸着刮过,听起来让何出有点害怕,但他又不得不听。

因为山风声中,隐夹着低低的啜泣声。

何出开始还怀疑自己听错了,可竖着耳朵听了半晌,发现自己的耳朵并没有出毛病。哭声就在这间屋里,是郑薇的啜泣声。

何出吓出了一身冷汗,一跃而起,拉开房门,正准备叫郑薇,又一下子定在了门口。

郑薇正吃惊地从他房门的门框上抬起泪眼,怔怔地望着他。

何出急问道:“出什么事了?你是不是不舒服?谁欺负你了?”

郑薇猛一扭头,就想往自己房间跑,但没跑成,何出拦住了她的去路。

郑薇低着头,咬着嘴唇,一动不动地扶着门框,无声地抽泣着。

何出觉得,自己以前一定傻得出奇,傻到姥姥家了。

他梦寐以求的女人,此刻不正站在他面前吗?

既然她会在夜半在他门前低泣,为进不进门去找他而为难,他还等什么呢?

如果他再装不知道,他就是个混蛋。如果他再等,他就是个傻瓜。如果他放弃这个女人,他会后悔一辈子!

“你是来找我?”

何出的声音温柔得出奇。连窗外的山风似乎一下也因之低柔多了。

“嗯。”郑薇只点了一下头,但很坚决。

何出的声音更柔和了:“那你为什么不进去?”

郑薇咬着嘴唇,拼命不让自己哭出声。她的手已经扶不住门框了,浑身都在颤抖。

何出叹了口气,道:“你想不想让我把你抱进去?”

郑薇的手离开了门框,她的身子在软软地往下滑。

滑进了何出的手中。

何出一手抄起她腿弯,打横一抱,走进了房里,反脚踢上了门。

门撞上时发出的声音将郑薇的眼睛吓得睁开了,身子也猛地抽搐了一下,让何出差点没抱住。

她的眼睛虽然睁开了,但什么也不会看清的,涌泉般的泪迷离了视线。

郑薇没有丝毫的挣扎,似乎他的臂弯就是她最感安宁的地方,她只是在无力地颤抖着,软软地伸出丰满温润的胳膊,环住了他的脖子,软软地把头靠在他肩上。

这就像是一个安宁优美的梦,她就在梦里,她不想醒。

但当何出将她放在床上时,郑薇一下哭出了声,声音还很大。

“不……不……要,放我……放我走,放我……”

何出轻轻挣开她的手,走到桌边,将油灯一下剔亮了。

郑薇一下背转身子,捂住了眼睛:“哥,哥,放……放我走,我怕……怕……”

何出笑出了声:“你怕?你怕我会伤害你?”

郑薇哭得更响了:“放我走,呜呜……,放我……走,呜呜呜……”

何出笑眯眯地坐在她身边,柔声道:“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要不,我现在送你回去?”

郑薇只剩下哭,不再说话了。

何出简直快忍不住要大笑了,但他还是忍住了,而且说话的声音也变得严肃认真,颇像个真正的大哥了:

“好吧,我送你回房去,好好睡一觉,好不好?走吧,乖一点,像个小妹妹的样子才是。”

郑薇的哭声一下又高了:“不当……妹妹,呜呜……不当妹妹……不当……不当么……”

何出似乎很吃惊:“不当妹妹?不当妹妹当什么?”

郑薇又不说话了。

何出好像真的想不出郑薇不当妹妹要当什么。郑薇气得狠狠捶了一下枕头,哭得更伤心了。

何出伸出一只手,放在她浑圆的肩上。郑薇的哭声一下低了许多,那只手也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

何出俯在她耳边悄笑道:“说,不当妹妹当什么人?”

郑薇哭道:“你……你……你欺负人,欺负……人,呜呜……”

何出的手在她肩上轻柔地动了起来,郑薇没有反抗,何出的手移到她的咽喉时,郑薇的哭声就已变成了呜咽,而当何出的手滑到她胸脯上时,那呜咽就已变成轻微的喘息了。

然后何出又问:“不当妹妹当什么?”

郑薇呻吟着道:“你……你欺……欺负人……”

何出的手移开,移到她的大辫子上,柔声道:“编辫子是不是很麻烦?”

郑薇不答。

何出慢慢解开她的辫子,拽着她的手,硬将她拽得坐了起来。

郑薇的长发松开了,浓密乌黑的长发松披下来,如黑色的云,黑色的瀑布,连她的手和膝都被淹没了。

郑薇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头枕着他的肩膀,任他的手穿过乌黑的发,搂着她的胸脯。

何出的手在轻轻揉动,揉着她丰满结实的胸脯,郑薇一下靠紧了他,微微扭动起来,发出了颤抖的呻吟。

她的两只手儿无力地抬起,抓住了他的手,似是想把他的手拉开,可她的手实在是一点力气也没有。

何出还在问:“说,不当妹妹,你要当什么?”

郑薇用她更痛苦的呻吟来回答。

这样的回答,是不是比语言更有魅力?

何出的手慢慢往下移动,郑薇突然一转身,紧紧抱住了他。

她抱得那么紧,何出都能听见自己的骨头咯咯直响。他听到她在移开唇去咬他耳朵之前悄悄地呢喃着:

“不当妹妹,就不当,就不当……”

何出轻轻推开她,将她放倒在枕上,伸手慢慢地将她面上额上的发丝抹开。

郑薇此刻就像是飘浮在黑色的云中的一只雪白的羊羔。

羊羔的眼睛迷惘地睁着,似已迷路。

何出深深地俯视着那双迷惘的眼睛,似已痴了。

郑薇一下捂住了眼睛,许久许久没有放开。

郑薇松开捂着眼睛的手,规规矩矩地躺好。安安静静地似已睡熟了,只是她的嘴角已漾着一丝浅浅的羞笑,胸脯也在因他温柔的抚爱而颤动。

何出突然发现,自己已不知何时就躺在她身边了。

何出俯过身去,轻轻地在她丰满柔软的唇上亲了一下。

他感觉到自己象是在吻一朵被露水浸湿的牡丹花蕾。

花蕾上的露珠被触动,滚落。

他感觉到花蕾在渐渐绽开,感觉到花枝花叶的簌簌颤动。

他发现自己已倒进她柔软丰满的怀里,享受着她无限温柔的拥抱,享受着她羞涩笨拙的热吻。

泪水不断地从她紧闭的眼中溢出,她在呜咽,在呻吟,在喘息。

何出笑着低声道:“不当妹妹,当什么?”

郑薇呜咽着道:“当……当……当老婆……”

何出还想再说什么,已被她火热的唇堵住了嘴。

牡丹花开满了,就变成了火山。

郑薇似已真的感到害怕了,哭得抽抽噎噎:“哥,我……

怕……怕……”

何出感到她全身都在哆嗦,叹了口气,挣开她的手,将她抱了起来:“我送你回房去吧。”

郑薇的闺房实在不象闺房,倒象是专门陈列兽皮的地方。

墙上挂着兽皮,床上垫着兽皮,地上也铺着兽皮。

何出叹气:“住在这里,跟住在虎洞狼窝里真差不多。”

郑薇挣下地,结结巴巴地道:“灯……灯……”

何出看看桌上的油灯,奇道:“灯怎么了?”

郑薇软软地偎在他怀里,在他耳边悄声道:“吹……吹……吹了……”

何出柔声道:“你不怕了?”

郑薇将嘴唇压在他肩窝上,不说话。

何出伸指一弹,一缕指风射向灯焰。黑暗中,他感到郑薇在往下滑,带着他向地上滑。

郑薇轻轻颤颤的声音就在他耳际,柔柔的,象微风中的牡丹:

“当……老婆,当……”

郑薇在黑暗中嘤嘤地哭着,哭得似乎很伤心,很委屈。

但她的手一直抱着何出的头,让他枕着她的胸脯,让他倾听她的心跳。

何出的手轻柔地抚着她丰满柔软的腿,他的叹息温柔得像透过窗棂的朦胧月色:“薇薇,我真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我真不知道你怎么会看上我?”

郑薇呜咽道:“人家有……有什么办法?上次我扮……

老……老虎,看……看见你没……没……”

何出的脸在发烧:“第一次是你救我的?我……我还以为是大哥呢。我实在……实在……太出丑了!”

何出没法不羞愧,他被老虎吓得尿了裤子,而那只老虎居然就是郑薇扮的,而且他还被同一只“老虎”吓晕在溪水里,身上什么都没穿。

郑薇破涕为笑:“不出丑,反……反正是……是我看见的。当时我羞……羞死了,可又怕你淹……淹着了,只好把你拖……拖出水,你……你……”

她突然抱紧了他,吃吃地轻笑起来:“我就……就想,不嫁你怕……是……是不行了,我都已……已经看……看……”

何出抬起头,凝视着柔和朦胧的月光里的郑薇的脸儿。

郑薇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深情的光彩:“我哥也很……

喜欢你。”

柔极的月光映在她极为浑圆的肩上,朦胧的月光映在她丰满的胸脯上,幻成一种优雅迷人的境界。何出似已看得痴了。

他突然低下头去,去吻她的肩,她的双乳,吻得温柔而又热烈。

郑薇的手指伸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揉着。她已开始呻吟,开始轻轻地扭动。

两天的时间,在恋人的眼中看来,实在是太短太短了。

快得令他们遗憾和气愤。

何出觉得,这两天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郑薇是个温柔驯良的好妻子,她高大丰满的胴体给了他无尽的幸福。

她的温存和羞怯,较之春妮儿的娇艳和疯狂,更让何出动情。

在春妮儿身边,何出只是个干什么都还很幼稚很嫩的毛头小伙子。而和郑薇在一起,何出就成了顶天立地的大哥哥。

郑薇总是炖好了鸡汤端给他。而春妮儿呢?他差不多要去喂她。

何出是方家桥人,娶老婆的标准也是方家桥人所共有的——壮实、能干、驯良。除了这三条外,还有一条,就是屁股要大,因为方家桥人坚决认为,屁股大的女人会生男孩。而郑微就满足所有的条件。

所以何出永远当不了城里人,他的每一个念头都是方家桥人该有的,他的行为总是会打上深深的方家桥印记。

虽然他成了名人,穿起了丝袍,学会了优雅的叹气,学会了和江湖女人调情,学会了摆名人的谱,他也还是方家桥人。

何出只要微笑着看看郑薇,郑薇马上就会脸红,马上就会低下头,慌慌张张地走不稳路。

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何出道:“薇薇,我现在应该没事了吧?我想回去,去看看方家桥出没出什么事。”

郑薇羞红着脸儿道:“我……我和你……一起……一起去……”

何出微笑:“好。见到大哥,我就求他答应把你嫁给我。”

郑激背转身,结结巴巴地道:“不……不要……乱说!”

何出走过去,拥抱着她,在她耳边悄声笑道:“我一见到大哥,就告诉他咱俩这两天什么都没干,没有亲嘴儿,没有乱摸,没有干坏事,好不好?”

郑薇反手狠狠在他的腿上拧了一把。

她知道他肯定会什么也不说,但还是觉得臊得要命。

何出突然轻轻叹了口气,道:“大哥这两天都没回来,别出什么事才好。”

郑薇道:“不会的,我哥只……只是去给方……方……

方家桥的人治……治病,怎会出事?”

何出却是忧形于色:“这几日方家桥一定来了不少武林高手,可别打起来才好。”

郑薇根本就不问为什么会有武林高手去方家桥,也不问他们为什么会打起来,只是关切地望着他,安慰道:“你……别……担心,不会出……出事的。”

郑薇很快都打扮好了:梅红衫裤、豹皮背心、虎筋腰带、草鞋山袜,威武中不失妩媚,粗犷里益觉温驯。

何出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不住点头。郑薇被他看红了脸,扭头从门后取过一柄钢叉,道:“走……走啊!”

何出笑眯眯地低声道:“薇薇,你还不如扮只大老虎跟我回方家桥,保准镇他们十几个跟头。”

郑薇羞道:“别……胡……胡说!”

何出凑近了,悄笑道:“你上次扮老虎吓晕了我以后,是不是你给我穿的衣裳?你有没有……”

郑薇又快哭了。

何出和郑薇刚迈出门,山角拐弯处出现了一个白袍人,正向这里急奔,身形极快,转眼间就到了何出面前,正是上次赌酒喝的白袍酒徒。

他的神情显得很慌张,满头是汗,气喘吁吁:“郑姑娘,郑兄让你赶紧去方家桥,何兄若现在没事了,最好也马上就去!”

何出的脸一下惨白如雪:“打起来了?”

白袍酒徒点点头:“是。”

何出道:“血鸳鸯令主到了?”

白袍酒徒咬咬牙,点头。

何出冷笑道:“她们在找藏宝?”

白袍酒徒道:“正在四处乱翻。”

何出又问:“谁跟谁打?”

白袍酒徒道:“肖帮主和血鸳鸯令主正在比剑。”

何出大叫一声,箭一般冲了出去。

何出不能不急。他知道,肖无濑和血鸳鸯令主比剑,凶多吉少。而白袍会若和血鸳鸯令开战,伤亡一定很重。

他要阻止肖无濑和令主比剑,他要亲自去斗令主。父亲的几个朋友,已只剩下肖无濑了,他不能再让肖无濑冒险。

他听见郑薇在叫他,似乎是想让他等等她。但他根本没回头,连答应一声也没有。

他要快,要更快。他要阻止肖无濑的冒险。

山石和树木飞一般向后倒退,荆棘和树枝在他脸上身上画出了一道道血痕,他还是觉得不够快。

他恨不能一步就迈到方家桥。

何出很后悔自己中了春妮儿的诡计。他不仅丢了藏宝图和秘笈,连那对金戟也丢了。

没有戟的何出,正如失去剑的剑客。

没有戟的何出,极难从血鸳鸯令主的剑下逃生。

但,何出必须去。

世上有许多事情,是你必须去干的。如果你推倭、逃避,你将会在悔痛和自责中度过余生。

即使你知道必定会失败,你也必须去。

并不是所有的失败者,都不是英雄。

第十章 又是深秋

战场当然还是在“赌石”边的草地上。战场似乎也只有设在“赌石”边。

“赌石”是用来赌钱的。决斗呢?

决斗是赌命。

“赌石”的东面,肃立着数十名红衣蒙面的女人,“赌石”

的西边,挺立着许多粗布白袍的男人。

女人沉静如水,男人肃穆如石。

草地的南北两面,挤着不少看热闹的人,有方家桥的,也有外地路过的。

郑楠一身猎户打扮,立在白袍会的最前头,紧张地盯着“赌石”边的两个人。

他的手心,已满是冷汗。

“赌石”之东,站着血鸳鸯令主,“赌石”之西,立着白袍会帮主肖无濑。二人隔石而立,四掌相抵,正在比拚内力。

他们的头顶上,都已冒出了腾腾的雾气。肖无濑已是满头大汗,脸上通红,血鸳鸯令主的额上,也是汗珠晶莹,只可惜她蒙着面,看不清她的表情。

他们的腰间,已只挂着空剑鞘。

剑在草地上,在石边。

一把是男人用的长剑,古朴大方,显得厚重沉稳;一柄是女人用的剑,剑身很窄,优雅秀丽,显得轻灵洒脱。

剑如其人。他们用的剑也和他们的武功完全相配;肖无濑堂堂正正,血鸳鸯令主轻灵狠辣。

剑已落地,他们只能以内力来分出胜负。当双方的武功都很高,高到所有的招式都成了摆设之后,他们只能以内力的强弱来一赌生死存亡。

剑在草丛中,在阳光下,闪着幽冷的光,如两个同时倒地的对手。

肖无濑的脸已微微发紫发青,头顶上的雾气也浓如白烟,他的手掌在一点一点向后退缩。

他的双腿,都已没入了泥土中。

他已将近力竭,随时都可能被对方的内力攻破心脉而亡,但他不能退。

正如你无法追回已射出的箭。

血鸳鸯令主的双脚也已不见。她也不能退,虽然她也很吃力,她也不能退。后退就意味着更快的死亡。

宋沁的脸已白得像雪,她的手握在剑柄上,握得很紧很紧,但还是止不住颤抖,她知道自己的丈夫已支持不住,但却没有任何办法去救他。

高手较技赌命,本就不愿别人帮忙,他们总是将自己的名誉,看得比性命还重要。

或许你可以说他们的这种信念很愚昧很可笑,但人类之所以能进步,是不是因为有很多人都抱着这种信念?

北面看热闹的人中,当然会有石呆子和老六。

石呆子抬头看着南面的虎山,突然大声喊了起来:

“何出——”

老六也抬头,然后也是一声嚎叫:“何出,快来帮忙!”

他们的声音大得吓人,场外顿时群情激动,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朝南面看,许多人都喊了起来;

“何出,何出来了!”

正在比拚内力的两个人心中都是一震,鼓动全部内力问前一推。

肖无濑的腿一下从泥土中拔了出来,他的身子向后飞跃,空中洒下一串血沫。

血鸳鸯令主也从地里拔出脚,看似很悠闲地走回自己的方阵中。但所有的人都明白,她走得虽悠闲,其实并不悠闲。

宋沁一跃而起,在空中抱住肖无濑,落下地来。郑楠飞快地摸出一颗药丸,塞进他嘴里。肖无濑双目紧闭,面若淡金,气息已很弱。

宋沁似已吓得连哭都忘了。她只是痴痴地望着丈夫的面庞,一声不吭。

血鸳鸯令主突然开口了,她的声音虽又嘶又哑,但她毕竟能开口说话了:

“肖公子名满天下,想必不会是无信之人。白袍会既已失败,就请退出此地。”

肖无濑微微点了点头,他不能不答应。这是江湖中的规矩。

白袍会的人小心翼翼地抬起肖无濑,一阵风似地退走了。宋沁机械地挪着步子,守在丈夫身边。

宋沁从来就不是个好勇斗狠的女人。即使她曾经勇过狠过,经过虎山之变后,也已灰心于江湖了。她只希望能和丈夫一起找一个安静优雅的地方,过和美平安的日子。

但这个“希望”永远只是希望。

这是不是武林名人的妻子们共有的悲哀呢?

风声飒飒,欢声如潮。

何出来了!

何出真的来了!

何出来了,可来晚了,肖无濑已受了重伤,生死未卜。

但让何出欣慰的是,白袍会和血鸳鸯令并没有发生混战。

何出坐在赌石上,跷着二郎腿,一副方家桥小地痞的形象。这副嘴脸一摆出来,马上赢得了数百方家桥人的一片喝彩,其中尤以石呆子和老六叫得响。

血鸳鸯令主的声音已渐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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