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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戟-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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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中的司马鹤,像一只孤傲的独鹤,一只不屑于栖息于寻常枝桠的独鹤。

谁也不是易于相与之辈。谁也不会轻易罢手。

张一行慢慢道:“司马君,张某要先出手了!”

长剑划动,如满天星雨般泻向司马鹤头顶。

这似已不是纯正的剑法,而是杂着刀法的剑法。

司马鹤折扇扬起,如孤鹤的翅。

两人出手均是极快极探,六十招转眼已过,司马鹤已是左支右绌。

张一行的剑光突然一顿,司马鹤向前踉跄数步,胸口居然直向剑尖上撞了过去。

张一行长剑倏地回鞘,笑道:“承让,承让。”

司马鹤站定脚跟。已是汗流满面,头发散乱,嘶声道:

“紫心会张帮主,果然武功不凡,佩服,佩服!”

紫心会果然来了,而且还极有可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肖无濑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他并没有绝对的把握对付张一行。

张一行击败司马鹤,似乎并未用全力,他胜得相当轻松。

张一行哈哈大笑,声若游龙:“司马公子,果然好眼力,张某格杀令尊司马庄时用的几招剑法,到底被你认出来了。

佩服、佩服!”

肖无濑心中又是一凛。他没料到,七年前芜湖司马世家的主人司马庄被人神秘地用剑杀死,居然是张一行的杰作。

司马鹤惨笑道:“姓张的,你等着!我司马鹤若不能报父仇,誓不为人!”

张一行叹了口气,道:“看来你只好当不成人了。若是你能取得《太清秘笈》,修炼个十年八载的,或许你还能有一点为父报仇的希望,只可惜,现在你已与秘笈无缘了。司马公子,请回吧。”

司马鹤怨毒万分地慢慢道:“即便得不到秘笈,我也要想尽一切办法暗杀你。我可以买动大刺客,也可以用毒,用火攻,用炸药。一年不行,我等十年,十年不行,我等一辈子。一次不行,还有二次,我将要用毕生的精力,将你杀死分尸!”

张一行面上的微笑有些发僵。

谁听了司马鹤这段话,心里不会悚然呢?

张一行突然咯咯一笑,声音很难听:“司马公子孝心可嘉,难得,难得!不过,司马公子方才这一说,倒让张某开了一窍,下次张某取得你性命之时,一定要将你的儿子也杀了。”

所有的人心中都是一阵发冷,张一行说这种残酷无情的话时,居然还在很轻松似地笑!

但张一行马上又苦笑着,摇头叹道:“因为我实在不想被人阴魂不散地蹲在暗处算计我,那种滋味实在不好受。”

这种滋味当然不好受。

司马鹤狂笑道:“姓张的,你这句话也提醒了我。若是我生了儿子,在我找你报仇之前,一定先一剑将我自己的儿子杀了!”

张一行的双肩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似是受不了这暮色的困扰。

肖无濑不禁叹了口气,道:“司马公子,张兄,二位可否答应肖某一个请求:二位在下次决斗之前,可否将司马公子的儿子交给肖某,肖某担保他不会有任何危险。”

司马鹤傲然大叫:“肖帮主,你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司马世家从来不接受别人的施舍与怜悯!”

司马鹤也走了,走得悲壮而凄艳。

何出身边,只留下了宋沁、六个紫衣人、田金佛的两个手下、韩笑的两个徒众,外加一个老孔。方家桥的人也渐渐散去了,初看这种血腥的场面,他们尚觉刺激、兴奋;看多了,都已神智恍惚,有些人甚至开始呕吐。但仍有十几个常和何出赌钱的混混们仍坚持不走,他们都很关心何出的安危。其中尤以石呆子和老六与何出交情最好。他们都捏紧了拳头,准备到最后帮何出拼一拼。

老孔不用别人指点,扬声叫道;“第三组!”

田金佛和韩笑对视片刻,韩笑苦笑着叹道:“田兄,韩某认栽了。”

韩笑自甘束手,田金佛自然喜出望外,忙拱手道:“承让,承让。”

韩笑退到自已两名徒众身边,微笑不语。

紫衣人中有三人突然冲出,不多时已抱着十几个火把和几大捆干柴到了场外,十分利索地堆起四个大柴堆,生起火来,火光顿时将场中照得清清楚楚。

还剩三个人,又该如何分组呢?这个时候还会有哪位大高手来呢?三人面面相觑。

又是几匹快马从北面齐了过来,马上之人大笑道:“打完了没有,打完了没有?”

下马的有三个壮年男人,正是输给何出三万两银子的“江南三赌神”蒋氏兄弟——蒋经东、蒋经南和蒋经北。

张一行冷笑道:“你们终于露面了!消息是你们传出来的,你们这时候来,无非是想趁乱大捞一把吧?”

白净面皮的蒋经东嘻嘻一笑,道:“叨扰、叨扰!”

他说“叨扰”,就好像他吃了张一行什么东西似的。

鹰钩鼻子的蒋经北也笑道:“我们兄弟都是大赌徒,自然诸事都要好好算计一番再行动。大哥,你上吧。”

田金佛冷笑道:“你们没有经过淘汰赛,凭什么直接进入第四轮?”

蓝衫人蒋经南闻声一怔,狐疑地看着田金佛,半晌才大叫起来:“哈,原来是七圣教的田右使,难怪声音这么熟!”

蒋经南常年奔走云南一带,对南武林名人们都十分熟悉。他这一叫。肖无濒和张一行心中都是一怔。

七圣教是活动于云贵一带的教派,恶名昭著,精擅用毒,为中原武林人士所不齿,没料到七圣教居然打听到了《太清秘笈》的事umd/txt全本小说下载==》www。fsktxt。com,也赶着凑热闹来了。

蒋经南又瞪着韩笑,大笑起来:“这不是韩左使么,怎么也在这里?”

原来田金佛和韩笑均是七圣教的使者,难怪他二人之间不欲交手了。

张一行冷笑道:“你们已无权再呆在此地,请回云南去吧。”

韩笑怒道:“为什么?”

张一行道:“走江湖的人看重信誉,你们二人同出一教,已然犯规!本会名声虽然不好,但对‘信誉’二字还是看得挺重的!”

韩笑一矮身,右手不知怎的就从宋沁身边绕过去,一把扣住了何出脚腕,顺势一带,将何出的身子抛向场外,自己已出剑,刺向蒋经东小腹,口中喝道:“老田,带何出走!”

田金佛的身形倏地拔起,直追向何出。

田韩二人带来的四名手下都是一冲而前,却被蒋经南和蒋经北拦住。

宋沁刚刚惊呼出声,场中已经没了肖无濑和张一行的身影。

后发先至,田金佛的双手还没触到何出,已有两柄青光闪动的长剑闪电般拦住了他的手。

田金佛蓦地一声暴喝,身形倏地一矮,从地面上一滑,让过剑锋;又去伸手抓正落在他身边的何出。

两柄剑,还是那两柄剑,一柄微红、一柄青白,出现在他面前。

田金佛若不缩手,势必会被双剑绞断双臂,势必会被双剑穿心而过。

第五章 老孔

田金佛自然只有缩手。可不管他缩得如何迅捷,总也免不了一死。肖无濑剑尖上挑,刺入了他的咽喉,张一行剑尖下压,刺入了他的膻中穴。招式不同,方位不同,力道也不同,但都是妙到毫巅的杀招。

二人两剑,田金佛仰天而倒。

韩笑和蒋经北正斗得激烈,另外二蒋却已都取胜。七圣教已经失败了。

韩笑突然收剑,投入了黑暗之中。

宋沁吓得心里扑扑乱跳——何出已经在鬼门关上走了一个来回了。

何出仍是昏迷不醒,根本不会知道自己刚去过鬼门关一趟。

肖无濑和张一行同时收剑人鞘,又同时说道:“好功夫!”

惟有英雄才会惺惺相借。

现在场中,只剩下十四人:张一行和六个紫衣人、肖无濑夫妇、蒋氏三兄弟、一个何出、一个老孔。

场外观战之人,只有三个:石呆子和埃Я±狭呛纬龅呐笥眩锍【偷冒锏降祝焕戏绞且蛭揖驮诓萜罕呱希皇吕纯慈饶帧�

蒋氏兄弟已经见到张、肖二人的剑法武功,自叹弗如。

蒋经北叹道:“张兄,肖帮主,我们三兄弟只重钱财,不计较什么武学秘笈,也自知绝非二位敌手。不过,看在消息是我们兄弟传出去的份儿上,能不能答应我们一个小小的请求?”

肖无濑冷冷道:“肖某什么都不在意,只要能护住何出的性命,其他所有东西,都没放在肖某眼中心里。”

张一行叹道:“肖君,好汉子!张某知道,你和何一弓是过命的朋友!”他转向蒋氏三兄弟,冷笑道:“你们准备要多少?”

他指的当然是银子。

蒋经东忙赔笑道:“张帮主想来也知道,何一弓生前仗以成名的兵器,乃是一对重约六斤的金戟。”

张一行微微一怔:“你们只要金戟?”

六斤纯金虽也算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可对于富可敌国的江南蒋家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而已。他们竟然只要这六斤纯金,岂不令张一行觉得不可思议?

莫非这金朝中有什么奥秘么?张一行迟疑间,肖无濑已冷冷道:“我不答应!”

张一行微微一声冷哼,紫心会的六人和蒋氏三兄弟一拥而上,围住了宋沁:

“由不得你!”

肖无濑的眼中,突然暴射出凛冽的寒光,他的声音,已冷如万古寒冰:

“张兄,你已决定和蒋氏兄弟联手?”

张一行的声音也变得极其不友好:“肖君,我只不过已经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肖无濑冷冷道:“那么,你我之间已不免一战?”

张一行沉声道:“的确如此。”

蒋经东笑道:“多谢张帮主赐给我们兄弟一对金戟!”

宋沁冷笑道:“那本是何出的东西,你们真不要脸!”

蒋经北大笑道:“弱肉强食,古来皆然。即使金戟原是何出的,也已由张帮主转交蒋家了!”

宋沁气得嘴唇都哆嗦起来。

何出突然一翻身跳了起来,怒叫道:“你们要这要那,也不问问老于答应不答应!”

谁也没料到何出居然是装死不上朝,连肖无濑和宋沁都没料到。

难道金正庭没点中他穴道吗?或者是金正庭力道不足,穴道自解了?

张一行暴跳而起,一拳击向何出面门。

肖无濑横里一飞,拦住了张一行,二人拳掌相接,过了三招,又都同时落地,稳如泰山。

肖无濑冷冷道:“张一行,我现在很鄙视你!”

当然是因为张一行出手偷袭一个晚辈。

张一行冷笑一声,道:“肖君,招子放亮一点。否则尊夫人的安危清白,张某恕不保证!”

肖无濑自然也知道,宋沁以一对九,万无幸理,那六个紫衣人武功造诣都相当高,蒋氏兄弟三人更非善主儿。真要冲突起来,只怕自己夫妇今日命丧于此了。

何出接口怒吼道:“我担保!”

张一行大笑起来:“你,就凭你小子?”

蒋经东三人也大笑起来:“何出,你连自己都保不了,怎么能保护肖夫人呢?”

“还有我!”

一个宏亮的声音炸了开来。

无论如何也不会有人相信,这声音竟是从老孔嘴里吼出来的。

连石呆子和老六都不相信。

老孔不过是个穷愁潦倒的鞋匠,耳聋眼花,枯瘦如柴,好像随时都有可能进棺材。老孔小心谨慎,勤俭持家,umd/txt全本小说下载==》www。fsktxt。com一天都难得歇上一会儿,一天都难得讲十句话。

若是有人指着老孔说这位是武学大宗师,谁也不会相信的。再不像样的宗师,也比老孔那副德性要强多了。

而实际上你不得不信。世界上就有那么许多怪事,你乍一听时会笑破肚皮,笑飞下巴,但事实上,怪事却往往是真的。

老孔从石上站起来,红光满面,双目炯炯有神,干瘦的胸脯也挺了起来。

转眼之间,老孔似已不是老孔,而是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张一行等人自然都大是吃惊,石呆子和老六两人也看着老孔直发愣。

只有何出悄然叹了口气,那叹息中似有放心,有崇敬,也有歉疚。

老孔当然也感觉到了何出的叹息,他回头温柔地看了何出一眼,又将目光射向了张一行。

老孔在微笑。

那微笑表明,他也曾有过叱咤风云、傲睨群雄的岁月。

张一行只怔了很短的时间,便已清醒。

他的声音和他的脸色一样阴沉:“阁下是什么人?”

老孔一挺胸脯,大言不惭地高声道:“鞋匠老孔!”

张一行冷笑道:“张某眼里不操沙子!”

老孔大笑起来,道:“你眼里就是揉了砂子也不要紧,老夫可以把你狗眼里的沙子一粒一粒地剔出来!”

老孔大约也受了方家桥地气的影响,说话噎人,能把你噎个大跟头。

他骂张一行的眼睛是“狗眼”,自然是说“狗眼看人低”。

老孔即使无名,也毕竟是个老人,张一行的口气很骄横,老孔自然要狠煞他的威风。

张一行气极反笑:“阁下真的不肯告诉真名实姓吗?”

老孔眯起眼睛,讽刺地笑道:“老夫纵横江湖时,你小子在倚门槛蹭卵子玩吧?老夫凭什么要告诉你?”

张一行大笑忽止,冷哼一声道:“就凭这!”

紫影闪动间,何出已被张一行擒住。张一行的左掌已按在了何出的百会穴上。

老孔怔了一下,又笑了:“张一行,你的武功还不错嘛。”

老孔的眼睛居然不花了,看得清清楚楚。

张一行笑道:“谬奖,谬奖!”

宋沁怒叱道:“张一行,你这算什么?快放开他!”

肖无濑退开一丈,沉声道:“张兄,咱们方才的打斗还没开始呢,请——”

张一行不能不讲信誉,至少是明里得讲。

何出被他扔给了紫心会的人,两个紫衣人用剑尖点着何出,似要将他钉在地上。

蒋氏三兄弟仍然困住了宋沁。

老孔现在仍然是裁判,他不能干涉场中任何事。

肖无濑缓缓拔出剑,缓缓将剑斜削而出:正是名噪一时的“秋水剑法”,白袍会的看家本领。

这套由前任帮主秋水自创的剑法,清灵恢宏,气韵生动,宛若无边无际的秋水明月,刹那间可使人沉缅于瑟瑟的秋意中而不能自拔。

“秋意”是不是就是杀气?

张一行长剑一抖,也使出了紫心会的镇帮功夫“血剑”。

据说“血剑”曾经是一柄充满了血腥和杀气的利刃,紫心会的开山祖师,曾用“血剑”血洗过许多门派。后来“血剑”失传,剑法却留了下来,而且也叫“血剑”。

血,是不是就是剑的本色?

张一行冲出,剑发。那似已不是剑法,而是刀法、棍法、枪法等等的杂合,零乱无章,却又精妙狠辣,似乎每一剑都要看见敌人的鲜血才算完。

肖无濑的剑,飘渺悠远,似蒹葭上冷冷的白露,似白露上孤洁的月光,似月光里幽怨的箫声,似箫声里丽人的漆眉。他的剑招虽然很慢很舒缓,但张一行的“血创”也无法攻进去。

老孔高踞赌石,看得啧啧连声:“难得,难得!难得的人,难得的剑,难得的剑会!”

张一行的剑似是快到了极处,其实却无时不留有回防的余地;肖无濑的剑慢到了极处,却随时都有可能攻入张一行的要害。

快就是慢,险就是缓。这是不是极高深的武学?

老孔似已看得痴了。

宋沁怔怔地盯着肖无濑,想起了很多、很多……

石呆子和老六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上。他们实在为这个不温不火的肖帮主担心,担心他随时会被张一行凛冽的剑气摧垮。

何出看着抵在自己咽喉和心口的两柄长剑,也似已看得痴了,又似已吓傻了。

那两个紫衣人渐渐被斗剑吸引住了。这种百年难遇的剑会,难道不是用剑人观赏学习的最好机会吗?

他们的剑尖已微微抬起。

何出宛如一条游鱼,一条黄鳝,一条蛇,悄无声息地从剑尖下滑了出去。

谁也没有察觉到何出已经脱离了危险,所有的人都已被“血剑”的狠辣迅捷和“秋水剑法”的舒展洒脱诱入了痴迷的状态。

老孔的啧啧声似乎停了一会儿,他的嘴角泛起了淡极的微笑,但啧啧声马上又响了起来。

只有老孔,知道何出已经溜走了。

何出溜出剑尖的控制,飞快地一闪,到了老方酒店外面的树阴中,没人了黑暗中。

老方的老婆尖叫着让老方回家去,老方兴犹未尽地往回走。他根本就没发觉正从他身边闪过的何出。

何出一溜轻烟般过了河,来到牛棚边的老柳树下,停了下来。

牛棚四周静悄悄的,流水的声音很低很柔。在这里,虫儿的鸣叫就是最嘈杂的声音。

何出手脚并用,快如猿猴地上到了树顶。

树顶上的大鸟窝里一定藏有什么东西,何出正伸手进去摸索。

何出摸出来的,竟是两只无柄金戟。金戟只有巴掌大小,形状极为美丽,宛如两只金色的大蝴蝶。

这就是“金戟无敌”何一弓的成名兵刃。何一弓就是凭着它们,在武林中闯出了极大的名头。

何一弓使的金戟是有柄的,可柄呢?何出不知道。

何出泪水莹莹地望着这两只金戟,目光温温柔柔的。

他将金戟塞进袖口里,又伸手从乌窝中摸出了一个油纸裹着的小布包,打开小布包,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古书。

何出看着古书,叹了口气,喃喃道:“都是为了你这个破玩意儿。”

都是因为这个“破玩意儿”,何一弓名动江湖,又被残杀。

都是因为这个“破玩意儿”,何出才十多年不敢迈出这个镇子。

都是因为这个“破玩意儿”,何一弓的结拜兄弟孔含章才隐居十二年,着意培养何出成人。

都是因为这个“破玩意儿”,才会有今天这许许多多的麻烦。

何出摇摇头,叹息着将“破玩意儿”揣进怀里,溜下了柳树。

谁也不会想到,轰动天下的《太清秘笈》居然就藏在这柳梢上的大鸟窝里。

张一行“血到”的威力依然不减,肖无濒“秋水剑法”的灵动也已发挥到了极致。

但他们的额上,已现出了密密的晶莹的汗珠。

他们的决斗,已到了生死关头。

一个紫衣人不经意地往地上一看,惊呼出声:“何出溜了!”

一声爆响,肖无濑和张一行倏地倒飞而回,跌倒在地,二人口中都已是鲜血狂喷。

两柄利剑,都已断成了碎片。

宋沁一声惊呼,穿花挟蝶般掠出蒋氏三兄弟的包围,扑到肖无濑身边,哭叫道:“大哥哥,你——”

“大哥哥”本是他们热恋时最最关情的称呼,宋沁却在此时大声叫了出来。肖无濑心情剧荡,血喷得更急。

老孔闷声不响地站起来,走到肖无濑身边,双手一阵乱点:“宋姑娘,肖公子没事儿。”

宋沁哭得却更伤心了。是不是因为只要肖无濑没事儿,她的泪水总会被他吻干?

张一行喘笑道:“肖君,好功夫!”

肖无濑也喘道:“张兄,佩服!”

两败俱伤。得意的该是谁?

老孔沉声道:“肖无濑肖公子,何出的事情,有我孔含章在,你尽可放宽心!你和宋姑娘,还是先找个地方休息调养吧。”

肖无濑只有点头,他已无力再战,宋沁也已无心再战。

宋沁背起肖无獭,慢慢走远了。

蒋氏三兄弟彼此对视一眼,居然也纵跃而退,飞快地跑开了。按理说张、肖俱伤,他们该是现在最有实力的,可他们却撤走了。

是不是因为这里已没有何出?

六个紫衣人,六柄剑,护住了坐在地上的张一行。

张一行面色惨白,但神情却很镇定。

老孔笑道:“张一行,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张一行一下就站了起来,大声道:“很好!”

他的声音虽仍很哑,但中气显然已很充沛。

老孔叹了口气,苦笑道:“你武功已是如此之高,相信天下已极少有人能胜过你,你又何苦跑来抢秘笈呢?”

张一行看着老孔,突然也叹了口气,道:“张某此身已属本会,一切从紫心会的利益出发。”

老孔道:“你是害怕有人修习了太清玄功,会和你作对?”

张一行笑出了声:“怎么可能呢?放眼天下,除了白袍会之外,尚有何人敢和我紫心会作对?我之所以抢秘笈,是为了百尺竿头,更上层楼。对我紫心会日后发展壮大,秘笈大有益处啊!”

老孔干笑了几声,淡淡地道:“不对吧?张一行,你也是一个神秘组织的首脑,难道不知道世上还有一个比你的紫心会更神秘的组织吗?”

张一行眼中闪出了冷傲的光芒:“白饱、紫心、血鸳鸯!

你说的是血鸳鸯令吗?”

白袍会、紫心会和血鸳鸯令乃是天下最神秘的三个组织。其中白袍会成立最晚,又名“弃徒会”,专门收罗各门派的弃徒,现已渐渐变成了一个公开的门派,不再神秘。紫心会成立较早,仍很神秘,只有血鸳鸯令,最为神奇,曾有过许多传奇故事流传江湖。但也有人认为,“血鸳鸯令”根本就是杜撰出来,世上本没有这么一个纯粹由女人组成的组织。

老孔苦笑:‘不错,血鸳鸯令!”

张一行大笑:“莫说世上并没有这么个组织,就算真的有,也绝对不会是紫心会的敌手!”

老孔喃喃道:“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我也没办法。但我的确已经感到,她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张一行突然觉得,后脊上一阵发凉。

他并非不知道世上真的有血鸳鸯令这个组织,紫心会上代帮主华玄元就曾告诉过他,宋朝元的妻子辛眉,就是血鸳鸯令在虎山派的卧底,结果是虎山一派,冰消瓦解。

如果今晚的最后得胜者是血鸳鸯令,张一行将不会感到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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