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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乡痞事-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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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么?你和翠花儿好,就不想想我和我儿子的难处吗?人心都是肉长的。说句老实话,你遇上我这样的事你会怎么想呢,你小子这是用球脑子在我的头上磕呢么?你把我不当人么。你把我当成猪球羊鞭子耍哩么?你小子欺侮人还能这样欺侮吗?有个再一再二,还有个再三再四么?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你想女人,我也想女人,可咱们总得用自己的女人呀,怎么能玩别人的女人呢?”
顺喜说到这里,似乎抓住个酒瓶儿就要喝,翠花连忙劝他:“顺喜,你不要这样喝酒,这样喝会伤人的。”
顺喜一听这话,顿时涨红了脸,指着翠花的鼻尖骂道:“你狗日再不要给老子得了伶俐夸古怪了,嫖客咬了你的下嘴唇你还搅着给人家吹箫呢。你不让我喝酒让我喝什么?你们两个为我熬的毒药么?”说着掂了酒瓶子仰起脖子便灌,只见那喉节上一突一突的,喉咙里咕隆咕隆的,一会儿就把半瓶子烈酒灌了下去。
于小辉见状,又是一惊,连忙扑通一下跪在炕头上连连叩头道:“好我的顺喜嫩老子哩,你就饶了哥这一回吧,打从今日起,我要是做这些没脸面的事,我们姓于的先人都算作驴攮的了。”
顺喜一听这话,“腾”一下把酒瓶子“蹲”在炕沿上,说了声:“好!算好汉。”然后就把那酒瓶子提起来捡了只大海碗倒了少半碗,双手给于小辉递过去,道:“你老哥要是说的是真心实话,就将这点酒喝下去。咱们俩以往的事就此了结,以后见面还是好兄弟,行不?”
于小辉听了这话立时又晕乎了,乍着两只手不知该接还是不该接,只是用眼睛看着一旁坐着的翠花儿的眼色,没料到这一切被顺喜儿发现了,他冷冷地笑了一声,道:“不要看她,你看我好了,于小辉老哥,说心里话,我今天不会害你,但有一点咱们俩必须说清楚,你和翠花的这事,只能天知地知,咱们三个知道就好了,要是你小子把这话说给了别人去,我就立马劈了你,你想想,我放你这一马图的是个什么?是我把你小子没办法么?嘻嘻,我顺喜儿的脾气你知道,就是这脾气这二年改得没棱角了,就凭我这身力气,还不将你小子打断一条腿么,让你小子也落个终身残废,给你教一点记性,我不这样干就是为了我的那个儿子,我不想让他背这张脏皮,让他一辈子在人面前抬不起头来,这话你懂了么?”
于小辉这时终于明白了顺喜说的是真心实话,再没说二话便将那碗接过去,仰起脖子将酒喝了个精光,最后还亮了个碗底让顺喜儿看。顺喜点了点头,又将瓶子里的酒端起来,要往碗里倒,被于小辉拦住了。
翠花儿惊异地发现那于小辉的神态从来也没有像今天这样从容,口齿像今天这样利落。
只见他一把夺过顺喜的酒瓶子扔在炕上道:“顺喜兄弟,老哥现在要说你两句了,你这样喝酒迟早会出事的,既然你兄弟对我有这样深厚的恩情,我不把实话对你说就不是人了,我原本也不敢乱打翠花的主意,这路儿正是你给引开的,你记得咱们那天喝酒的事么?”
顺喜愣了,他想不到于小辉在这种情况下说这种话,连忙问道:“哪一天喝酒?”
于小辉因酒盖了脸,不由得猖狂起来了,他笑了笑道:“就是和胡二、我二婶子一块讲故事的那天晚上呀。你忘了他们讲的那故事么?那都是给你暗示呢?可你喝得酒大了,全不顾这些事了,说句不近情理的话,你那一下子不但把你自己害了,把我也害了,你想想我和翠花这么不明不白地乱搅和对我就有好处么?这是毛病呀,你懂不懂,而这毛病正是你惯下来的——”
于小辉还想说下去,那翠花儿一听觉得不对劲,连忙给他使了个眼色,嘴里说:“话说成这个样子也就好了,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人常说,母狗不摇尾,牙狗儿不上身,男人没主意受一辈子气,女人没主意嫁一辈子汉,今天我算是精明了,咱们吃饭吧,饭菜都凉了,说着便收了酒具端上饭碗,几个人吃了起来。
翠花和于小辉的这一席话看起平平常常,但在骨子里真正伤透了顺喜的心,他一下子觉到,翠花和于小辉的事不但现在掩不住了,而且早就传开了,他一下子记起那天晚上喝酒时胡二和田二寡妇的怪笑声,想起这些日子里村里人早已不行了,现在他才感觉到自己和一个嫖客坐在一起吃饭是多么的耻辱,多么地下作,他无法想象这事传开后村里人将会用什么眼光来看他“瞎人当成好人了,嫖客当成老人了”,这句恶薏的乡间格言不正是说自己么。
想到这里顺喜微微地抬起眼皮扫了一下翠花和于小辉.只见两个人慌慌地交换着眼色,一副大难不死的得意劲儿。顺喜的心里“格登”地吃了一声,一股热血立即冲向脑门心,想一跃身子起来掐死这个又干又瘦的小子,把他的脑袋拧下来,然后再踏个稀烂。但是他终于控制住了。自己的感情,他现在变得格外冷静了,脑子只盘旋着一件事:报仇。
与此同时,翠花和于小辉倒吃了个香甜,喝了个肚儿圆,直到最后于小辉才站起来跳下炕去,从从容容地说:“我走了,再迟一会天就快亮了,天一亮我连门都出不去。”说着就拖拉了鞋子走向门口。
就在于小辉刚要出门的当儿,顺喜一下子想清楚,他连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从怀里摸出那条羊毛绳子的。一把掏出来,随手一扔,那活节便稳稳地套在于小辉的脖子上了,而那绳索正好搭在门扇上。
翠花儿一下子愣了,刚想扑过去帮助那于小辉,猛不防顺喜将那羊毛绳子的头儿递到了她的手里,喝了一声道::“勒!”
翠花儿正想反抗,被顺喜儿一把捏住脖项说:“你要死还是要活?”
翠花的头一下子胀大了,两眼一黑,便软软塌塌地坐在地上了,她的屁股刚一着地,只听见门框上“啪”一声闷声,抬头看时,只见那于小辉掉了下来,却是已经晕过去了。
屋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只有外面门框上的小红笼在滴溜溜地转动着,远处响起几声沉闷的雷声,天好像要下雨了。
于小辉就这么样了,这就是一个嫖客的下场。
话说顺喜和翠花儿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清楚自己干了什么事。两个人都后怕起来了。【他们以为于小辉死了】那顺喜只是望着于小辉,痴痴地看,好像要在他身上看出什么景致来似的。翠花吓得只是个哆嗦,不住气地往顺喜怀里靠。这女人倒不是害怕这事儿传出去的可怕后果,只是想这个人和自己酸酸甜甜多少日子,怎么说死就死了呢?她害怕于小辉的魂灵还来缠搅她,因为这是他自己亲手勒死的呀。
还算顺喜冷静,他盯着那于小慧看了一会儿终于说话了:“翠花,你说这事该怎办?”
翠花支吾着说:“我有什么办法呢,你做下的事你自己收拾好了。”
顺喜冷笑一声道:“我做下的,这羊毛绳子的头儿明明抓在你手里,你不勒,他就能死么。”
翠花一听,立即慌了,骂道:“好,你就安下这么样一个毒心肠,现在好了,你就再用这羊毛绳把我也勒死算了,反正我是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了。”说完一下子躺在地上又哭又闹。
顺喜一看她这副样子,知道闹下去也不是事儿。连忙劝慰她说:“翠花,事情都弄到这种分上了,你还闹什么,不害怕别人听见么?我现在问你一句话,你必须老老实实地回答我,要不,我就撇下这死人走了。”
翠花一听这话,连忙抱住顺喜的腿说:“你可千万不要走,有什么话你只管问好了。”
顺喜板着个脸,想了想说:“你知道你们娘家村里出的那件杀人案么?”
翠花瞪大眼睛问:“那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呢?”
顺喜儿推了一把翠花儿低声喝道:“你想想这两件事不是有点像么?”
“噢!”翠花的眼睛一下亮了。她突然明白了顺喜的意思了
半夜骚情些什么?
44。半夜骚情些什么?
原来在很久以前翠花娘家村里出了一宗人命案子,这村里有一个干部长年不在家里住。他的妻子和别人通奸多时,不久,这话便传到这干部的耳朵里去了,这干部是个聪明人,他想了好久终于想出一个办法来了。
有一次,他回家去对妻子说自己要到外地出差,十天半月回不了家,先稳住了妻子,待到夜深人静时他便悄悄地溜回来。将那奸夫和妻子赤条条地抓在被窝里,然后又解开妻子裤带勒死了奸夫。
奸夫一死,妻子吓个半死不活,那干部倒很冷静。因为他知道这奸夫和村里的一户人家矛盾极深。那户人家正好是一个戴帽子的地主分子。一家人只有父子两人一双光棍儿。那干部便将那个死人用肩膀扛了,驮到老地主家的院子里,然后解下他脖子上的裤带,将那尸体款款地靠在老地主家院子里的一棵枣树上,临走前又将他家鸡窝里的鸡逗了起来,这才慌慌地逃开了。
他走后,睡在屋子里的老地主突然听见鸡叫唤,总以为是黄鼠狼抓鸡来了,连忙叫醒了儿子,让他出去看一看。
他那儿子正睡得迷迷瞪瞪,一听老子叫他,也没想许多就手操了一把镢头便冲了出去,一出门就发现枣树上靠着个人,还以为那是个偷鸡的贼,不由地喊了一声“谁!”抡起镢头便向那枣树上砍去。谁知镢头还没砍过去,那人便软沓沓地倒了下去。他的镢头砍在枣树干上了。便想这个人一定是赖在那里了。
年轻人脾气大,一步抢上前喝道:“你装什么死狗,还不快起来,小心老子收拾你。”说话间伸手一摸,只见那人浑身冰凉,早死得直挺挺的了。立时吓了个臭死,“嗷”地一声退回屋里。
老地主听儿子这么一说,便知道事情不好。连忙端了一盏油灯,借着灯光一看,便发现了死者竟然是自己的仇家,不由长叹一声,一屁股坐在枣树旁的石床上了。
坐了好一阵工夫,才对儿子说:“儿啊,这是人家有意陷害咱们呢,现在逢了这号年头,咱们又是这么高的成份,平时就是没事人家也会搜事,现在遇上这么一个人命案子,咱们决没逃过去的路儿,现在你也不要惊慌,人活百岁,总有一死,只要不断了根芽就是不幸中的大幸了。我已经一大把年纪了,虽然没有混了个人模样来,但也算糟蹋了不少钱粮五谷,算是活过几天人了。你还年轻,前面的路还很长,今天这事你就不管了,全由我一个人来承当。假如我的命大,能侥幸活下来那便更好,假如我死了,咱们炉坑底下埋着一个瓦罐儿,那瓦罐有二百三十个银元,两个“十不足”的小元宝,你拿这些东西千万给自己娶一个媳妇来,好续咱家的香火。现在你给老子磕上一个头,再替你儿子给我这个爷爷磕上一个头,我就走了。”说完不由得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那儿子原来是一个莽汉,并不懂得多少世事,是他老子这么一说,立时觉得事情严重,毕竟是自家的骨肉,一刀子割不断的亲情。便哭着说:“你老人家又没杀人,怕个什么,这事让我去说。”
老地主一把擦干眼泪,道:“你说什么?”
儿子答:“我说咱们的有理处。”
老地主哈哈一笑道:“好,进屋说。”
说着便推开门把儿子先让了进去,然后一把挂了门挂子,低声骂道:“你这个瓷熊小子,老子让你为咱家栽根立子,你却给老子满口子放屁。你看这世道还有咱们说话的地方么。你今天敢给老子出来一步,老子就一镢头破了你。”说完便扛起那尸体蹒跚而去了。急得他那儿子只好在屋子里独自个磕头不迭,再也不敢出们了。
却说这老地主扛了那尸体出得门来,只看见满天月色皎洁,全村一片安静,遂又想起自己一生虽然变了几亩土地但并没有做下什么恶事,到头来却落得个如此下场,不禁就有点不忍自裁了。
恰好不远处一声鸡呜,老地主打了一个失惊,定神望去,不由心中一喜。原来那鸡鸣的院子正是这死者的院子,只见院子一片破败,那泥墙早已颓败,屋檐只是个露水。当院中蒿草三尺高,院角里又有狐兔走,真是那嫖客花哨老婆寒,肥水早流别人田。
这老地主是个深通世故的人,他忽然灵机一动想道:大凡是嫖客的心都不在家中那老婆儿子身上,嫖客在外边闹得越凶,家里的矛盾就越大。我为何不趁这个茬儿试他一试,最后将小子定个上吊自杀呢?
想到这里,顿时来了精神,便找了个台阶将那尸体安顿好,又脱下死者的两只鞋自己穿上,把自己的那两只烂破鞋捏扁了插在裤腰带上。然后才乍了个胆子装成那个嫖客的样儿,上前去拍门。
谁知拍了好长时间,那门就是个没人开。嫖客的父母倒是听到了,又怕儿媳妇骂,没敢开。嫖客的妻子这时哪里能有好气,只管坐在屋子里发狠咬牙,等那小子回来后再好吵架,只县不去开门。
老地主巴不得他们不来开门,一开门不是露馅了么。于是便弓起身子,乍起老腿,咬牙咧嘴地翻过了墙头,这才来到那嫖客的屋前,又是一阵拍门声。这拍门声在夜晚很是响亮,隔壁的那老两口儿都听了个明白。只听见媳妇扬声骂道:
“你还知道有这个家么,你不管我的吃,不管我的穿,整日里和你那些花妈妈放着性儿地耍玩,玩得累了才来这里挺尸,我这里又不是你小子那歇马的粮店,你半夜骚情些什么?”
隔壁的老两口一听儿媳妇骂了起来,害怕被邻居听见了笑话,就使劲地咳嗽了一声,以示提醒。谁知他这一“提醒”反而更激起了儿媳妇的陈年怒火,反而更加畅声骂了起来,道:
“你们不要咳嗽!不要把我当成个憨憨。别看我口不说,但也心里有数,你们一扬尾巴我就知道你们要拉什么臭屎呢。人常说‘人有种子,地有顶子。’蛇肚子里刨不出那好儿子来,现在你们老两口日捣出那盖世的英雄来了,把你们的熊子儿可世界挥撒。你们还不顺气么,装模作样,咳嗽些什么呢?”
一阵骂得那老两口儿大气也不敢出,将脑袋龟缩进被窝里死挨着,那媳妇的骂声越来越高,直吵得左邻右舍都听到了。
老地主一看时机成熟,顺手在他家院子里捡了一条绳索,扛着那尸体便奔出村去,将那绳子往死人的脖子上一挂,绳头往树权上一扔,“蹭”一下便吊了上去,这才将死人的鞋脱下来,换上自己的鞋。逃回家去了。
直到第二天吃早饭工夫,那尸体才被一个放牛娃娃发现了。回村一讲,全村震动。正想报一个命案子上去,反被那嫖客的家里人劝住了。他那娘老子拖着尸体只是个痛哭,歌谣他“平时千说万说不听,终于送了一条小命”,他那媳妇一边哭一边歌谣道:“你是个没脸人么,怎就突然有了脸面了,我说的话全为你好,只盼望你回头务正,谁料到你一命归天?”
左邻右舍也不住地叹息道:“人这个东西就是日怪,想不到个嫖客寻死。”遂又把那天晚上的情况讲了一遍,引得一片唏嘘声。还有那爱说谎的人立刻就声称自己前三天就发现那后生的魂儿走了,也有人说猫头鹰朝着村里嚎叫时日已久。各种说法乱纷纷的。单单有那老地主只是个欢喜,回家去和儿子一块休息去了;那干部和妻子只是个吃惊,全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情。这命案一压就是几十年,直到后来年才被侦破……
一一顺喜儿把这事一说完,那翠花便瞪大了眼睛道:“我们村的那案子不是最后也破了么?”
顺喜眼睛一瞪:“把你的臭嘴夹紧些,操心你的性命。”
说完便扛起于小辉,一步一捱地朝于青天家走去了。
这时候夜色正浓,满村里的鸡叫得乱繁繁地响亮,天上卜起毛毛细雨来了。那雨星儿溅在顺喜的脖子上,凉飕飕的。顺喜的心里就有点乱。他使劲地弓起脖子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狠狠地骂道:“乱个球!我就不信这于小辉小子还能活来么?”
一边咒骂着,一边走进那茫茫夜雾中去了……
顺喜儿终久不是那个凶杀案中的干部,他扛着于小辉的尸体没走几步便害怕了。
好不容易到了张青天家的院墙外,顺喜儿这才松了一口气,想找个地场把这“活宝”卸下来安顿好,再进去探消息。谁知就是找不到个合适地方。放在高处怕那小子跌下来,放在低处怕那小子陷进去;放在明处害怕别人看见了,放在暗处害怕自己找不到。顺喜儿就这么前踅摸后转悠,磨蹭了足足有一锅烟的工夫,才将那于小辉堆在一个土墩子上,这才忙着去脱他的鞋子。
放倒的马儿不敢骑
45。放倒的马儿不敢骑
世上的事情都是讲起来轻松做起来难,翠花娘家村里那个干部杀人后,说脱鞋便脱鞋,说上树便上树,轻格旦旦如刮风一般,可顺喜现在学起来却是如此地艰难。他第一次脱鞋就没能脱下来。只见那于小辉的两只臭脚肿得和猪蹄子一般,鞋子深深地嵌进了肉里头,别说脱,就连那缝儿也找不到。
顺喜儿急了,一发狠,连撕带扯生硬把那鞋子扯下来。刚准备往自己脚上套时,只听见身边“哧儿”一声细响,紧接着又是一串闷声,吓得那顺喜一下子乱了手脚,“妈呀”一声跳出了好远。正准备逃开去时,才闻见一股恶臭冲鼻腔,原来是于小辉没死,只是昏了过去,身体里边的热气积得久了,被顺喜儿这么一顿乱扯,反扯出几个连环大屁来。
天大大呀,这大概是于小辉这辈子放得最臭的几个屁,谁想到差点便要了顺喜儿的命呢。待到顺喜儿好容易止住了步子,歪歪扭扭地站下来时,他已经满身子扑在那大门扇上了。
大门扇并没有上闩,那门板被顺喜的身子重重地一靠便“吱扭”一声开了,把个顺喜一个趔趄闪进那院子里去了。这时顺喜才发现院子里静悄悄的,既没有张青天老汉的咳嗽声,也没有那凤姑儿的痛骂声。
顺喜儿又是一场惊!
这时候顺喜儿后悔了。后悔自己不该去管翠花和于小辉的事儿。他在心里头咒骂自己道:“天大大呀,你狗日的心死净了么?从来是爹娘老子也养了儿女养不了心,你管住于小辉,还能管住别人么?到如今天大的人命摆在院墙外,这院子里老的不咳嗽,小的不出声,那人可该怎么交代呢?”
顺喜儿继而又想起县城宣判犯人的情景来了,那些死刑犯人,每人肩上插一个纸牌子,胸前挂一个纸牌子,姓名上打了红叉叉,脖子上勒了个细绳绳,每人一辆大卡车在眼前游走呢。他一下子感觉到自己已经被公安局的人们抓住了,正热腾腾地往那行刑场上押送呢。他又觉得自己的脑袋后边凉瓦瓦的,痒格济济的发麻呢。在外出做工的日子里,他听那些当过兵的同伙讲:处决犯人时的规定是很严格的,最重的刑法就是满脸开花——那子弹从后脑勺上打进去,鼻梁根处迸出来,一扯一个血窟窿。
顺喜儿想到这里只觉得两腿就是个软,双眼便是个黑,牙关就是个紧,肚子就是个响,浑身上下直如鬼抽了筋一般,顿时软成了个肉“扑沓儿”了。背靠的土墙软化了,他的身子麻木了,整个人就像一摊稀泥般顺着墙面往下漫着,漫着,眼看就要落了地。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吱儿”一声细响,那响声真好似暗夜里的鬼叫。把他的心弦震得“格铮”一下,差点断了去。顺喜儿硬打精神,瞪圆了眼,定睛一看,只见那靠边的门儿开了,一个身影从黑暗中闪了出来。那身影,腰儿细细的,胸儿胀胀的,脖子圆圆的,头发乱乱的,分明是个女人。
顺喜大吃一惊,知道是于小辉的妻子凤姑儿出来了。
正准备转身逃走时,又发现当院里扔下来一块土坷垃来,随着那土坷垃的落地声,只见侧面的驴圈里又闪出一个人来,只见那人:脖子就是个细,肩膀就是个弓,两腿就是个圈,腰身就是个瘦。顺喜儿正不知道自己遇到了什么麻烦事,正想尖叫出来时,只见那两人一闪身子挤进驴圈里去了。惊得那头小毛驴儿“咴儿,咴儿”地叫起来。
顺喜被驴叫声惊了一下,脚下便一滑,只听得“扑嗵”一声响,他便倒在墙根下的石头堆里了。
这一下顺喜可算着了慌,他的脑子立刻像火烧了的药铺一般:乱了个无头绪。一扑马爬了起来,飞也似地的冲出大门外,跑出去好远了,才记起那于小辉来。看看左右无人连忙折了回来,胡乱将那于小辉靠在一棵歪脖子枣树上,急巴巴地脱了他的鞋,换上自己的鞋,飞奔回家来了。
一进门就扑在前炕上浑身抽搐得不会动弹了。慌得个翠花又是揉来又是筛,生怕又闹出一条人命来。
回头再说张家院子里的事儿。原来那凤姑儿打从那天稀里糊涂亲了她公公张青天的一个热嘴之后,那心儿便一发手摇晃得停顿不下来了。她公公越是避,她便越是撵,一心想尝尝这个奇奇怪怪的甜头来。
好在张青天原来是正派人出身,哪里有胆量干这扒灰过界的风流勾当,平日不要说去耍玩别的女人,就是自己那干屁股老婆子也总是十天半月不见来上那么一回。总是被老婆逼得急眼了,便两眼一闭,双腿一并,牙一咬,心一横,完全是一副冒着性命跳崖头的阵势儿。哪里还敢过凤姑儿这一关呢。
时间一长,凤姑便越发急躁得鸡狗跳墙,浑身骚热如红火蛋儿一般。最后竟趁了个空儿将张青天老汉挡在那驴圈里,揪住他的胡子骂了个臭死不活,道:
“你这个儿老汉,烧起来干油不溅,放起来屁也不淡。放倒的马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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