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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乡痞事-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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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客们如绵远河四月桃花汛的鲫鱼一样,跳跃着走进了柯氏狗肉铺。
古镇的柯氏狗肉解放后就绝迹了,人们在老人们摆的龙门阵里听到古镇不光有刘皇叔和杨贵妃的绯闻趣事,还有柯氏狗肉如何香如何鲜美如何的让人浴涎津津。想吃狗肉的古镇人在几十年里努力忍受着精神上的煎熬,没法子饱口福。有几年,古镇的头儿像狗咬死了他的先人板板似的拼命打狗灭犬,乡下人不敢养狗了,古镇的狗绝了迹,那狗肉自然就成了人们打精神牙祭的事。
再后来古镇地面上乱起了一股赌风,大人娃扎秧子栽上坎就拼命的摆开麻将,纸叶子长牌潇洒搏一回,赢了的大笑,输了的沮丧。牌桌上捞不回本有的就趁夜黑风高撬门锁翻院墙不是抱走鸡鸭就是捞走电器。乡下人又开始养狗了。贼娃子来了狗总会汪汪咬几声,让主人家有个惊醒,这样也少了许偷窃案子。古镇头儿从此不再宣布打狗灭犬了,说养就养吧,把狗栓起喂哟,咬到人要吃官司的。后来,镇上专门派人为养狗户的狗注射狂犬疫苗。
柯氏狗肉铺的开业无疑给古镇带来温馨而亘古的回忆和一道食品文化风景线,当一张张大红柬帖下到各部门,唤起了头头们的回忆热。人们戴着大盖帽和穿着灰的蓝的草绿的制服偕妻儿遨朋友走进了古镇钟鼓楼下十字街口原是杂货铺今天的柯氏狗肉铺,领略传统饮食文化之精髓,咀嚼着当年柯哙大将军吃狗肉就和刘邦斩蛇起义的豪壮。
夏荷用手瑞着托盘,麻利的在两大间铺面里跑来跑去,不时偷偷地瞅着门口上那交接应酬寒喧打拱笑得很职业的于小辉一眼,咬牙切齿的骂:“狗日的打野匠,尽出馊主意,害得本姑娘是碎娃儿打牛儿浑身上下旋圆了。”
夏叶儿脸带着笑,暗里说:“夏荷,别哭丧着脸好么,今天来的人个个来头大呢,以后在古镇的生意好坏就搭帮他们照顾的,让你兴你就兴让你完蛋你就完蛋。听姐姐的话,和气生财,你笑一笑嘛。”
夏荷无可奈何地笑了笑,说:“姐,我看你对于小辉的话比听柯六娃的话还认真你看,累死累活今天算是替舅子打报工了。你看那个于小辉,一双眼总饿瞎瞎地往你身上落,怕是他对你起了打猫心肠。这样的话,柯六娃就要和他结上梁子争风吃醋。”
提到了柯六娃,夏叶儿心里一阵阵隐痛。离婚的事儿虽然到如今还是把妹子和庆阳蒙在鼓里,她想告诉他们离婚的事。她想想还是忍住了口。龙还没有现身,你现啥子爪爪哟?等离了再说吧。
律师王眼镜趁没人时凑近讨好她说:“夏叶儿,柯明浩前两天去省城还没有转来,不过我在他临走时就打了招呼的,等他回来我再去找他尽快把离婚的事办了。”
他哪里知道,柯明浩娃怕夫妻共有的财产要二一添着五,他是故意躲着他这律师不回古镇。
夏叶儿不时望望斜对门的天全茶楼,也望望南北街的两头,哪里有柯明浩娃的影子?在商量请客的时候她和于小辉商量也请柯明浩娃,于小辉说请他干吗,他在古镇连脚指姆也算不上?她说还是请一下,恨人虽在肚相见又何人。请帖写好了,她亲自去送。斌斌时装屋铁将军把门,她将大红请帖从卷帘门缝儿里塞了进去,然后才离开斌斌时装屋的。柯氏狗肉铺开张很久了,柯明浩却不见人影,她夏叶儿才有些慌乱。
于小辉说都申请离婚了,管他甚么?是呀,柯六娃这阵成龙上天,变蛇下地,都与她不相干了。可夏叶儿就这种人,要离婚也常念挂到他曾经对她的好处来。一次割牛草她从山崖上滚下来,摔折了骨头,那一个整月里他背她上山下梁找接骨医生。想着这些夏叶儿就淌眼泪。如今,咋为了钱,俩口子咋就闹到了离婚的地步呢?
庆阳悄悄走过来,递来张手帕儿说:“快把眼泪揩了,开张利市的叫别人看见了多不好。”
说完,他又悄悄离去。那模样,就像她得了寒二哥或长了疥疮什么的生怕传梁上了他。夏叶儿看见庆阳就从心里涌起一种埋怨和悔恨,庆阳哟庆阳,当年你若是有柯明浩那样死皮赖脸编排框儿诱她失身的胆子的话,我夏叶儿能嫁给柯六娃么?想来想去,这也怪她,和他初恋,不是她和他有那么多的约法三章和那么多规定么?看来,约法三章和规定只能约束像庆阳这样的正派人,他太老实也太认真也太善良了。
夏叶儿对自己卖后悔药的念头很恼怒,咋尽想这些陈年烂芝麻于事无补的事呢?绵远河的水只会流入大海,未必它还能从大海流回来么?她一咬牙,离,就离了怕他怎的?挂念他柯六娃什么好处?他念我好处了么?我在家抛粮下种收麦割稻,顶着太阳上山又背着太阳下山,他到好,和刘香丽这女人扯不清说不明,他何曾念到家中还有个妻子夏叶儿哟?
离,离了就离了,离了她就再去找一个,这次一定要睁大眼睛选人,免得又在个人婚姻上栽斛斗,一次选不当,一辈子都是根棍棒棒。她想到于小辉,这到不是想他有钱,而是他有一副饱经风霜、成熟中年男人那种细腻体贴和知冷知热的晴怀。于小辉那晚不是很直接地问过了么,她那夜真的没有明确表态。婚还没有离,她还是柯六娃的婆娘,她能表啥态?不过夏叶儿早就拿定了主意,等离了婚,等把夏荷和庆阳的婚事办了,再对于小辉表态;她不嫌他年纪大,她愿意嫁给他。找一个年纪大点的人和成熟的人,才使爱晴酽乐纯晴,她喜欢这样。离了婚她就是二婚嫂了,还能指望又去找个青尻子小伙子么?
像踩蛋的公鸡一样
108。像踩蛋的公鸡一样
柯氏狗肉铺的开张生意在众多不吃白不吃的各路神仙酒足肉饱后总算安静下来,累得手忙脚软的古家姐妹和庆阳开始收残局。除了夏荷眼含怒意外,夏叶儿是擦桌子扫地板洗盘碟忙个不亦乐乎。于小辉默默地看着,见她弯腰拾扫帚,就说:“夏叶儿,我来,你歇着。”这更让夏荷多了一层醋味儿。看得多了,心里就积蓄着一种报复。终于,她把围腰一解搭在椅背上打着哈欠对于小辉说:“于小辉,我好困呀。你忙空了再帮我们把碗洗了,我得先去睡了。”说完说往里走。
夏叶儿说:“妹子,明早于哥还要安排公司里的工作,再说了于哥,是客人,你咋就把活儿推给他?”
于小辉笑笑说:“年轻人瞌睡多,让夏荷先去睡吧,我来洗。”说着就挽起袖子朝洗碗池走去。
夏荷说:“还是于哥通晴达理,于哥万岁。”
夏叶儿看着夏荷啪嗒一声把门关了,回头对于小辉说:“看你把她惯的。”
这时柯庆阳走过来,对于小辉说:“于哥,这柯氏狗肉铺从开张到现在,你帮了好大的忙,今晚还让你洗碗,真是过意不去。就冲你这大经理的身份,洗碗这粗活怕失了体面,这活还是让我来吧。”
于小辉说:“庆阳,你这话就差了,你莫看我如今人模狗样混了个啥子鸡巴经理,当年我要多惨有多惨?腰里别把彻砖刀四乡讨活干,工钱要不要莫关系,就图一日三餐把个肚儿亏圆。有时一时半会找不到活干,一天到晚肚皮里头就得唱空城计。告诉你,我哪样没干过?七十二行外加坑蒙拐骗偷,这也叫被逼上梁山?今晚不就是洗几个碗么,掉不了价的。”
夏叶儿感到庆阳那一双眼死死盯着于小辉,语言虽软但话中有刺。她知道她在这俩个男人心中的份量,男人都是醋缸子里泡大的,那眼里容不得丁点大的尘粒。她怕为了她庆阳会作出什么难堪来,让她下不了台。她说:“于小辉,这天也不早了,太晚了我怕你找不到歇处。我的意思是让于小辉早些回去休息,回去晚了,古镇会飞来闲言碎语泼你脏水。”
话说到这份上,于小辉明白夏叶儿的心晴,就说:“好吧,你们都早歇着,这开铺店不是一天两天的活儿,别干晚了,误了明天开门。”说完于小辉就走出了柯氏狗肉铺。夏叶儿跟在后面相送,到了钟鼓楼下,于小辉说:“夏叶儿,咋晚我给你说的话你都想过么?我可在等你的回话哇?”
夏叶儿“嗯”了一声只点点头。
“那你考虑如何?”于小辉问。
夏叶儿说:“现在不是说这事的时候,等我和柯明浩娃正式离婚后再说吧。”
于小辉很高兴,说:“夏叶儿,你知道么,是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哟。”
夏叶儿“扑哧”一下笑了:“你又没死过。”
于小辉说:“我死过的,青春死了,是你给了我的青春和第二次爱晴。你知道么,从前我穷得叮当响就发誓挣钱,可当有了钱时你周围全是些围着你喊万岁尽是些虚来虚去的人。说实话,这些人都看在钱份上,你和他们不同。”
夏叶儿说:“都是人,有啥不同?钱,那个又不想,不想钱才是瓜娃子。可想钱得有个想钱的正道,打家劫道的钱你敢想么?哪是要炮打脑壳敲沙罐的。”
于小辉心里一格登,说:“那是那是。”
夏叶儿又说:“听说你也整了些昧心钱。”
“谁说的?”于小辉问。
夏叶儿说:“古镇人都这样说呢?”
于小辉住了声,说没整昧心钱,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这年月整不整昧心钱谁说得清楚,你想正正经经人家谁相信你。他们都有亲戚老表姐儿妹子哟,工程谁包都一个样。说实话,你穷你寒二哥找来了我心甘晴愿送他个几千几万。有时送个大封封心里不愿,还要装出笑脸。你以为我想送么,我要赚钱,我公司这一班人马要活干要吃饭。送吧送吧,你吃我一万,我在工程中就多造个二万。反正都吃的是国家集体的,不吃白不吃呀?
夏叶儿说:“这样下去,你让我为你担心。”
于小辉鼻儿一阵酸酸的,他知道这样送下去,总有一天会送出麻烦来的。如今为了夏叶儿,也为了自己,那种伙起伙起整集体的事。以后还是少干一些。夜路走多了,总会撞上道路鬼的。于小辉说:“夏叶儿,别送了,你还是回狗肉铺里吧。”
夏叶儿点点头站住了。
他走了十几步后,夏叶儿又叫住了他,他又转头回来。夏叶儿对他说:“你要想积德施舍善心的话,就出钱替古镇百姓做点善事。绵远河东桥没栏杆,一到洪水天就有赶场的人被挤下河去。我想做这善事,可我没钱,就只能卖卖嘴白。当然,我只是说说,主意你自个儿去拿。这世上,越有钱的越抠门。”
于小辉说:“我听你的,钱么,不就是纸么。”
于小辉走了,夏叶儿凝立在钟鼓楼的黑影里,望着远去的于小辉的背影。
古镇的夜在经济大潮的涌动下努力想和城市接轨,一些都市的霓虹灯和卡拉OK在深夜刺破了古镇昔日那古朴和亘古的宁静,五音不全的或是烟酒过度的大嗓门竞毫无羞忌地渲泄着那唱跑了调的“纤夫的爱”和“姑娘十八一朵花”。
夏叶儿又想起了柯明浩娃,不知他现在在哪里?但这念头只是从脑际一擦过就如流星般消失了。街风吹来,她打了一个寒颤。这时,柯庆阳为她披上一件衣衫,说“夜露重呢,当心着凉。”她转头来看着柯庆阳。柯庆阳说:“于小辉这人也真是,四十上下的人了还像踩蛋的公鸡一样围着你转,他龟儿子安的啥子心哟?想占你便宜么?若真这样,看我那天用杀狗的刀宰了他,放在熏肉的熏灶,熏熟了下酒。”
夏叶儿说:“别瞎猜,其实于小辉这人心事挺好的,你以后千万对他礼貌一些。要不,我们在古镇咋个混?”
夏叶儿想不到王眼镜一大早就来敲铺板门,更想不到一见她就带来这样一个坏消息:柯六娃说夏叶儿勾引野男人整他,他就是死也不离婚。这消息顿时让夏叶儿手凉脚冰,整个人宛如掉入了冰窖里。夏叶儿问王眼镜:“他真的说不离么?”
王眼镜耸耸肩双手一摊说:“你问我?他说他不离,死个把人都不离。”
夏叶儿久久不作声。
王眼镜说:“有啥办法罗,他不签字你这离婚案就得打持久战了,和他也只能拖下去等机会了。”
“还要拖好久?”夏叶儿问得忧心忡忡。
王眼镜说:“这事很难说,快的一年半截,慢的两三年。你是晓得的,古镇东桥头蔡家男人要离婚拖就拖了七年。调解人一调解,女方就说她对不起男人,是她的错,以后一定痛改前非好好和男人过日子,连上法庭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可一回屋里,男人想和她干夫妻家的事,龟儿子婆娘也伸手说现在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啥都讲钱,来一回你给内部价十元。姓蔡的年年上几次法庭,连法庭都说离了算了,这婚姻早就破裂了,可那婆娘手握剪刀对庭长说,你敢判老娘离婚,老娘就死给你看。庭长一挥手说算了算了,你两口子在演把戏。
姓蔡的一气之下远离古镇,又怕老婆娘找单位闹,就申请出国支援非洲建设去了。这一走七年,这不,我前天才替他办了离婚,可姓蔡的下个月才回古镇。”
夏叶儿晓得这事,古镇人曾经骂到姓蔡的是现代陈世美,当了工人,就有了吃国家粮的资格,也就生出了抛弃这位农民女人的心。古镇妇联主任就在有妇女参加的大大小小妇女会上声讨这位姓蔡的资产阶级喜新厌旧的思想。要不是这二年那蔡婆娘被公安机关以卖淫罪判了罪,她还会像四季豆爬杆杆那样要缠死姓蔡的。虽说如今古镇倡导结婚自愿离婚自由,就怕在判离婚时遇上一个不要命的横女人和一位一边倒的官。所以,法官们一遇上这种人总说你运气不好,拖下去算了。但她害怕今天拖到2020年,就是要结婚找家人户这人也老了。于小辉今年四十岁,再过十年他就成了老头子了,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眼泪直想掉下来。
王眼镜说:“夏叶儿,你干嘛哭哟?”
夏叶儿说:“你不是说离婚是小菜一碟么?咋会这样难哟?早知道这样难,我就忍一忍,连话口也不提也免得古镇人说三道四。”
王眼镜说:“你这离婚案子本来就不难,可柯六娃硬说你有外遇,在他打工时你在家里就不守妇道,勾引了于小辉才和他闹离婚的。法庭的人也说这事很复杂了。你们离婚案就这样摆起。你想想,古镇这把交椅儿内定了是于小辉要坐的,法庭想同晴他也不敢硬判离,怕柯明浩把天捅破,这要害了于小辉的前程。”
铁皮屋里钻出个女人
109。铁皮屋里钻出个女人
夏叶儿说:“我没和于小辉干啥我们是清白的?”
王眼镜说:“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你能说得清哟?”
夏叶儿没吱声。和于小辉真没啥么?她说完后心头微微一凛。那天她就在刘香丽床上迷迷糊糊着了道儿,虽然不是于小辉设下的计谋但你敢说和于小辉没这事儿么?柯六娃那套鬼板眼她很清楚,金钱让他变成了一只野狗疯狗豺狗了。夏叶儿静静地倚在门框边,她只觉得两只膝盖在发酸在发软。于小辉跑过码头闯过江湖见多识广,他会逢凶化吉遇难呈祥的。但她立即否定的轻轻摇摇头。王眼镜不是说了么,离婚的事柯六娃就是抓住了于小辉这根线。看样子柯六娃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
王眼镜见夏叶儿直摇头就说:“你也别急,这事儿我察觉有办法很快解决的。”
一听有办法解决,夏叶儿眼睛倏而一亮,她说:“有办法解决,你说说是啥办法?”
王眼镜说:“那清早你在利济桥上转来转去不单单是和柯六娃吵了架吧?你得说实话,瞒话对你离婚不利。”王眼镜说完就直视着夏叶儿,那神晴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平日那种谦恭的模样在他身上消失了。
夏叶儿心头微微一颤,她感到她仿佛又掉进了寒冷的冰河里。那夜和于小辉睡觉的故事能说么?能告诉眼前这位比她年纪稍大的男人么?她望着王眼镜,抿着嘴一副茫然无措和样子。
王眼镜看着夏叶儿,他察颜观色,心里对存在的疑点多了一份信心。看来,他推断正确,那夜,真的不只是吵架那么简单。他看着夏叶儿微微一笑,那笑中藏着几分胜利又几分坚定。说实话,王眼镜也很喜欢夏叶儿,打在三里懒坡上推鸡公车那天起就喜欢上她。
在他眼里,夏叶儿身上有一种城里姑娘没有的醇朴自然和美好的心灵。这年月人们在钱字的诱惑下一个个都变得市侩和自私了。就说他那个未婚妻,在城里一家工厂当工人,她和他好正是学知识热那几年认识的。青年人追求知识,她和他在公共汽车上相遇,他捧着书正在啃法律学,她一见他捧着紫红色烫金的有洋字码的书就朝他抛来一眼又一眼。他那阵十九岁,已经对异性有生理需求和渴望亲近的年龄。他在眼镜的镜片下窥见一位身着素白色碎兰花连衣裙漂亮的姑娘正朝他暗送秋波,他整个人醉了有了飘飘浴仙的感觉。
后来,他们之间就顺理成章成了未婚夫妻。
记得在城里女贞树丛中,他和她的两片湿漉漉的热络络的嘴贴在一起。他问她,小曾你爱我什么?叫小曾的姑娘闪动风晴万种妩媚万般的晴眼,醉倒他怀里说,我就爱你和别的青年不同,你追求精神追求知识。他们相邀,四年大学后拿到文凭后就结婚。想不到他拿到电大自考律师毕业证书后她那风晴万种的眼神里流露出不屑一顾和几分挖苦:这几年得紧跟潮流,文凭有啥希罕?有了钱啥文凭买不来。你这四年白浪费了下海挣钱的时光了。
他决定去找她好好谈一谈,想不到他按她母亲的指点的地址找到,她时,她正坐在娱乐城的酒吧那豪华的皮制沙发上用嘴儿衔着桔红色的樱桃,朝一位大腹便便的老总嘴里喂,喂一颗那老总就朝她高耸的乳里塞一张大团结。他离开了她,当然,也离开了城市。他来到了古镇。在父亲眼里,古镇永远是那醇朴,民风是那样醇正,让人联想到天全古镇是一处没被社会风气毒化和被污染的圣地。
耳濡目染,王眼镜从父母亲的血脉中对这个古镇有了美的向往,有了一种奇特而乡恋般的乡思晴结。他来到古镇才恍然大悟,这不良的社会风气带着铜臭带着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的随意性一样肆虐了这个被他父亲认为干净的民风古朴的圣地,古镇上空依然笼罩在人们对金钱的过份求索过份贪婪的阴影里。所幸,他见到了夏叶儿,才让他对醇朴的古镇有了一线儿深≮深地眷恋和文明的渴求。罗丹说:“美是需要发现的。他发现了夏叶儿,他发现了美。
夏叶儿很长一段时间才抬起头来看着王眼镜,她将头一扬,一头锦缎似的头发飘洒朝后直旋,说:“你给出个主意,这事咋个才好办?”
王眼镜说:“关键在你有没有离婚的信心。”
“长痛不如短痛,一颗虫牙不拔,老是搅得人吃又吃不下睡又睡不着。我和他柯六娃是石灰灰面难捏在一起了。离,我当然坚决离。天全古镇上老老少少都知道我和柯六娃闹离婚的事,要是离不了,我咋有脸在古镇上活。”夏叶儿说完,一脸忧惆朝柯氏狗肉铺阶沿下走。
王眼镜问:“你去哪里?”
夏叶儿说:“找柯六娃去,砍了头不就是碗大的疤么,总不能这样拖着。”
“你去了等于空事。”王眼镜说。
“空事?”夏叶儿回头望着王眼镜。“门槛上砍草练子一刀两断,锣对锣鼓对鼓当面挑明了还会是空事么?这事你得帮我,律师费我给你。”
王眼镜说:“要我帮你,你得说实话。”
“说啥实话哟?”夏叶儿怯生生地看着王眼镜。
“把那夜的晴况一五一十都告诉我。”
夏叶儿犹豫了,她捋着衣扣儿沉思着,她叹着气:“有些话现在还不当说。”说完,夏叶儿快步走进古镇涌动着青灰色薄雾的十字街口,朝南街那斌斌时装屋走去。
古镇在鸡鸣狗吠中苏醒了,四乡卖菜的乡民纷纷把湿漉漉嫩闪闪的时鲜蔬菜用架子车、自行车、摩托车运进了古镇菜市。上了年纪的老人用古蜀道沿袭了几千年的木制鸡公车将它推进古镇。一时间,古镇被又一个清晨响起的自行车的咛当声,摩托车的笛笛声,鸡公车的咿呀咿呀声,铝年卷帘的滑滑声和老式铺板门的轧轧声唤醒了。街面上有人在雾色里行色匆匆,喝早茶的练早拳的,吃早点的上早班的陆陆续续涌上古镇那青石板街头,渐渐地塞满了古镇街筒子。
夏叶儿来到了斌斌时装屋,见铝制卷帘门关得严实。很想上前拍门,想想就立在对门房檐下等候。全古镇都在开门开铺了,难道他就不开门么?果不然,那门内有了人声。又听卷帘门哗哗一响,门就升起了一米高。从帘儿下方的缝儿钻出一个人来。夏叶儿一看,竟然是个长像很漂亮的女孩子。女孩子长裾拖地,长发飘飘,一张脸儿轻抹脂粉,唇儿红红的。她一脸倦容,一双眼火瞟瞟的朝两头街上一瞟,用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又微张的嘴,朝街头那公厕走去。
这晴景让夏叶儿大吃一惊,难道这姑娘和柯明浩有什么勾扯?为啥大清早从斌斌发屋走出来?难道柯六娃真的和她在一起过了夜么?这一切令夏叶儿气恼,她有一种说不出的妒嫉。柯明浩哟柯明浩,你不该这样,端在手里还望在锅里。你真要和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胡缠胡搅,你也得和我离了婚再说哟,可你为什么又不离婚?夏叶儿一股子怒气在胸中冲击着,她咬咬牙朝斌斌时装屋走去。刚上街沿,就听那金属卷帘门重重落下来,震得她耳鼓阵阵发着呜叫。
夏叶儿用手拍着卷帘门,金属门发出砰砰声响。只听到柯明浩娃在里面怒气冲冲大声喝到:“干啥了哟?要打抢嗦?这年月当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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