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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乡痞事-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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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辆小轿车缓缓地从古镇的南栅子驶向北栅子,一溜气派,一溜光辉。古镇这天恰是逢场天,四乡的乡民站在古镇窄窄的街道两旁看这古镇旷史以来的大操大办豪华气派的迎亲队伍。许多五、六十岁甚至年纪更大的古镇老人拈着胡须摇头叹息:世风日下。但羡慕这辉煌和气派的都是年轻人。人生一世,结婚一次,这样结回婚人回洞房死了也值得了。
迎亲车队到了钟鼓楼,天全茶楼门前涌出许多老少茶客,有责骂的有羡慕的有赞叹的也有无动于衷的。柯幺师头缠白帕儿腰扎围腰儿手挽铜壶儿说:“你们不要得啥红眼病,现在的人就要这样操,就要操出国际水平来。”
有人说:“操哪个不会,有钱哪个都会玩洋格,但有一样钱买不来。他于小辉再有钱再浑实再格式可他结婚只找女人,咋不去找母猪或母狗打打伙伙过一辈子。”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大笑。
柯幺师说:“你龟儿子是吃人粪长大的,说球些没盐没油的咬卵话。现在又不是前二三年割资本主义尾巴,喂只鸡儿养只鸭儿都要站高板凳挨批斗的年代了,上头号召致富,只要有钱,你就比于小辉还格式还浑实,想不过就去俄罗斯买一个洋婆子搂着睡才巴适。”
有人说:“柯幺师,你还想搂洋婆子哟,你妈的连自个的婆娘都嫌你那井杆儿短了扯不到底底,听说洋婆了水井深哟,怕不怕把你连脑壳带耳朵全全掉在她那深井里?你狗日的后半生就只有喝井水呛得你老花物口里直吐白泡泡罗。”
柯幺师嘴一撮说:“我日你先人板板,尽说些没盐没味的话。”人群里又爆发出一阵狂笑。
于小辉和夏荷结婚这天,柯氏狗肉铺生意依然红火,夏叶儿和柯庆阳没去为于小辉夏荷贺礼,都在铺子里照看生意。外面的世界虽然很精彩,但仿佛与他(她)们无甚关系。再说了,谁去了谁心里也不自在不好受。
古镇的日子依然有白天也有黑夜,太阳照样从东边升起从西边落下。于小辉和夏荷风光了一阵子的婚礼,虽然成为古镇人议论的主题,但随着时间推移,渐渐被古镇人忘却了。
羡慕中人们几乎才恍然大悟,别人结婚别人娶亲别人和新娘干那事儿与你有什么干系?真是看戏流眼泪替古人耽忧哟?!古镇人知道自个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才是正经事。于小辉和夏荷的结婚冲击波持续了几天后,终于由热变冷了。要说夏叶儿和柯庆阳对这桩谁也摸不到火门的婚事表示沉默外,刘香丽则表示了一种轻蔑和嘲笑讥讽。
她不知是出自何种心理,反正她一提起这桩在古镇引起过不小轰动的婚姻就冷笑,说:“世道怪,出妖怪,妖精妖怪成正菜。”
刘香丽开始一点儿也不相夏荷会和于小辉结婚,柯庆阳说决对肯定保证之类的话,就没告诉这其中的原因所在。当于小辉和夏荷真的给她下了结婚邀请请柬时,她才一拍臀部对柯庆阳说:“这年月硬是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呀,眼一眨,老母鸡变成了鸭。常听古镇老人们说五十年代放卫星时一年也等于二十年,姓于的和夏荷一夜也值了一辈子,他妈妈个噔四堂米花糖。莫看这会儿搂搂抱抱,不知哪天会哭哭闹闹。哭了山东腔又哭湖广腔,她夏荷到时连哭都找不到腔调哟。”
古镇一场很扯眼又很洋派的结婚仪式结束了,古镇东西南北街的铺面里照样打锣卖糖,各人干各人的行当。夏荷一夜之间成了贵妇人,除了把父亲母亲从鹿头山的桔树沟村接到了古镇住上两室一厅外,她经常也来柯氏狗肉铺坐坐。当然,她不是来帮忙,而是有闲无事和姐姐、庆阳说她这辈子终于从糠箩里跳进了米箩里的人生选择总算走对了。
在古镇上,她一无亲二无戚,就一个姐姐夏叶儿,和一位曾经也算“嫁”过的男人柯庆阳。柯氏狗肉铺不欢迎她自然不往外撵她。今日的夏荷不比往日,手戴金匝子耳坠金镏子,珠光宝气,风采照人。和夏叶儿说话,也开口一个我们老于闭口一个我们老于,还说我们老于让我啥也不要做,每天给五十元钱去搓天全茶楼麻将,输赢不论的,最好是输一点。
这话让夏叶儿听得浑身直冒鸡粟疙瘩。她觉得夏荷变了,变成了一位很俗气的女人,有时和夏荷一起走在古镇街上,她感觉到浑身不自在,总想躲开这个妹子。夏荷在古镇众多眼光中很自豪很潇洒地走着,也很自信地笑着生活着。她很幸福很满足,当别人当面说她有出息背后说她贱皮子时,她一样认为别人在奉承她恭维她。能不奉承恭维么?转眼有钱的于小辉就是这古镇跺跺脚就会发生几级地震的有权有钱的大人物了,连那位在山里教了一辈子民小想转正又没希望没门子如今轻轻松松转了正又退了休的老教书匠,现在而今的于小辉的老丈人古文明和古镇七老八贤在柯老爷子的怡民茶馆听围鼓时,有老戏友喊他“国丈”大人,他不气不恼还呵呵直笑。他以前转正受阻经常说如今世风日下社会太巫教堂子了,如今他不再说了。
这种好时光没有多久,古镇就传来于小辉被县反贪局工作人员拘传的消息,这消息,让古镇人又大吃了一惊。这传言有鼻子也有眼睛,说得就跟你亲眼所见一样。说于小辉在县里开会,县上领导让他作报告,讲讲他如何勤劳致富助人致富的先进经验。
讲着讲着来了几个穿制服的戴大盖帽的公家人,把他请去反贪局。作报告的于小辉就再也没作成报告了。
天全古镇里里外外那几天没见于小辉的身影,那谣言传得更让人毛骨悚然。说于小辉贪污了二百万元,光上上下下打点撒官窝子就行贿了近百万,牵扯了从县里到古镇许多有眉日眼的官场大小人物。
                  要走你走
162。要走你走
又说古镇的于小辉家也被反贪局抄了,从于小辉家的几个泡菜坛子里抄出几百元现金,那票儿一叠叠都长了绿霉,还散发出泡酸菜的味道。还说于小辉怕这回反腐败整得凶自己猫儿抓磁巴脱不了爪爪吓得在牢里用裤腰带在铁窗上自杀了,尸体被送到青山火葬场火化了,骨灰盒都搁在他家里。过两天亲朋好友就要举行追悼会了。
这传闻迅速扩散在天全古镇四乡。
怡民茶馆的柯老爷子问夏文明:“说你那二女婿于小辉死球了。有这事么?”
夏文明说:“这些人在掉起牙巴乱说,这不是水里打屁胡球乱鼓泡么?我女婿活得很旺象的,他一顿要吃一只鸡,他能死么?!”
几天后,于小辉回到了古镇,很特意偕夏荷坐了一辆三轮车,很风光又很自信的从南栅子到北栅子,从东街到西街潇洒地走了一回。他和夏荷脸上都挂着笑,那笑声郎朗,但那笑总有那么几丝儿苦涩的味儿。他们见人就打招呼。嗨呀,李表叔张老表发久没见了身体还是这般硬朗呀?打了招呼就停了车,于小辉下来敬一支高档“娇子”烟,夏荷下去点上火,然后一声“李表叔张老表有空到屋来耍哟”就继续遛达下去,古镇人心里清楚,这是于小辉在辟谣。
这样流传了几天后于小辉的的谣言在古镇就平息下去。
面对古镇纷纷扬扬地谣言,刘香丽表现得想当冷静,柯庆阳问她说:“香丽,你也算古镇上消息灵通人士,你说于小辉被反贪局抓过么?你曾经对我说过的,于小辉有行贿问题,迟早要被反贪局抓进去的。”
刘香丽说:“有没有问题我们凡夫俗子操这份心干吗?反正是方的说不圆,是长的说不短。他于小辉被反贪局请去这也是事实,无风不起浪呀。”
柯庆阳说:“若于小辉真有经济问题,那夏荷以后就惨了,刚风风光光的办了婚事,就会哭兮兮的当活寡妇了。”
“惨不惨这也是各人的命。”刘香丽说:“她夏荷本以为嫁了于小辉就捡了个金宝卵,就有了颗大树子,谁知道她遇上的才是个祸鸵子呢。”
柯庆阳说:“香丽,我们是俩口子,你能不能告诉我,于小辉这件事,你有没有起没起打猫心肠?连夏叶儿都说,是你去县里反贪局揭发于小辉的。”
刘香丽听了浑身一震颤。
古镇有人传于小辉被反贪局“请”了去,是刘香丽揭发的。刘香丽和于小辉鬼混了一年多,最后姓于的娶了夏荷,她牛肉没吃着就在鼓上报了仇。古镇这传闻也算无风不起浪。她和于小辉混久了,知道于小辉的猫儿手脚,当于小辉离开她而又去追夏叶儿时,她就恨他。她找于小辉,可于小辉不是说忙就是不理她。总之,于小辉时时躲着她。她一气之下,找古镇打字的电脑室打了一张于小辉承揽工程行贿头头脑脑的匿名信寄给了反贪局。
反贪局许久没有消息,这封匿名信仿佛石沉大海。从天池山庄下来,刘香丽和柯庆阳分道扬镖。柯庆阳回了古镇,她去了县城,她想探探有关于小辉的下文,揭发时她被满腔仇恨地情绪煽动,牙一咬,头一热就揭发了。头脑一冷静她才感到有些不妥。
于小辉有钱,受他贿的都是县镇两级一些有名望的官员,万一他们相互包庇再加上于小辉用钱打点润滑一下,她刘香丽会猫儿抓糍粑脱不到爪爪。反贪局的人说,只要揭发的是事实你就不用怕,有法律为你伸腰壮胆,你若要收回,我们怀疑你有诬告嫌疑,也要坐牢的。刘香丽心一横说算了算了,收不收回都有风险,那就不收回来吧。
这些,刘香丽对谁也没说过。
刘香丽说:“庆阳,你怀疑是我干的么?”
柯庆阳说:“古镇人都这样说。”
刘香丽笑笑说:“你这人也该长长脑子了,他们说是我就是我啦?干嘛你不去反贪局打听?都这样说?古镇人都说于小辉自杀了连骨灰盒都捧回来放在于家神龛上了,可于小辉活得鲜鲜就根本没死呀。”
柯庆阳说:“也是,风气不正谣言多嘛。”
于小辉最终还是被反贪局的人抓走了。
这一次是古镇人都亲眼看见到的。
于小辉那天正坐在天主教堂的礼堂里开会,会上古镇的头儿让全镇人大代表酝酿提名让于小辉任古镇镇长,还说改革开放要把懂经营善管理的经济人才提拨到领导岗位上来,就会使本镇经济有一个新的飞跃跃和新的突破。人民代表人民选,是选人民喜爱的人代表人民。人民代表在几经动员反复酝酿中终于要投于小辉的赞成票了。
就在这时候,一辆日本三菱小车驶进了天全古镇,又笔直驶进了天主教堂镇政府所在地。三菱汽车嘎然一声停在那株大皂角树下。车门开了,下来几个头戴国徽很威武严肃的人,一个个脸上严肃得看不见任何表情。反贪局的人和古镇头儿耳语了几句,就把于小辉请下了主席台,然后将亮得寒人手铐铐在于小辉手上。
三菱小汽车在古镇人惊疑和不安中独个儿又驶走了,驶向县城的大道。这大道是于小辉承包修的,刚修好就剪彩就和夏荷结婚,如今又载着他离开了古镇。古镇人眼鼓鼓的看着这一切,心里骂道:“日妈仙人板板哟,这于小辉这回真的犯事儿了?”
于小辉这回真的栽了,这不是刘香丽那封揭发信的作用,这封揭发信让反贪局的卫士们忙乎了许久,终因查无实据让于小辉在刀口上舔了一回血,在法律的钢丝上跹了一回险。于小辉头一次没被关进铁窗他很是兴奋很是万幸,他私下对夏荷说:“我都栽了,这大大小小的官儿不知要栽好多人。放心吧。都根儿连着藤呢,扯了藤藤叶子动?”
于小辉被抓走几天后夏荷又来到了柯氏狗肉铺,她再不是那雍容华贵般少妇的傲慢样子,她宛如雪霜打后的葫豆苗叶儿一样有力无气的垂着头儿垮着眉儿。夏荷一见夏叶儿就“哇”地哭将起来,她哭到:“姐呀姐,我家老于听说不好过呀日子,我年青把青的,让我从今以后咋办呀咋活呀!”
夏叶儿扶着夏荷的肩头,她只是叹息,她并没有责怪妹子当初太刚愎自用,太把人生看得功利了才有她的今天。她心里很清楚,若不是夏荷的孟浪和草率,她的人生悲剧可能会是她夏叶儿。老天让她逃过了这一劫,她应该庆幸自己。夏荷和她是同胞姊妹,古镇俗话就是踩着妈的肩头脚跟脚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妹子遭此难,她当姐的心里能好受么?
夏叶儿对夏荷说:“妹子,事情不成这样,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你就是哭死哭活又有啥用?听姐的话,去县城监狱里看看他,送点衣物被盖牙膏牙刷。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和于小辉虽然只做了十来天夫妻,他一没有亏待你,二没有少你吃穿。他犯了罪他该坐牢,你夫妻恩在情在犯不着门槛上砍草练子一刀两断。去看看他,他这阵正要人关怀,让他坦白,好争取政府宽大。”
夏荷哽咽着说:“姐,看看他可以,妹子以后又咋办?要吃要喝要穿要戴,再说我才二十一岁,以后的日子长着呢?年青青的说守寡不像守寡,老于也四十多点了,万一判他十年二十年,我到时不成了老太婆了么?”
夏叶儿说:“你想咋办?”
夏荷说:“这年月谁怕谁呀,离婚,离了我就再嫁人。”
夏叶儿没有说话。她站起身来默默地走到天井里,抬头望望古镇的天空,天空中晴空碧云。她又回到屋里,对夏荷说:“妹子,按理说离不离婚嫁不嫁人是你的事,现在也不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根扁担都要抱起走的年代了,结婚自愿离婚自由。可姐也劝你一句,听不听当然由你,这离婚不是儿戏,这结婚也不是耍把戏。你和于小辉结婚时他正有钱有势,如今离了,古镇人咋看你?你不怕我们爹妈的脸面往哪儿搁?你总得为自个儿想想。姐劝你,我们还是回到鹿头山里去。至于生活,往天咋过现在我们还咋过。只要年青把青有手有脚的,哪块黄土不养人哟?夏荷,听姐的话,先不谈离婚不离婚,离开古镇,即使要离,也等过了这阵子再说。离开古镇人那一双双带刀子的眼睛,等一年半载后,人们自然会忘了你和于小辉的。”
“我不走。”夏荷果断地说:“我就是要呆在古镇,这阵就这样回去,山里人会笑话我们姐妹没出息。我就不信,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会打洞。我们只配呆在山里么?难道这古镇就不是人住的地方么?反正老于留下的一大笔钱,就是吃利息我也吃不完的,脏钱抄了,可不脏的钱没有抄。要走你走吧,山里我是决定不回去的。”
夏叶儿说:“好,你不走我走。”
                  管了个女人的闲事
163。管了个女人的闲事
“姐。”夏荷喊道:“你干嘛要走哟,你一走这店咋办?这狗肉铺的生意不做了么?”
夏叶儿说:“咋不做,要做也只有庆阳和香丽来做了。这狗肉手艺本来就是庆阳的,他就要和香丽结婚了,这店应该让他俩来经管才对。”
“是庆阳他们撵你走的?庆阳是不会的,肯定是刘香丽出的烂馊主意?”夏荷说。
夏叶儿淡淡一笑说:“你误会刘香丽了,其实她这人出世来就注定了多灾多难的人生,长得这么大处处有人欺负她。刺猬就是怕大野物吃了它,它才长一身刺毛的。你不碰她,她能刺你么?”
夏叶儿想回鹿头山,柯庆阳不知道,尽管刘香丽也常常说,庆阳啦,你既然不忍心把夏叶儿撵回去,你就想想其它的办法,比如我出钱再开一家柯氏狗肉店咋样,她做她的,我们做我们的?柯庆阳坚决摇头不干,说这人咋就只想到你自己,你也替别人多想想。巴掌大的古镇一下多出了几家狗肉铺已经够竞争的了,再开一家你是想安心把这风味小吃给葬送了。
刘香丽说搞市场经济搞竞争,谁竞争不赢谁垮台。
柯庆阳说再竞争也不可以竞杀。
柯庆阳不听刘香丽的,依然天天去柯氏狗肉铺,他去了也不做,就让夏叶儿从杀狗到盐渍加香料到熏蒸烘烤,每到工序都让夏叶儿干,他在旁边指点。
夏叶儿说:“庆阳,柯氏狗肉是不传外人的,传媳不传女,你这样教我就不怕老虎向猫学艺发过来老虎逼你上树,你没生意了么?”
柯庆阳说:“我让你学你就学,学会了学精了你就有了一技之长了。正宗的柯氏狗肉制作方法,在古镇开个百十家也只能拣皮毛学表面的。你学会了,你就好生经营这个店。”
夏叶儿听出了柯庆阳的意思,感到他对她太好了,古镇人传刘香丽为了柯氏狗肉店和他争论过几次了。她想这辈子她欠庆阳的很多,为了他也为了刘香丽再也不能让柯庆阳在个人问题上因她而失去机会。
夏叶儿决定离开古镇。
在离开古镇的那天早上,夏叶儿把自己的换洗衣物全总收拾妥当。待庆阳来时就向他正式摊牌,说她决心回鹿头山里去了。
柯庆阳和刘香丽从天池山庄回来,他就一直住在了棉花巷二十七号。打两更回去,五更后又回到店里来。中午10点钟了,柯庆阳一直未见人影,王眼镜却来到了狗肉铺。
王眼镜说:“夏叶儿,咋还不开店哟,这阵正是开店的进候,我来帮你取铺板门吧。”
夏叶儿说:“今天我不开门了,我就是在等庆阳来,不知咋个的,庆阳他今天也该来了呀。”
“他不会来的哟。”王眼镜说,而说得很自信很肯定。
“他为啥不来?”夏叶儿吃惊地问。
“他和刘香丽搭早班车走了,他们去县城了。”王眼镜说:“庆阳咋晚和我说了,古镇这柯氏狗肉铺就交给你经营了,他和香丽去县城别谋发展,想在县城里重新开一家柯氏狗肉铺。”
夏叶儿听了久久不语,她心里翻腾着情与爱的波涛。想不到庆阳他竟会想得如此周到,他和刘香丽结婚了,还为她找了一条出路。这一生中她欠他的太多,而她处处却让他吃尽了恋爱与婚姻的苦果。这辈子,她真成了害人精。夏叶儿眼里溢满泪水,问王眼镜道:“王律师,柯庆阳真是这样对你说的么,他们不该这样走的,走的人应该是我,是我夏叶儿哟。”
王眼镜说:“是的,他是这样说了,还委托我起了个转让柯氏狗肉铺的法律文书要你签字。瞧,这就是协议书。”王眼镜说完从公文包拿出协议,递给了夏叶儿。
夏叶儿看了看法律文书问:“刘香丽她说了些啥?”
王眼镜说:“这不关刘香丽的事?”
“咋不关呢?很有关系的,庆阳和刘香丽是夫妻呀?”
夏叶儿说:“他们无论怎样,如今都是俩口子了,俩口子的事不共同商量着办,会破坏感情的,没有感情就不是夫妻。这么大的事,庆阳该同香丽商量。”
王眼镜说:“刘香丽也同意,还说把城里狗肉铺的生意一打开就回古镇,和你商量办养狗场的事。她还说,最好办在没有污染的鹿头山里,办在你们家乡桔树沟,那里自然空气好些。”
夏叶儿哭了,那泪花滴落在那份协议书上。
天全古镇新一天到来之际,柯氏狗肉铺“吱呀”一声在曙色苍茫中门开了。夏叶儿兴冲冲朝南栅子外公共汽车站走去。刚走到鼓楼前,就见王眼镜晨练一路朝她跑来。他一见夏叶儿就说:“夏叶儿,打早哪里去呀,是不是又想回去?”
夏叶儿说:“不是,去医院看看柯明浩娃,他没爹没娘没亲没戚的,我不去看他谁看他。顺便把他半年的费用送去。”
王眼镜说:“依照法律,你已经和他脱离了婚姻关系,他是生是死与你无甚关系的。”
夏叶儿淡淡地笑笑说:“我不管法律不法律,和柯明浩好孬夫妻一场,就是离婚了总还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何必在乎身份呢,时常念着他对我好的时候,你就越发觉得人与人之间相互支撑,少一撇少一捺都不行。现在他很惨的,骂他说他,他也成了不明事理的人,他也不晓得好与孬和人世上的你长我短了。我去看看他,也算尽尽做人的本份和心意。这样,我心里就觉好受一些。”
夏叶儿走了,朝大山深处精神病院走去。
王眼镜追上来说:“夏叶儿,你啥时转来?”
夏叶儿说:“明天,你问这话干啥么?”
王眼镜说:“你不见外的话,我陪你去。夏叶儿,这几天不知咋想的,就想天天见到你。我爷爷有天对你说的话,你还记得么?他说你是个好媳妇。”
夏叶儿楞了一下,终于记起了柯老爷子那天对她说的话来,从王眼镜眼中,她看到了他对她的期待,夏叶儿胸中仿佛有一股激情在撞击心悱,原来,眼镜律师对我……她点点头微笑着,但她脸倏而红了,先人版版的,就如鹿头山升起的朝阳。
其实,夏荷的担心是多余的。于小辉是什么人物?这娃儿处事不惊,在就把这个社会操了个透透彻彻!反贪局真能耐他何吗?
不能!要是在反贪局手上栽了,那我娃儿还叫于小辉吗?
没过几天,还像上一次一样,于小辉回到了古镇。这次他很特意偕夏荷坐了一辆笑轿车,很风光又很自信的从南栅子到北栅子,从东街到西街潇洒地走了一回。他和夏荷脸上都挂着笑,那笑声郎朗,比上一次笑的声音还要脆。
他们依然是见人就打招呼。嗨呀,李表叔张老表很久没见了身体还是这般硬朗呀?打了招呼就停了车,于小辉下来敬一支高档“中华”烟,夏荷下去点上火,然后一声“李表叔张老表有空到屋来耍哟”就继续遛达下去,古镇人心里清楚,这又是于小辉在显摆。
于小辉虽然这次是又出来了,但是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好险!龟儿子的,这次要不是钱打点的好,真的就出不来了!
出来了的于小辉再也不想干包工的营生。想安安稳稳的搂着娇嫩的夏荷困觉。
虽然说两次反贪局进的连选镇长的大事业耽搁了,但是凭着于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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