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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乡痞事-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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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就在这儿吧,这沙滩多好,于小辉说。他不愿再往前走,只想着快点下海。
梁云环顾四周,觉得这地方确实不错,背后有一片林子。沙滩也平,就把包丢在沙滩上,她说,我好久没游泳了,今天要玩个痛快。
两个人脱了外衣,露出换好的泳装,然后一起跑着扑进大海中,水有点凉,但这一瞬间的感觉立刻消失殆尽,全身的骨和神经骤然松驰,宛如回到当初母亲的羊水中,所有的痛苦和风法日月留下的印迹被洗涮干净,一切是那么温柔和谐,然后他们从水中钻出来,天地清新广阔,仿佛初生婴儿,感觉一切都那么美好自然。
太阳终于落入远处的大海中,晚霞映出最后的辉煌,然后缓缓淡去。夜幕随着一排排浪花扑上岸来,天地间不知不觉变得朦朦胧胧了。
于小辉和梁云并排仰在沙岸上,浑身筋骨酥软,他们都尽情享受着这种松驰的快意。许久都不想动一下。童年有许多美好的梦,人生有许多难以忘怀的往事这个时候都容易让人想起来。但于小辉现在的头脑里只有梁云。躺在身边的梁云,这个女人使自己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于小辉在他后来有限的时光里回忆起往事的时候非常后悔的就是不该答应梁云去游泳因为这次游泳使他们的关系变得不一般了,但留下来的却是无尽的痛苦。于小辉当然没有把思恋和痛苦留给友人的浪漫想法,他甚至希望所有认识他的人把他的作品和人忘的一干二净,就像他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
梁云的确很美,是那种成熟的女人美,高高的乳,雪白而富有弹性的肌肤以及细软的腰肢,还有光洁修长的腿,都透出一种让人躁动不安的神秘。梁云已年近三十,身体和风韵都已达到女人最美妙的时期,就像花儿盛开的时候,总比瘦骨伶丁的花蕾更迷人些。
于小辉知道,如果他将手轻轻地放在这个美丽的躯体上,她是不会反对的,这是一种微妙的直观感觉,尽管他们之间谁都没有向谁表示过什么。但于小辉感觉到梁云躺在那里就像一个美丽的梦,梦是很虚很娇嫩的东西,稍不慎它就破了,因此他不敢动,他宁可要这梦。
梁云的意识也许走得很遥远,那里该是一方宁静而伤感的天地,那里有她的童年,有她的母亲,还有她的丈夫和孩子。但她很快从流连的意境中惊醒过来,因为于小辉在她柔软的小腹上投下了一捧暖暖的沙子,梁云没有动,任他将沙子盖满了自己的身子,只露出头。
梁云睁开眼睛痴痴地望着闪出星星的天空,她不敢直视于小辉,尽管是夜晚,她知道两个人的目光一旦相遇,注定会燃起火来。虽然她一直渴望着什么,但真正到关键的时候她就怯懦了,也许她是个有丈夫的女人,而他也有妻子,并且有孩子,她不想让于小辉因为自己而否定了他的过去,这当然也包括她自己。
远处的海面上有点点灯火,那是正在行驶的船。夜,很凉爽,一道道白色的浪花带着哗哗的涛声从大海深处涌上岸来,重复着干篇一律的节奏。海边的夜晚果然令人心醉。
于小辉说,涨潮了。
梁云坐起身来,抖着身上的沙子,说,我们再游吧?
于小辉说,再游一次,我们得早点回去,晚了恐怕搭不上出租车。
梁云听了这话有点失望,她说,我真想在这儿玩到明天早上,困了就躺在沙滩上睡。
于小辉说,那不行,我们没带盖的东西,晚上会着凉的。他这么说了又觉得生硬了些,便凑到梁云的跟前说,改天吧我们准备一些东西,就在这儿玩到第二天早晨,好不好?
梁云点点头说,我听你的。
于小辉被梁云温柔的浯声打动了,轻轻地握着她的手叫了一声,梁云。
梁云看着于小辉,等待着他说出什么,但于小辉扭过头去看着大海说,我们下去吧。
梁云说,下到哪儿去?
于小辉说,大海,他的手有点发抖,但仍然握在梁云的手上。
梁云倏然之间坦然了,她不需要在想什么,也不需要更多的顾及,她希望更自然些。
梁云泡在海水里突然想起了裸泳,她觉得泳衣裹在身上很不舒服,她想既然夜色中什么都难以看得清楚,索兴就把它脱了。于是,她的泳衣在脱下来之后随海流而去了。
于小辉是在海水中同梁云拥抱亲吻之后发现这个秘密的。我的天,原来你穿着皇帝的新衣!于小辉说。
梁云问于小辉,皇帝的新衣好吗?
于小辉说,好,光滑。
梁云说,这个时候你也可以换上皇帝的新衣的。
于小辉于是把那个本来就小得可怜的三角泳裤脱下来丢在了海水中。他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污染海洋?
于小辉和梁云在海水中尽情地游了很久,然后他们手拉手上岸,尽管是黑夜,于小辉仍然觉得梁云的皮肤好白把脚下的沙滩都照亮了,所以他有些心跳,他担心会给人家看见夜幕中的沙滩上随时都可能冒出一个人来。
于小辉的担心马上就得到了验证,在他们眼前的沙滩上有种奇怪的响声,听起来有点像猪拱地觅食时发出的声音,但于小辉知道绝对不是猪,猪不可能跑到游泳场来,即使附近有养猪场的话,这同样也是不可能的,因为游泳场的周围都是用铁丝网拦住的。
最紧张的当然是梁云,她已经下意识地钻到了于小辉的腋下,于小辉用胳膊将她抱住,做出很男子汉的样儿,然后看清了眼前的景物,有一块和沙滩颜色差不多的毯子下面钻着两个人,他们在毯子下面从事着一种剧烈活动,四条腿伸到毯子外面,紧紧绞在一起,不停地踢腾,在毯子耸动的同时,就有类似猪哼哼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于小辉明白了他们在干什么,拉了梁云就走。他们在沙滩上找到了放衣物的包,等他们把衣服穿好之后,于小辉才长长啥了口气,但他的意识仍然停留在那四条腿上,到底像什么呢?他想。
梁云说,他们在干什么?吓死我了。
于小辉说,你吃过天津的麻花儿没有?他终于想起来那四条绞在一起的腿像什么了,麻花,他们在做大麻花儿。
梁云就明白了,说,你坏!用松软的拳头在于小辉胸膛上捶了一下。
于小辉真的想起了天津的麻花儿。还是在孩子的时候,天津的舅舅来出差,给他和哥哥带了一条麻花儿,那条麻花儿有二斤重,有几十股,炸得酥脆,颜色极好,像咖啡,吃在嘴里香甜得无法形容。于小辉从此再没见过那么大的麻花儿。有二斤重!你们见过没有?于小辉曾经有好多次和他的童年伙伴提起那条麻花儿。成人之后,他把这件事忘了,也再没有吃过麻花儿。麻花儿不是北京的特产。
白沙门游泳场那时除了有铁丝网围着没有任何设施,有两个人在靠近大堤的地方看车子除此之外和一般海滩基本上没有什么区别。
于小辉和梁云走出游泳场的时候,路上已经没有到海边来的出租车了。
于小辉说,只有走到市里去了,起码得到人民大道上才能搭上出租车。
梁云说没关系,也不过二里地,走过去就行了,还可以说说话。
于小辉说,你不在意就行。
他们缓缓地往前走,犹如饭后散步。这时正是午夜,海风习习,撩拨着他们的衣衫。前面是不夜都市的辉煌灯光,背后是阵阵大海的涛声。沿着海边的大堤上悄无一人,他们顺着大堤上的马路走向市区。这情景多少带点伤感成分。
                  从没见过那么美的女人
177。从没见过那么美的女人
于小辉说,你看过《青春珊瑚岛》吗?电影。
梁云说,看过。只是我们都不像他们那样年轻了。
于小辉说,他们是很年轻,但上帝没有珍爱他们,还有他们的孩子。说完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梁云看着于小辉那副悲伤的样子,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于小辉阅历不浅,却仍然保持着内心深处的那份童贞,他感情脆弱,往往不能自拔,也许至今未写出一份沉重的作品与这颇有关系。
梁云不想把气氛搞得这么伤感,就说,他们在自然纯真的感情中死去,不挺好的吗?人们包括你为他们难过,但他们做为人是最完美的。
于小辉说,最美最快乐的东西往往是最短暂的,这道理我懂,只是我不喜欢悲剧艺术观或者说意识,人类本来就十分困苦,何苦再把那么一点点美好的东西撕裂了给人们看呢?
梁云说,不能这么说,《青春珊瑚岛》不好吗?悲剧同样是美的。
于小辉笑了,说,我们不是在辩论,是烂侃,烂侃就不能认真。
梁云说,那我们说点高兴的。
于小辉说那好我们说高兴的。你说什么是爱情?世上有没有爱情?你信不信爱情?这话不像是从于小辉嘴里说出来的,他只是为了逗梁云开心。
梁云说,我不知道,也许有吧。
于小辉说,别说也许,干脆说有没有?
梁云沉思了一会说,有,我信爱情,爱情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感情。
于小辉说,你这是博爱论。他又想起沙滩上那两个在毯子下面拧麻花儿的人,他同样不相信他们之间有爱情。他怀疑爱情和拧麻花儿可能是背道而驰的。
梁云说,爱情让那些不懂爱情的人说多了,你听多了,所以不信。
于小辉说,我信,我只是不明白爱情是什么东西,重的时候直叫人以生死相许,轻的时候像一片风中飘荡的树叶。
梁云知道于小辉一直在感情上烦恼,他进入了误区,却又不能自拔,这是一种难以排解的痛苦,也许不该在这个时候接近他。她说,大哥,你不会烦我吧?
于小辉说,我非常珍惜我们之间的感情,如果我们都没有家庭的话,我会那样做的。
梁云很感动,说,这是上帝安排的事,最好别说出来。她的鼻子一酸,几乎落下泪来,她不知道是该痛苦,还是该因为放松而快乐,这情绪很微妙,也很复杂。
于小辉说,本来是想说点让人高兴的事,你看说来说去还是烦心你饿不?我们吃夜宵吧。
梁云已显出疲倦,却也更透出女人的温柔。我真饿了,要吃的,她说,吃好多好多。
海口是个不夜城,有些大排档通宵营业,灶上敲击锅勺的声音带着诱人的香味远远传来勾引着他们的食欲。
于小辉和梁云选了一家比较洁净的大排档,一个做服务员的海南妹笑容满面地给他们摆好座位。于小辉看过各种新鲜蔬菜,点子一份韭黄妙鸡蛋,一份白斩鸡一份素炒空心菜,另外还要了一扎生啤。他问梁云还想吃点什么。梁云就点了份炒刚螺。他们坐下来一边喝扎啤,一边等菜。说些开心的话,样子很像一对恋人。
梁云端庄秀丽,惹了旁边的食客投来羡慕的目光。梁云不管这些,她一直注视着于小辉喝扎啤的神态,多少带着点欣赏的味道。她很喜欢于小辉,在海南接触的莫名其妙的男人太多了,像于小辉这种宽厚的人不多尽管这里面包含着更多的无可奈何,但她喜欢于小辉这种带有农民成份的质朴和善良。
菜上齐了之后于小辉给梁云倒了一杯啤酒,说,你得帮我,要不我会喝醉的。
梁云也不推辞,带着北方女人的豪爽。端起杯来同于小辉碰了一下,然后一口气干了,她今天玩得很开心。
于小辉也很高兴把所有的烦恼和疲劳丢得一干二净,他甚至设想了一下如果能同梁云结婚的情景。
这餐饭他们吃得很香,也很饱。结账的时候,梁云抢先付了钱,弄得于小辉很不好意思。梁云说,我比你好些?于小辉也就只好算。
老板没有零钱一百块钱应该找给梁云二十八块,最后给了她三十元,算是占了两块钱的便宜,海南的生意人大方,全不跟内地人那样,为了几毛钱打出活人脑子来。
于小辉和梁云部没有兴趣搭出租,他们手拉手往回走,样子像早恋的中学生。
梁云问于小辉,你回哪里?
于小辉说还是去琼州宾馆,你睡我的房间,我跟毕涛去睡一个房间。他那儿闲着一张铺。
梁云说,行,我那儿早停水了,没法冲凉。
他们回到琼州宾馆的时候。正好凌晨一点,但剧组的人有的还在打扑克。毕涛也没睡,他正在思考怎么管理这帮演员和剧务。这是最让他头疼的事。
大家能有这次聚会得感谢鲁震,鲁震自从给毕涛的摄制组拉了几十万元的赞助,得了六七万块钱的回扣之后,尝到了甜头,整日像四脚蛇一般往公司里乱钻,逮了谁都套近乎,天天满嘴淌油,落得一肚子好杂碎。这次好朋友聚会就是鲁震说动一家企业的老板出钱赞助的,这里面有什么猫腻。没有人去管大家都认为这是一件好事。
鲁震找于小辉商量聚会的事。他的宗旨是只有圈子里的朋友才能参加,要是某个人的私交就免了。
于小辉说你心里有个谱没有?
鲁震说,这事还得你给我拿个主意闪了哪个都不好得罪人的事。
于小辉说,谁还在乎这顿饭吗。主要是大家凑在一起聊聊有这么个机会。
鲁震说,就是这么想的,要不哪凑得齐呀?彼此通个信息什么的。
于小辉说,你先初步拉个名单,然后再一个一个地敲定。
鲁震说,成就这么着,我现在就写,你给我一张纸。
于小辉拿了一本稿纸扔给他,鲁震就趴在桌子上写。其实这圈子里的人也没多少,鲁震在纸上写了十六个人名,拿给于小辉看,说得除掉几个,人太多了玩不好,一桌最好,吃完了唱卡拉OK。
于小辉见名单上的头一个人便是齐婉珠,就忍不住心里发笑。故意逗鲁震说,这齐婉珠可不能算是圈子里的朋友。
鲁震说,我表妹,让她去吧,多几个女的热闹,光男的没劲。
于小辉不想拆穿他,说,那你表妹的男朋友曲凌怎么办?你不请吗?
鲁震说,要不把他也写上?
于小辉说,那人可就多了,你不是说最好一桌吗?现在多了七个。
鲁震想了想,用笔画掉了几个,最后名单上剩下了十三个人。
鲁震皱了皱眉,终于把曲凌的名字画掉了,曲凌你们都不熟,我才见过他两次,鲁震找借口说,他去了孤兮兮的没意思。
于小辉说,只要你表妹不生气就行。
鲁震说,她有什么气可生的,真要那样,连她也不请。
于小辉看着名单上的最后两个名字问,董文婷还行,这个李媛是谁?我怎么不认识,中国人还是外国人?
鲁震说,跟董文婷是同事,是个非常漂亮的姑娘,我从没见过那么美的女人,真话!
于小辉说,再漂亮也不行啊,必须是圈子里的朋友这可是你定的。
鲁震不愿意把李媛的名字去掉。就找理由说,其实李媛不算圈子外边的人,宋云飞和林啸他们都熟。他没有提起徐青,是不愿意把李媛跟他拉扯到一块。
你看着办吧,于小辉说,反正这个聚会是托你的面子搞的,你有绝对权威。
鲁震就不好意思了说,你别这么说,我这都是为了哥儿们和姐儿们,是不?其实,李媛人特别好,挺正经的,认识一下有什么不好?
于小辉改口说,我也这么想,干脆十二个人吧,打个肥余,万一有人不来,那就正好一桌了。
鲁震说,成。就这么着了。
于小辉说,地点设在哪里?不会是大排档吧?要是那样就没意思了。
鲁震一拍胸脯。说放心,哥儿们不揽这摊子也不丢这个人。蓝天大酒店,还行吧?
于小辉说,这我可不是内行,你看着办。
鲁震说,就这么着了。马上写请柬,搞正经点,然后找几个朋友送下去。
中国人不会玩。但要说吃,那是头一份,民以食为天,这话从中华远祖那儿就传下来了。别的事可以推三托四,唯独说吃,保准不误。
时间一晃,这就到了相聚的日子,鲁震和于小辉早早地在蓝天酒店的大厅里等候。首先到来的是徐青,接着来的是毕涛齐婉珠吴亮梁云林啸,最后来的是董文婷和李媛。
于小辉看李媛果然是靓丽俊美,一副大家闺秀的仪态,心里就信了鲁震的话。
吴亮对鲁震说。宋云飞有事,吴亮不可能把这事告诉鲁震。
鲁震说,没来下次再补上。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要再少一个更好,那就刚好一桌子。
                  不想太露骨
178。不想太露骨
于小辉招呼大家先进餐厅,一边喝茶一边聊。大家都进餐厅去了,最后剩下董文婷和李媛。于小辉说,你们怎么不进去?
李媛莞尔一笑。神态极其俊雅,董文婷给于小辉介绍说,李媛,我朋友。然后又给李嫒介绍于小辉,双方很有礼节地握了一下手。
董文婷说。我们一齐进去吧。
于小辉说,你们先进,我再等一下祁涧,这家伙总是很拖沓,免得他来了找不到。
董文婷和李嫒进餐厅去了,身后留下一股浓浓的香味,于小辉猜想那是李媛身上的。
在餐厅里,大家围着桌子坐下,乱哄哄地嚷成一片,情景有点像幼儿园的孩子过节日。
鲁震大声宣布。今天是老朋友相聚三千块钱的标准,吃完饭唱卡拉OK。愿大家玩得开心。徐青等他话音刚落,就带头鼓掌,于是所有人都跟着拍巴掌对鲁震组织这场聚会表示感谢。
大家高兴,鲁震也高兴,满脸得意之色,挨着齐婉珠坐下了。像个守护神似的。
齐婉珠却不安份,睁着眼睛东瞅西望,她问鲁震,于老师怎么没进来?
鲁震说,他在外面等祁涧,一会儿就来。
齐婉珠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把一个小皮包放在她另一边的空椅子上,她想给于小辉占下这个位子。挨着这个空位坐的是李媛,依次是董文婷和梁云。
徐青想坐那个空位子,这样可以左边挨着李媛,右边挨着齐婉珠,他总是喜欢和女人离得近一些,尤其是漂亮的女人。但这次没有如意。因为吴亮从洗手间出来之后无意之中把这个空位子坐了。这样同时惹了两个人不高兴,齐婉珠恼他没眼色,徐青则认为他是属于那种趁火烧吃的人。
徐青的父亲徐四。徐四没有继承徐青爷爷挑货郎挑的职业,那个时代解放了,徐四成了工人阶级,他的职业是摇煤球,然后登三轮车运到门市部上。凭票供应给市民。这是个好职业,在那个时代是受人尊敬的。但是,徐四继承了他父亲赚钱的习性,他在星期天的时候用公家的三轮车从郊外拉西瓜回来悄悄地卖,后来那地方被一个卖冰棒的老太太占了,他父亲徐四就骂那个老太太起火烧吃。
徐青非常欣赏父亲这句骂人的话,他认为所有骂人的语言当中,只有这句话像刀子一样锋利。徐青后来在大学中文系教书的时候,总想把这句极为形象的语言搬到讲台上,终因不雅而作罢了。
徐青在心里把这句传统语言送给了吴亮,除此之外,他只能随便捡个空位子入坐下来,因为服务小姐把莱端上来了。大家立刻停止说话,七长八短地伸了筷子挟菜,接着就有人把嘴巴弄得叭嗒叭嗒山响。
于小辉到餐厅的时候,大家刚把一条清蒸石斑鱼吃得剩了一堆鱼刺。于是每个人都为此而感到不好意思。然而于小辉却不在意,他说,没办法,等不上,不知道请柬收到没有?可能是不来了。他说的当然是祁涧。
毕涛说,准是又关起门来鼓捣大部头作品呢,要不就是给女孩子缠住了。
于小辉在最后一个空位上坐了,用碟子里的湿毛巾揩了脸和手,才发现齐婉珠不时地把眼神瞟了过来。齐婉珠和他中间隔着鲁震,于小辉不想太露骨,尤其不想让鲁震知道他和齐婉珠有那种关系,所以就装着看不见,心里却埋怨她不顾场合。
莱不停地端上来大家也就吃得缓了,话却反倒多了。
梁云问毕涛,你那戏拍完啦?
毕涛说,正在后期制作,大概年底能播出来,上不了中央台,能在省台播就不错了。
林啸说,别跟什么《花三弄》之类的东西那样看了让人恶心。
毕涛说,不至于,说不上是什么好东西,但绝对跟《花三弄》那东西不沾边儿。
鲁震一抹油渍渍的厚嘴唇说,你说也真怪了,像《花三弄》那样的臭玩艺儿,是谁搞进来的?花不花外汇?我要是能主宰中国的的文化市场,他妈的。一定要查清楚。谁花钱引进来的,谁就自己掏腰包,赔不起,就关禁闭。
于小辉说,现在全国的电视台都得了《花三弄》传染病你打开电视,至少有五六个电视频道在播放那玩艺儿。
徐青喜欢火上加油,说,毕导是干这一行的,我们说话得留点面子。
毕涛连忙打手势,说,别别别,这可是电视台的事,我是影视公司。两码事跟我一点关系没有。
董文婷听不惯,就反驳说,别尽关着门子说风凉话,你们说《花三弄》臭,可有多少人在看!好多人还感动得痛哭流涕呢,你们有本事整两部,也让人们掉几颗泪珠儿,告诉你们,现在人们的眼泪可金贵着呢。
于小辉说,话不能这么说。人们喜欢看的东西就是好的这也不一定,这里面有个引导人们提高欣赏水平和文化档次的问题,《花三弄》究竟有几个识字的人在看?
董文婷故意顶嘴,说,我就看。未必就识得字比你们少,别以为作家就比别人高多少档次,人说海水不可斗量,人不可貌相。
于小辉有点尴尬说我不跟你抬杠。
董文婷就笑了,说,不管怎么说,这是一种文化现象,再说了,人的口味不同,不是还有爱吃臭豆腐的吗?
林啸说,此言有理。黄色录相最不堪入目的东西,可好多人喜欢看。
董文婷嗔怪他说,臭嘴巴!说着说着就不正经了。她和林啸多少有些那种感情所以说话随便。
鲁震说,大家说高兴的事。别老围着《花三弄》转,要是有机会那作者来海南。你们可以当面评价她,现在说多少没用。于是人家转了话题,东拉西扯地说些奇稀古怪的见闻只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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