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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乡痞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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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二寡妇和胡二也不消停,在屋里也只是个没口子乱骂。
一个骂:“你快给老娘来一个打井队。”
一个骂:“你就给老子备上一台抽水机。”
开三轮的正想冲进去回骂几句出气,猛不防屋里两个狗男女一齐歌谣开了:
“天老子哟,你这一下可把我的命要了——”
开三轮的这才知道两个活宝又忘了天地万物,沉入那无底洞去了。这才悻悻地推了三轮转回小镇去了。
一路走,一路咄呐着:“龟孙子,龟孙子!”
就是在这天晚上,两人便谈妥了结婚、开店等诸般事宜。只是不肯给村里人说罢了。
这就叫,网撑一缆,石支一点,难者不会,会者不难。乱了别人,美了自己。时运顺了神作揖,吉字飞了鬼敲门。一村花儿全开败,七棵白杨长精神。
田二寡妇打从和驴贩子胡二结婚之后,那性格也来了一个彻底的大转变。一下子由一辆“公共汽车”变成了一辆上锁的独轮马车了。
她看见那胡二笑了也是个美,恼了也是个美;走起来也是个美,躺倒了也是个美。若是胡二整天磨在她的面前,偎在她的怀里还倒罢了,假若一时一刻不在面前,她便心慌得格闪闪,意乱得格呼呼,那屁股蛋子上竟像浇了热油一般,硬是坐不到椅子来。心里头一阵酸来,一阵甜,一阵麻来,一阵粘。青天白日头地就恍惚看见那胡二和村里的其它婆娘又搞上了,把自己白白地闪在三岔口上了。
俗话说,狗埋的糖瓜狗知道。田二寡妇只所以如此小心谨慎,针屁眼里逮贼,全不是没有原因的。大伙想,偌大一个村子,上千口人儿,男的一条棍,女的一盆火,平时一到熄灯时分,黎明前后,就只听见肚皮拍得爆响,棉被翻得瑟缩。那养娃娃的动作作得像广播体操一般齐整热闹。
要知道,天地本为一统,阴阳互相交割。清气上升为阳,为日,为浮云,浊气下沉为阴,为月,为雾霭;天地交而万物生,阴阳割则山川壮。男人们无骨筋肉挺,仗着是一身豪热;女人们无凿骨盆陷,等着的是满体松酥。男女不交,一日神昏,二日意乱,三日过后一个个都像那吹胀了的汽球,拉长了的皮筋,将出壳的岩浆,饿极了的龟首。真正是盘马弯弓,含苞待发,马蹄突突待驰聘,雏燕嗷嗷盼米粮。说不定在什么时候就会“银瓶乍破水浆进,铁骑突出刀枪鸣。”田二寡妇怎能不惊呢。
那胡二本来就是个三根犟筋挑着一颗干头,两条细腿架着个骷髅的烂熊男人。平时总是嘴上横刀立马,身上天塌地陷;说起来雄兵百万,干起来屁也不蛋的烂松汉子。虽经田二寡妇细心调逗,着实锻炼,腰子有了二分刚正,小腹处添了三分骚热,但终久不是那白马寺里的僧道,咸阳宫里的缪毒。
几个月天气下来,就被田二寡妇整得七魂出窃,八魄升飞。见了天光叩头,迎了暮色流泪,躲避女人如逃难一般了。平日有事没事,便伙了几个男子在小店里赌棋,不图那玩乐取闹,但图个一刻平安,不露大丑罢了。
谁知这么一来,田二寡妇的心便更虚得没样样了。总以为那胡二在外边有了别人,厌烦自己的肉身子。于是便一面搽脂抹粉,画唇点眼,做出那无限“瘴遮”给胡二看。一面却骨碌起眼睛,死盯着胡二不放松,生怕有一个闪失,得罪了自己的烫热身子。
某一日,田二寡妇正在炕上午睡,悠悠荡荡觉得自己又不对劲了。正想唤胡二进来出火解渴。一推门便发现那翠花儿正抱着孩子在店里买方便面呢,不由得一惊,就倚门细细看了起来。
只见那翠花儿一脸白净,通身苗条,笑起来满脸春风摇绿柳,嗔起来两个酒窝飞红晕;脖项似一颈花瓶无瑕疵,前胸如两个鼓峰一对天。一眼扫下去就只觉得那女人身上的各个部位,就是个匀称,活生生画中人,浑脱脱被里奇。一时看得急了,就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将那盏提在手里的红灯笼震得“的溜溜”转了起来。
那翠花儿开先还没有注意,只管勾着头看那方便面上的图画呢,待那红灯一转,她的心里便“格登”一声脆响,一团热不济济的舒坦气儿便从尾巴骨尖上生起,忽出出地顺着脊梁射了上来,脑门上就先沁出一层细细的汗粒来了。心中正在纳闷,这才发现田二寡妇正用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她,手里的小小灯笼格晃晃颤了个不停。便笑道:
“二婶子哟,你怎把红灯笼卸下了。就不怕……?”田二寡妇的脑子正想得毛翻翻的,没听清这话,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哟,原来是翠花儿来了,快进屋里坐。”
翠花正愁着无事消遣,便引风插火地向前迈了一步,道:“我倒是常想来二婶子家里坐坐,只害怕你们生意忙,误了你的日进斗金。”
田二寡妇一下子笑了,道:“哟,你看这翠花儿多会说话,硬是死了的能说活来,走了的能说回来。我一个干皮老婆子能有什么生意,哪里像你这么花格朵朵一般的嫩人人儿,一指甲就能掐出水来的主。要这么说,你的生意该越发红火到十分了么。”
说着便将翠花儿让进门来,慌乱中竟然忘了手中的小小灯笼,竟顺手提了进来。
这一下可坏了。原来这灯笼是不能进门的,一进门就充阳充阴,撒骚撒狂。田二寡妇靠了这一着硬是粘住了驴贩子胡二,日月长了倒不觉得奇特有效。那翠花儿本来就是个草上飞,再加上几年没有痛快过一回,一经提醒,那身子一下子烫热起来。只觉得骨缝里生怪痒,毛孔里泛奇热,鼻翼呼呼扇,喉节突突跳。眨眼工夫就把那旧日的欢情,男女间的高乐一起唤上心头来了。只听见“大大”一声就仰身倒了下去,手和脚乱翻翻地搐成一团了,吓得那怀里的孩子亮格哇哇地哭了起来。
                  你驴死了架子不倒
19。你驴死了架子不倒
田二寡妇这才发现了自己手中的红灯笼,立时透脑门心凉了彻底,心里苦骂道:“老痴熊哟,你这下可把自己装口袋里卖了。”口里连忙喊胡二赶快进屋来帮忙。
谁知事情凑巧,恰好那一刻,胡二正和于小辉赌棋赌到那十分叫劲处。那于小辉正吃了胡二的一匹当头马,反手使了一个卒儿鳖瞅蛋呢。胡二急了,追着于小辉要悔棋,于小辉哪里肯依,两个人正狗撵兔子一般满院乱窜。
于小辉一听见田二寡妇嘶声呐喊,便巴不得趁个台阶藏起来。因而便直戳戳地闯进来。一进门,浑身就打个冷颤,牙关子就咬了个生紧,眼前的翠花儿一下唤出他往日的风流景象,正不知如何是好。只见田二寡妇将一口唾沫喷在那小小灯笼上,然后忙忙地跑出去撞在她家的门楣上了。
这时候翠花才醒了,于小辉才动了,那三岁的孩子才不哭了。大家都觉得怪拉拉的出奇。、正想说个什么,猛听见院子田二寡妇和胡二吵成了一团糟。那田二寡妇一句一个“老祖宗”骂得胡二团团乱转,恨无地缝去钻。两个人便就没情没致地分开了。
打自这儿开始,翠花儿的心就再没能平静下来过,她开始还阳了。白天不瞌睡,晚上睡不着,吃的少了饿得慌,吃的多了拉不利。眼睛就是发涩,口里光是个发苦;吃上糖也不甜,醋也不酸,辣子不辣,花椒不麻。前村里鸡打鸣,她觉得心口儿胀得急;后村里狗咬夜,她觉得脚心痒得慌;白日里猫吵闹,她心慌;半夜里老鼠上灯台,她意乱。总之闹了个不亦乐乎,整整病了半个月光景。害得个拴牛和娥儿没日没夜地在炕头守候了好些日子,才算慢慢地好过来了。
那于小辉更是要命。打从那日在田二寡妇家里遇了那一劫。回家后就身上热得像火炭一般,呼吸粗得像狗嚎一样,有事没事就放声哭,一言不合便用头撞墙。
他媳妇凤姑儿本来就看见他心烦,原来还指望着他转个公办教师,自己进城去显摆两天呢。到后来一看他成了破烂王,哪里来的好气。索性闭了眼睛任他闹,全没当一回事情看。
这一下算急坏了他干爹张青天两口子。他们平素就和田寡妇不和气,这事一发生,哪里还能按捺得住许多。一气之下便提了一根羊毛绳,扛了一段生柳棍,跳天索地地来到了那七棵白杨树的院子里,将m……寡妇骂了个狗血淋头、摧枯拉朽。气得那田二寡妇缩在屋里颤成一团,把个胡二的浑身上下的肉皮拧了个黑青,掐了个稀烂。
事情就这么搪塞着过去了。但那祸根子仍旧未除。
阴阳二气离谱,清浊两流失调,实属一时的闭塞现象。一旦溃决,必成灾祸。蓄之愈久,发之愈猛。田寡妇和胡二都是耗尽了灯盏,阴干了的皮囊,虽然独得一窍,但也发挥不到哪里去的。
可怜那翠花儿和于小辉本是浪惯了的性子,恶棍打不翻的身架。那热气儿早就逼得他们口干舌燥,浑身出火。一经那次红灯引导,便一腔岩浆奔腾如虎,周身骚气奔走如潮,左冲右突好不f西惶。只可怜没有个出潮的顺港,扎马的驿站,因而只好反过来倒过去地干受那洋罪。
这两个人好苦啊。翠花儿害了心烦症,于小辉得了个狂躁病。翠花儿心烦起来看见云彩也恶心,于小辉狂躁起来半人高的碌碡也敢用头撞。而两个人偶一见面,不见得半点高兴,倒显出来几分害羞。半捂着脸儿侧身过,回到家里又哭难场。
看看又过了几个月天气,眼见得黄叶纷飞,大雁南归,秋风阵阵催人忙。满村人收谷的收谷,打场的打扬,采棉花,摘豆角乱成了一团。
到了阴历的八月十五日,恰逢附近的关壮缪老爷庙上逢会。翠花儿和于小辉都去那会上散心。村里动身时并未遇上,直到进了山脚牌楼,上了九曲游廓,拐过华容砭,转过古城台时才互相发现了对方。但仅仅是相互瞟了一眼,心跳了半天也就过去了。
可巧那庙会上新近来了一个外地的杂耍戏班,文武场俱佳;唱念作打全精,是一个不得多见的好汉班子。
第一出戏演了折乌龙院。说的是深山好汉,恽州小吏宋江嫖妓出错的传统故事。那扮演宋江的是一个年近花甲的老把式,吹胡子瞪眼睛将那老嫖客有心无力、妒火四溢的骚皮劲演了个惟妙惟肖。
演闫婆惜的则是县剧团的一个著名花旦,原本便生性风流,交游广大,新近又因勾搭了一个建筑包工队的头目,正欲和原来的丈夫离婚。遂将一肚子真情全化作假戏,加上那老头又久在行中,故意挑逗,两个人一时节便演得像真的一样。一个耸动身子要上,一个破了心肝死躲;一个赔了夫人又折兵,真真是七窍出火;一个舍了旧好觅新欢,实实是满身冒烟。直底得万千观众卖烧饼的弃了篮子,卖香烟的收了摊子。卖黄酒、果馅、油旋的统统踢翻了鏊子。
大家只管憨态态地看戏,色迷迷地品味。有那同行的男女,无意间紧捏了对方的手,热汗淋沥;有偶然站在一块的青年,一齐弓起了大腿互相磨蹭着,厮闹着,直把那身上的化纤料子,晴纶线衣磨得火星四溅,烧布臭味弥漫。
那翠花儿开先还不介意,只是迷迷糊糊地呆看着。不一会突然觉得怀里辣辣地发烫。低头一看,原来是那小儿子毒毒地撒了一泡热尿,将她那纺绸外套淋了个精湿。心中一急便蹲下身子去抱着孩子撒尿。这一蹲便看见了许多奇奇怪怪的花花事。心跳得半天没能倒过气来。好不容易站起来正准备看戏,只见于小辉在远处转着脑袋望她。两个人四只眼睛轻轻一碰,立时便磕出几星火花来。两人都朦朦胧胧记起了那个楸木人人了。
于是又是一阵口干舌燥。
下一个戏演的是《紫石街》,说的是打虎英雄武松的嫂嫂潘金莲和邻居王婆儿设奸杀夫的故事。那男演员换了,女演员仍在。真正是飞眉走眼,花移月动,将潘金莲的淫荡,王婆儿的奸诈,西门庆的色胆,武大郎的无能一一演了个逼真,道了个生动。闹得满山寂静,四周无声,万千活人一齐像沉人梦乡一般恍惚。
那翠花儿正在犯痴犯呆,猛然觉得背后有人扯她的衣服后襟儿。回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于小辉。
两个人没动神色,一前一后便溜到庙坡后边的桑树林里,美美地亲了一个热嘴,搅了半会舌头,磨了一阵肚皮,揣了一通奶。正准备因风播火地厮搏一场,只听见后边有人喊翠花儿的名字。于小辉吓了一跳,连忙钻入树丛。
翠花儿回头看时,却是她娘家的爹娘来了。
你看那老两口儿,一个背了褡裢儿,一个挎了个竹篮儿,一个死鳖一般抱住个孩子只是个亲;一个拉住个翠花儿光是个嚷。弄得那翠花儿光是个扫兴。一面支吾着,一边往那桑树林林里看。只见那于小辉脸膛就是个红,头发就是个湿,眼睛就是个直,浑身就是个颤,正怀抱一棵桑树在那里泼命地摇呢。
翠花儿便问她娘老子说:“哟,千不来,万不来,我刚刚准备撒尿呢,你们就来了。快给我抱上孩子出去走一走,让我利利落落撒了这泡热尿。”
她老子一听,吃了一惊,道:“死女子,别胡说。这是老爷的圣地,连云彩过来也不敢下雨,你能随便儿撒尿么?快咬紧牙根憋一憋。到山下去撒了才好。”
她娘的思想倒也解放,啐了老汉一口,道:“屁,真正是人老话多,老母猪尿多,哪里来的这么多的穷酸讲究。他关老爷管天管地还管得了咱们平顶子老百姓拉屎撒尿么?你这老不死的大头货,还不躲开,哕嗦些什么?”
说着便一把推开老伴儿,自己双屈膝跪下去,捣蒜一般磕了两个响头,口里连连祷告关老爷恕罪,这才提了个篮子,耷拉着个麻花髻子,格拧拧出去了。一边走,一边安嘱翠花儿快一点,说自己还有要紧话说呢。这才去了。
这老两口一去,翠花儿和于小辉才像鸡剁了脑袋一般扭成一团,抱成一块。那于小辉怀抱了个翠花的脖子就是啃,翠花儿则头顶着于小辉的胸部就是个筛。两个人没口臭骂起来了。
一个骂:“没本钱就说你没本钱的话,湿拉拉地啃我作些什么?”
一个骂:“你驴死了架子不倒,和你爹亲,和你娘爱,生生把老子直憋坏。”
一个说:“要死要活你就快,这又不是开什么座谈会。”
一个说:“铜箍的钢桶,铁铸的盖,你快把你的裤带解球开。”
一个说:“麻雀儿落在了葛针林,我展不起翅膀翻不转身。”
一个说:“好话哪里能当银钱使,你就是老子的勾命鬼。”
一个说:“热身子扑在你这冷冰怀,不图那个名声图痛快。”
一个说:“你先来。”
一个说:“你先来。”
一个突然怪叫了一声,道:“哎呀呀,你把老子的腰儿闪断了。”
一个猛地里瘫在地上,哭道:“日你妈呀,你可把我的心亏碎了。”
                  好苗苗要细细培养
20。好苗苗要细细培养
两个人正在那里捂着裤子互相咒骂着,报怨对方不配合,生生把好事做成了乱糟糟。翠花的孩子在桑林外哭了起来。哭得像蝎子螫了一般热闹。两人这才强捺住沮丧,死打起精神,慌慌地约了一个风前月下,急匆匆地分了手。
翠花儿从桑林里出来时,只见戏台上正演那《庄周鼓盆》的折子戏呢。她爹娘两人都看得憨态态的,单把个孩子哭得哑了嗓门,耷拉了脑袋,在那“格登”“格登”地倒逆气呢。心中便没好气,使劲夺过孩子,报怨了一通。
男女一盆火,久别如新婚。
话说那翠花儿和于小辉在关老爷庙旁的桑树林里胡乱来了一会,虽然是隔了帘子拜神没磕到个正经地方上去,但恰把那浴火儿拨了个熊熊旺,精气儿提了个荡悠悠,双方都觉得更加饥渴情急了。
于小辉待翠花儿走去就软塌得没能站起来,硬咬着牙在地上爬了有半箭之地便爬不动了。伏在地下。口接一口地喘粗气。打从泄腰以来的花花事儿一浪接着一浪地在他脑海扑腾个不停,翻腾个没完。
真正是头一个香,第二个脏,第三个就是那活娘娘。于小辉现在千不想万不想只想着翠花儿那苗条身子,白净肉皮,浑圆脖项,精酥乳房。直想得满眼火星乱进,脑仁子阵阵发疼,口唇木讷讷地乱颤成一团。
“天大大呀,这不是要人的命哩么?你们俩烂熊老人迟不来,早不来,怎么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来了呢?”
他打心底里咒骂着翠花儿的爹娘。怨他们不识眼色,将一团火泼成那黑死灰了。
这事猛一听觉得奇怪,有人要说于小辉是个吃米不顾种谷人的坏熊胚子。如果没有爹娘哪里能有翠花儿呢?别说那身子多美,性情多骚,肉气多香,体气多绵。就是一棵劈不开的扭纹榆木疙瘩也该有主根生成,缘何这般不认正宗主子呢?
可是话又说回来,男女相交本来就如铁石敲火。不敲则冰冰凉,一敲便火火热。那是生命岩浆的释放,百年精力的交合,到那时男女双方,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放声歌唱。君不见尘世上有多少娶了媳妇忘了娘,为了女人舍了命的恶性例子。历史有两宫之乱,一乱就丢掉了几百年的江山;
现如今有玩女人的大款,一挥手竞耗去千百亩良田里的出产。古有吴三桂为了陈圆圆的臀部冲冠一怒,认贼作父;今有那偌大的官儿嫖妓一宿,身陷囹圄。由此看来于小辉的动情并不算例外,只是时运不济,艳福稍逊罢了。
且说那于小辉将一段热腾腾的身子爬在凉瓦瓦的地上,硬挺了好长时间才算站立起来。匆匆在庙会上买了一碗红烧猪头肉,吞了两只炉烤果馅饼,死咬着牙根,一路飞奔回村,单等日落西山,夜幕深沉,好与翠花儿重开正本,再续云雨。万般苦熬,无言复述。
再说翠花儿早把性命置之度外,只怕和那于小辉相交时短,发挥不力。因而便草草地离了她父母双亲,抱了孩子一路赶回家去了。
一进门她便觉得心慌意乱,六神无主。看见满屋的东西这也惹眼,那也招烦;前也出奇,后也古怪。一时竞麻乱得不知该从何处料理开去。忙乱之中连连出错。拿起个笤帚当了针,刷锅水灌进香油瓶;抓了只臭鞋当了团面,日死没活揉起来。把个屋子搞得乱上加乱,无处插足。
好不容易等到天黑时分,她的心才算稍微静了下来。这时才有机会细细体味往日经过的男女之乐,床笫之欢。
“一个女人八个汉”。这事情不能细想,越想就越难免一塌糊涂。她想起在娘家门上初开怀时的情景——
那是一个亮红晌午,太阳火辣辣的烤人,地皮热腾腾地冒烟。她一个人在垴畔山里挖苦菜,挖着挖着就挖到放羊汉子的怀里了。那时候她还不知道,男人比女人多了一个“零件儿”,刚出手就把她吓了个半死。
要喊喊不出声,想跑挪不开腿,挣扎着,挣扎着就被人家捺倒在黄土滩里了。只觉得一阵儿疼来一阵儿麻,一阵儿又像那葛针扎;粗着粗着又细了,细着细着又粗了。开先她还觉得那身下的黄土就是烫,肚皮上的汉子就是个沉。一个回合筛过去后,她便觉得那天也蓝了,地也宽了,下面也不硬了,上面也不沉了,浑身上下轻飘飘地像驾了云彩一样舒坦。
待她回过神儿来,太阳偏西了,羊儿下山了,那汉子也不见了,挖的苦菜也晒蔫了,刚经过的事儿她几乎全忘了。
就连压了她那汉子究竟前村里狗娃还是后村里牛犊都给忘记了。只记得一样事——
“那样整可是好受呢!”
想到这儿翠花儿笑了。心里道:那时候多傻啊!要是像现在这样精明就好了。那时候天地宽,机会多,一个村子一个生产队,男男女女成天在一块厮混,那一个旯旮里不解馋呢?
紧接着她想起刚过门那天晚上的事儿来了。“顺喜小子天生就是一个愣头青,屁事做不成。”
她不由得叹了口气。那天晚上多折磨人啊,明明人家闹房的人要走了,顺喜硬是拦着人家喝酒呢,抽烟呢,划拳呢,猜迷呢,全不顾她的难场劲儿。
说起来也怨不得顺喜儿无情,那小子是个童身子,她是过来货。童身子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总以为娶了媳妇,不图别的,单图个洗衣服做饭呢。这样也好,经她稍稍一点拨,那狗日的也就精明了,一股气就能整出个新天地来。
想起顺喜儿那天晚上好半会寻不见正经渠道,翠花儿又笑了,笑得格呆呆地,差一点把孩子逗醒了。
孩子正睡得香,两个小小鼻孔还在微微地扇动呢。这孩子小鼻子小眼睛的,看上去怪怪的。翠花儿突然记起了她大伯哥那烧神来了。
别看那个死人,精神气儿大着呢。关键是会的花样多,耍的般势美。翻身一条龙,侧身一只虎,一会儿双头送,一会可天墩,硬是能把你的心花儿撩拨开。可惜他人是个好人,就是个老烧神。除过这一宗,浑身没毛病。
想到这儿翠花儿的心醉了,三年没整过那个事,她害怕自己忘了最基本的东西。白天在桑树林里和于小辉筛簸了一圈,当时还觉得热烘烘,现在想起来怎么就觉得怪拉拉地不对劲儿。有问题,可问题出在哪一坨呢。
于小辉是个好东西,可惜太性急。总是没到阵前就乱放箭,要命处又软成一扑沓。这是个好苗苗,还要细细培养呢。
现在翠花儿心安了,气顺了,所有的疑虑都星散了。女人是一汪水,男人是一头驴,只有驴奔水潭的理,没有水潭撵驴的理,一撵就不好了;女人是一口井,男人是一只桶,只有桶掉井里的事,没有井掉进桶里的事,这事可不能弄反了,弄反了不美气!
人常说,害病三年半郎中。翠花儿三年没沾男人的身,进步可大了。她细细地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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