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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天香-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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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哥儿没在意三格格的话,在意了她身边的这个人,两眼紧盯着郭怀,道:“这个人
是谁?”他可是真懂礼。
  三格格似乎司空见惯,不以为怪,道:“他叫郭怀,是群义镖局的,就是天桥口儿上那
一家。”“呃!”公子哥儿笑了,一脸轻视之色:“就是那家大镖局呀?”
  一顿,向着郭怀一仰脸道:“哎!你们那家大镖局还开着么?”
  郭怀淡然道:“承蒙关注,群义镖局不仅开着,而且会永远开下去。”
  “还撑得下去呀?”
  “恐怕不只还撑得下去,要不了多久,群义就会重振声威,坐上北京城的头一把交
椅。”
  “好大的口气。”
  “何妨等着看!”
  公子哥儿脸上变了色:“你这是跟我说话?”
  郭怀淡然道:“跟我说话的是你,跟你说话的当然也就是我。”
  公子哥儿脸色大变,叫道:“好大胆——”
  只听三格格道:“你这是干什么?”
  公子哥儿道:“你听听他是怎么跟我说的?”
  三格格道:“我听见了,他这么说有什么不对?”
  “什么,这种态度跟我说话,你还能叫对?我是谁?他是谁?你怎么还护着他帮他说话
呢?”“我谁也不护,谁有理我当然就向着谁了,我们在这儿说话说得好好的,偏偏你跑过
来搅混。”“什么,你——”
  一个是动了气,一个是不留情,两个人说话嗓门儿都大了点儿,前院里到处是人,谁听
不见?立即都望了过来,有不少个还走过来。
  一个穿着相当气派的中年人赔着笑脸道:“贝子爷,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这儿跟三格格
吵上了?”敢情是位贝子爷,难怪!
  那位贝子爷道:“不是跟她,是跟这小子——”
  接着他把刚才的经过说了一遍,最后道:“你们说,他竟然敢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大
胆不大胆,可恶不可恶!”那中年人瞟了郭怀一眼,笑道:“原来这位是群义镖局的,贝子
爷,您干吗跟他一般见识?算了!全当可怜群义镖局了。”
  周围哄然一阵笑。
  有人道:“敢对贝子爷无礼,不能这么便宜,贝子爷,把他——”
  三格格突然说了话:“谁让你们过来的,谁又让你们多嘴的,他脸上又没写字,谁知道
他是个贝子,人家说的没什么不对,态度也没什么不好,谁敢说人家错?”
  谁不认识这位康亲王府的三格格?谁不知道这位贝予爷对三格格是单相思,剃头担子一
头热?真惹翻了这位三格格,那时贝子爷未必讨得了好,是以,多嘴的马上噤若寒蝉,不敢
再多说。那位贝子爷一见有人助威,原本气焰更高,如今让三格格这盆凉水当头泼得不由猛
的一怔:“你——”三格格瞪圆了杏眼:“我什么,再惹我生气,看我往后还理你。”
  得,这句话比圣旨都灵,那位贝子爷马上苦了脸:“你这是干什么哟?何必为了一个不
值得的外人——”一个人高声嚷着,排开众人走了过来,是诸明,他一见郭怀在里头.一点
声息没动,只望着那位贝子爷跟三格格一怔:“哟!敢情是您两位在这儿,怎么回事儿?”
  那位贝子爷硬没敢再说话。
  三格格可不管三七二十一,绷着一张脸把经过说了。
  静静听毕.诸明机灵的向郭怀看了眼,郭怀很轻微的点诸明看见了.立即转向那位贝子
爷:“贝子爷,您是我们的贵宾,我们不敢说您什么,不过凡是今儿个上海威堂来的,都跟
您一样,是我们的贵客,今儿个日子不对,无论如何.请您看在通记两字上,高抬贵手,我
们这儿先谢了!”他一欠身.走了。
  这番话.软中带硬.够人受的.那位贝子爷也居然听了。
  这,一方面固然是因为坐着有个能降他的三格格在,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通记来头太大,
就算是王公大员也要买这个再一则.诸明一顶帽子扣住了他,今儿个是什么日子.这儿是什
么地方,只等惊动了所有的宾客,平辈也好,长辈也好,没一个会说他是的,敢说都会派他
不懂礼,不通人情世故的。
  更何况,还有个胳膊肘往外弯的三格格作证,人家话没什么不对,态度也没什么不好,
不是又会落个习气太重,仗势欺人么?
  真要说起来,这还都不要紧,要紧的是要为这么件事儿惹翻了三格格,那可是一辈子的
恨事。周围的人,自觉没趣,谁也没再吭一声,都走开了。
  贝子爷他可没走,他不敢,也舍不得。
  三格格既没好脸色,也没好气。“都是你搅混的,害我既生气还当众出丑,还站在这儿
干什么,难道不知足,不死心,还想搅混出点儿什么来?”
  贝子爷的脸更苦了:“我——”
  郭怀不愿让他太难堪,微一欠身:“格格跟贝子爷聊聊吧!”
  话落,他就要走。
  “哎!郭怀,你别走!”
  三格格却叫住了他。
  郭怀只好收势停住道:“格格还有什么吩咐?”
  三格格道:“没什么吩咐,只想让你陪我聊聊。”
  郭怀知道,绝不能再待下去了,事实上他也不愿意再待下去了,道:“请贝子爷先陪陪
您,我有点事儿,去去就来!”
  没等三格格再说话,又一欠身,拔腿就走。
  “哎!郭怀——”
  身后传来三格格的叫声,他装没听见,头也没回,他脚下加快,转眼之间已拐过了正
厅。
  正厅后,就是通往后院的月亮门儿,东西两边,一边一座,门边缕花,墙上一幅琉璃
瓦,映着后院通光的灯光,闪闪发亮。
  不管到哪儿,客人都分等级,后院是接待一等贵宾地方。
  虽说前院里也有贝勒、贝子、格格、夫人、命妇,还有豪门巨富,各路豪雄,可是比起
后院的贵客,毕竟是差了此_后院的贵客,都是王公大员,大人物,不管论辈份,论爵位,
论声望,都比前院客人来得高。理当群义镖局来的人,是无论如何不够格进后院的,就算是
欧阳老镖头来,也未必能被招待进后院。可是郭怀,他就大摇大摆进去了。
  后院,不但林木森森,而且亭台楼榭一应俱全,王侯之家,也不过如此。
  偌大一个庭院,看不见几个人,一等贵客不是被迎人大花厅,就是被请进了敞轩、水榭
中去。偶尔在庭院里穿梭的,只有穿着干净、长得体面的年轻小伙子。
  看衣着,谁都能一眼认出,那是通记钱庄的伙计们。
  郭怀进后院没几步,只听——“哎!这位——”
  左边长廊上跑过来一个小伙子,没说话先赔上满脸笑:“请问您是——”
  郭怀道:“群义镖局的。”
  小伙子忙欠了身,也摆了手:“您多包涵,请前院坐!”
  郭怀道:“谁说的?”
  小伙子赔着笑.还待再说,一声轻唱,又一个小伙子飞步而至,还是诸明。
  那小伙子道:“大哥,这位——”
  郭怀道:“我,群义镖局郭怀,能到后院来坐坐么?”
  诸明自然明白,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
  大花厅里传出一声甜美轻呼:“郭怀?”
  一条刚健婀娜的红影穿门掠了出来,紧接着是一声轻喝:“丫头!”
  而,喝声甫落,红影也射落眼前,香风拂面,娇艳动人,一身红衣更像一团火,正是威
远镖局总镖头韩振天的小女儿,韩家的八姑娘韩如兰。
  诸明微欠身:“韩姑娘。”
  韩如兰竟没顾得理诸明,一双凤目盯着郭怀道:“你就是郭怀?”
  郭怀永远是那么平静:“姑娘认得郭怀?”
  韩如兰道:“我不认识,我是听说——”
  “丫头!”跟先前一样的轻喝传过来。
  大花厅门口,出现了男女老少六个人。
  那六位,是宫弼、祁英、韩振天、韩克威、姑娘胡凤楼,还有那位威武神勇的贝勒傅玉
翎。韩如兰转过身就叫:“爹,郭怀在这儿,他就是——”
  韩振天沉喝道:“”丫头,怎么这么无礼。”
  他叱责的是他的爱女,而一双老眼却打量上了郭怀。
  其实,看郭怀又何止是韩振天?玉贝勒也紧盯着,目光有点异样,而令人心悸的,则是
胡凤楼的一双目光。郭怀有意无意的避开了姑娘胡风楼的目光,遥遥拱手向玉贝勒抱了拳:
“不知道玉贝勒虎驾在此,惊扰了!”傅玉翎没答礼,他只谈谈说了声:“好说!”
  郭怀转眼望宫弼、祁英,“请问,哪位是海威堂主人?”
  宫弼走出画廊拱手:“老朽通记宫弼,主持海威堂开张。”
  郭怀道:“原来是通记宫老当面,久仰,群义镖局郭怀,不揣冒昧,前来致贺!”
  一句“群义镖局郭怀”,听得韩振天、胡凤楼、韩克威,还有韩如兰都一怔。
  宫弼那里刚一声:“致贺不敢当,欢迎光临海威堂。”
  韩如兰突然叫道:“什么?群义镖局?你什么时候进了群义镖局?”
  这句话太突然,但是谁都想知道郭怀怎么成了群义镖缥局的人,所以韩振天并未阻拦。
  郭怀收回目光望姑娘:“听姑娘的口气.似乎熟知郭怀?”
  韩如兰道:“我倒不熟,可是听说你刚来京——”
  郭怀“呃”了一声,淡淡的说道:“我明白了.郭怀一介草民,竟蒙贝勒爷如此谈论.
至感荣宠。”玉贝勒想否认,可是他转念一想,又忍住了,他宁可让郭怀以为是他谈论,而
不是姑娘胡凤楼。但,韩如兰没想那么多,也没管那么多,马上就挑明了:“不是贝勒爷,
而是我的凤楼姐。”郭怀微一怔,当然,这一怔是故作的,他听言词,祁英把京里事说了个
够,如今姑娘胡风楼就站在那儿,美若天人般.他猜也猜得出来。
  韩如兰挑得更明白,抬玉手往后一指:“那就是我凤楼姐。”
  郭怀不得不眼望向胡凤楼。
  姑娘胡凤楼一双令人心悸的目光还望着他,向他微微点了点头。
  郭怀也不得不道:“莫非就是郭怀路上所遇,马车里的胡姑娘?”
  韩如兰道:“对,就是她,我凤楼姐。”
  郭怀道:“京外幸遇,没想到在海威堂能再次瞻仰,姑娘既然就是马车里的那位姑娘,
当知道我来京只是为了谋职创业,听说群义镖局短缺人手,为求暂时栖身糊口,于是就进了
群义镖局。”
  韩如兰道:“如果你是为了谋职创业,投身那家镖局,职是可以谋到,只恐怕你永远创
不了业。”韩振天现在阻拦了,沉声道:“丫头!”
  韩如兰娇嗔道:“爹,我说的是实话嘛!”
  韩振天道:“跟人家不过一面之识,说这话也不怕人家笑你交浅言深。”
  郭怀微一笑道:“不敢,多谢姑娘关注,休将得失计功过,莫以成败论英雄,我倒以为
只经营得法,稍假时日,群义镖局不但能重振声威,而且一定能凌驾同行。”
  这句话不轻。
  而且京城里的同行,眼下也只有威远镖局一家。
  韩振天、韩克威听得一怔,韩如兰霍然转过了身,连傅玉翎都为之双眉一挑。
  诸明机伶,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他忙扬声说道:“东家,这位郭爷,说是要来后
院坐坐!”宫弼立即道:“欢迎,今天儿莅临海威堂的,都是贵客,请!”
  他这里刚扬手让客。
  那里玉贝勒大声道:“凤楼,咱们上水榭看看去。”
  显然,他是不愿,也不屑跟郭怀同席为客。
  韩振天道:“贝勒爷,咱们一块儿走。”
  韩克威也道:“我也去。”
  老镖头父子不知道是不高兴郭怀的刚才那句话,还是也犯了看不起人的毛病。
  姑娘韩如兰没说话。
  姑娘胡凤楼说了话,却是这么一句:“你们先去吧!我等一下再去。”
  这下,三个人去也不成,不去也不好,尤其是玉贝勒,他只是不愿与郭怀同席为客,可
绝不愿跟风楼姑娘分开。这儿正窘,正尴尬,外头奔进来了一个,是贾亮,他高声禀报:
“禀东家,几位阿哥们到了。”几位阿哥,不知道都是哪几位,但是,只要是阿哥,在这儿
就该全一样。
  宫弼忙道:“郭爷请稍坐坐!”
  他带着祁英迎了出去。
  身为主人,该亲迎贵客。
  而,玉贝勒、胡凤楼、韩振天、韩克威、韩如兰一家三口,既然知道了,当然也该出迎
才是。都迎出去了,转眼工夫就剩下诸明和郭怀。
  诸明抓住这机会,恭谨一躬身,要说话。
  郭怀施了个眼色,拦住了他道:“有没有下帖子给‘天津船帮’?”
  诸明道:“下了,他们人还没到。”
  郭怀道:“等他们人到了,尽快知会我一声。”
  诸明恭应了一声。
  郭怀又道:“弟兄们,抽调得出人手么?”
  “您有什么差遣,要多少弟兄?”
  “两个就够了,让他们马上赶到群义镖局去,监视镖局外的动静,要是有‘天津船帮’
的人去,群义所欠债务,由通记担保偿还,其他的事.一概找我郭怀本人。”
  诸明为之诧异,想问。
  郭怀道:“现在不要问,照我的话行事就是。”
  诸明没敢问,恭应了一声。
  郭怀道:“顺便告诉宫老一声,不要找我,待会儿酒席上见面,去吧!”
  恭应声中,造明恭身一礼,转身快步出去了。
  望着诸明行向前院,郭怀也转身经由青石小径行上长廊,拐个弯儿就不见了。
  郭怀刚不见,笑声阵阵步履之声杂乱,宫弼、祁英、韩振天、胡凤楼、韩克威、韩如兰
还有那位威武神勇玉贝勒傅玉翎陪着一行人来到后院。
  这一行人共有七八个之多,年纪最大的不过卅上下,穿看都很气派讲究,也都有一份华
贵气度,显然这就是当今皇上众家阿哥们。
  众家阿哥之中,最显眼的要数走在前者,跟个颀长个子白净脸走个并肩的四阿哥,雍郡
王允祯,跟他左后方穿海青长袍,顾盼生威,英武逼人的一个了。
  这几位阿哥,不知道是不是一条路上一条心的,即使不是,尽管平日里明争暗斗,在今
天这个场合里,依然是笑语欢谈,和睦异常。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入后院,姑娘胡凤楼、韩如兰的两双目光,不约而同的投向适才郭怀
站立处。郭怀不见了。
  两位姑娘不由微一怔,胡凤楼很快就恢复了平静,韩如兰却不由面泛诧异,目光四下找
寻。这,终于落入玉贝勒眼里,他道:“姑娘,找谁呀?”
  韩如兰毫不隐瞒的道:“郭怀呢?哪儿去了?”
  玉贝勒微微冷笑一下:“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这儿连他站的地儿都没有,还能不赶紧回
避到别处去。’”一行人谈谈笑笑,谁也没留意这两位的对话,只有胡凤楼听进了耳朵里,
她娇靥神色微寒,眉梢儿也微微扬了下,只是没做声。
  一行人进入大花厅落了座,玉贝勒仍是紧挨着胡凤楼。
  雍郡王允祯瞟了他一眼道:“玉翎这护花使者可真是忠心耿耿啊!跟傅叔、傅婶儿出
来,也没见你这样过。’”那年岁看起来最大,顾长个子白净胜的带笑道:“老四,这你就
不懂了,你当这年头儿娶个媳妇儿容易呀,尤其像咱们凤楼姑娘这样如花似玉能耐大的,那
是更难,不但前辈子得磕破脑袋烧高香,这辈子也得哈腰低头矮半截呀!”这两句,引得整
花厅哈哈大笑。
  玉贝勒面色泛红,有点窘,可是忍不住流露出内心的喜悦、得意洋洋。
  按说,这一对玉人,确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双,令人羡煞、妒煞!
  只听姑娘胡凤楼淡然笑道:“两位别这么说了,好似我已是傅家的人了,往后谁还敢求
啊!这不是断我姻缘路么?”肤色稍嫌黝黑,浓眉大眼的一位,猛然拍了座椅:“行,姑
娘,别担心,只有你这一句,我头一个到点应卯!”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玉贝勒也笑了,可笑得已经不再喜悦得意,而有点不自在了。
  四阿哥允祯瞟了玉贝勒一眼,道:“行了,咱们适可而止吧!别喜玉翎找个地缝站下去
了。”暄几位,还知道见好就收,没别的,都含糊这位玉贝勒,也都惹不起那神力威侯府。
  只听颀长个子白净脸那位道:“怎么没见老二,给他下帖子没有?”
  宫弼道:“东宫不好进,托人给送进去的,二阿哥赏了一幅墨宝,派人给送来了。”
  这位,他称二阿哥为老二,想必,他是大阿哥直郡王允缇。
  雍郡王允祯没做声。
  其他几位阿哥也没说什么。
  肤色黝黑,浓眉大眼那位却淡然冷笑说了话:“到底是东宫储君,身份地位不同,是该
端着点儿。”直郡王允缇。道:“老八,你可别冤枉老二,他是一人宫门深似海,哪像咱们
几个自在逍遥。”老八,不用说,那位八阿哥,贝勒允撰。
  八阿哥,贝勒允撰冷笑声中还待再说。
  姑娘胡凤楼道:“诸位,此时此地,都是海威堂座上客,似乎不太适宜谈论这事吧!”
  “得。”雍郡王笑道:“人家姑娘不爱听,下了芳谕了,咱们俯首听命吧!谈别的,我
来给你们各位引见一下——”他一指身边英武逼人那位,道:“这位,我情如手足的莫逆
交,年羹尧,年双峰。”
  知道年羹尧的不少,在座每一位,没有人不知道年羹尧是雍郡王的左右手,论智囊,雍
郡王有位舅舅隆科多,论得力臂膀,就是这位号为年双峰的年羹尧了。
  年羹尧这三个字,可以说是响澈京畿,但真正见过他的,却少之又少。
  如今听雍郡王说身边那位就是年羹尧,不由众皆震动,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年羹尧站了起来,微微躬身为礼,从容镇定.一如岳峙渊停,气势就是不同,连姑娘胡
凤楼也不禁为之暗暗点头。雍郡王带了这么一个人来,显然胜过十名,百名的好手护卫。
  直郡王允提,贝勒允撰等马上就显露出了不安。
  谁都明白,雍郡王他是抓住这机会有意示威。
  只听姑娘胡凤楼道:“宫老,别说我失礼,是不是可以开席了。”
  一句话轻描淡写,又把话题给扯开了。
  直郡王忙道:“对,快开席吧!我们就是冲着这一顿来大伙儿都笑了,这一笑,立即消
除了那隐隐可觉的威胁。
  笑声中,雍郡王看了胡凤楼一眼:“咱们凤楼姑娘真是个有心人,不是她提,我都忘了
饿了,就为这一顿,晌午那一顿都没吃。”
  雍郡王的好一句“有心人”。
  大伙儿又都笑了,宫弼站起来道:“各位多包涵,多担待,有位客人远从天津来,还没
到,只等他一到,马上开雍郡王道:“天津来的?谁这么大的谱儿,这么多人得等他一
个。”
  姑娘胡凤楼道:“只怕是‘天津船帮’的那位帮主。”
  此言一出,众家阿哥皆震动。


第 七 章 

  只听直郡王道:“原来是这位人物,那么说再等等,也好让咱们看看,这位从不露面的
人物,究竟是不是长着三头六臂!”
  雍郡王居然不吭声了。
  让这么多位皇子,还有这么多的皇族亲贵、王公大员等这么一个领袖天津船帮的草莽人
物,的确是过份,的确是大不敬。
  可是众家阿哥居然一听之后都愿意等,这就足以显示出天津船帮在他们各人心目中的份
量了。没别的,只要谁能拉拢住天津船帮,那就等于掌握了河北、山东两省的水陆命脉,京
线一带就在手掌之下,那个储位,也就跟拉拢神力候府一样,是垂手可得的了。
  无巧不成书,也就在这时候,厅外传来了个响亮话声:“禀东家,天津部帮贵客到!”
  在座的,除姑娘胡凤楼外,全都霍地站起。
  宫弼转脸沉喝:“吩咐开席!”
  “是!”厅外一声恭应。

  海威堂的酒席,宴开百桌,全部摆在广大的庭院里。
  人多好办事,没一会儿工夫,百张圆桌,摆得整整齐齐,大红桌巾,一色银器,够排场
够气派。通明的灯光照耀下,一桌桌的宾客坐满了,上菜的全是通记的伙计,一个个年轻小
伙子,穿着整齐,手脚矫捷。另外每桌两个,管斟酒侍候,算算总有近三百,据说全是从附
近分支调来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主座上站起了通记的东家,有活财神之称的宫弼,他先感谢贵宾
们的光临,老镖头韩振天的具名发帖,接着介绍海威堂。
  这,是众宾客都想知道的,无不屏息凝神的听,广大的前院鸦雀无声,一片静寂。
  就在这鸦雀无声,一片静寂的当儿,宫弼做重大宣布,语出惊人。
  他说,海威堂是个生意字号,水陆两路的买卖,无不经营,通记钱在只是海威堂经营项
目下的一项。由是,自今夜此时此刻起,通记钱庄归属于海威堂,主持海威堂的,另有其
人,他官弼只是海威堂的一名总管,而海威堂的主人却因故不能出面——何止语出惊人,简
直满院为之沸腾,一旦传扬出去,恐怕也立刻震动天下。
  怎么不?举世闻名,富甲天下的活财神,居然居于人下,只是一名总管,而分支遍及南
七北六的通记钱庄,也只是成了海威堂所经营众多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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