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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公为王-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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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善如?”徐如意的声音透着些疑惑:“你怎么在这儿?”

    郑善如并不答话,上前两步,仰头看着马上的徐如意,一脸的傲然:“你是何人?竟敢来刘公府前撒野?识相的速速退去,免得惊扰了刘老大人休憩。”

    徐如意抬头看看天色,了然的点点头:“原来老头儿睡午觉呢。也好,好歹也是朝中大员,那咱家就给他个面子,让他多睡一会儿。”神色一肃,徐如意轻喝一声:“众番役听令!将刘三吾一家抓起来,但有阻拦者,杀无赦。”

    “你敢!”

    “刘大人乃天下文宗,阉宦安敢无理?”

    “至于你!”徐如意伸手一指郑善如:“本督怀疑你与胡惟庸余党有勾连。来人呐!”

    “督主。”

    “将他也一并珈回东厂,严加审讯。”

    “是!”

    随着徐如意一声令下,东厂众番役齐声呼喝,手中长刀铁尺翻舞,向着门前众人围去。

    “郑公子,怎。。。怎么办。”刘三吾的长子刘醒两股战战,哆哆嗦嗦的问道。

    刘醒与郑善如私交不错,之前感觉情势不好,便把他请到府上来,明里和父亲说是做客结交,实际上存的是借郑家的名头来壮壮胆。

    而郑善如,虽然出身郑家,自小也算是饱读诗书,但性格方面不过是个被宠坏的少爷,第一次走出家乡,发现自己郑家的名头在哪里都能被人敬重三分,便以为天下都是一般模样。

    如今面对着如狼似虎的东厂番子,他也有些麻了爪。还好,他老娘怕他在外闯祸,给了他一张底牌。

    “周叔。”郑善如求助的回头看向身后的一个老家人。

    “唉。”老家人叹息一声,越众而出,冲着徐如意拱手道:“公公,小孩子第一次出门,没见过世面,不懂事,能否请您高抬贵手,好歹卖我郑家一个薄面,教训一番也就是了,押回诏狱审讯就不必了吧。”

    白面无须,满脸的皱纹,看起来有些奇怪。

    徐如意不禁问道:“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在下周安,郑家的一个老家奴。”

    “很好,”徐如意点点头,轻笑道:“咱家喜欢会说人话的人。今天本督是来捉拿刘三吾一家老小,这姓郑的倒也不是不能放过。不过放,也不能这么轻巧。”徐如意偏头想了想:“就打他三十个嘴巴,就在这儿打,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郑善如大怒,若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挨上三十个嘴巴,打掉牙什么他倒不在乎,可这脸面可就丢尽了。以后走到哪里,人家都会指着他说一声“这家伙被太监打了嘴巴。”

    “周叔!”

    “闭嘴。”周安冲着郑善如吼了一声,随即又回过头来恭声道:“就依公公的意思办吧。”

    “不行!”郑善如又急又惊:“周叔,我若被他打了,我这辈子可就完了!我娘叫你护我周全,你就是这么护的?”

    “少爷。”周安平静的说道:“打你一顿,你还有命在,若不挨这顿打,你的命都没了。两下相较,老奴觉得,你还是挨顿打的好。”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郑善如神色狰狞,咬牙道:“周叔,我知道你一身武艺,善如不求别的,你帮我打他一顿,从此你与我郑家两不相欠,我还你自由之身如何?”说着话,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来,四四方方,不大不小。

    周安深深地看了郑善如一眼,涩声道:“慈母多败儿,想不到夫人连老夫的卖身契都给了你。”摇了摇头,周安回身拿过郑善如手中的纸张叠好,塞进怀中。

    “公公,事情您也都看到了。”

    “看到了,看到了。”招了招手,一个番子跑过来趴在地上。徐如意一翻身,踩着那番子的背走下马来:“来吧,咱家心善,今天便不为己甚,挨你几记拳脚,成全你,还你个自由身如何?”

    “得罪。”

    周安一声低吼,身如流云掠过,罩向徐如意。一丈之距,甩身一记鞭腿,正扫向徐如意的左臂。

    徐如意不闪不避,靠着护体真气,冷冷的看着周安的眼睛,对身侧凌厉的腿影视而不见。

    周安心生疑惑,但攻势难收。如影随形腿便是这样,一经使出,招招连环,便是他这个出招的人也控制不住。

    下一瞬,腿上陡然传来一阵怪力,好像踢在一团棉花上,力道被层层卸去,说不出的难受。

    最终,被徐如意立掌挡在了左臂一寸之处,再不得丝毫寸进。

    “周叔,你怎么还留手给我狠狠地打他,使出全力!”郑善如面露不悦,大声喊道。

    周安拧眉,随后站住身形,又是一掌,轻飘飘拍想徐如意的胸口。

    在外人看来,好像愈发绵软无力,但若有识货的人在此,当能一眼认出,此乃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一拍两散掌,拍在石上,石屑四散,拍在人身,魂飞魄散。

    刚猛雄浑的掌力,还是在徐如意的胸前被拦住,依然没有落到实处。

    “好强的护体真气。”周安喃喃赞道。

    “多谢夸奖。”徐如意啧啧阴笑:“还打吗?”

    “受人之托,对不住了。”周安点头道了一声,随后拳掌齐出,打向徐如意周身上下。

    江湖上横练气功虽然不多,但也有十几种。像眼前这东厂太监的护体气功这般凝实的不多,但想来只要耗尽对方的内力,剩下的也就好办了。

    周安的想法路数倒是没错,但他不过五十上下,修的又是中正平和的少林童子功,气息虽绵长,但若想耗尽徐如意百年功力,哪怕徐如意站着让他打,好吧,现在就是站着让他打,也要费上好一阵子功夫。

    周安这边打的痛快,徐如意却有些厌了。云峥和夜雨泽带队去抓其他人了,自己亲自来抓刘三吾,若是时间太久,未免有些不好看。

    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徐如意笑道:“打了这么久了,也算是完成那姓郑的嘱托了吧。现在该轮到咱家了。”

    “什么?!”周安听徐如意话音中气十足,不免大惊失色,难道自己这一番功夫全是白费力气?

    手上力道再加三分,使了一招双风贯耳,双拳打向徐如意的左右太阳穴。

    猛然,自下而上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徐如意抬手,轻抓,拽住周安的衣领:“你练的是佛门的武功吧?真巧,咱家最近也练了一门佛门武功,叫做。。。”

    好像没怎么用力,周安就被徐如意举在了半空。周安奋力挣扎,双脚乱蹬,但不知怎么,身上却使不出力气。

    猛然间,周安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释迦掷象功!”

    “正是。”

    话音落,徐如意轮着周安甩了一个风车,随后手上一松,周安高高飞起,足有十丈高下,画着一个残忍而优雅的弧线,摔在了街尾,口中鲜血喷涌,转瞬昏死过去。

    “去看看,若是没死,就把他也一并带回东厂。”

    “是。”一个番子领命而去。

    “动手吧。”意趣阑珊的挥了挥手,徐如意留下了这样的吩咐,迈步向府中行去。

    。。。。。。

    “刘老大人醒了?”

    大堂之外,哭喊声嘈杂,而这大堂之中,徐如意与刘三吾相对而坐。一个微笑,一个淡漠。

    这神情淡漠的,是徐如意。而面带微笑的,却是家人正在遭受折磨的刘三吾。

    “老大人似乎早就知道咱家要来?”

    “老夫的两个犬子不认命,私下里找了好些个武夫打手,倒是让你见笑了。不要说这南京城,便是这普天之下,皇上想拿人,谁能挡得住。”

    “可是咱家手上并没有皇上的旨意啊,刘老大人就不想反抗一下?”

    “锦衣卫和东厂看起来总做些先斩后奏的事情,其实归根结底,还是皇上的意思,不然你在这儿站上一刻钟,皇上取你性命的旨意就该到了。”

    “刘老大人似乎很想得开啊。”徐如意有些迷惑的看着刘三吾。他的这种淡然平和的态度让徐如意有些不解。

    沉默片刻,徐如意开口道:“皇上给您定的罪名是胡惟庸余党。结果上,老大人可能一死,也可能发配充军。”

    “说起来,当初胡惟庸下狱治罪的时候,老夫确实上本给他求过情,看来皇上心里还记着呢。”刘三吾手捋胡须,呵呵一笑。

    “老大人不怕死吗?”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听起来很像是白莲教的人说的话。”

    刘三吾摆手笑道:“老夫承认是胡惟庸余党就是了,再背个白莲教徒的罪名就不必了吧。”

    “看来老大人对自己的结局早有意料?”徐如意沉声道。

    “倒也不是一心求死,榜单上只有南方举子的名字其实老夫也是始料不及的。

    不过这样也好。老夫的年岁大了,生死不过等闲事耳。如今能为了心中公义而死,为天下读书人做个榜样,老夫觉得也还不错。”

    “老大人的家人。。。”徐如意试探道。

    “老夫有一小孙子,年方七岁,早在在四年前就送到了五台山清凉寺做跳墙和尚去了。”

    “原来老大人早有准备了,难怪如此从容不迫。”徐如意了然的点点头。

    谁知刘三吾摇头道:“那倒也不是。这其实只是巧合,老夫与五台山无得大师私交甚笃,便送去给积个福,四年前老夫又哪里会料到有今日之事?”

    堂外的哭喊声渐渐消逝,一个东厂的番子走了进来,单膝跪地,拱手说道:“督主,阖府上下一百二十三人,有四十七个不长眼的已经被当场杀死,其余七十六人包括郑善如及死命随从具已被拿住,只等督主下令。”

    “押回东厂吧。”徐如意起身道:“让大伙儿客气点儿,也别太过了。”

    “是。”




第一百五十一章 洪武三十一年 上

    “周安,原名周不言。少林俗家弟子,因夜入藏经阁偷盗武功秘籍被发现,而被少林寺除名,并下帖追拿。”念道这里,徐如意抬眼看了看周安:“藏经阁你也能偷,本事倒是不小。你的腿法还有掌法就是那个时候偷的?”

    “是。”

    “什么名堂?”

    “掌法叫一拍两散掌,腿法叫如影随形腿,都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武功。”

    “嗯。”徐如意点点头,又接着念道:“机缘巧合加入秦岭狼盗,其后履历奇功,深得狼王看重,被提拔为三大狼主之一。三年后又因勾引狼盗小妾被狼盗这么三天三夜,还被阉了。”

    “我是被陷害的。”虽然身受重伤,但周安还是挣扎道。

    “少林童子功不能破身,你自然是冤枉的。但谁在乎?”嗤笑一声,徐如意又念道:“逃离秦岭后流落街头,巧遇出外办事的郑志忠,得其怜悯,施以救治才捡回一条性命。你感念其恩德,自愿签下卖身契,投入郑家,为其贴身护卫。”

    “你这一生活的可真是精彩啊,就算是现在死了也是值得了吧。”轻轻一笑,徐如意将手上的宣纸放在桌上。

    “是公子告诉你的吧?”周安躺在床上,歪着脑袋看着徐如意:“他现在怎么样了?”

    “别这么看我,我可没把他怎么样。”徐如意摆摆手:“黑猫的刀子还没碰到他,他就喊的要死要活的,咱家问什么他就招什么,招完了还想招,只是咱家不想听了而已。”

    周安淡然道:“你将我捡了回来,说明你不想杀我,虽然我不知道我还有什么用处,但我答应你,只求你能。。。”

    “放过那个姓郑的软蛋?”徐如意接道。

    “是。”

    徐如意偏着头想了想,幽幽开口道:“其实一开始把你捡回来就是想套出你的功夫而已,少林七十二绝技咱家虽然没学,但也看过四五十本,偏偏你的那套掌法和腿法没有看过,出于好奇而已。

    不过之前听那姓郑的说了一通,咱家觉得你这人还是蛮有意思的。敢闯藏经阁,说明你有胆识;能在强盗窝里爬上高位,说明你有能力有手腕;最后为了恩情,能在郑家为奴二十三年,说明你忠义。

    反正你也是个太监,加入我东厂如何?咱家手下赏善司还缺个司主,你来试试?”

    见周安似乎有些犹豫,徐如意又道:“权势财富什么的咱家也不用多说,你日后自有体会。但在这眼下,只要你点点头,加入咱家的东厂,咱家就把那郑善如当个屁给放了,怎么样?郑志忠可就这么一个儿子,不用咱家提醒你吧?”

    沉默片刻,周安费力的点点头:“我答应你。”

    “有你这句话就行了。”徐如意点点头站起身来:“既然进了我东厂,以后也就不用再躲藏什么。少林也好,狼盗也罢,在我东厂面前还算不得什么。以后你还叫周不言好了,比周安好听。

    好好养伤,你的卖身契咱家已经给你撕了,回头会给你补一份良民户籍,虽然估计你也不会太在意,但有一个总比没有强不是?”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所有与会试有牵涉的官员都被东厂和抓紧了诏狱之中,定下了一个胡惟庸余党的罪名。

    朱元璋朱笔一勾,戴毅无罪,刘三吾全家发配边塞充军。除此二人以外,其他人悉数斩首。

    罪名与会试毫无牵连,但实际原因谁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经历了蓝玉和傅友德的事情之后,朱元璋行事愈发的肆无忌惮起来。

    三月二十九,朱元璋下旨愿丁丑科会试榜单作废,并新发一榜,其中录取六十二人,尽为北方士子。

    史称南北榜案。

    。。。。。。

    南京城外十里亭

    周不言与郑志忠相对无言,郑善如站在一旁讷讷不语。

    “决定留在东厂了?”

    “是。”周不言点头道:“我留在东厂,是他们放公子离开的条件。”

    冷冷的瞥了自己的儿子一眼,郑志忠苦笑道:“事情的经过我都问明白了,不怪你,都是这个孽畜被他那个娘给惯坏了。

    其实一开始你决定留在我郑家,我就知道,你不光是为了报恩,还想借我郑家的势力找狼盗他们报仇。

    可惜我在郑家也算不得什么重要的人物,试着为你说了几次,但都被老太君驳回了。如今你能受到那东厂厂公的看重,当上赏善司的司主,怎么看都是一件好事。

    你也别想太多,哪怕是救命之恩,二十三年也该还完了。”

    “老爷,”周不言恭声道:“滴水之恩,需当涌泉相报。我周不言不是什么好人,但这点儿道理还是懂得。老爷放心,我周不言一生都会念着老爷的救命之恩。”

    和善一笑,郑志忠点头道:“行了,多了也不说了。你现在是东厂的司主了,想来也有许多公事要办,我父子二人也早些天晚了却是不好投宿。”

    青布篷的马车,渐渐远去。两行浅浅的车辙留在地上。风一吹,也渐渐的隐去。

    。。。。。。

    “榜单上全是南方举子的时候,北方举子去敲了登闻鼓。如今榜单上全是北方的举子了,怎么南方的举子就这么老实,一声也不吭?”

    对于夜雨泽的问题,徐如意没有回答,倒是一旁的解缙开口解释了起来:“读书人,骨子里透着一股子佟C患氖焙蛞桓龈鍪铀廊绻椋袂朊难印5日嬉搜⒙砭屠鲜盗恕U庖簿褪抢习傩账档牟患撞牟宦淅崃恕!�

    “也不能这么说。”徐如意摇头道:“崖山一役那十万蹈海的儒生不是假的。读书人的气节并不都是虚妄,只是皇上杀伐太盛,威压天地,让那些读书人少了一些天真,多了一些现实。”

    看着押送刘三吾一家的囚车缓缓驶过,夜雨泽也不无感慨的叹道:“天下若是多些天真的人,或许就不需要咱们这些脏人的存在了。”

    “同情?可怜?”徐如意摇头道:“记好了,咱们东厂做的是杀人救天下的事情,想要救人救天下的,自己把头剃了出家当和尚去吧。”

    二楼的雅间里,徐如意的声音透着严厉,他的眼睛看着夜雨泽,但其实这话也是说给他自己听得。

    周不言手里抓着一只烧鸡撕扯着,黑猫笑眯眯的滋溜着酒盅里的杜康老酒。而房天佑,苟小云,皮铁心几个档头则拿着筷子,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小菜。

    云峥最怪,桌上酒宴丰盛,可他却似乎并不怎么有食欲的样子,也不动筷,而是不时的把手探进腰间的一个小鹿皮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肉条,撕着吃。

    “老大。”苟小云碰了碰房天佑,低声问道:“指挥使吃的什么东西,你知道不?”

    “怎么,你想尝尝?”房天佑怪笑一声,冲云峥说道:“头儿,小云想尝尝你的零食,给一点儿呗?”

    云峥瞥了他一眼,将手里刚拿出来的肉条扔了过去,被苟小云接在手中,随手又扔进嘴里。

    味道不错,很筋道,有咬头,只是好像不是猪羊鸡的肉,难道是牛?

    苟小云正要发问。

    却听徐如意开口道:“那两个还没吃完?”

    “早吃完了。”云峥回道:“黑猫又给做了一斤多。”

    “这次的可是上等的好料,味道还不错吧?”

    “还行。”

    三言两语,这边苟小云听的脸色都白了:“十。。。十香肉?”

    “可能是牛肉也不一定。”房天佑奸笑宽慰道:“想开点儿。”

    喉头蠕动,苟小云忍了又忍,总算是没有吐出来。

    周不言也放下了手中的烧鸡,皱起眉头,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没说。

    徐如意看看周不言,轻声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有些事情也并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日后你自然就知道了。”

    周不言看看云峥,又看看徐如意,面上露出复杂的神情,好像想起了什么心事。

    “接下来的日子,雨泽。”

    “督主。”

    “把咱们东厂的情报网铺起来,尤其是北直隶,山东一带,或许很快就会用上。”

    “督主是说北平?”

    “嗯,”徐如意点点头,问道:“最近北平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前一阵子北平那边又送来消息,燕王的身体似乎不太好,头两年得的头疼病似乎又重了些,见不得风。”

    “哼,这病选的可真不错,不大不小,出不了远门,又不至于死。做什么事情也不耽误。”

    “大人是说,他是装的?”夜雨泽试探着问道。

    “你说呢。”徐如意将手中的酒杯重重的放下:“头疼,等过几年咱家出手,保你药到病除!”

    。。。。。。

    北平燕王府后花园

    朱棣执笔悬腕,笔走龙蛇。道衍站在一旁,撵动手中的佛珠,低声念诵着不知来由的经文。

    要说道衍和朱棣的关系真的很复杂。两人从本质上来说,应该算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一个和尚,和一个王爷互相利用。听起来有些可笑,但事实就是如此。

    道衍利用燕王来一展胸中抱负,得到的是虚无缥缈的精神上的满足。而燕王则利用道衍的权谋才智来谋夺天下,得到的,是至高无上的皇位。

    良久

    重重的一顿笔,朱棣满意的点点头,随后转头笑道:“大师,看看孤王这篇《行路难》写的如何?”

    道衍睁开一对三角眼,走到近前看了看,随后微笑道:“金樽清酒,玉盘珍馐,行路难。殿下叫我来是为了军饷的事情?”

    “唉!”朱棣脸上笑意收敛,长叹道:“父皇给我那侄儿留下雄兵不下百万,我北平却只有兵将十三万余。扩军势在必行。可北平毕竟只是北地一小城,资财有限,远不如江南繁华,这可如何是好。求大师为孤王指点迷津。”

    “王爷原来是为钱财之事发愁。其实问题的答案您自己已经写下了,就在这首行路难之中。”道衍禅意一指:“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道衍将最后三字咬得很重,显然这就是他所给出的答案。

    “济沧海?”朱棣皱眉细思:“大师的意思是开海?”

    道衍不语,朱棣自摇头道:“不行不行,父皇六次下令禁海,我若在左近开阜,父皇知道了必定龙颜大怒,得不偿失。”

    “皇上禁海之事贫僧自然知道,但海贸之利甚丰,弃之可惜。此事或许难办,但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王爷可知朵颜三卫驻地之南有一弹丸小国?”

    “大师是说。。。高丽?”

    “不错,正是高丽。”道衍微微一笑:“大明禁海,高丽可不禁。我北平的商队到高丽出海,就不算是违背皇上的律令了。如此一来,两难自解。”

    朱棣哈哈大笑道:“多谢大师指点,小王明白该如何去做了。”

    “啊弥陀佛。”道衍口宣佛号,转身而去。

    。。。。。。

    “好久没有回来了。”

    行走在一片残垣断壁之间,唐赛儿的面上带着浓重的哀伤。

    阿大和阿二默默地跟在身后,一言不发。

    魏东风怅然道:“二十八年了。洪武二年朱重八命徐达领大军来攻,如今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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