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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道女的专情将军文张玥不哭-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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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阳城得了消息,早早派出护卫队前来迎接,一行人快马奔驰,在洪川河岸遇上了前来迎接的卫队,千百人马浩浩荡荡往安阳城进发。
  到达安阳城时,已是二月初,安阳城积雪初融,垂柳吐芽,一派欣欣向荣。
  百姓们听闻女王返回封地,纷纷放下手头的杂务,好奇地守在街道两旁,想要看看,他们的女王,长得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梁君倾在马车里,看着夹道欢迎的百姓,顿时头大,悄悄问无尘:“这是曲阜安排的?”
  无尘淡淡一笑:“你可冤枉曲师爷了,这只是因为你的名气太大,三国之中,你可是第一个异姓女王,百姓们觉得好奇罢了!”
  梁君倾撇撇嘴,舒服地靠在马车里的棉垫上,抽了抽鼻子,感冒弄得她鼻子堵塞严重,瓮声瓮气地道:“哎呀,好吧,名人嘛,总是需要绯闻的。”
  无尘早就习惯她的“疯言疯语”,淡淡一笑,转身朝马车外沉声道:“护卫队开道,将拥堵的百姓疏散开。”
  “是!”
  无眠在外沉声应了,自行去传令。
  梁君倾见他这么谨慎,笑了:“这些都是安阳城的百姓,没有什么问题吧?”
  无尘轻轻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说道:“燕国那边最近频频有异动,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心为上吧!”
  她笑笑,不说话了。许是这些日子以来,她出的状况实在太多了些,无尘现在对她的安全,比对她本人还要上心些,身边伺候的人全是无尘亲自挑选,日常饭食也是由他亲自过问,堪比新一代老妈子……
  梁君倾不止一次表示,她可以保护自己,不需要这样密集的保护。可是无尘每每都是淡淡地应了,转身继续我行我素!
  若论起谁更执拗,梁君倾自觉,不如无尘!
  他的性子,看上去一派淡然,却最是固执,她说不通,只好乖乖听话。
  一行人慢慢沿着凤凰大街驶到了城守府大门前,此时的城守府已经是旧貌换新颜,牌匾上的字,换成了四个烫金大字“中山王府”,府门前,管家老张带着李嬷嬷等一干婢仆,恭恭敬敬地迎接她下了马车。
  老张率先跪下,高呼行礼:“殿下千岁千千岁……”
  “殿下千岁……”
  身后众仆纷纷跪倒在地。
  梁君倾淡淡地受了这一礼,这才沉声道:“都起来吧!”
  这是个尊卑嫡庶不容混淆的时代,这是个等级森严的国家,她无力与整个世界对抗,只有改变自己,适应这个时代的步伐。她是主,他们是奴,他们跪着,她只有站着!
  老张当先在前引路,一边恭声道:“殿下,府里已经按照建制改建过了,只是有的地方还未完工,工人们加班加点,一定在月底前完工。”
  “嗯。”
  老张又道:“二爷是住在王府,还是出府单住?老奴自作主张在府内为二爷也安排了院子,请您示下。”
  梁君倾轻轻停下脚步,朝他笑了笑:“你做得对,无尘会在王府与我同住,你且安排了吧!”
  “是!”
  “殿下,陛下的赏赐前些日子被宫中侍卫送到了府里,您不在,老奴也不敢擅动,田产和房产地契都在这里,赏赐之物在库房里,您是不是查看一下?”
  梁君倾一向对钱财之物最头疼,闻言立即咧咧嘴,朝无尘一指:“这些事,以后就直接向无尘汇报就好。”
  “是。”
  老张顿时无话,带着梁君倾大踏步地进了院子,立即转身招呼满府婢仆忙活起来,将无尘一行人安排妥当。
  梁君倾路上不小心感冒一直没好,回了院子就在矮榻上坐下不肯起来,无尘接过老张交过来的清单和地契房契,在她身边坐了,一点一点地翻看着。
  梁君倾见他看得认真,不由得也来了兴致,凑着脑袋挤过去也看了看,半晌,撇撇嘴,怪声怪气地感叹道:“姐如今也是个有钱人了啊!”
  无尘闻言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这点钱就开始自满了?”
  梁君倾嘿嘿一笑:“穷怕了,嘿嘿,我是以前穷怕了……”
  因为一直生活拮据,所以,有了一点点金钱,就开始得意了嘛!
  说者无心,听者却心里一动,看着她笑得没心没肺的脸,想起她本来应该过着大家千金的生活,忽然问道:“三妹,你既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就没想过去看看他们……”
  梁君倾白眼一翻,立即截断了他的话头:“我为什么要去看他们,我又不是他们的女儿……”说到一半忽然住嘴,暗暗心惊,差点说漏了嘴。
  无尘却不知道她是穿越过来的,只以为她是心里记恨林儒和他的夫人,不肯相认,不由得微微一叹气:罢了,不认就不认,她要做什么,他无条件支持就是了!
  梁君倾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忽然抽了抽鼻子,颇为忧伤地道:“哎,今年生辰又错过了,什么礼物也没收到!”
  无尘没耐何地笑笑,拍了拍她的头:“礼物是早就备好的,还没来得及拿给你!”
  她一下子乐了,一叠声地问:“是什么是什么,太便宜的东西我可不依啊,快拿来吧!”
  恰在这时,门口李嬷嬷带着两个小丫鬟过来,在门外恭声道:“殿下,膳食准备好了,该用膳了!”
  她撇撇嘴,朝无尘挤眉弄眼:“先放过你,吃饭最重要,礼物稍后拿!”
  无尘笑笑,眼神温软。
  她的轻松与开心,是他最大的期望,只是不知为何,他总能在她的肆意欢乐下,看到隐隐的忧伤,她隐藏得很好,外人也许不在意的,就真的发现不了。可他都看在了眼里,她笑的时候,眼底里,却是一汪清泉一般,清澈,却冰凉!
  宋翼扬,终归还是伤了她,那伤口,又岂是短短一个月就能愈合的?
  她不愿意他担心,他却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暗暗地想,要尽快将宋翼扬秘密查清楚,总要他不再回避,和梁君倾言归于好才是!
  他笑笑,起身跟上她的脚步……
  ~
  就这样,梁君倾回到了封地,将一腔烦扰心事抛之脑后,在无尘的协助下,专心治理中山郡,在这一年,她对中山郡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只是她现在想不到的是,她的改制政策会迅速被昭成帝采用并推广全国,两年之内魏国国力翻了一番,间接地为魏国将来的江山一统,奠定了基础……
  史称,安阳改制。
  此时,正当燕国虎视眈眈魏国百废待兴之时,安阳城必须抓住一切时机休养生息。
  开春后,梁君倾颁布政令,但凡耕田,闲置不耕者,有罪;郡内男子二十不娶者,父母有罪;女子十七未嫁者,父母有罪……
  如今三国之内,农夫耕种时,多是男子拉犁女子播种,梁君倾大摇其头,又一项政令下发,令春耕之时,安阳城军队中的战马被拉下了农田……
  郡中农夫耕作之时,无论旱田水田,一律种植稻谷高粱,然后靠天收。梁君倾又是一声令下,挖渠引水,凿井灌溉,将农田划分为统一的旱田和水田,水田种植水稻,旱田则种植玉米高粱棉花,大力推广套种技术……
  她还同时下令,安阳城一万名本地守军,农忙时可放假半月,回家种地……
  而对于工商业,在无尘的建议下,在原有的赋税基础上减免三成。同时,还正式认可风尘女子为正当职业者,受安阳城官方保护,缴纳赋税;城内赌坊在原有赋税基础上加收官方保护费……
  中山郡经过这一番改革,半年之内就收效显著,城内无论是商户还是豪绅,亦或是普通百姓,都欣欣向荣……
  这一日,正是八月桂花飘香时节。
  大清早,梁君倾坐在高大的城守府角楼上,看着身边面色冷淡森寒的无眠,没好气地道:“你别在那晃悠了,晃得我眼晕!去去……你先下去!”
  无眠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道:“主上吩咐,务必寸步不离保护殿下!”
  梁君倾被他这不冷不热的语气一激,无法,只得淡淡叹气。
  代国那边的食材和布匹生意,无尘最近正渐渐往燕回山以北转移,康城那边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无尘就告假回了康城,临行前将无眠留了下来,从此梁君倾就彻底失去了自由!
  她见无眠神情坚决,心知赶不走他,只得百无聊赖地站起身,懒懒地道:“走,去逛街!”
  无眠眼眸未抬,淡淡躬身道:“是!”
  二人下了角楼,往府外走去。
  


☆、127 父女相见1

  梁君倾带着无眠快步回了院子,换了身男装,草草将满头长发扎成个马尾,大摇大摆地从侧门走了出去。出了府,她才不得不感叹,安阳城最近,实在被治理得太好了,小摊贩们,居然将摊子摆到了距离王府不足百米的地方,吆喝声此起彼伏。
  梁君倾惊讶道:“今天初几了?”
  无眠在她身后,面无表情地道:“初七。”
  梁君倾恍然:初七了啊,怪不得集市上这么热闹,原来是单日,又快到中元节了,集市自然热闹!
  这一年,又过去大半了呢。
  回到安阳后,她写过一封书信,让小亮亲自快马送去了绿野城,但是直到现在,也没有得到回信,她渐渐等到绝望,于是不再期待。看来他是真的下定决心不再让她靠近,她也有自尊,不能太过厚颜无耻,那就不再联系吧。
  她想到这里,忽然无声地苦笑了一笑,从腰间拿下那块玉佩,忽然觉得玉佩总是挂在腰间还是有些不便,那就找一家金玉店,让老板将这玉佩做成挂坠,以后就贴身戴在脖子上……
  “走,去前面的金玉店。”
  她大踏步往前,无眠始终在三步之外跟着,两人挤过摩肩接踵的人潮,往大街中段行去。
  到了金玉店,店内热闹非常,大多是些年轻的男子和女子,估计是到了中元节,这些男子女子都要为心上人准备礼物了吧?
  她看着那些满脸憧憬的男女,心里暗暗艳羡,转首径直上了二楼,那里,是贵客专用的楼层,有面容白净的小厮随身伺候。她上了楼,身后立即有一名小厮跟上来,躬身引着她进了二楼大堂落了座,这才恭声询问:“贵客是想买些什么首饰,可是送给心上人,本店有最新一批金镶玉发簪,贵客可要看一看?”
  她摇摇头,笑了:“叫你们的金玉师傅过来,我要定制。”
  小厮立即知道这不是个随便就能打发的顾客,立即躬身一礼,转身下了楼,不多时,金玉店老板蹬蹬奔了上来,见了梁君倾,一眼认出她来,喜道:“王爷,您今儿怎么有空过来?听说您要定制,可有现成的花样?”
  梁君倾往常总是会以本来面目在城内闲逛,导致城内八成以上的人,都识得男装的她!
  她笑了笑,将腰间玉佩郑而重之拿了出来,递给了老板:“这个玉佩,镶上挂钩,做成挂坠,今天能完工吗?”
  老板一看,顿时脸色一变,踟蹰道:“这是……这是玉山出产的极品玉,名为神山雪,玉质硬朗,不易雕琢。小的这店里,怕是……怕是做不了……”
  她大失所望:“哦,这样啊……那,罢了!听店里小厮说,你们店里来了一批金镶玉发簪?拿上来,我瞧瞧。”
  掌柜回身摆摆手,早早拿了发簪等在二楼大堂的一名小厮立即将手中盘子捧了上来,放在了梁君倾面前。她低头拿起一看,玉簪果然通体莹润,黄金赤足,该是价值不凡。
  “这玉簪,我要了。”
  “这玉簪,我要了。”
  几乎同时,两个一模一样的句子,在大堂内响起。
  梁君倾一惊,抬头看去,只见大堂的另外一张长几前,一名中年男子,对着小厮微笑说了同样的话,他的手里,也拿着同样的玉簪,惟一不同的是,那男子手中的玉簪顶端,还带着一串明丽的黄金珠串,是步摇的形状,看来是买来送给女子的。
  他见梁君倾望去,转过头来,也朝她笑了笑。
  那人的脸转过来的刹那,她只觉得心口咚地一下,顿时有种怪异的感觉,总觉得这男子,她定是在哪里见过的,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她也会以一笑,转头示意老板将她要的玉簪抱起来,随即带着无眠轻轻下了楼,往店外走去。
  大堂上那男子看着她的背影,也随即起身,将包好的玉簪拿了,出了店门,尾随梁君倾,往前走去。
  梁君倾早上睡到日上三竿,没有吃早饭,逛了这一会儿功夫,就觉得肚腹空空,当下带着无眠直奔酒楼。
  包间已经只剩最后一间,却还是被人下了定银的,梁君倾一问,顿时失望,看来今天令她失望的事情还真不少,带着无眠就要回府。
  就在这时,身后一人忽然开口唤她:“小兄弟,何不拼个桌,你我也好认识认识?”
  她惊讶回身,见身后那说话的男子,眉角一动,道:“是你定了包间?”
  男子正是方才金玉店见过的,闻言对梁君倾一笑:“正是在下,相逢即是缘,小兄弟你想必也很中意这家酒楼的菜色,因为在下早早下了定,就让小兄弟失了大好兴致,岂不是在下的罪过?反正在下一人在包间吃饭,也空寂得很,何不一起?”
  梁君倾定定看了他一眼,不知为何,并不觉得这人唐突,反而有种隐隐的熟悉亲切感,于是笑着一拱手:“那就多谢兄台了。”
  男子看上去三十岁左右,她叫兄台,该没错吧?
  男子听着这一声兄台,却隐隐嘴角一垮,随即笑了,伸手一引,当下带着她,往二楼包间走去。
  小二立即抱着菜单跟上,到了包间,两人落座,无眠在梁君倾身后三步坐下,面无表情地盯着那男子。男子却看也不看虎视眈眈的无眠,落座后,立即友好地朝梁君倾笑笑:“还请小兄弟先点菜。”
  小二立即乖觉地将菜单递给梁君倾,她也不拒绝,接过,打开看了看,快速道:“牛肉羹,不加葱不加蒜末,只加姜汁……”
  对面男子闻言,霍然抬头,惊讶地看了梁君倾一眼,转而笑意吟吟。
  “清蒸鲑鱼,还是不要葱蒜,不加糖……”
  男子笑意更甚。
  “白鱼塔,将萝卜换成土豆。就这样……兄台点吧。”
  男子接过菜单,笑道:“咱们的品味倒是相当一致……那就再来你们的镇店四宝吧,再来一壶雨夜春。”
  小二拿了菜单下去,不多时,上了碗筷和差点。
  梁君倾见差点是最爱的桂花酥,当下食指大动,伸手就拿了一块,吃得满足极了。对面男子笑了笑,看着她吃,也不说话。
  那隐隐宠溺的眼神,顿时让梁君倾浑身一麻,百般难受地放下了手中的点心,讪笑道:“让给兄台见笑了。还没有请教兄台名讳?”
  男子淡淡一笑,眼神刹那间狡讦光芒一闪,说道:“在下姓木,单名一个双字。”
  梁君倾默默一念,木双?
  这名字,怎么看都不大符合这人浑身的气质,是假名吧?
  她也笑笑,眼神坦荡地道:“在下梁乔。”
  你用假名,姑娘我就不会用么?
  木双笑笑,竟像是也知道她用了假名,也不道破,开始闲聊道:“梁公子看上去年轻有为,不知在这安阳城何处任职?”
  梁君倾摇摇头,一本正经地道:“在下家有些微薄产,目前在家啃老。”
  木双疑惑神色一闪:“啃老?”
  “哦,就是坐吃山空的意思。”
  木双顿时失笑,看着梁君倾的眼神却愈发的亲切。
  这下子梁君倾不得不正视这个叫木双的人,那种熟悉的感觉实在很要命。这木双难道是她无意间救过的什么人?
  她皱眉想了想,再细细看木双的脸。在三十多岁的大叔里,这个木双算是保养得不错的,一张脸,隐隐可见年轻时的风采,尤其是那双大大圆圆的眼睛,刀削一般的双眼皮……
  太熟悉了啊!
  她端着茶杯,低头苦恼地喝茶,大大的白瓷杯里,翠绿色的茶水倒影出她紧缩的眉头,和那双大大圆圆的眼睛,同样刀刻一般深奥的双眼皮……
  她突然瞪大了眼睛,直直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心里突然一紧:终于知道了,那种熟悉的感觉从何而来了。这个叫木双的人,和她,不正是有七八分相似么?
  她纤手顿时紧紧握住杯子,心情复杂地低头,将那一杯茶水尽数饮下,这才抬头,往对面看去。木双正淡淡地看着她,眼睛里的意味,方才她以为是宠溺,此时才知,那是慈爱!
  没错,那是一个父亲,见了亲生骨肉才会有的,慈爱!
  她放下杯子,脸色渐渐冷淡,朝对面木双,哦不,林儒,冷冷一笑:“林将军好兴致,当今魏国与燕国局势一触即发之际,还能不顾三国暗探,与区区在下,在这酒楼里同坐欢宴。不知这是代王陛下的授意呢,还是林将军擅离职守呢?”
  林儒微微惊讶,却颇为欣慰地看着她,这就是他的女儿,她的性子,十足是当年他的翻版,看见她,就像是看见了二十岁时的自己!
  他的眼神于是更加慈爱:“君倾,我的女儿,我只是来看看你,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128 父女相见2

  梁君倾听到那声“我的女儿”,顿时没出息地鼻子一酸。她前世里,与父亲关系并不亲密,后来在梁家,与梁五的关系则更是淡薄。
  如今这个她该称为父亲的男子,正用慈爱的眼神,在对面这样看着她,叫她顿时觉得心酸。
  她也知道当年真正的梁君倾被送走,林儒是完全不知情的,那完全是林夫人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她没有理由去怨怪林儒的!
  但是不知为何,就算她知道林儒无错,就算她不是林儒真正的女儿梁君倾,她此时还是觉得万分委屈:他为什么才知道?他为什么知道会没有马上来找她?他为什么才来?他现在来做什么?
  不知不觉间,她竟是已经有了一个女儿向父亲撒娇的心绪。
  她定定地坐在那里,看着林儒,看着那张与她极为相似的脸,渐渐眼圈一红,急忙抬起头眨眨眼,将那股泪意忍了回去,呵呵一笑:“你现在看见了,我过得很好,您该放心了,我的父亲大人。”
  她说得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林儒却还是浑身一震,并不为她语气中的拒人千里之外而沮丧,似乎被这一句“父亲大人”感动了,看着她,笑了。
  梁君倾越是倔强,越是故作冷漠,他就越是能看见自己当年的影子。
  林正妍自小受林夫人严格教导,虽然性子也有遗传自他的倔强,却稍显板正了些,少了年轻人该有的灵动和洒脱。而梁君倾,自小和一帮男子厮混,性子里的不羁洒脱并未受到家教的限制,活生生就是另一个林儒。
  林儒颇为欣慰,她若是现在万分亲切地认了自己,他倒还要小心这孩子在打什么坏主意,此时她一脸冷漠,倒是说明她心里是在乎的,这完全在他的预料里,只要给他时间,相信父女之间的感情总有修补回来的那一日。
  不多时,小二将酒菜送上来,梁君倾不好意思现在拂袖而去,只得如坐针毡地留在原地,沉着脸低头猛吃,完全不看对面的林儒,沉默,又倔强。
  林儒则是满眼慈爱地看着她。
  嗯,低头吃饭的样子像我……
  唔,我也喜欢吃完一道菜再吃下一道,这点像我……
  喝汤喜欢将汤勺在碗上碰一碰再往嘴里送,还是像我……
  林儒时不时地动一动筷子,不停地在梁君倾身上寻找共同点;梁君倾则低头猛吃,似乎完全不在意他的目光。倒是梁君倾身后的无眠,见两人气氛尴尬,心知自己不宜久留,就悄悄起身,走了出去,顺便还将房门带上。
  林儒见没有外人在场,这才轻轻把玩着手里的酒杯,轻声开口,说道:“当时江老将军在绿野城处斩战俘,为首的是一个女子,我……那时刚刚得知,你是我的女儿,赶到绿野城时,人已经被斩首。我抢了尸首,回到康城,将尸首葬在了祖坟。哪知后来才得知,你没事。”
  他忽然抬起眼,看着梁君倾,表情淡淡的,眼神也平静极了,看着梁君倾不曾抬起的头顶,轻声道:“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是为父识人不明,害你流落在外,你怨怪为父,也是对的!”
  梁君倾这下子再也不能继续低着头了,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想要张口告诉他,他的女儿梁君倾已经死了,可是挣扎了半天,也开不了口。林儒信不信倒还在其次,他寻找她,一定是废了不少心思的,还违例将未出嫁就死去的女子葬在了祖坟,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要她怎么忍心,在这个时候,用残酷的真相,来打击一个遭受连番打击的父亲?
  暗暗叹了口气,她放下筷子,轻轻站起身,走到了他身前,在林儒微微期盼的目光中,轻轻跪了下去,朝他拜了一拜,再抬起头时,已经是满眼泪光。
  真正的梁君倾,我既然占了你的身体,那就让我代你,认祖归宗吧。
  “孩儿君倾,见过父亲。”
  一语毕,泪珠落。
  她仰着巴掌大点的小脸,眸中满是孺慕之情,看着林儒。
  这便是认了他了。
  林儒虎躯一震,万万想不到,会这般容易就认回这个女儿,大喜之下,手也忍不住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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