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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教大宋-第2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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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开封。
  ……
  “莫道桑榆晚”
  “为霞尚满天”
  王都送春去,又迎夏始来,万物蓬勃至,幼绿翠满京。
  每年逢春夏两季,开封景色最胜,其中,又以回山之美,冠绝京伦。
  南北两屏的樱花、桃树竞相斗艳,河湾里的荷花虽未至花期,然已碧叶铺展水面,亦有荷苞傲立其间,正待怒放接班。
  凡时至此月,回山街市必是人潮如织,歌乐不绝,开封富贾凡民,游人雅士尽聚于此,一派“山画水画花如画,街新歌新美人新”的初夏雅境。
  ……
  每临此季,街市上的花馆名楼、雅居茶店,必是派出最拿手的姐儿或倚窗看街,或拂琴唱调,吸引街上的游人入店消金。
  开封城的公子哥们此时也必摇扇带花,穿戴讲究,昂首步于街上,一边游夏,一边不时打量着街市两边的“另类风景”。
  “谁无年少轻狂时,但爱红装笑倚窗。”
  无数的文人雅士公子少爷,都巴望着入眼的千娇百媚越多越好,当然也不介意哪位妙趣女郎能把自己的心魂勾了去,成就一段人间乐事。
  然,在繁华的街市之中,独有一处雅致小楼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
  楼前无牌,不知所营,阁窗紧闭,中门不开,和门庭若市的别家比起来,更添了几分另类。
  不得不说,人都是有好奇心的。
  有人好奇的停下来想一探究竟,就有别人,因为有人停下来而停下来也想探一探究竟。
  久而久之,这无牌、无名的小楼倒成了回山游人最常驻足的一个去处了。
  常常聚众成群,一帮子公子、儒士不以花街为乐,倒是对这无名小楼起了兴致,非要探出个究竟才肯罢休。
  无它,新奇,有故事,可解奇趣尔。
  “这是哪位新来的娘子要在此挑花灯建馆子?”
  “但不知道样貌如何,才情可待否?”
  ……
  还别说,倒是有知内情的人物愿为众人解惑,划拉抖开折扇,摇头晃脑的显摆开了。
  “样貌自然是一等一等的样貌,这才情嘛?难出其右!”
  就这么两句,真挺像那么回事儿。
  若不是这人布衣纶布做儒生打伴,大伙还以为是到了秦家瓦了,当真有几分京城第一名嘴“猴七儿先生”说书时的韵味。
  “可惜啊……”
  果然如猴七儿说书说的一样,儒生一个转折,“可惜,名花多慕柳,花王问桃居。”
  “柳七公驾鹤西去多年。却留了个弟子祸害人间!”
  怎么回事?
  大伙儿一听,这阁里的娘子倾心于柳七公的弟子?
  那到底是哪个弟子?要知道,七公在世时在观澜任教,弟子众多,不知道是哪个风流种?
  有人猜到,“难道是上一科的魁元,苏子瞻?此子之才情样貌皆是一流,不输七公当年!”
  “非也,差了些豪气!”
  “那是仗剑狂儒王子纯?此子文武双全,传其出任青州渭县县尊,刚一到任,就遇匪患,他却临危不惧,只凭三班衙役,手中长剑,就敢闯山寨,斩匪首,一时传为佳话,更得仗剑狂儒之名。”
  “非是。”那儒生还是摇头。“这位七公弟子一出,王子纯只能甘当其助,不敢称狂!”
  “那是曾子固?”
  “非也。”
  “章子厚?此子出祁县令,属官不服,直接被他治住,绑在衙门口吊起来打,打到服为止。不但狂,而且狠!”
  “非也!”
  “你这人好不痛快!”却是有人听的心急了。
  “速速道来,是哪个风流才子抱得了美人?这楼中住着的又是哪位名伶?”
  儒生一撇嘴,“哪位抱得美人且先卖个关子。”
  这货平时肯定是没少听猴七儿说书,深诣其道。
  “至于是哪位名伶嘛?”
  “嘉佑二年花评榜大热,却弃榜而去的冷香奴!”得瑟地一扬下巴。“见过吗?听说过吗?”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随之呆愣的直摇头。
  “没见过。”
  “倒是听说过。”
  “哎!”那人得色地拉高声调。“这就对了。”
  京城里的雅士儒生随着大比一茬一茬的换,这些多是大比之后从外地来准备下一科考试的,当然没见过。
  可是,一代名伎香奴姬又有几人没听过呢?
  话说回来,要是见过,哪还轮得到他在此卖弄?
  “香奴姬歌艺双绝,色冠京师。”儒生十分享受这种众人瞩目的感觉,说书一样拉开了话匣子。
  “相传当年她手上有两首绝世好词,已经是花魁的不二之选。”
  “可惜,花评之日,她却一首都没弹,直接弃评了。”
  众人听的入神,脱口而出,“为何!?”
  “一首是情郎为她所作,她不想唱。”
  “另一首是情郎为别人所作,她不能唱!”
  “……”
  绕来绕去,众人被绕的有点懵。
  几个意思?情许双人,词配两家?对那个柳七的风流弟子更是好奇。
  “这个柳七公的弟子够风流的啊!”
  那人长叹一声,仿佛所说之人就在眼前。
  “风不风流不知道,不过,绝对是疯心傲物的不世狂人!”
  “况且……”那人说到此处颇有感慨。“况且,那狂人也弃了一榜。”
  “弃榜?”众一人怔。“弃的什么榜?”
  “千古第一榜!”
  说到这里,眼前更是浮现出东华门外观澜谢师之盛举,万民送军北上之热血。
  大宋的风流才子、文人傲客,何人可出其右!?
  抬眼望向紧闭的阁窗,心中似有所悟。
  “他弃功名而去,她也弃花魁美名而隐。”
  “也许,这才是香奴姑娘‘香华拂衣去,不许人间词’的真正原因吧……”
  “……”
  “……”
  众人一阵默然,大宋文人最爱的就是这种佳话。恰好这种青楼女子爱上狂士儒生的故事,是最最上等的佳话。
  “那狂生呢?”
  “走了。”
  “走了?走哪儿去了?”
  那人肃穆摇头,不愿说出那个凶险去处。
  “总之,万里迢迢永隔佳人,再难回转!”
  “唉!”儒生是长叹一声。“自那人走后,香奴姑娘摘灯不出,再没人有幸一睹芳容了。”
  说着话,迈步就要走,身形颇有几分寂寥之味。
  “薄情本是绝情性,奈何痴情总伤情。”
  “香奴姑娘要是似别的女人一般逢场做戏,薄情一些,又哪来今日伤情自哀,独守空阁?”
  回身又看了一眼楼上,“那人刚走的时候,还能想着这个痴情的傻女人,派人照顾着,可是后来……”
  “后来怎样?”
  “后来?”
  “后来‘天涯即是斩情剑,万里自得绝情丹’!”
  “离的远了,情自然也就断了,却是有些日子没见那疯子的人来照拂,自是忘了京中尚有痴情人等着。”
  说完,儒生似乎颇为冷香奴感到不值,懊恼地一甩大袖,这回真的要走了。
  ……
  “哎哎!”大伙儿不干了。“话还没说完怎么就要走?”
  这货卖了这么半天关子,最后就这么走了,哪这么容易?
  “那狂生到底是谁?我等可曾识得?”
  “哼,无人不识,无人不晓。”
  “谁!?”
  “癫王,唐子浩!”
  “日!”
  众人无不绝倒,闹了半天,原来是唐疯子欠下的风流债,顿感一阵失落。
  还以为狂生忘情,可以趁虚而入搏一搏美人芳心。
  可是,前任是唐疯子,却是一点信心都没有了。
  谁敢去和唐子浩比肩?
  ……
  叮咚~~~
  当然众人悻悻然准备就此散去之时,小楼内乎地响起琴音。
  众人一滞,不由停下步子细听。
  ……
  “水积春塘晚,阴交夏木繁。”
  ……
  “舟船如野渡,篱落似江村。”
  “静拂琴床席,香开酒库门。”
  “慵闲无一事,时弄小娇孙。”
  随着琴声悠扬,一首五言律诗被一个女子悠悠颂读而来。虽是隔着门窗的自弹自娱,却也把众人听的痴了。
  当真是仙音妙句,名不虚传。
  “白居易的《池上早夏》?”
  唯独刚刚“说书”的儒生听的眉头一皱。
  此诗道尽五月初夏的闲情与爷孙之乐,是白居易晚年写初夏的佳句,虽有仕途不顺的愁肠,可更多的是对亲情抚慰的赞美。
  “怎么到了香奴姑娘这里……”
  “听着这么哀怨愁肠呢?”
  “难道……”
  “爷孙……”
  “难道?”猛的瞪圆眼珠子,似是猜到了什么。
  ……
  啪!!
  “难道什么?”
  却是不知何时,身边多了一个青年汉子,啪的一声搭上了他的肩膀。
  打量了那青年一眼,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南方多阳的地方过来的。衣着很随意,但透着一股子考究,身后还跟着一个黑脸大汉和三五侍卫。派头很足,一看就不是凡人。
  可惜,儒生心里想着事情,倒是没发现来人的异样,还把脑袋往前凑了凑,出口与那人解释。
  “传说,香奴娘子闭门不出,除了表明对情郎的苦等之心,还有一个隐秘的原因。”
  “什么原因?”
  那青年揽着他的手下开始用力,儒生吃痛的一咧嘴,这才发现不妥。
  “放开放开!你这是做甚?”
  使劲挣开青年的纠缠,脱身之后,还嫌弃地瞪了一眼。
  “你这人莫不是有龙阳之好?小生一个大男子,你抱我做甚?”
  “哈!”那青年大笑。“听的兴起,兄台莫怪!”
  “快说说,什么原因?”
  儒生嫌弃地躲了一步,“那你离我远点,莫不可再靠上来。”
  “行行行,你快说!”
  好吧,儒生这才放下戒心,念叨起来:“传说……”
  “传说香奴娘子怀了癫王的骨肉,这一年多皆在楼上养胎。”
  “……”
  “靠!”那青年彻底石化。“这特么你都知道了?”
  “不是……”
  青年上下打量着他,“你到底是干嘛的啊?”
  看着打扮像是个读书人,可是他也不是刚来,从这货开始讲故事他就在一边儿听着,比在瓦子里听书都精彩。
  “你是读书的,还是说书的啊?”
  “呃……”那人一窘,回答让青年更是无语。
  “小生是自然是读书人,不过……”
  “屡试不第,倒是想过去说书。”
  说完,生怕青年不信,“小生仰慕猴七先生已久,想拜师学艺,可惜猴七先生无意收徒。”
  “噗!”青年直接就喷了,这梦想比较独特。
  “得了!”笑罢,猛的又拍了一下那人的肩膀。“这事好办!”
  “回头我帮你打个招呼,你去找猴七儿,他一准收你。”
  “真的!?”那人眼睛一亮。“你认得猴七先生?”
  “呵。”青年干笑一声。“那猴脸的碎嘴子就是靠编排老子闯出的名,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那人大喜,深鞠一躬,“敢问先生大名?”
  青年一皱眉头,却是不答,“以后见面再说,今儿个事儿多,没空和你闲扯。”
  说着话,大步向小楼行去,大有生闯的架势。
  ……
  儒生还没回过神来,可是一众隔墙听琴的人却是不干了。
  “哎哎哎!”
  “你是干嘛的?”
  琴声未绝,香奴娘子那里还没颂罢,这人要是敢叫门,那琴声不也就断了?
  “就算急色,也当等我等听完此曲再行拜会,怎可唐突的美人!?”
  ……
  “嘿嘿……”青年大乐,已经走到了门前。
  “让你说着了,老子还真就是急色,等不了这一时。”
  哐哐哐!!!
  调头朝着门板就是一通狠砸,那独有的调门和嗓音也随之又一次在小楼内回荡。
  “开门、开门、开门!!”
  “有个喘气儿的没有?出来一头。”
  “给爷伺候着!”
  ……
  铮!!!!
  伴随着琴弦崩断之音,琴声乍然而止。
  ……
  日!街面儿的一众听琴群众,也顺间石化,这货是真砸啊!?
  你敢再粗鲁点吗?
  这哪里是唐突?这简直就是唐突!
  有人愤然出列,“你这糙汉,怎可如此鲁莽?当真不懂人情礼教!?”
  嘿……青年回头打量了那人一眼,没头没脑冒出一句:
  “知道你为什么抱不得美人归吗?”
  “为……为什么?”
  “因为你没老子鲁莽。”
  “你!”
  “你什么你?不服啊?”青年拧着眉头一脸不屑。
  “不服你也来砸一个,你看能不能砸开?”
  那人被顶的脸红通红,“说的好像你能砸……”
  “开”还没吐出来,吱嘎……
  紧闭的楼门应声而开,差点没把见义勇为的哥们儿噎死,还真特么让他砸开了?
  门前青年嘴角提了提,寂寞如雪地两手一背,转过身去,正对小楼,正准备迎接那一沫久违的火红……
  ……
  可惜,只见一个半老徐娘摇着臃肿的粗腰,掉渣儿的老脸几近变形,飞样一的扑将出来,其间还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嚎:
  “爷啊!”
  “你可算回来了啊!!!”
  ……
  什么东西?
  唐奕下意识地一缩,徐妈子将将擦着唐奕的衣襟射出门去,扑向人群。


第795章 我不懂女人
  看着徐妈子飞出去扑到人群里撞倒一片,唐奕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这老妈子,失去理智了。”
  说完,大摇大摆地迈步进了小楼,留下一众呆呆傻傻的吃瓜群众,还有载倒了爬起来又扑上来的徐妈子。
  “爷啊!”
  “你可……”
  咣当!!
  徐妈子直接顶在了门上。
  却是唐奕见势不妙,从里把门关上了。
  “谁也不许给她开门!”
  一边命令着一众使女婆子,一边往里走。
  “他娘的,这老妈子疯……”
  “……”
  喝骂之声乍然而止,就连动作也一并僵在那里。
  ……
  楼还是那座楼,陈设也依旧是原来的陈设。
  人,也还是那个人。
  依旧是青丝如瀑,红妆似火,倚栏相望……
  唐奕一阵恍惚,犹记得第一次来凝香阁,她也是如今日一般红火,如今日一般耀眼,让自己深深的陷了进去。
  突然发现,事前想好的千言万语、算计好的声色厉敛,这一刻却是半点也表现不出来了。
  收起那份假装的跳脱,缓步入厅,然后沉默无言地迈上楼梯。
  低头看脚,却是恨不得这台阶再多些,再长些,期盼多走一会儿,能让自己更显从容。
  可是,怎么从容得了呢?上面那个女人为他生了一个孩子。
  ……
  终于,楼梯还是走完了,眼前除了自己的脚,又多出一双纤细小足。
  抬起头,露出一个自认还算过得去的笑脸。
  “你来了啊?”
  “噗……”
  楼下一众使女婆子笑出了声儿,还当这疯子能说出什么来,结果却是这么一句,“你来了啊?”不应该是自家娘子说这句吗?
  ……
  唐奕也知道说错了话,臊红着脸挠着后脑勺。
  “笑?再笑没有赏钱!”
  “……”
  倒是冷香奴比唐奕还要正常些,说出一句正常的话来。
  “怎么突然回来了?”
  “哦。”
  唐奕错愕了一下,立即答道:“回来请陛下赐婚。”
  “……”楼中一肃。
  唐奕是恨不得抽自己个大嘴巴,特么又说错话了,没事你提这个干嘛?
  “我……”
  场面一时僵住。良久,还是冷香奴目光一柔,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仿佛唐奕说的是另一个男人的事情,深深一拂,“奴奴给爷道喜了。”
  “我……”
  “爷请厅上安坐,奴奴给您调茶。”
  冷香奴根本不给唐奕说话的机会,依旧是笑的甜美,恭恭敬敬地把唐奕让进花厅。
  “奴奴这就碾茶。”
  ……
  “爷,慢等,奴奴去烧水。”
  ……
  “爷是刚下船吗?奴奴这就去拿面汤,给爷洗洗风尘。”
  “爷……”
  “好了!”唐奕冷然一喝。“你我到了今天这一步,还有这个必要吗!?”
  碰!!
  冷香奴手中的茶杯应声划落,整个人似是泄了气的皮球就此萎靡下来,两行清泪泱泱而下。
  ……
  唐奕起身,上前扶起她,“何必呢?憋在心里苦的是自己。”
  把地上的茶碗捡起来,“我好好的回忆了一下,似乎咱们从来没有好好的说过话。”
  “可能吧……”冷香奴恍惚的接着话。盼着他回来,没想到这么快,也没想到是回事办这个事情。
  唐奕缓着调子,“今天不斗嘴,也不赌气,坦坦荡荡的说几句心里话,好吗?”
  “好!”冷香奴回过神来,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泪痕,眼神之中,仍不肯放下那份倔强。
  重新拿来茶具,“奴奴给爷调茶,爷想说什么,就说吧。”
  唐奕暗暗摇头,既气的不行,又恨的心痒痒,怎么就生出这么一头倔!
  “你就没话要对我说吗?”
  “没有!”
  “那你就不想孩子?”
  冷香奴仿佛一下被扼住了要害,动都不会动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滑落。
  “诶……”唐奕长叹一声。“还是你来说,我来答吧。”
  “……”
  冷香奴缓缓而动,又忙活起来,眼神飘忽的开口道。
  “他,他还好吗?”
  “好,能吃能睡,眉眼越长越像你了。”
  “像我?”
  心中一荡,随之眉头轻触,似是自语:“像我……就太女气了。”
  “对了……”
  “有名字了吗?”
  “有,唐俊。”
  “唐俊……”冷香奴依旧是那副失神的样子,喃喃复述。
  “好名字……”
  不知为何,言语之中,既有喜欢,又有失落。
  唐奕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你喜欢那个孩子,对吗?”
  “喜……”只吐出一个字,冷香奴就停了下来,随之缓缓摇头。
  “不喜欢!”
  “你离不开他,对吗?”
  “不对!”
  “我们说好的,不赌气,不斗嘴,坦坦荡荡。”
  “我……”冷香奴几近崩溃,眼泪不争气地又狂涌而出。
  几近嘶吼道:“那是我的骨肉,我怎么不爱!?”
  “那为什么还要万里迢迢送到我那里去!?”
  “为了……”冷香奴眼神中除了倔强,又多几分哀戚。
  “为了他好……”
  “那为什么肯为我生孩子,当初却不跟我走?”
  “为了你好……”
  冷香奴抬起头,惨笑着看向唐奕,“他是唐疯子的儿子,这是他的骄傲。”
  “但他不能有一个青楼艳姐,内里更是暗藏祸心的细作当娘,这是他的耻辱!”
  “同样!”冷香奴越说越激动,仿佛想一下把心中郁结全部发泄出来。
  “你是大宋的英雄,是二十几岁就封王的一流人物。不能被一个青楼女子毁了清誉,更不能把一个细作放在身边!”
  “……”
  唐奕一阵沉默,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这个女人敏感、倔强。
  如果生在后世,必然是个不肯低头的女强人。只不过,她和自己一样,生错了时代。
  ……
  “起来。”唐奕再一次把香奴搀扶起来。
  “过来。”挽着她来到里间,来到梳妆台前。
  “坐下。”
  “干嘛?”
  唐奕不出声,摆正案上的铜镜,让二人的脸都映在镜中。
  手掌轻轻地放在冷香奴的肩头,让她能清楚的感觉到手上传来的温度。
  “你的心里话说完了,让我也说几句吧。”
  说着话,唐奕在冷香奴头上轻轻一摘,一串珠花落在了手中,冷香奴一头乌发,也随之散落而下。
  “你说孩子不能有一个青楼女子的母亲,我不能有一个青楼女子的女人。”
  “其实,你在意的并不是这些。”
  “你在意的不是别人怎么看我们,而是别人怎么看你。”
  “你……”
  “别说话,听我说完。”
  唐奕声音不容有异,一边拿起梳子,轻轻梳过她的一头秀发,一边继续道:“准确的说,你在意的是我怎么看你。”
  “对吗?”
  “……”
  见冷香奴不说话,“从一开始咱们的相识,就伴随着异于常理的另一层关系。”
  “而这个你心中最最深处的秘密却被我一下拆穿了。”
  “你既有恐惧,又接受不了,更不肯服输。”
  “所以,在我的问题上,你异常的倔强,从不肯妥协。”
  “对吗?”
  “……”
  “你不答,我就当你默认了。”唐奕一边给冷香奴梳头,一边道。
  “那我也来说说我是怎么想的吧。”
  “你说……”
  其实,冷香奴也不知道唐奕所说自己的对不对,只是单纯的想听他说下去。
  况且,她从来没想过唐奕还有柔情的一面,从来没想到他会给自己梳头。
  ……
  “我不懂女人。”
  第一句话就让冷香奴意外的一怔。
  而唐奕则是露出腼腆的一笑,“真的,我真的不懂女人。”
  说着,唐奕看向镜中的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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