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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蒸之世-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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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嘻嘻的他穿着一件半长不短的麻衣,拄着一把木柄石制大斧,斧刃凹凸不平,斧柄泛着油光,看起来是被人用了很长时间。
光头男子吹了一声口哨,有些轻佻地说道:“大哥您看,不管是谁干的。滕人着急了!”
他说的没错,对方为首那位全身戎装的中年男子眺望着商丘,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咳咳咳……”无骸刚要说话,却又开始了咳嗽,只好对光头男子挥了挥手,示意他上前对答。
大光头一把抄起石斧架在肩膀之上,大咧咧地上前随意地拱了拱手道:“这位……嗯,将军大人,我等草民也不知什么礼数,如有冒犯莫怪莫怪!”
那位中年男子皱纹深刻,鬓发灰白,一脸的沧桑之色。他身上那套原本华丽无比的盔甲也像是和主人一样历经过许多磨难,原本的彩绘已经褪色,破损之处也是用杂铜草草修补,反而显得分外落魄。
不过明眼人就能看出,戎装男子气度沉稳,面相严峻,应该……至少曾经是久居上位的贵人。
他沉声道:“你我素不相识。尔等拦住去路,所为何来?”
大光头呵呵一笑,油腔滑调地说道:“将军大人呐,这眼看着就要入冬啊,草民缺衣少食的就想请您这样的贵人帮衬帮衬。”
中年男子冷冷一笑,指着身后的队伍道:“尔等在此拦路就是为了讨几口吃的吗!?既然如此,便来自取!”
滕人队伍人数要比三无义从少得多,前者只有百余人,而后者足足是滕人的五倍有余。而且滕人之中大半是上了点年纪的中老年人,还有十几位尚未加冠的少年,而三无义从这边的几乎全都是青壮年。
不过滕人的装备就要比三无义从好多了。这百余人的小队伍人人披甲,有的甚至是金属甲胄,他们手中拿着寒光闪烁的青铜长兵,背后挂着长弓,腰间还配着长剑和箭袋,他们的队列也更加严谨,这支小小的队伍竟然也有一股子肃杀之气。
相比之下,三无义从这边就寒酸多了。五六百人当中大部分披着甲片上连牛皮都没有“札甲”,其实就是用厚厚的竹木片串联起来的护身之物;他们手中的武器更是简陋,大多是各色农具,有的人甚至干脆用的是一头削尖再烤黑的木棍;上百名的弓箭手拿着竹弓骨矢,杀伤力很是让人怀疑。
这些看着像是农夫多过士兵的汉子们队列倒也算齐整,不过总是缺了一点威势。
关键是三无义从这边只有三位明尊,其中无容是二阶的升之风师(巽下坤上,地中生木曰升。君子以顺德,积小以高大。),只能算是聊胜于无罢了。他们心里也知道滕人那边至少有两位至少中阶以上的明尊。
自三家分晋以来,这个诸侯之间相互攻杀的乱世已经持续了整整一百七十余年,到今天不擅长打仗的诸侯基本都不存在了。
有趣的是,军事技术不断的革新,军事理论持续的完善让八洞明尊们在战场上的地位江河日下,从之前无可匹敌的主宰者变为现如今只可有不可无的重要配角。
而且这个世界上的人早就知道一件事情,战斗的规模越小,明尊能起的作用也越大。
在百人以下的战斗中,明尊之间的胜负决定了整个战局,这种小型战斗可以说基本都是以明尊为核心;千人之战,除非是擅长群攻之术的高阶明尊毫无顾忌地肆意出手,否则已经不是决定性因素了;到了万人以上的国战之中,就算是顶级的大明尊也不能完全左右整场战役的走向了,双方比拼的还是一整支军队的综合实力。
用明尊之间的单挑来决定战争胜负那更加已经是非常久远的事情了,所以兵家在孙子之后就已经不大专门讲述和研究八洞明尊。因为大概就是从两百多年前吴越争霸结束之后,绝大部分兵家都已经达成了一个共识,哪怕拥有伍子胥这样的大兑泽官也不能抵消国家战略层面上的失误。
如今这种五百人对一百人的战局可谓是一目了然,双方作战人员全都在视线之内,正适合八洞明尊发挥最大作用。
三无义从的首领没有直接突袭而想着能用“和平方式”达成目的,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大光头干笑几声道:“将军大人说笑了,只要赐草民一物,我等马上就走毫无二话!”
中年男子不动声色地道:“哦,不知何物?”
光头男子舔了舔嘴唇道:“自然就是贵国的勾陈之鼓咯。”
“嗵!嗵!!嗵!!!”
他话音未落,耳边就响起了三通鼓响。
鼓声从一辆精致的帷车上传出,声声都敲打在三无义从们的心头。三位首领的表现还算过得去,可是他们的部下全都硬生生地连退三步,不仅阵型大乱,而且人人都带着惊惧之色,有的人甚至都把手中的武器扔在了地上,转头就要跑。
无骸眼中异光一闪,拿过无容手中的弦鼗。他也不用什么玉子拨片,直接挥手用手指拨动琴弦。
“啠�
三根弦上发出一声长鸣,这才让三无义从们镇定了下来。
“难道你是……”中年男子豁然转身直视无骸,失声喊道。
无骸把弦鼗还给了无容,苦笑着说道:“一别经年,锦叔兄风采依旧。而我却是……咳咳咳……”
“锦叔兄”愣了半响,满脸是不可思议的神情道:“子骸兄,真的是你?!”
“子骸兄”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直起身来正儿八经地拱手作揖道:“刑余之人无骸拜见将军。”
中年男子呆了一呆,肃容回拜道:“亡国之臣滕氏秀见过首领。”
“你……”
“你……”
这对老友同时开口,却又一起沉默,因为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该说什么呢?
是追忆当年同窗之情还是这些年流离之苦?
是询问对方失踪/亡国了这么多年上哪?
还是探究两人为何在此相逢的原因?
第三十七章 前头有人
西边的雷声越来越近,一阵紧过一阵的秋风拂过草野,让众人都不由得感到了一丝寒意。
无骸缓缓开口说道:“锦叔将军,贵军还是回去吧。我等不幸生于乱世,这百余年来多少国家破灭又有多少宗庙毁弃,阁下又何必耿耿于怀呢?”
滕秀冷声回道:“乱世?!所以首领就放下了自己的国仇家恨了吗?”
无骸慢慢地摇了摇头道:“阁下难道还看不清大势么?宋人庄子曾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昨日子宋灭姬滕,今日田齐灭子宋,后日么……”
他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道:“鸟兽也知重生,吾辈应当贵己啊!”
“呵呵呵……”滕秀开口讥笑道,“昔日在稷下游学之时,首领你最厌杨朱之学,一心想要光复费国,如今倒是改弦易张……甚至连姓氏都改了。”
他说的没错,所谓“贵己重生”乃是魏国人杨朱的学说要旨,在当时“天下之言不归杨,则归墨。“,绝对算是一门显学。实际上杨朱是道家的一个分支,如今的庄子也深受其影响。
这位无骸首领原本是费国公族之后。费国是鲁国公族季孙氏所建立的一个小侯国,季孙氏与同出于鲁桓公的孟孙氏和叔孙氏并称三桓。而费地的中心城邑鄪邑也和叔孙氏的郈邑以及孟孙氏的郕邑并称三都。
后来鲁国赶走了三桓,季氏成子回到封地自立为费侯。不过几十年前费国被齐国所灭,无骸这一支又回到了鲁国。后来两人在临淄稷下学宫游学时偶遇,因此结识成为好友。
无骸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要不是自己当年一心想要干一番大事业,哪里会被奸人所害,落到如此这步田地……
被触到了痛处的他也无心辩解,只是硬邦邦地说道:“我等三无义从原本就是无国无族无家的逃奴,哪里还有什么姓氏?”
“只是阁下要去商丘,那就请留下勾陈之鼓。”
滕秀口气也硬了几分,绷着脸道:“首领就凭目下这群乌合之众来阻我之路吗?”
无骸没有开口,倒是旁边的光头男子冷笑道:“呵呵,是不是乌合之众也要打过再说!”
“既如此,那就无需多言了!”
滕秀举起手,他身后的滕人摘下了背着的长弓,从腰间的箭袋中抽出箭矢搭上了弦上。
与此同时,无骸也挥了挥手,三无义从纷纷俯身自草丛中捡起了高达七尺的木盾,竖在各自的身前。
两方一触即发!
“轰隆隆!”
就在这时,西面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雷声……
仲子燕驾车冲出了商丘,而身后那头甲骨赑屃舍弃了她的兄长,依然是穷追不舍。
这辆轩车不是那种能在野地里面任意奔驰的重型战车,离开了平整的道路没几下就会轴断轮毁。所以无奈之下,她也只能顺着平整的驰道一路向东而来。
车上的公子起脸色白的已经是近乎透明,这自然是因为大量失血,不过他的表情却是越来越轻松。
不出公子起所料,他的精血对白龟之甲既是补药也是毒药,如今的龟甲只有巴掌大小,上面冒出来的血肉和手腕上的伤口长在了一起,这些血肉甚至把龟甲半埋在自己的手腕之中。
“大坏人,吾誓杀汝……”
他脑海中的小白龟胖了一大圈,圆头圆脑地分外可爱。而它的背壳之上出现了六角形的红色纹路,不过大概因为太过“肥胖”的关系,它居然显得不堪重负连步子都有些迈不开了。
公子起知道只要自己再坚持一会,身后那头甲骨赑屃就成了自己的“宠物”。事后再将之加以祭炼,绝对是威力无穷的大杀器。
不过他还是有些高兴过早了,身后那头甲骨赑屃经受了上百道雷电的洗练之后,已经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原本房子那般大小的体型如今只比公子起这辆轩车大了一圈;身上那些杂乱搅和在一起的甲骨融合成了更大更整齐的骨骼,这些骨骼都由一些新生的肌腱连接着;最关键是在骨骼之下长出了内脏器官,尤其是一颗心脏几乎就要成型。
甲骨赑屃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要不是每次受到雷电轰击会让它缓上一缓的话,早就追上了这辆轩车。
相比之下,公子起车前的两匹烈马早就汗出如浆,口中的唾沫都成了粉色,速度也明显地慢了下来。虽然它们都是千挑万选的宝马,不过毕竟一口气跑了几十里地,确实已经接近了它们的极限。
仲子燕抽空转头看了一眼背后,发现那头怪物越来越近,心中越发地着急。她一狠心拔出了腰间的匕首,照着两匹马的屁股就来了两刀。
两匹烈马在剧烈疼痛的刺激之下被压榨出了身体中最后一丝能量,总算再次稍许拉开了一点距离。
可是墨家二妹知道这是在饮鸩止渴,她不由得开口喊道:“阿枭,马要不行了!平时你的主意最多,如今倒是快点想个办法啊!”
墨枭哭丧着脸道:“如今还有什么法子?早知道我们为什么要上这辆车啊,不如我跳下去算了!”
他说着真的连滚带爬地到了车子边上探头张望。
说来说去,也是这两个孩子倒霉。他们作为戎仆的仆人自然就呆在公子起的车子边上照看马匹,结果他们兄长抱着公子起冲过来的时候,两个人也手忙脚乱地爬上了车。
“还,还,还是……我来跳吧!”
公子起没有看错,自己贴身侍女灵觉确实异常敏锐。她进了卜庙之中,心头就有了一种不祥的感觉,于是就缩到了队伍的后面。等到大乱一起,她原本抱头蹲在一处角落把自己安置得好好地,可是一看到公子起吐血的凄惨样子,不知怎地脑子一热也跟着上了车。
她尽可能轻柔地放下公子起,狼狈地跪爬着来到车子边缘,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太过害怕的小侍女闭上眼睛就要跳车……
“小心!”
车身猛地一抖,闭着眼睛阿苑立足不稳,没跳下车反而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公子起的身上。
原来仲子燕眼瞅着那头怪物已经追到了两丈以内,纵身而起就要扑到车上,她连忙一拽缰绳,让马车向一边倾斜一下,险之又险地避过了这次扑击。
“哎哟!”
墨枭的小脑袋也狠狠地撞在了车板之上,倒是把他给撞出一个主意来。
他顾不得头上肿起来的大包,手忙脚乱地撕下了一片衣襟,再从怀中掏出了一根竹管,拔出塞子把里面黑色粉末一股脑地倒在了这片锦缎之上,胡乱地卷成一团,留出一根布条当作火绳。
“阿姐,借个火!”
别看这对姐弟平时吵吵闹闹的,可是仲子燕对自己弟弟的脑瓜还是蛮信服的。这位刚入门的明夷火侠(离下坤上,明入地中曰明夷。君子以莅众,用晦而明。)拔出短剑,也来了一个“鞞琫藏火,一剑燎原。”。只不过她剑上的火焰只有可怜的小小一撮。
幸好这点火焰对墨鸿来说已经是足够了,他引燃了布条,看着烧的差不多的样子,把手一挥扔向了越来越近的甲骨赑屃。
“轰!”
那头怪物正好再次跃起,不算大的爆炸把它炸了一个跟斗。这次甲骨赑屃的表现更像是一个活物,它居然被炸晕了,停在原地转了几个圈子之后才开始起步狂追。
“求求汝,放开吾……呜呜呜……”
小白龟忽闪着两只大得和身体不成比例的眼睛,眼泪都掉了下来。此刻它背上的纹路鲜红欲滴,只差了那么一丁点就能构建出一个完整的图案。
而公子起左手腕上的白龟之甲如今只有一枚玉佩般大小,就像是他手腕上长了一个鼓包,也只差了那么一丁点伤口就要完全愈合。
阿苑摔在公子起身上倒是让他清醒了过来,好不容易支起身子的他正好见到了墨枭的手段,脑中跳出来两个十分熟悉的字眼!
车上的其他人心头一松,墨鸿回过头一脸自豪的表情,似乎想让仲子燕夸奖自己几句……
他突然指着前方喊道:“阿姐,前头有人!”
第三十八章 是非之地
墨家三胖子像皮球一样跳了起来挥手高呼道:“救命啊!”
仲子燕回头一看,果然前方的驰道两边都有一队人马。她一边努力地控制缰绳,一边也开口大呼救命。
“希聿聿……”
几乎在同时,两匹油尽灯枯的烈马再也支持不住,各自发出最后的长嘶,前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
就在隔着驰道对峙的两支队伍正要动手的那一刻,滕国人和义从军就听到了少男少女的高声呼救,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一辆装饰豪华的轩车以极高的速度冲到了两者正中之地!
“卡擦!”
马匹的突然摔倒,让高速行驶的轩车在惯性作用之下离开了地面,车子的尾部高高翘起,把车上的四人抛向了前方!
幸好车上有两位墨家嫡脉,这个时候就看出他们家学渊源了。
仲子燕率先反应过来,她灵活地转过身子把公子起抱在怀中,足尖一点半空中的轩车以此借力,轻轻巧巧地落在了地上。
墨枭的身手就要差了一些,毕竟他今年才十岁,而且一直对家传的火侠之技不大上心。他在半空中也有样学样地抱住了阿苑,然后“啪嗒”一下掉在地上。不过他脑子还算清楚,赶忙在地上滚了几滚,堪堪避过了砸到地面上的轩车。
两个孩子除了有点擦伤,并无大碍。
“轰咵!”
轩车后面的车厢倒扣在了地面上,碎片四溅,烟尘大起!
滕国人和义从军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看到一头怪物向着此地冲了过来。
这个时候甲骨赑屃已经很有点样子了。如今这头怪物大小和一头大水牛相差彷佛,看起来真的就是一只放大的乌龟。不过除了腿部的肌肉以外,甲骨赑屃身上的白骨依然暴露在外。
只是它和普通的龟类在细部有很大的不同。头部和龙有些相似却没有长角,脖子像蛇一般细细长长,四肢并不粗短且爪牙锋利,身后尾巴上还长着几枚骨刺。
“噼啪!”
紧随着赑屃而来的是天上的乌云,半空中骤然一亮,让人不由自主地闭起眼睛。一道至今为止最为粗大的闪电狠狠地劈在了怪物身上!
“吼!”
甲骨赑屃仰天长吼,两枚亮晶晶的眼珠出现在本来空荡荡的眼窝之中。
“咚!咚!咚!”
它的体内发出了沉重的心跳声,这是绝不亚于勾陈之鼓的鼓声。
这头甲骨赑屃的诞生真的可以说是一种奇迹。
首先,它的原材料是宋国七百年来的卜筮灵骨,加上白龟之甲中残存的神龟精魂。
其次,桓显这位高阶的遯之天觋得到神启,才能用辰州砂画出了深奥的赤心巫妖法阵。
最后,就是公子起体内蕴含神性的精血作为营养剂。
这三者相加才让它能出现在这个世界之上,再经过一番天雷的洗练之后,就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身上还带着电光的骨头怪物猛地撞开破破烂烂的马车,冲向了公子起四人……
桓显这一干人已经丢弃了马匹,甩开两条腿全力奔跑。没办法,谁叫他们不穿裤子呢。就算他们全都是八洞明尊,也受不了光着屁股骑马的那种酸爽。
其中还有公子起戎仆墨鸿,他倒是没死,不过也受了不轻的伤。但是救主心切的墨家长子只是用衣物胡乱地包扎了一下,跟着大家埋头赶路。
不过幸好御地戎将卜师丁晨已经给众人加持了“地帅之法:东征不皇。”,这是一种能大幅提高行军速度和小幅提升队伍士气的术法,非高阶地将不能为之。所以这些人的速度比起骑马也慢不了多少。
跑在最前头的居然是太卜显,他虽然脑子有点不清楚,但是总还知道宋王偃唯一儿子有个三长两短,连他也无法向自己老友交代。这位八十多岁的老人家已经把身上衣服都给脱了,露出了一身虬结的肌肉疙瘩。他的步子也特别大特别快,这正是太卜显身负的神赐之力—夸父逐日。
前方电光一闪,众人心头也是一惊,公子起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嘿嘿嘿……呵呵呵……哈哈哈……”
他们惦念着的公子起躺在少女的怀里,看着自己左手腕上的龟甲纹身咧嘴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
闭目待死的仲子燕还以为公子起失心疯了,不过等了半天也没感到痛楚的少女终于睁开了眼睛,却看到一个白骨森森的大脑袋就在两人的上方,两只眼睛在眼窝里面转啊转,看着一点恶意都没有。
“扶我起来!”
“啊……是。”
公子起在仲子燕的搀扶之下站了起来,他伸出手拍了拍甲骨赑屃的大脑袋,后者一点也没有反抗的意思,反而伸长了脖子把自己的脑袋凑到公子起身上闻了又闻。
他的一番精血果然没有白费,终于收服了这件神物。
仲子燕、墨鸿还有阿苑三人呆呆地看着宋国王子,还没有搞懂发生了什么事情。
“哈哈哈……”
心愿得偿的公子起再次仰天大笑……笑了几声之后,他发现终于发现了周围的情形似乎有些不对。
“哈哈、呵呵、嘿嘿、嗯……”
左边是一支装备精良阵列整齐的小型军队,右边是一队人多势众凶暴粗狂的暴民流氓,左右各看了一眼之后,公子起非常自觉地把笑声给咽了下去。
“哎呀!这次我们可是闯祸了啊!”
他装作没有看到驰道两边的滕国人和义从军,做出一副惶恐的样子大声说道。
“公……”
还没搞清楚状况的仲子燕正要说话,就被公子起狠狠地拉了一下臂膀,止住了话头。
“啊,家里人肯定也着急了,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公子起有意放大的音量,招呼三个小随从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这位小郎君且慢!”滕秀突然开口说道。
“啊!”公子起转过身子,一副吃惊的样子,好似才看见这上百号杀气腾腾的士卒。他非常客气地拱手作揖道,“不知足下有何见教?”
只听戎装汉子语气平淡地问道:“恕在下冒昧,小郎君可是来自商丘?”
公子起老老实实地回道:“正是。”
“噢,敢问小郎君是否是宋国贵人?”
其实公子起很想说不是,问题是自己还穿着玄端这样的祭祀礼服,还驾着华丽的轩车,只要不是瞎子,谁都能看得出自己是宋国贵族。
他只好点点头道:“足下明鉴!家父乃是宋国……嗯,司虣讳范。小子氏墨名……嗯,鸦。”
“胡说……”
最了解宋国内情的自然是三无义从,尤其是常年假扮女乐的无容女首领。她当然知道司虣墨范,可从来也不知道他还有个儿子叫什么墨鸦。
不过正要开口的她却被身边的无骸给一把拉住,微不可察地向她摇了摇头。
滕秀没注意到三无义从这边的异样,指了指公子起身边的两女一男继续问道:“那这几位是……”
公子起一五一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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