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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宴-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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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先有了那么一刻的茫然,但转瞬便坚定地摇头道:“你到现在还想诱导我?不行了,你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我的想法了。开始时我的确很自负,自负得以为可以控制《日月歌》的走势,但我现在认定,《日月歌》绝非刘伯温写的!”
秋长风的眼角微跳。“难道大明还有另外的神人可做出这种神作?”
也先道:“当然有……”顿了许久,这才带了几分诡异的笑,“姚广孝岂不就是其中的一个?”
众人震颤。
《日月歌》竟是姚广孝写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秋长风皱眉道:“王子说得越来越高深莫测,让人想不明白。”
也先一直留意秋长风的表情,见状又是放声大笑起来。“秋长风,直到现在你还在演戏?你真的不懂?其实你比任何人都懂的!姚广孝选你执行这个任务,实在是太聪明了。”
秋长风笑笑,带分轻淡,“什么任务?”
也先凝望着秋长风,叹口气道:“对付我父子的任务!”
秋长风干脆道:“我不懂。”他冷静如初,但目光流转,看着周围的环境。
也先留意到了,淡淡道:“你懂的。你这么说无非是想拖延时间,你留意地形,可想逃吗?你放心,我不会让旧事重演的!”他说得越平淡,但其中的坚决就越让人心寒。“但你不用拖延了,我一定来得及补救犯的错误。”顿了下,“但在这之前,你我之前的事情显然要做个了断了,是不是?不然我以后岂不寝食难安?”
秋长风亦微笑道:“你终于想结束这场游戏了?可你不要忘记了你立下的誓言,金龙诀启动前,你不能伤我的。”
也先又大笑起来,癫狂地指着秋长风道:“汉王,你说秋千户是不是很有趣的一个人,他当然早知道金龙诀无法启动,这才让我立下这么个誓言。你说他是不是有趣得可怕?”
朱高煦收回了目光,却谁也不看,也不言语,那一刻,眼中藏着深深的绝望。
他是不是也早明白了什么?
也先不闻回答,也不介意,他本来就不需要别人再给答案了,又道:“我当然不能违背诺言的……秋长风,你真的让我头疼。”
秋长风淡淡道:“我听说把头砍下来就不会疼了。”
也先又是大笑。“这时候,也就只有秋长风还敢这么说话了。可头疼也有个好处,就是逼我想出个好主意。你要不要听?”
秋长风反问道:“我不听你就不说了吗?”到了这时候他知道和也先根本没有和解的可能,言辞也变得尖锐起来。
也先抚掌笑道:“你一定要听的,你没有选择!我的好主意就是——我虽不能杀你,但你若自己杀了自己,肯定和我无关了?”
秋长风冷冷地看了也先许久,道:“我只是中了毒,但没病,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要自杀。”
“是吗?”也先又笑,笑得撕心裂肺般,等直起腰来,一摆手,身后已有瓦剌兵弯弓搭箭——搭的是火箭。
火箭燃起,数排点点错落,如烽火狂歌!
“你会想出理由的。”也先带着几分狂热,“你若不死,转眼间这山洞外堆放的火药就要爆裂,我敢肯定,那样的话山洞里的人绝对出不来了。你也不用想着杀我,你眼下没有这个本事,再说你就算杀了我,所有的人也要陪葬。”
秋长风的脸色微变,洞中众人亦是脸色大变。
如瑶明月更是闪身就要出山洞,可见沈密藏等人均还留在洞中,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没动。
叶雨荷也想冲出去,她不是要逃,只是想帮秋长风。可知道此时此刻,也先无论如何都要对付秋长风。她蓦地出现,于事无补,只能徒乱秋长风的心绪。
“因此……你打算让我用一条命换取他们所有人的性命?”秋长风叹口气道。
也先爆笑道:“你太聪明了,终于想到了这点。这很伟大,是不是?我一直把你看得很伟大,你这么伟大的人,当然会为别人去死的,对不对?”
他手一摆,瓦剌兵缓缓地拉弓,火箭明耀,但却冷了所有人的心弦。
空气中带着难言的肃杀,也先的脸上也带了几分嫣红的颜色,眼中幽蓝之意更盛,他等了这么久,就在等待着这一刻,怎不激动?
“我没有功夫等太久。”也先切齿道,“秋长风,我数到三,你不选择去死,我就放箭!一……”
有风吹,有凤鸣,倏然之间,锦瑟刀到了秋长风的手上。
锦瑟无端,相思千年,终究抵不过一缕飞烟。
不见金戈铁马、不见明月关山,那如梦如幻的锦瑟刀,虽仍让人看不清究竟,但再没有以往的慷慨悲歌,它唱的只是一首挽歌——秋长风自己的挽歌。
刀如雾,泛着微薄的光芒,映衬着秋长风如霜的脸庞,他似已绝望——绝望挣扎许久、终究不过还是要引刀一割。
除此外,他还能有什么选择?
也先说得不错,他是秋长风,有着自己的原则,这时候如果用他的一条命可换取洞中所有人的性命,他可以去做——更何况,洞中还有叶雨荷,而他也没几日可活。
叶雨荷见秋长风拔刀,心中一阵激荡,就想冲了出去。
她不想阻挡秋长风去死,因为她太了解秋长风这个人,她也隐约明白,原来金龙诀看起来不过是海市蜃楼、镜花水月,她那一刻只是想,既然要死,不如死在一块。
就在这时,沈密藏突然一把抓住了叶雨荷低声道:“秋长风让我告诉你们,现在谁都不要乱动!”
叶雨荷一怔,如瑶明月也是脸现诧异,她们根本没有见过秋长风和沈密藏说过什么,沈密藏这么说,是安慰她们还是真有其事?抑或是,关键时刻,沈密藏展现自私的本性,阻止她们轻举妄动,只为苟且偷生?
就在这时,秋长风右手持刀,左手却如抚弦般在锦瑟刀上轻弹两下,轻声道:“你杀了我,一辈子都要忍受啼血的折磨……你真的不介意?”
也先狂笑道:“我不介意,我从不介意,只有这样,我才能一辈子记得你!我宁愿用一直咳下去的代价,看看你死时的表情。你死后,我把你埋在这里,每年清明的时候,都过来看望你,你说好不好?”
他笑得疯癫,秋长风却笑得淡然。“也先,其实我有个更好的主意,可皆大欢喜。”
也先目露警惕,他虽算定秋长风再无第二条路走,但不知为何总是心中忐忑,感觉秋长风绝不会就这么自尽。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响,知道是脱欢赶到,也先大笑道:“家父来了,可谁来了也救不了你。这世上没有皆大欢喜的主意,你我注定只能有一个欢喜。二!”他声音泛寒,眼中泛起疯狂的杀意。
火箭烈燃,就要射出……
不待也先数到三,秋长风突然道:“那我只能让你不欢喜了……”话未说完,左手一拂,天地间只听到“铮”的一声大响。
那响声如锦瑟琴断,只有决绝。
众人一听,均是心头一震。也先听到却是脸色突变,伸手要指秋长风,蓦地吐出一口鲜血,陡然间感觉天昏地暗,仰天就倒了下去。
一人从暗处窜出来,叫道:“王子。”那人正是豹头,本一直听从也先吩咐埋伏在暗处,见也先突然倒地,大惊失色。
其实岂止豹头失色,在场所有的人均未想到会有这种变化,均是错愕不已。
沈密藏这才松开叶雨荷的手,并不解释。可叶雨荷、如瑶明月再看此人的时候,神色已大不相同。
很显然,沈密藏和秋长风之间可进行神秘的沟通,不然沈密藏怎么会知道秋长风的选择?
瓦剌军一阵骚乱,才要放箭,就听秋长风断喝道:“要救也先,莫要放箭!”
那些瓦剌军闻言,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决,豹头却发现也先虽然双眸紧闭但还有呼吸,心中又惊又喜,立即喝道:“莫要放箭。”转瞬起身怒望秋长风,“秋长风,你究竟把王子如何了,拿解药来!”
锦瑟刀又隐,秋长风淡然笑道:“你若是我,这时候会不会救也先?”
豹头微滞,不待多言,就见瓦剌军潮水般散开,豹头回头望去,惊喜道:“太师……王子他……”
来的竟是脱欢。
脱欢一摆手,止住豹头的下文,有一人从暗处闪出,蹲在也先面前,查看也先的动静,那人正是三戒大师。
脱欢冷漠地望着秋长风道:“阁下真的好本事。”他终究还是放不下也先这面,亲自赶来了,却只见到最后的一幕。一见也先倒下,他已明白了秋长风的底牌是什么。
秋长风立即道:“也先王子先中了啼血,又被春心激发,虽被他强行压制,但如今被锦瑟一音激发了潜毒,这才晕倒。若不马上施救,活不过明天。”
脱欢看了秋长风许久,这才阴冷道:“能救他的,当然只有你?”
秋长风微微一笑。“在下不才,恰恰能解这毒。”
豹头厉喝道:“这毒本就是你下的!”
脱欢止住手下的冲动,皱了下眉头道:“你当然不怕死,可洞中好像也有人,难道也不怕死?”
秋长风明白脱欢的威胁之意,但早懂讨价还价的手段,轻描淡写道:“太师当然可用这些人的命来要挟我,我也只有用王子的命来保命。如今就是看看在太师眼中,我们几个人的命是否和王子的命一样重呢!”
脱欢长目陡睁,杀机闪动,三戒已然起身,满脸的惶恐,向脱欢缓缓摇头,显然对也先的伤情无能为力。
脱欢终究只是吸了口气,决然道:“好,你救活也先,本太师立即放你们走。”
看了眼一直木桩般站立的朱高煦,脱欢心中复杂千万。他老谋深算,亦能当机立断,见也先性命垂危,毕竟父子心性,决定早下,他虽想将秋长风千刀万剐,但还知道忍耐克制。
秋长风皱眉道:“走,去哪里?在下未曾等到金龙诀改命,怎会就走?在下难道不要命了?”
脱欢蚕眉微耸,远远望着秋长风,许久才道:“本太师倒忘记这事了……”转望朱高煦,“汉王显然也在等着改命了?”
朱高煦喃喃道:“本王在等着……”
脱欢笑笑,可笑容看起来有着说不尽的萧瑟。“秋长风,你如何想?”
秋长风道:“在下想把也先王子带到山洞内医治伤势,等明日日落时,我就带也先王子前往峰顶改命,改命后,把王子交给太师,然后我再离去,不知道太师意下如何?”
豹头怒喝道:“你放屁!”
脱欢竟还冷静如初。“那你要不要带汉王一起呢?”
秋长风不等回答,朱高煦就道:“我不要再和他们一起。”脱欢微怔,但还是盯着秋长风,火光下,秋长风犹豫片刻才道:“不用。”
脱欢点点头。“好,本太师都依你。但本太师要在明晨时看到也先醒来。”说罢留意着秋长风的表情。
秋长风沉吟片刻道:“好,没有问题。”
脱欢话不多说,只是点头示意,有瓦剌军上前,抬也先到了洞口,脱欢远远只是说了一句:“秋长风,本太师希望你言而有信。来人,好好照顾汉王。”说完转身没入黑暗中,瓦剌军拥着朱高煦,看似保护,实则监视着隐入黑暗。
脱欢没入黑暗后,并不回返金帐,反倒向峰顶行去。
孔承仁、三戒大师一左一右地跟在脱欢身边,均是神色不安。如今惊变迭起,让他们也不由得产生了茫然之意。
等到了峰顶,风更寒,夜更幽,脱欢坐在早就准备好的椅子上,望着峰下。那里正是明军指挥使朱勇下营的地方,灯火如漫天繁星尽落。
脱欢望着那灯火,神色中掠过一分狠厉道:“承仁,传令下去,让豹、熊双骑,五更一到,立即出击。”
孔承仁当下传令,三戒大师一旁惴惴道:“太师,可王子那面怎么办?小人感觉王子性命垂危,很是危险。”
脱欢截断道:“王子那里我自有安排。”
“可是……有句话,小人不知当讲不当讲。”三戒大师欲言又止。
脱欢目光扫过,漠然道:“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当讲的呢?”
三戒大师似有犹豫之意,神色数变,终于鼓起勇气道:“太师,小人觉得,这里面似乎很有问题。”
“这里面?”脱欢喃喃自语,双眸中闪过几分厉芒。
三戒大师连连点头道:“是呀,就是金龙诀改命一事里面,大有问题。太师,小人只感觉,自从朱允炆、秋长风来后,金龙诀改命就变得困难重重……”
“你不是到现在才想要告诉本太师,金龙诀根本无法改命了?”脱欢淡淡道。
三戒大师一见脱欢的脸色,扑通跪倒,颤声道:“不是,不是。当初采石矶改命,千真万确,小人若有半句谎言,不得好死。”
脱欢凝望三戒很久才道:“本太师自然早调查了采石矶朱元璋改命一事,那事无可置疑,否则我怎么会信你?”
三戒大师摸把冷汗道:“金龙诀绝对是真的,不然启动时,何以会有那种奇景?”脱欢神色狐疑,一时间摇摆不定,他早有不祥之感,觉得金龙诀启动一事很像镜中花水中月,但当日在峰顶,金龙诀又的确展现出了神异之处,让他又不能割舍。
三戒又道:“可小人总觉得有人一直在暗中捣鬼,不然为何每到关键时刻总有阻碍,让金龙诀不能顺利启动?小人怀疑,秋长风一定要拖延到明天日落,其中定有阴谋。”
他并不知道,此时此刻,如瑶明月也在山洞内问道:“秋长风,你为何不借这次机会带我们离去?”她对秋长风早佩服得五体投地,难信秋长风竟还留了最后一手对付也先。
这个秋长风,总能让她有太多意料不到的地方。
沈密藏干涩道:“如瑶小姐若着急,大可自行先走。”
如瑶明月脸微红,蓦地想到什么,困惑道:“秋长风,你难道真的要等金龙诀改命?”
叶雨荷娇躯微颤,默默地望着秋长风,静待他的回答。
本来她早相信金龙诀的传说,可经过今夜,信念再次动摇,但见秋长风这刻还镇定自若,又对金龙诀半信半疑起来。她知道眼下所有人对金龙诀能否启动均是狐疑不定。但一直期待金龙诀还能启动的人,无疑还有两个,一个是她叶雨荷;另外一人当然就是朱高煦。
秋长风望向如瑶明月,突然道:“如瑶小姐,我知道现在若可能的话,你甚至可舍却我们的性命为自己争取机会。”
如瑶明月微惊,见众人均望过来,半晌才道:“秋长风,你真的一直这么看我?”
秋长风不答这个问题,只是肃然道:“其实你这么做无可厚非,我们本不是一路人,你有你的准则,我们亦是如此。但不管怎样,眼下你和我们一起,活命的机会无疑比投靠瓦剌人要强过许多。我说过,你若信我就不用多说。”说到这里,若有意无意地向叶雨荷看了眼。
叶雨荷一切话都再也问不出口,只是看着秋长风左手,那只手的手心手背早就青如眉黛——满是凝愁。
秋长风握紧了手掌,环望众人道:“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撑到今日……日落。”他用的是“今日”两字,因为这时候天虽黑,但已经是新的一天的开始。
如瑶明月心头一颤,急问,“日落和现在又有什么区别?”
秋长风再不言语,闭目盘膝坐了下来。
此时,在远远的山顶脱欢也在问:“三戒,你觉得日落和现在会有什么区别?”
脱欢闭着眼,容颜中带着几分阴沉,问话时,又像思考着什么。
三戒大师迟疑道:“朱勇他们适逢赶到,虽很嚣张,小人总感觉事情的真相未必如他们所说的那样,只怕他们会对太师不利,太师留在这里一日,就多一日的危险……”
孔承仁闻言道:“你的意思是,让太师把姚广孝送给他们,然后对他们退避三舍?”
三戒大师本想点头,可见到脱欢面沉如水,苦涩道:“这个……如果真的这样,自然万无一失……当然一切要太师自己决定。”
脱欢双眸一张,目光从二人身上闪过,喃喃道:“起码天明前我们还有时间——有时间让我想个究竟。姚广孝肯定不会对我说出金龙诀的玄机,可朱高煦显然认为金龙诀还能启动,不然何以会和我们在一起?但朱高煦所知亦有限,知道这件事的人……”手掌一握,突然道:“承仁,朱允炆现在如何了?究竟有没有醒来?”
孔承仁摇头道:“还没有,天晓得他会昏迷到什么时候……”
脱欢眉心锁起,突然动容道:“立即带他过来。”
孔承仁犹豫道:“可是他现在……”见脱欢眼中精芒闪动,不知为何,只感觉到寒心,立即道:“卑职马上命人抬他过来。”
脱欢不语,只是点点头,再次闭上了眼。不知沉默了多久,这才喃喃道:“所有的事情,真的是错综复杂,让人难以理解,但关键点无疑是在朱允炆身上,只要他能醒来,就可解开很多不解之谜。三戒,一会儿朱允炆来了,你务必弄醒他。”
三戒大师勉强道:“小人尽力而为。只希望紫金藤戒能如传说中的那么神奇。”抬头看了眼天色,“太师,好像快五更了。”
就在这时,山峰遽冷。
本是凛冽的寒风,似乎都冻了起来。
月色渐残,天变灰暗,此时的江南,已是走马喧嚣之时,但此刻的北疆,却是最最黑暗之时——尽管很快就要到了天明。
三戒大师说话的时候,忍不住向峰下望了眼,突然张大了嘴巴,惊奇得说不出话来。他只见到山峰谷口两侧突然流淌出两道灰线。
那灰线如溪,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流出谷口,流向了明军的大营。
那不是灰线、而是脱欢手下最精锐的两队骑兵——豹、熊双骑。那两队人马选在这种时候无声无息地出击,无疑有猎豹的凶猛、雪熊的狡诈。
两队骑兵加起来已不下万余,蓦地出谷,山峰上竟然都察觉不到声息,可见沉忍的可怕、静寂的骇人。
豹、熊双骑眼看离明军大营还有里许的距离,蓦地加快了速度。
有闷雷声起,万蹄踏地之声,并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只因为他们早在出征前就已人衔枚、马裹蹄。
脱欢既然命令他们出击,他们就会做最好准备。脱欢志在一统天下,当然在这些精锐的骑兵身上早下了极大的心血。
近年来,瓦剌铁骑本已驰骋草原,睥睨八方。这刻虽无骇裂天地的威势,可那滚滚的闷雷声,无疑更给人带来一种从心底涌起的惊惧。
三戒大师见状,又惊奇又佩服道:“太师的精锐之师果然名不虚传……”话音未落,突然扭头望向山路来处。
有兵士急急地奔来,脚步声虽没有惊骇天地,但冲到众人面前不远时却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为之动容的话来。
“太师,朱允炆……不见了!”
第二十一章 神 机
朱允炆不见了?
这简简单单的六个字,比万马奔腾的蹄声还要让脱欢震撼,他霍然睁眼,厉声道:“他怎么会不见?”
朱允炆中了天人水昏迷后一直未醒,脱欢、也先早把金龙诀启动的事情落到三戒、朱高煦的身上,虽也命人看守朱允炆,但显然只等他醒来,并未多加防备。
也先一直认为毒害朱允炆的就是如瑶明月,而怪事连连,就是因为秋长风的缘故,因此也先当机立断,将秋长风、如瑶明月一同囚了起来。
秋长风、如瑶明月被关后,脱欢身边的怪事果然再也不见。
脱欢虽心存困惑,毕竟还是暂时以启动金龙诀、挥兵南下为重。也先突然晕倒,临昏迷前说的那些话,早经豹头传给脱欢。脱欢一路思忖,只感觉很多地方难以理解,却直觉地认为朱允炆是个关键,才想抬朱允炆过来再看看,不想就在这个时候,朱允炆竟然不见了。
朱允炆被人带走了?
带走朱允炆的是谁,难道就是朱允炆口中那个杀了鬼力失的隐形刺客?
那刺客先杀鬼力失,再带走朱允炆,所为何来?
一切原来和秋长风无关?
脱欢越想越是心惊,孔承仁也是大惊失色,见那兵士呆如木鸡,喝道:“你没有听到太师的问话吗?”
那兵士如见鬼的表情,喏喏道:“卑职也不知道。我们奉太师之命进帐抬朱允炆时,就发现他不见了。”那兵士心中也是稀里糊涂,朱允炆昏迷过去直如死人般,虽有兵士看管,但只等他醒来,哪里考虑到他突然会凭空消失?
脱欢眉头紧的和山川一般,百思不得其解,孔承仁喝道:“一群没用的东西,还不去找……”
他话音未落,就听到当的一声大响,震的心都乱跳,双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骇然失色。
不但孔承仁骇异,脱欢、三戒大师听到那声大响的时候,都是心惊肉跳,面无人色。
那声大响却是从山峰前、雪原上的明军营中传来。
本来万马遽奔,瓦剌军毫不遮掩偷袭的意图,蹄声如滚雷般向明军阵营涌去。
脱欢震惊朱允炆失踪时,瓦剌军已将冲到了明军阵营之前,就要马踏连营、大肆屠戮……脱欢虽未去看,但脑海中已有烽火连天的场面。
瓦剌人素来凶残嗜血,骑兵勇猛剽悍,不逊成吉思汗当年统领的铁骑。
这一仗,本不过是小试牛刀而已。
当初朱棣手下三猛之一的邱福,带十万骑兵轻敌深入,遭脱欢派兵偷袭,落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那时候,脱欢手下骑兵的实力还远逊如今。而这时候朱勇有勇无谋,仗着父亲的余荫,带着不过近万的骑兵,竟敢向他脱欢挑战,根本是个笑话。
如今朱勇地利不占,人和未有,而瓦剌军五更出击,利于天时。这一战未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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