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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群帝国-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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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角,一张以翡翠、玛瑙镶嵌的红木茶几上,放着一鼎香炉,一缕轻烟,袅袅上升,满屋异香,令人心清神爽。
身份尊贵的皇太后夏展眉,这会儿闲适地坐于中间的绣榻上,顾太妃、元太妃则在旁边的一乘绣榻上打横陪坐。
低低下垂的细竹帘外边,司礼监大太监朱一、掌印监大太监郑六、捧剑监大太监段七等屏息静气恭候在一旁,秉笔监大太监黑八则一句一句正念着内阁各省上呈的奏折。
这些外臣边将的奏折,名义上自然不会是呈递给夏太后等人看的,而是上呈给沐风教皇批阅的;但在安东野离开“花都”、出外狩猎的着短短二十余日,在这个看似平常的深秋,萨满教廷中波诡云谲,暗流涌动。
一向身体状况堪忧的教皇百叶沐风,在数日前临幸两名营州进献的洗礼女教童时,突然“神志迷糊”,无法正常理政,静养数日之后,表面看起来似乎痊愈,没有什么异样了,但异乎寻常之处还是让一些有心人注意到了,尤其是内廷几个知情的大太监却清楚的知道,教廷的最高权柄,已经在外廷臣工懵然无知的情况下,悄悄的易主了。
如同羚羊挂角、香象渡河般的一连串变动,虽无声无息,几乎无迹可寻。“临幸女童,纵欲过度过度,神志迷糊“的沐风教皇,在教堂静养了一些时日,不知怎么一来二去的,就被三位后妃牢牢控制,一门心思,躲在教堂里像猪狗一般,与新鲜稚嫩的受礼女童交媾,所有外廷奏疏都一律呈递给皇太妃们裁决,然后由司礼监批朱。
敏感的八监大总管们首先察觉到了这个异常,按照百叶皇朝旧制,是不许后宫干政的;即使在教皇本人突然不能执掌权柄之时,所有的政事也应该由内阁各省大臣,选出一两位皇室亲王、郡王出来主事,互相商量着拿定主意就可以了,像这么突然破天荒的打破常规,让后妃们垂帘理政,本身就很诡异。
而在内廷几个重要大太监心目中,沐风教皇的“怪病”来得是那么蹊跷,实在让他们心里犯嘀咕;但不管怎么说,这些恋权的大宦官们,都是很不情愿把他们已经掌握在手的权力,拿出来与内阁八省的朝官们分享的,他们宁愿和后妃们结成联盟,毕竟后妃们总是要依赖他们这些大宦官奔走办事,而内阁朝官们则完全可以不必依赖宦官,就可以自行其事。
要知道,那些内阁大臣,哪个不是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夸张一点说一人吐一口唾沫,加一起绝对能把这些宦官太监们统统淹死,而且地方官吏,也绝对是支持内阁、而不会支持监卫;反观宦官们,他们若是出了皇宫,没有教皇至高无上的权力在后面撑腰,或者说没有教皇做招牌,根基浅薄的宦官们将得不到任何人支持,他们所掌握的权力随时有可能被内阁大臣们一一夺去。
这些弄权的大太监,在失去权力之后,甚至还可能有性命之忧,这也是掌权大宦官们所无法忍受的。
此前,百叶沐风一到教堂的时候,批答阁臣奏章的事情,便会落到司礼监手中,时间久了,司礼监的太监们哪有不借机玩弄手脚的?收礼索贿,颠倒黑白,搬弄是非,上下其手,自是气焰熏天。
大宦官们本来权力就重,再借着这样的机会积累自己的权势,培养自己的私人集团,招纳一些趋炎赴势之辈,几乎每一个有权力的大宦官身边,都是一大群义子、义女、义侄、弟子、门生,前呼后拥,溜须拍马,狐假虎威,多者竟高达一两千人之众,声势更是难于遏制,自然也更遭阁臣集团的嫉恨和攻击。
大凡尝过权力滋味的人,食髓知味,怎肯轻易与人分享手中的权力?何况在这些大宦官眼中,内阁那些苟延残喘、纸糊一般的大佬,八省那些泥塑一般的大臣,做官争权是行家里手,治国理政则尸位素餐,昏庸不肖。
当下之势,连这些个惯长弄权、专横跋扈的内廷宦官,也根本不把这些阁臣朝官们看在眼里,当朝文武大臣中,能够让宦官们有所收敛、知所忌惮的,亦不过纳兰若初、元北顾二三人而已。
八监二十四卫的宦官们自然也有派系,甚至互不相容,但在捍卫宦官们的权势和利益这个问题上,立场是极度一致的,因此相较于内阁官员的勾心斗角、明争暗斗,这些不全之人,对外也算是比较抱团。
而皇太后夏展眉对内廷的掌握,这时候便展露无遗,她巧妙的利用了宦官们的关系和矛盾,恩威并施地利用种种手段笼络获取人心,使得宦官中的太监头儿,还有宫娥中的女官,绝大部分都肯听命于自己,连司礼监、掌印监、捧剑监这三个论地位在心腹黑公公之上,论实权却在黑公公之下的内廷大太监也不例外。
羽翼丰满的夏展眉在内廷大势已成,朱一、郑六、段七虽然多年掌握实权,根基牢固,但虑及自身利害,自然也不肯做逆势招祸的愚蠢之行,那也就惟有俯首听命了,这样一来所有的宦官尽入“后妃党”掌握。
以夏展眉为首的三位皇太妃,加上内廷身居高位的几个太监朱一、郑六、段七、黑八、玄武等,短短半月之内,迅速结成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利害联盟,连手把持了教廷的最高权柄。
象秉笔大太监黑八这样的太监,虽然在内廷八监中排名最末,但因为是皇太后身边红人、跟前近侍,又是沟通后宫与内阁的关键人物,因而在这个小集团里的实权反而在司礼太监朱一之上,他更一向不用看掌印、捧剑两太监的脸色。
黑公公自己也在暗里弄权,但一则没有什么太大的野心,再则夏太后对下臣防得又严密,他虽则不敢大肆揽权,但权术一道还是略通一二的。
这么些年下来,像皇室贵族的权术,以及官场上那些阴毒龌龊的权谋,黑八耳闻目睹的何止千百桩?但不管这些权术或者权谋如何高妙,总是有迹可寻,而自己的主子夏太后的手腕却是令他感到莫测高深,甚至很难参详悟透,让他很是疑惑夏展眉身边或是背后是不是有智囊和高人从旁指点,但仓促之间,他也委实看不出什么名堂。
以夏展眉为首的三位皇太妃,决断清晰,处事明快,对政事决策丝毫不拖泥带水,尤其批答奏疏的口气酷肖老教皇百叶长青,也让老于公事的黑公公暗自吃惊,收起小视之心。
有着这等明察事理,又具有铁腕的女主子,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心尽力,千万不要有二心;所以黑公公现在在夏太后面前奉命是从,小心翼翼,全当是在老教皇面前,一点也不敢马虎行事。


   

0255  瘟疫
只听得黑公公尖细的声音禀奏道:“启禀太后、两位太妃,‘民务省’上疏,‘花都’受凉州行商之累,近日来疫症大作,遍于皇城内外,此传染瘟疫,一人感之,全家以次传患之,甚有阖门皆殁,无有棺殓者。‘花都’九门日出万棺,途行者掩面欲绝………………”
“谕旨:‘太医院’有司,置医药以安置瘟疫病患,由‘民务省’派员督管施药;
遭疫而死者,其尸体令其家人即刻掩埋,按每户死于瘟疫人数,由‘财务省’分拨款项,教廷赐与不等的助葬资费;
责‘九城兵马司’督管巡城,发现无人掩埋的尸骸即刻掩埋,防止瘟疫蔓延;
患疫之家,遗孤如不满十岁,当责令亲属负责养育,朝廷可馈以两月口粮救济,孤儿名单上报‘中州’督府,令内阁八省部、‘中州’督府责之,八监、二十四卫襄助监察之,敢贪赃舞弊者,一律严惩;
今逢大疫,凉、中二州免税减役三年………………”
皇太后口齿灵活,思路清晰,一道道善后旨意颁布下来,切中津要,有条不紊,毫无瑕疵,颇有仁主风范。
接下来,听着黑八公公一句一句的念完各个阁臣的奏疏,京师疫症大作的惨状,当前形势的急迫,通过内阁大臣的上奏,历历如绘的呈现在众上位者的面前。
事实上在这之前,玄武卫、神蛇卫的密探们已经一日数奏,把“花都”疫症报进宫里,在座之人都是已经明了目前严峻的形势,“花都”每天都在死人,弄不好教廷的帝都会变成一座瘟疫之城,一座死城。
这几日,不但“太医院”的梅雨轩等一大群太医们纷纷上疏力请教皇陛下移驾避瘟,就连内阁里老成持重的纳兰若初等一班重臣,这个时候也坐不住了,纷纷上疏请教皇圣驾东巡营州以避瘟灾。
借用巡视地方避瘟、以安顿帝都民心,这是出于无奈之策,总不能让年轻的教皇陛下被戴上丢弃帝都百姓、罔顾信徒生死,私自逃命的帽子吧?皇室迁移这是一定的了,那为什么一定要选择东去营州呢?
说得简单明了点,天下九州,中、营、凉、唐、沙、元、霍、瑞、溟,除了营州较为太平之外,其余八州不是闹灾荒、就是有兵变,局势极度不稳定;为了皇室的安全,选择东上营州,似乎也是最佳、唯一的去向。
让皇族以及内阁大臣们有了这个倾向的,另一个主要原因,是因为半月前,营州总督许玉屎上奏:营州治下,有开河河工在“黑河”河床之底,挖出一块石碑,上有天文,后得路经女巫师羽訫翻译,乃是“百叶皇朝迁都于此地而兴”等字样,合地官民皆以为萨满神显灵瑞兆,奔走相告,督府不敢有瞒,将天碑派重兵看护,发文上达圣听。
且不论这个天碑有多少可信度,总之,它是影响左右了阁臣与皇族对于迁都避瘟的举措方案,也同时恰到好处的给了百叶皇朝抛下“花都”瘟疫灾民、躲祸逃走这不负责任的无耻行为、一个堂而皇之并自欺欺人的理由。
夏展眉眼中闪过异样的光彩,在听完黑公公的禀述,显然已经有所决定,说道:“着,‘太医院’所奏,内阁所奏,以上各条均予准奏,令内阁省部、中州督府即刻酌情办理施行;
诏令帝都各大财阀世家,向教堂和‘太医院’捐赠医药物品,救济疫民,陛下另发内帑五万金,后宫妃嫔捐一万金以助购置采办医药,御药房再特拨内廷避瘟去疫药材二万斤,用于救民;
令唐、瑞、营、沙、霍、元、溟各地督府官员巡视地方,切断中、凉二州流民驿道,防微杜渐,如遇疫疾,即谴医施药,不得有误!”
讲了这些话,夏展眉只是将臣下的奏疏条陈,择要准奏而已,都是照旧例处置,仍然没有提到“是否离京避瘟”这一核心问题,整个宫殿中静得可怕,毕竟皇室离京避瘟,这不是个小事,几十万人的进出,兵马调动,至少整个中州是要闹翻天了。
很快,在端起茶盅,抿了一小口香茗之后,皇太后夏展眉樱唇轻启,又命令道::
“即令中州、凉州全境戒严,禁止商旅通行,以免疫疾播散,有失职官吏人等,无论尊卑贵贱,杖毙不饶;
传令宣营州总督许玉屎、天狼关兵马指挥使沙狈等文武大员,整备兵马,严备地方,教皇、皇太后、皇太妃、亲王、郡王、郡主、祭司、内阁、宫娥、宦官、亲卫不日巡幸营州首府‘风都’;
令‘礼务省’副大臣苟华先行一步,在‘风都’府准备皇室居所以及一概御用之物;
令照先朝旧例,设皇家行辕,于内阁八省部中选大臣四名、副大臣八名随驾;
令御用捧剑监令段七,持‘西林色夫’神剑、点集皇家亲卫军十五万宿卫京军随驾扈从;御用司礼监令朱一、青龙卫指挥使青龙总督内廷二十四卫,亦随驾北行;掌印监令郑六、秉笔监令黑八御前侍侯;圣修女安苡丹随驾;
令英亲王百叶流风殿下提督九城兵马司,节制中州乡兵及预备役军团,赐神杖,整顿京畿,操练军马,守备帝都,抚恤疫民,禁缉盗贼,振举庶务,许殿下便宜行事。”
夏展眉这一道一道连续下达的命令,顾妃、元妃还不是非常明白其中深意,在场的几个大太监倒都是一惊,暗道:“好厉害的女人!”
经过这番调动,夏展眉在反掌之间,便已经把三、四十万皇家精锐军队的军权抓到了自己人的手中,而在瘟疫大起的非常时期,调动大军扈从教皇圣驾,又有谁敢多说什么?
而让一直对“后妃党”抱有敌意的教皇百叶沐风堂兄英亲王百叶流风,提督京畿军马,留守瘟疫横行的“花都”,则等于是丢了个“烫手山芋”到百叶流风手里,胜则无功、败则有罪,是后妃集团剪除百叶皇族中坚人物的大好时机。
“花都”的九城兵马司,多年来武备积驰,在籍者虽有三十九万,而操练者不过十一二万人,支饷则有,调遣则无,多是老弱疲惫、市井游贩之徒,衣甲器械取给临时,其中之提调、营官、指挥、骑长诸官,多是世胄勋戚的纨袴子弟,一味占役营军,以空名支饷而已;而预备役军团,更是被称之为“贵族养老院”,都是些大小贵族的私兵,欺男霸女在行,打仗操练却比要他们命还难,昔年“凉州”对阵“五沙国”一役,被列国引为笑话。
若百叶流风大加整饬,则必被诸军将吏阴谋阻挠,大大得罪了教廷勋戚势豪之家,而教廷官场上的人都知道“为政不难,不得罪于巨室”这句上古老话,所以得罪豪强大族的下场,不用想也知道亲王殿下的今后变得多灾多难了;
若乔百叶流风敷衍塞责,事后教皇责问下来,他却也无法交待,妙就妙在“整顿京畿”,“许殿下便宜行事”这几个字面上,已经下神谕许你特权、让尔整顿京畿,为何敷衍?仅此一问,就够要了英亲王之命了!
各大太监盘算着自身利益并无受损,而且还可以借机捞取大大好处,自然不会再有兴趣管别人的死活,更可况,百叶流风平日里最恨这些监宦弄权,对他们是从来不假以辞色的。
夏展眉只是下了个宽泛的指令,而具体执行时,怎么用沐风教皇的口吻语气下达神谕,才能让内阁大臣、八省部官以及具体统领兵马的将校马上遵命行事,不拖不顶,权宦们是各有心得,懂得拿捏其中的分寸,不但可以把事情做得里外两面光,又可以从中间捞取好处油水。
能熬到他们现在这个份儿上,在怎么揽权索贿上,他们自然都有各自的一两手绝招。权宦们一边盘算着自己的小算盘,一边行礼告退,各自奉令行事去了。


   

0256  迁都
面对肆虐的瘟疫,“花都”各阶层的百姓信众,应付起来却是大异其趣,不尽相同。
有的商贾之家,大包小包的抢购白麻、雄黄、甘草、庐根、绿豆等,支起大锅、熬煮汤药,烟雾缭绕,阖家以药汤度日;没有钱的贫苦信徒,则祭瘟神、烧纸钱,请萨满大教堂的教士请神、驱邪、乞灵、佑生。总之,是八仙过海,各师各法。
“花都”满城都打起了醋、炭,弄得香烟缭绕,醋香扑鼻。
便在浓浓的醋味中,一身商贾装束,穿着锦袍的文四,晃晃悠悠穿越一幢庭院,蜇进东厢房,转动隐秘的机关,藏在大橱柜后一个隐秘的秘室便呈现在文四面前。
文四毫不犹豫的沿着阶梯走了下去,这是一个大户人家常有的,用来防备盗贼的密室,除了床褥椅凳之外,也有食物、水和一些金币银钱,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然而,当一整扇墙壁被文四运气推动往后移开时,真正的秘密才显现出来,那一整面墙其实是一面非常厚实沉重的铁板夹铅的重墙,虽然装了机关,但没有几百斤力气也是根本休想推动的。
这里面放置的东西明显要比方才那间秘室要贵重丰富得多,除琳琅满目的金珠宝贝之外,衣食住行的一应设施都有,甚至还有一口清水井。
文四根本不看秘室中的任何东西,而是径直纵身跃入水井,就在他要跌入水中的瞬间,突然穿入井壁不见!
——那井壁之上也装有绝密机关供人出入!
这样别有洞天的设置,是很难再被人看破真正的秘道了,这就是通往御弟亲王别苑的新建秘道,除了秘密施工的西楼顾家几个大工匠之外,只有文四和下雨石清楚所有的内情。
穿过弯弯的甬道,在秘室中,灯光明亮,眼明如炬的安用和其他几个狼牙死士已经在等候文四了。
在文四进入秘室的时候,藏身在下面的人已经收到了从上面秘室传下来的响铃声音。
“皇宫和教堂现在什么情况?”文四习惯的摸摸鼻头问道。
“百叶沐风已然决定离京避瘟,后宫三妃、财务大臣瑞亲王王磊、政务大臣纳兰若初、内务大臣元北顾、法务大臣公子明等重臣扈行。”安用低声道。
“他们还是把唐公一家丢下了………………”文四冷笑道。
“据内线报告,‘元帅府’里的大少奶奶宋海燕和孙小姐唐娇已经沾染疫病,唐公夫妇正在为其延医诊治,情况很不乐观。”安用道。
“告诉‘元帅府’里我们的兄弟,唐公与狼王有莫大的关系,想尽一切办法,务必使唐公和家人挺过难关。”在得到手下明确回应后,文四又问道:“去‘凉州’打探消息的弟兄回来没?”
“回来了,四爷。”安用道:“根据我们得到的种种迹象表明,这场由‘凉州’而起、蔓延到‘花都’的瘟疫,极有可能不是天灾,而是……………人为!”
“哦?”文四诧异的道:“怎么说?”
“据回来的兄弟讲,上月之初,‘凉州’百姓多有发现‘凉水’和中有死猪烂狗等浮尸,又有清晨偷偷窥见霍州异教徒穿街过巷、在各家门楼张贴灵符咒。若所料不差,这场大瘟疫,与霍州新兴起的白萨满必躲不了关系!”安用自信满满的回答。
“如果事情是这样,麻烦就大了。”文四又是摸了摸鼻翼,道:“‘霍州’前任总督霍山枢密大主教是内廷监卫一大群权宦的祖师爷,其子霍都与夏太后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看来,霍氏和夏展眉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局………………”
“可是用成千上万的‘花都’无辜百姓的生命做棋子,他们简直是太卑鄙了!”安用握紧拳头,恨恨的道。
文四靠在井壁上,喃喃的道:“看来,‘花都’要变天了………………”
※※※※※※※※※※※※※※※※
对于被万山紧急召回的安东野来说,他在“花都”的生活已经结束了。
安东野一回到亲王别苑,司礼大太监朱公公就带来了由“行辕”的随驾扈从大臣纳兰若初等四大臣草拟、沐风教皇朱批的谕旨,鉴于“花都”疫情愈演愈烈,谕命御弟亲王安东野伴驾东巡,并赐御前王大臣一职,与‘礼务省’副大臣苟华一同办理迁都事宜。
这是一个非常含糊其辞的谕旨,显然不管是百叶皇室,还是“后妃党”,都是绝对不会把自己这颗“定时炸弹”,放心留在“花都”的,而给他这个御前王大臣的虚衔随驾办理差事;但很显然,实权掌握在一同办成的礼务副大臣苟华的手上,那些出身边科班、死要面子的礼务官员,可不会给安东野这个兵痞大头子半点好颜色看的。
望着神谕上的字样,把玩着手中的御前王大臣的印信,玩味良久,安东野心知肚明,这绝对不是幼稚鬼教皇的本意,而是某太后的意思。
夏太后刚刚暗中掌权,“花都”的文武朝官能够被她信任的能有几个呢?内廷的监卫权宦能够让她信任的又有几个呢?这时候的她,是急欲外树屏藩的吧?
譬如顾太妃出身顾氏西楼家族,与“定西大将军”顾西楼乃父女之亲;而那元太妃的娘家虽然是内务大臣元北顾的养女,但与“警察部”和第六军的元载等何尝没有渊源?或许这就是夏太后要将顾妃、元妃掌握在手里的缘故吧?
从一定意义上讲,夏太后的三哥“靖南大将军”夏南轩,是站在百叶皇室这一边的,小侄女“凉城郡主”夏雅雅入宫称后,早已被教廷上下认为既定的事实,虽然上古萨满朝代,父死子继、父子同用一妻,姑姑与侄女共事一夫屡见不鲜,并不为奇,但雅雅一旦入主后宫,一代新人换旧人,夏展眉必将权势扫地,届时权力之争,亲疏远近立判,为了保住女儿的地位,夏南轩会毫不犹豫的砍下自己妹妹夏太后的头!
生在帝王家,嫁入皇室门,是幸运,更是悲哀!
上古以来,皇族后宫为争夺权势,骨肉相残,兄弟反目,母子成仇,举不胜举;夏展眉心知自己是绝不能依靠夏靖南的,唯一可以引为外援的,就只能是那个白日一口一个“干妈”叫得亲热、晚上把自己草得哭爹喊娘的“混蛋”!给他办差的职事,就是给他逃回关东的机会!!!
安东野暗自思忖,幼稚鬼教皇已经让夏太后借洗礼女童之手弄得有些神不归舍了,越来越听夏展眉的摆布,整个一个活傀儡,她的后面还有没有人遥控呢?
秉笔太监黑公公本来就拥有代教皇批朱的权力,也不知道怎么的被夏展眉挟制,俯首贴耳,乖巧听话得像个孙子似的。
这一趟“花都”之行真是恍若梦中,安东野适逢其会地卷入了一场波诡云谲的权力角逐,身不由己的做了有心人的一招暗棋,其影响深远却又鲜为人知,到现在方才完全梳理清楚了自己思路的某野,想想也不觉后怕!
或许真正高明的权术本来就是让人不知不觉的上套,被人卖了还要帮数钱的那种吧,那些所谓的一步三计,三步一计的权谋与此相比,多半还是小儿科了!
不过这“御前王大臣”的名头正合某野之意,有了这差使,安东野已经准备开溜了!


   

0257  满城尽带白丝巾
“花都”。
曾几何时繁花似锦的政教中心、大陆名城,在有心人的布置下,变成了一座鬼域之城。
家家素缟,户户哀悼,尸横满街,十室九空。百叶皇室与大批监卫大臣,已经离京数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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