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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极大明-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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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指挥手中的刀哆嗦着,不怕?他怎么可能不怕?他也听说过陆准的能耐,皇帝身边的宠臣,岂是他一个小小的指挥说杀就杀的吗?到时候,什么国舅都救不了他!
就这么一个犹豫的工夫,四面高墙上突然燃起了火光,吴春廷、员外郎、刘指挥等人一同向高墙上张望,才发现周边密密麻麻的火把映照下,一片一片身穿着京营精致甲胄的官兵张开了弓箭,正死死地瞄准着底下的人们。
“吴老爷,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看见我的长相嘛?”陆准的声音悠悠的传来,吴春廷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跟着这声音根根竖立了起来,“下辈子,记住了,歹徒让你看见长相,就是笃定,你永远都没机会指认他了!”
陆准高举的右手猛然落下,羽箭兜着风声激射而下,收割着院中每一个敌对者的性命。不过半刻钟的时间,一切就都已经结束了。
“如樟。”陆准叫道,“我要回宫了,这里就交给你。掘地三尺,把所有能带走的东西通通都给我带走,再把尾巴给我处理干净!记着我教过你什么,对敌人仁慈,是会搭上自己的性命的。”
“是,如樟明白。”李如樟稚气未脱的脸上,表情看上去甚是冷酷。
当夜,商人吴春廷在家中宴请户部员外郎李非,遭到不明身份的刀匪洗劫。本城兵马指挥司指挥刘琨带人救援,因不敌匪寇,连同带来的兵丁一块儿,当场殉职。死前,曾拼死向京营示警,京营调兵赶到,几经鏖战,消灭匪寇,却在激战中不慎引起大火,吴家大宅被大火焚烧得干干净净,阖府上下包括当晚请来的戏班子,无一幸免于难。
消息传出,举朝震惊,御史上疏弹劾京营不作为,任由匪寇入城,袭扰良民,致使百姓不安,市井动荡,但京营检举的真相却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京营在吴春廷府中的废墟里搜出了龙袍、金冠等物,皆能证明其居心叵测,图谋不轨。京营怀疑,当晚并非是匪寇洗劫,反而应该是吴春廷勾结了匪寇,里应外合,想要犯上作乱,被刘琨发现后愤而灭口。京营收到刘琨的示警随后赶到,将一场萌芽之中的谋反大案平定。非但无过,反而有功。如果真的任由陆准这么查下去,谋反大案究竟会查到谁的脑袋上可就不甚清楚了。
………………………………
第324章 辽东示警
死无对证的事情,还不是活着的见证者怎么说就怎么是了?除了当晚参与行动的那部分京营之中直属于陆准统辖的兵将之外,再也没有人能够说清楚,当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而整个京城之中,最先对此事表示不满的,就要数武清伯李伟和他的儿子国舅李高了。他们父子和吴春廷做了很久的生意,吴春廷一向办事牢靠,沾着这对父子的光,以前小赚了不少,现在刚刚才开始大干不久,就被人灭了口。就看这灭门的架势,连谋逆偶读牵扯出来了,其中必然牵扯到了朝堂的争斗。
“这件事情决不能如此算了!”武清伯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其实也算是陆准拣着了,吴春廷手里头抓了武清伯不少的把柄,现如今尽数到了他的手中。武清伯找不到那些来往的信件罪证,不知道这些命根子落在了谁的手中,他当然要急得跳脚。没办法,只得请了跟他交好的吏部尚书杨博来商议。见了面,武清伯便急吼吼的说出了自己的推测,“这绝对是张太岳的手段!陆准在蓟镇没能查到什么,没有顺了他的意思,他恼羞成怒了!想他一个文人,怎么会这么……怎么会这么心狠手毒的!这还像是个书生吗?”
“你都说了,不像是书生的手笔了,那自然就不是书生干的。”
“那你说是谁?”武清伯不服气地嚷嚷,“天底下,就他张太岳看我不顺眼!憋着劲儿找我不痛快!前面折俸的事情,就已经让大伙儿咽不下这口气了。这可好,这回是直接杀人灭口了!大明立国二百多年,哪里见过这样的首辅了?简直是目无王法。”
杨博不再劝他了,咳嗽了几声,借口身体不舒服,不顾武清伯的阻拦,匆匆离开了这里。回到府中,刚刚官复原职,继续管理詹事府的张四维已经在府上等他了。
一见面,张四维就连忙迎上前来,低声道:“还真是想不到呢!固城伯也是胆子够大的了,稍有不慎,他就连天都捅个窟窿出来了。”
“你也觉得是固城伯吧?”张四维能够猜出这一点来,杨博毫不意外,他冷笑了两声,在椅子上坐下来,捻着胡子说道,“可笑的武清伯还觉得是张太岳的手笔,真是不知所谓!他也不想想,京营如今被陆准攥得死死的,谁能越过他调动?若真是张太岳干的,那张太岳不是疯了,是傻了!蓟镇的事情虽然没有随他的意,但事情毕竟是圆满解决了,他有必要这么走险吗?他跟武清伯又没有血海深仇!”
“您说的是啊!”张四维连忙应道,“那我们要不要……”
“不用管他!”杨博哼了一声道,“让他折腾去吧,什么时候死在陆准手上,他就知道那兵痞不是好惹的货了!拿人家当软柿子,还什么散财童子?怕他到时候死了都还不知道是死在谁的手上!”说罢,杨博对张四维道,“子维啊,这朝堂的局势已然明了了,你也看出来了吧?张太岳一家势大是明摆着的,我走之后,你们怕是抗衡不了他……”
“您……”张四维慌忙阻拦。
杨博摆手道:“老夫之所以在朝中不走,实际上,不过是贪恋那把交椅罢了。但现在看来,老夫没机会了。体力上不容许,局势上也不容许了。过上几日,等鉴川回京,老夫就上表请辞。到时候,这朝堂上,就靠你们舅甥撑着了。”
张四维默默无语,这样的时候,杨博选择急流勇退,那岂不是把它们都放在火上烤吗?
“其实,你也不必担心。”杨博看出张四维的情绪,接着说道,“老夫是由文入武,功在兵事,你舅舅也是同样。比起张太岳那种在朝中荒废了数十年的书生而言,更容易得到固城伯的支持。你也看到了,固城伯有圣眷在身,陛下对他依赖得很。他又不像是张太岳、冯保那般,对陛下多有逼迫、管束,这样的人,说他是佞臣小人,但却最容易让圣眷稳如泰山。再加上,他并不是个安于寂寞的人,老夫咂摸过多次了,他对朝政没有任何的兴趣,一心都在兵事上。这样的人,如果能够引为臂助,则可以放心将兵事交给他,安心推行善政。他非但不会掣肘,反而还会帮你。张太岳已经跟他走到对立面了,我们的机会,也就来了。”
“可他能帮上什么?”张四维兀自想不清楚。
杨博笑道:“能帮上什么?你说他能帮上什么?武清伯的人,他说灭人满门就灭人满门,你觉得他能帮上什么?只要能够跟他交好,日后,你不好干,不敢干的事情尽管交给他,他不怕!他有的是胆子!而且,武清伯反应过来之后,固然会对他极为不满,可不满又有什么用了?他能把固城伯怎么样?干干净净,一个活口都没有,既没有物证,也没有人证,谁也不能说这事情就是固城伯干的!只是猜测,都是猜测而已。”
※※※
朝中的动荡非但没有影响到陆准,反而让陆准稳坐钓鱼台,看了一场大戏。
万历元年,继折俸案、棉衣案、陆准回京、商人吴春廷满门及户部员外郎被杀之后,武清伯率先进宫向李太后哭诉张居正之欺人太甚,非但没有得到任何的安慰,反倒被以朝局稳定为第一要务的李太后训斥了一番,颜面皆无。
武清伯自此与张居正结仇,虽然后来也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但朝中的勋贵包括他的儿子李高在内,此时都已经喜欢上了围着处事大方又仗义的陆准转圈,他无论是出于随大流的从众心态,还是出于听到了陆准手有多黑的传闻的恐惧心理,总之,别说就是觉得不对,就算是他拿到了确凿的证据,他也得巴巴的凑上来,跟陆准交好,而绝不能交恶。
紧接着就是八月里,已经六十五岁的杨博在夕月坛分祭夜明之神和天上诸星宿时突然发病,无力再管理部务,只能上书请求致仕,几经推让之后,才终于得到了准许。由两个儿子陪着,离开了京城,回故乡去了。
他临走时,被调入京的王崇古还在路上,二人也因此错过了最后一面。进京后,王崇古代替不称职的原兵部左侍郎、右佥都御史王遴,协理京营戎政。有杨博留下的话在先,王崇古也发觉陆准其实是个比较好相处的人。只要你不故意找他的麻烦,他一般也能够做到以礼待人。双方一拍即合,配合得极好。
他们过得舒舒服服的时候,张居正、冯保当然也没有闲着,一力推行的新政渐渐席卷了整个大明,处处都是一派改革的新气象。此时的大明,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
大批的不合格官员被张居正革除,有的远调,有的贬谪,有的退职还乡,有的甚至直接闹市丢头。大清洗之下,冯谦默默地替陆准将一个又一个可以用得上的人选记录下来,多方接触,收拢到羽翼之下。不知不觉间,张居正眼中的异己之徒,已经大半跑到了陆准的控制范围内,南都六部尚书,五个都可以算是陆准的人。只不过,尚未有所动作的时候,还需要默默地蛰伏。
而就在朝中局势悄然变动,大明上下倾力改革的时候,万历二年的春天,辽东却传来了一件极为不好的事情。事情传到京城,举朝震动,一时间被搞得焦头烂额,没有想好对策的张居正仅仅是将这封奏报压了半日,就被陆准追到了内阁值房,堵着门大骂。
堂堂的内阁首辅,被人骂得像孙子似的,张居正是又羞又恼,可朝中对此的态度却分为了两边。
一边是张居正的铁杆党羽,当然是一边倒的认为陆准这样的做法实在是太不把内阁的权威放在眼中,让士大夫颜面扫地,应该严惩不贷。
但另一边,除了张氏铁杆之外的人,却一边倒的认为陆准就这么个浑人,你也不是不知道,干嘛跟疯子计较啊?再说了,你要是不压军报,他也不会这样啊!说到底,最先不对的也还是你张居正嘛!
严惩?
想到这两个字,张居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说得轻巧!怎么个严惩法?辽东乱局,除了这么大的事情,总要有人去管的。眼下戚继光的蓟镇兵牵制北边的鞑靼绝不能动,而唯独能够用的上的人,却是当初陆准保举的参将李成梁,凭借着军功、运气和陆准的帮衬,短短的时间之内,此人已经是辽东副总兵的职位。
这个时候,就为了这么点儿事情严惩陆准?是打算逼李成梁怠工吗?
再说了,要严惩也得有个好借口,他骂是骂了,但大家都说了,他就是这么个浑人,总不见得张居正真的要放下首辅的架子去跟他一个疯子计较吧?
险些被气炸了肺的张居正也出了狠招,你不是跳脚吗?你不是嫌我办事效率慢吗?很好,京营和禁军的事务你暂时交卸一下,你去办吧。
实际上,张居正本来也没有想到陆准会那么容易的就答应了,他以为的是陆准决计不肯放弃这两个地方的权力。反正如果是他,让他离开中枢,去地方办再重要的事情也是绝对不行的。
但陆准还真就这么干了,措辞极其坚决的奏疏递上来,总督京营戎政和禁军的职务同时辞去,也没有举荐后继者,自己说要为大明效死疆场。
可陆准撂挑子撂的这么彻底,就把张居正难住了。推荐继任者的时候,他当然要选择一个跟陆准不对付的。可按照惯例能够担任总督京营戎政的只能是世爵勋贵,否则绝对坐不稳位子。挑来挑去,合适的人选里,就没有一个人身上没有陆准的影子。
“还不是驳回了?”陆准随意翻动着批复的奏疏,洋洋得意,“他要是想抢了我的乌纱就抢了我的乌纱,那我这么多年岂不是白布置了?真金白银都填到那些王八蛋肚子里去了,关键时刻敢给我掉链子,那就别怪我心黑手狠!不过嘛……”话锋一转,想起辽东的事情,他也心烦起来,“那个烂摊子,他还真的敢扔给我啊?又是钦差?这可跟上次不一样了。”
冯谦在一旁跟着点点头,他也觉得事情有些脱离掌控了。
陆准本没有出京的打算,只是借此逼迫张居正给李成梁扶正总兵的位子罢了,可这一次却是自己送上门儿去了。
辽东的事情,说大其实不算太大,说小却又着实不算小了。
就前几天的事情,陆准知道的时间比朝廷还要早一些,所以才能以半天的时间差,堵住了张居正。
缘由其实很简单,陆准在马市做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这起由抚顺马市而起的祸事,原本就有他手下商帮的参与。
要说那位罪魁祸首,建州右卫都督王杲,早些年就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货色。早在嘉靖三十六年的时候,曾率部偷袭抚顺,杀死守备官,大肆劫掠。嘉靖四十一年的时候,朝廷曾派兵剿过他,可惜没成功,当时的副总兵被其生擒后磔死,死的极惨。之后他又屡屡犯边,杀死大明武官数十人。就在前不久,因为其在马市贩卖的所谓骏马都是劣等货色而引发了冲突,被备御裴成祖率人驱赶。谁想到,其人桀骜不驯,竟然转手就诱杀了裴成祖。
时任辽东总兵王治道是个典型的武夫,急脾气一个。听说了此事之后,简直是怒不可遏。立马就挥师前去剿灭,昼夜兼程,不可谓不尽忠职守。可武夫终究是武夫,像个小兵似的冲锋陷阵,一点儿策略都不讲,让王杲率部属一个伏击,乱箭直接射成了筛子。
这个时候,也就是陆准不知道历史上原本的版本是个什么样子,否则也应该感慨世事无常,造化弄人。本该早就这样死在西边的俺答手里的王治道多活了这么几年,结果却以同样的方式,死在了东边的建州女真手里头。
………………………………
第325章 被逼无奈
万历二年的春天,既原辽东总兵官殷尚质、杨照、王治道接连战死之后,袭职尚且不满两年的李成梁临危受命,接任辽东总兵官。
此时,俺答封贡,似乎是安静下来。但实际上,北面缠绵了二百余年的动乱其实并未结束。西面,蒙古插汉部、泰宁部、朵颜部争相称雄,虎视眈眈;东面,王杲、王兀堂、清佳砮、杨吉砮等人亦是很不消停。辽东兵事不靖,李成梁接手的无疑是一个乱摊子。
※※※
辽东总兵衙门,二堂。
这是总兵官每日处理事务的地方,正对着门口的墙面上,挂着一大幅活灵活现的猛虎下山图。‘戍卫辽东’的大匾下,摆放着办公的大案和太师椅。大案上,帅印、令旗、佩刀、笔墨,一应俱全。
三尺台下,两侧相对各摆放着一溜八张椅子,每张椅子后面,都站立着戍卫的护兵。只不过,往日里这些护兵应当都是辽东总兵的麾下亲兵,而今日站的,却是陆准从京中带来的亲兵。
陆准坐在‘戍卫辽东’匾下,护卫李如樟侍立身后,把总迟俊按刀侧站在案前,警惕地看着屋中的每一个陌生人。
如果说上一次陆准来到军营只是单纯的查案,那么这一次,他这位代填巡狩的钦差,就是实实在在的这场战役的最高负责人了。陆准应该感觉到自豪,因为如果不是张居正懒得搭理他,如果不是张居正对朝局太自信了,他恐怕也绝不可能获得掌兵的机会。要知道,自土木堡之后,文官与宦官在战时掌握兵权几乎是惯例了。而陆准此次来,身边是既没有一个文官,也没有一个宦官,按照他的级别,以他的身份,即便是蓟辽总督,也指挥不动他。
可此时最为兴奋的却不是他,而要数新官上任的李成梁。接到朝廷的旨意之后,得知了陆准即将来到辽东,他早早地就率部迎候在十里外。将陆准接到大堂,率众大礼参拜,又张罗了各种各样的吃喝玩乐的东西,给陆准闹腾了整整的三天。
陆准对他的这番好意全盘接受,仿佛身在的并不是敌人环伺的战场,而是十里秦淮画舫尽可享受的南都城。直到今天,他才仿佛刚刚想起了自己的责任一般。
看着下面的众人,陆准的心情比起在蓟镇的时候,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早在隆庆三年,陆准还尚未进京的时候,这里的一切,他就已经开始布置了。距今,整整五年的时间,借着朝廷每年从南面调兵补充九边的机会,他往辽东塞了很多人。而现在,他眼前的人,几乎都是他的熟人。
对着这些熟人,陆准收起几日来的嬉闹气色,认真地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对李成梁说道:“李总兵,你可知道,朝廷为什么派我来吗?”
陆准想要公事公办,可李成梁却依旧是和前几日一般的样子,起身笑着对陆准道:“末将不知道朝廷是怎样打算,却知道伯爷是如何打算的。”
“胡说什么?”陆准瞪起眼睛,“兵者,国之大事!岂容得私人想如何就如何吗?”
李成梁讪笑道:“末将不敢欺瞒伯爷,末将确实没有猜到朝廷的想法,却真的知道伯爷您的想法。无非是末将刚刚接掌辽东兵事,伯爷怕末将难以服众……”
“你难以服众?我才不担心你呢!”陆准摇头笑道,“你啊,你啊,李汝契,你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是不是?朝中的那些个阁老、大人们不就是嫌我烦,所以把我往京城外头赶吗?我知道!你也可以直说!我出京,跟你跟辽东,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有没有我,也不耽误你服众;有没有我,你也能打得赢这一仗!”
“这却未必了。”李成梁说道,“伯爷,您久居京城,怕是有所不知。王总兵之死,实际上,另有隐情啊。”
“隐情?”这倒是陆准没有想到的,他奇怪道,“不是他轻敌冒进,失陷疆场的吗?还能有什么隐情?”
李成梁四下扫了一圈,方才回答道:“伯爷,有些大不敬的话,末将本不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但不瞒伯爷说,这屋中从副总兵到参将、游击,再到屋外那些未有权力走进来直接当面听伯爷训示的官兵等等,都是伯爷您的人呐!”
陆准一听又要驳斥,李成梁却抢先一步说道:“伯爷,您且请稍待,暂息雷霆。您大可以四下看看,这屋中有哪一个不是您的人?即便不是您旧日的部属,也是成梁提携的将官。隆庆六年,成梁已逾不惑之年,本以为这辈子就这般蹉跎下去,却偶遇了伯爷。受伯爷知遇之恩,才有如今的扬眉吐气。当日,成梁赴任之前,伯爷曾跟成梁说过。若今后成梁对得起大明,便是对得起伯爷。但在成梁心中,却自始至终只有伯爷一个人!伯爷是谁的人,成梁就是谁的人。伯爷要成梁如何,成梁就敢如何。今日这屋中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谁若敢在这一点上与成梁稍有分歧,则成梁必除之而后快……”
“够了!”陆准猛地拍了下桌子,怒道,“你绕来绕去的到底要说什么?我早就说了,兵者,国之大事,岂是可以私相授受的吗?你自己想死,也想连累老子?”
“末将不敢,末将万万不敢!”李成梁连忙低头道,“末将想说的是,王治道之死,就是伯爷您想要的结果……”
“你说什么?”陆准听得站起身来,但紧接着,脑中灵光一闪,他皱皱眉头,重新坐了回去。想不到,如果不是李成梁亲口跟他说,他真的想不到。王治道的死,居然还有隐情!而且这隐情,他已经猜到个七七八八了。
此时的陆准,很难形容自己心中的感觉到底是如何。他紧皱着眉头,心中很是矛盾。如果按照他一直以来忠于大明的想法来判断,那他大概就应该当场将李成梁拿下,处斩。可屋中这么多人,没有参与进这件事情的大概半个也没有,他难道能把自己好不容易才布下的棋子亲手一个一个的铲除了吗?
脸色变换之中,李成梁的心态也跟着陆准七上八下。如果此时陆准说他错了,那他就是错了,死无葬身之地。但他希望,也很笃定,陆准绝不会那么糊涂。没有人没有野心,做一个集体的首脑就必须有有朝一日会被这个集体控制的觉悟,他是这个集体的利益代表,必须按照集体的意愿做事情。
“你说,这屋里的人都能信得过?”陆准问道。
李成梁当即回答道:“是的,伯爷,都是自己人。”
“那你说说吧。”陆准深吸口气,脸色沉静下来,“你仔细的给我说一说,王治道,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是,末将遵命。”李成梁答应一声,额头上的冷汗悄然褪去。
实际上,王治道的死,说冤枉的确很冤枉,说不冤枉其实也不冤枉。
说他死的冤枉,是因为换了任何人在他的那个位置,都注定必须得死。
刚刚李成梁已经说过了,满屋子的副总兵、参将、游击将军都是陆准的人。而偏偏王治道这个前任的总兵官是广宁人,他不是陆准的人,跟陆准素无瓜葛!
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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