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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极大明-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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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样!”陆准摇头,“前所的人怕的是我手下的左所,而不是我!他们中的很多人其实没见过我耍狠的时候,就像那两个家伙!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江湖上有的是老子的传说,但是他们没见老子肆虐过。所以,那两个家伙在观望,是想知道左所现在在谁手上,他们又能怎么样获得最大的利益。比如……”

    陆准没有再说下去,邵开河也没有追问,他原本就不是用来动脑子的,他是刀,刀如果有了自己的思想,那主人大概就不会放心了!

    陆准坐在花园里望了会儿天,觉得这日子过得可真无聊。

    过了好半天,他转头问邵开河,“化海的伤怎么样了?”

    邵开河连忙回答:“张神医说伤势恢复得很好,三爷需要他办事吗?”

    “他要是能起得来,就让他跟着孙桥去。我让孙桥帮我办点事情,可能要去探探右所的底,孙桥一个人无关之人,到底麻烦。”

    邵开河听罢,却没有马上答应,而是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陆准问道。

    “三爷,孙桥他……”邵开河担心地说道,“您用俞恒庆,那好歹是左所的人,军户出身,知根知底。可孙桥他是个戏子!而且,您命卑职去查他,卑职查了那么久,也没有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哦?他不是本地人?”这一点陆准倒是也料到了,戏班子嘛,走江湖卖艺的,到处串也是情理之中。不过,不是本地的,也应该是周边府县的。

    孝陵卫是个相对封闭的小圈子,外面的人不屑于往里面渗入,里面的人大多也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邵开河在孝陵卫查一个人容易,在周边查也不难,但想再扩展一下范围,可就困难了。陆准觉得他已经办的不错了,并不打算因此怪他。

    但就在陆准说出‘他不是本地人?’这句话的时候,邵开河却目露困惑的摇头,“三爷,他恐怕不仅不是本地人!”

    “哦?什么意思?”陆准问道。

    邵开河回答说:“孙桥住到府中之后,您就嘱咐卑职,去查他的底细。卑职和化海去查的时候,盘问过五味楼掌柜,那个戏班子确实是本地的班子,班主也是本地人,但整个班子的人都是自幼贫苦,卖身戏班。只有一个人除外……”

    “孙桥?”陆准挑眉道。

    “没错,就是孙桥!”邵开河说道,“孙桥这个人,是班主的弟子不假,但他出现的太离奇了!这个人就像是凭空产生的一样!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也没有人曾经认识他。只知道这个人与众不同,而且戏唱得很好。”

    “也就是说,他不一定是戏子?”陆准仿佛想到了什么。

    “是。”邵开河点头道,“据卑职所知,这个人的身份十分的神秘。卑职是怎么都查不到,他到底是哪里的人,从哪里来,又是在哪里学的唱戏。甚至,连他是不是叫孙桥都不清楚。”

    “唔,这倒是个有故事的人。”陆准点头道,“好吧,不管他。用人嘛,不是总听人说什么……英雄不问出处吗?管他什么来头,一个人而已,能翻出天大的浪来?”

    但是说到这儿,陆准又不禁想起了什么,挠挠头,说道:“让化海帮我盯着他点儿!那小子有些个机灵劲儿,发现不对,马上回来告诉我就是了!”

    “是。”邵开河这才答应下来,“卑职明白了!卑职会嘱咐化海的。”

    陆准点头笑道:“这就对了。俞恒庆替我管着账,就掐住了左所。孙桥替我去摸右所的底,右所也早晚是我的囊中之物。后所不用理他,蒋镛那就是个墙头草,风往那边吹,他就往哪边倒。至于前所……倒是个麻烦的。他们不动,我都找不到借口去管啊!”

    陆准的话,邵开河并不认同。

    “三爷,您随便挑了个人做正千户,稍加谋划,不就把左所拿下了吗?萧赞也说了,左所、前所斗交给您处断,您也给前所挑个正千户不就行了吗?”
………………………………

第083章 大乱大治

    “不一样啊,不一样。”陆准摇头,眯着眼,摩挲着手中的翡翠金蟾,“我跟你讲过,左所和前所是不一样的!左所,我了解!我了解俞汝用,了解张应奎,并且,我可以很轻松的去了解他们手下从百户到余丁几乎所有的人。前所,我知道什么?我知道个大概,人都认不全。他们的派系,远没有表面上的那么清晰!”

    “那该怎么办?”邵开河不觉间也开始担心,他原本以为很简单,没想到竟然会让陆准觉得困难。

    “不破不立,不乱不治。大破大立,大乱大治。”陆准说着,挠了挠头,“多听听古人的话!开河啊,我跟你讲,古人的话,能传几千年传到现在,那传下来的都是特别有道理的。不乱,我们就不好插手,插不进去手,就没办法整治。所以,得让前所乱起来。”

    “可是……”邵开河本想问陆准‘怎么能让对方乱起来’,但抬头时,他却看到陆准的眼睛亮的吓人,笑眯眯的眼神中透着光芒。

    不用问了,陆准肯定想到了办法。

    ※※※

    前千户所。

    还是那四个字来形容,叫:暗流涌动。

    邓博远、黎鸿禧两人都命手下保持着克制,不惹事,不生非。不出乱子陆准就不能随便查收过来,这是他们都心知肚明的。

    他们都在等着陆准出招,却不知道,他们等待的陆准,此时已经一个人在靠近左所守境的一处比较偏僻的地摊前站了很久了。

    盛世古董,乱世黄金。

    隆庆年间到底还算是太平世道,所以古董的行情很好。尤其是像在留都这样的地方,达官贵人多,闲人多,而且手中有闲钱的人更多。当然,还有很多是不甘于一辈子被冰封在留都,希望可以往北面活动活动的人。毕竟,那里才是权力的中心!

    孝陵卫监守自盗,这不是什么秘密。

    但只要他们不去刨皇陵,不去刨功臣陵墓,没有谁会在意他们掏了多少野坟。毕竟,猫有猫道,狗有狗道,生活的理想,到底就是为了理想的生活嘛!

    前所街面上素来乱,但最近在约束下,看不太到了。于是,刨坟的人多了,有门路的会拿去找城中的主顾,没门路的就会在前所内部想办法卖掉。

    当然,还有一部分人,就像陆准面前的这个摊主一样。

    土耗子一只,单看双手就知道干这行有很多的年头了。而且,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怎么看,怎么都透着盗墓贼独有的精明。哪里有宝,他清楚得很。手头上的货,齐全得很。他不去城中找主顾,反倒是有一些主顾会主动慕名而来。

    “这位爷,有兴趣?”陆准看了半天,摊主才上前跟他搭话。

    陆准点头,目光却还停留在摊子上。

    那地摊上摆着一排东西,多是瓶子罐子,但其中也有别的。每一件东西上都挂着土,摊主告诉陆准,这都是新东西,都是好东西!

    陆准知道,对方是拿自己当什么都不懂的土鳖了。

    他假作不知,随手指了指摊主身后小凳上扣着的斗笠,“我看那玩意儿有些年头,什么时候的东西?”

    摊主回头看了眼斗笠,显然有些诧异。但随即,他的面色便又恢复了原样。不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吗?这种人他见的多了!而且,这种人往往自以为自己很有学问,其实却是最好骗的。

    他顺口便胡诌道:“这东西虽然那年头不算太久,但却是一件好东西!”

    看他神秘兮兮的样子,陆准好不容易才忍住不笑。

    “你别不信!孝陵卫世守皇陵,对这种东西再清楚不过了。而且,我看你也是行家,应该懂得这些!”

    摊主这么一说,陆准便跟着点头。

    摊主见了,心中不禁笑得更厉害,还真是个不懂装懂的!

    “这顶斗笠,说年头虽然不久,就是本朝的东西,但戴过他的人可不一般!”

    “哦?这是谁带过啊?”陆准凑上去看。

    摊主将那斗笠当个宝贝似的藏在怀中,假作神秘地说道:“这可是太祖爷戴过的斗笠?”

    “太祖爷?”陆准真是笑不动了。

    他在孝陵卫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听过有人说自己平时戴的斗笠是太祖爷戴过的。而且,这种东西能有什么证据啊?

    不过,他今天是来找茬的,并不介意被人当肥羊宰。

    反正他也不会马上掏银子,只是需要一个借口,让前所乱起来而已。

    正思索间,摊主又是一大堆的话说出来。鼓动陆准掏银子,将这顶不值钱的旧斗笠买下来。

    陆准好奇的问了下价格,险些被那摊主的胆子吓得咬断舌头。

    做大买卖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我……我再考虑考虑吧。”陆准如是说着,离开的时候,眼神还显得很是恋恋不舍。

    摊主虽然觉得失去了个冤大头而不太满意,但生意人的直觉却告诉他,这个人,还会再回来的。自己这顶不值钱的斗笠,也是一定可以卖得出去的。

    左所的地界,邵开河在此焦急等待。看到陆准的身影,他才总算是放下心来。

    “三爷,怎么样?”邵开河问道。

    “哼,狗屁的行家!”陆准撇嘴道,“留都的官老爷们不知道被他骗了多少银子。一顶破斗笠,都敢要出上百两的价钱,他还莫不如去抢呢!”

    “斗笠?上百两?”邵开河也不禁惊讶!

    “是啊。”陆准点头摊手,“人家说,那斗笠是太祖爷戴过的,后来不知怎的跑到他的手里。闹着玩儿呢?太祖爷戴过的斗笠,也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戴戴的了?他这还真是抱着金元宝跳井,挣钱不要命啊!”

    邵开河在一旁木木的点头,表示赞同。

    “行了,你也别闲着。”陆准说道,“找个面生的人,去把那顶斗笠给我买下来。记得,我要证据!”

    “三爷……上百两!”邵开河心疼银子。

    “别那么短视!”陆准撇嘴道,“老子的银子,有那么好拿吗?”
………………………………

第084章 墙头草

    太祖爷坐过的椅子,那叫御用龙椅。

    太祖爷坐过的江山,那叫朱家社稷。

    同理可知,太祖爷戴过的帽子,那肯定也不是什么凡夫俗子都配戴一下的。

    本想宰个土鳖,却没想到那王八急了也会咬人。那就该着了倒霉!谁让你是个奸商?谁让你运气不好呢?

    邵开河将陆准的命令吩咐下去,找生面孔去骗那顶斗笠。陆准回到家门口,被蒋镛派来的人给堵了个正着。

    “我们大人请陆大人过府一叙。”来人的态度十分谦恭,满是后所那与世无争的态度。

    “蒋大人请我?”陆准稍有些诧异,但想想听到的一点儿风声,随即释然,“走吧,头前带路。”

    ※※※

    蒋镛请陆准的地方就在后千户所衙门的后衙。

    在门口迎到陆准的时候,蒋镛就敏锐的觉察到,面前这个人和自己从前认识的那个好像有所不同了。

    听说孙桥的事情之后,陆准的性格也随之大变。但市井流言,速来当不得真。蒋镛总要亲自看一眼陆准,才能确定他是否真的变了。

    现在看来嘛……

    只要出家门,就几乎从不离身的雁翅刀,此时并没有被陆准带在身上。反倒是他手中多了个翠绿色的小把件,让蒋镛不觉多看了几眼。

    曾经的陆准锋芒毕露,现在,他似乎懂得潜藏了。

    “蒋兄,不请我进去?”陆准挑着眉毛问道。

    那双亮闪闪的眼睛让蒋镛不禁笑着摇头,变了吗?扯淡吧,这根本就是什么都没变!

    陆准跟着蒋镛进府,一路上,不停地咋舌,“这什么啊?嘿,我记得这儿有一对儿花瓶来着,哪儿去了?哎,你那屏风呢?就是画着花鸟的那个曲屏,怎么不见了?”

    “莫聒噪了!”蒋镛忍不住顿足,转头哀怨的看着他,“你当我想呢?那些东西,都是我蒋家几代人攒下的。不是文人,附庸个风雅也显得自己有文化啊!收起来,我也心疼。可这……咳,还不是咱们那位指挥使大人的事情?”

    “萧大人?”陆准敏锐的嗅到了八卦的味道,“萧大人该不会是……那什么……仇富吧?”

    这纯属是拿萧赞开玩笑。

    蒋镛无奈地叹了口气,摇头道:“进去说,进去说。”

    看得出来,蒋镛确实是对目前的形势觉得很头疼的。否则,他也不会这么急的派人去陆家门口去堵着陆准。

    孝陵卫五个千户所,牧马千户所几乎只有个架子了,那是真的与世无争。除开这个之外,其实过得最憋屈的,就是蒋镛的后所。

    甚至在陆准看来,蒋镛的表现,一直都和他爹很像!委曲求全,忍让忍让再忍让,勉力支撑着毫无斗志的后所。他确实是抱住了一条大腿,但时刻都是这条大腿上最不起眼的一个挂件。就这么说,哪一天,突然掉了,连个响声都没有!

    两人坐定,面前只有一壶茶,连点心都没有。

    陆准撇撇嘴,腹诽这家伙最近也变得忒抠了一些。

    “现在可以说了吧?”陆准揭开茶杯的盖子看了一眼,复又盖了回去。对这样的茶,实在是没什么兴趣可言。

    蒋镛当着陆准的面再一次叹气,“老陆,你我不是第一天认识。你有多大的心,我知道。我是怎么想的,你也明白。我知道你在等我向你输诚,你也知道我在观望。但是我现在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不想再观望了!”

    “哦?”蒋镛不傻,陆准也从没有觉得他傻过。但这并不代表他有魄力这么快就做出个什么决断来!陆准不能明白,到底是什么,刺激得他不得不作出决定,“萧赞到底怎么你了?”

    蒋镛第三次叹气,甚至给了陆准一种‘这小子不会是万念俱灰了吧’的错觉。

    “老爷子现在是彻底交权了……你不用怀疑!老爷子的身体怎么样,其实你我都清楚。他勉力支撑,也撑不了多久。现在交权,起码还有个过渡。”蒋镛说着,摇头道,“当然,这是我的想法,实际上,萧赞现在无论做什么,老爷子似乎都觉得无所谓。完全的放手了!就像……就像今天,萧赞不知道是抽了哪门子的邪风啊,突然说,要整肃,要练兵。还援引兵法,说什么……哦,上下同欲者胜,解衣衣之,推食食之,这一类的话。”

    “明白了。”陆准点头,看着怎么看怎么别扭的周围,“我说你怎么把自己搞得家徒四壁似的,合着是防他啊?”

    “是啊!”蒋镛说道,“他练兵,练他的去啊!他有钱就花着,没钱就变卖他的祖产去!变卖老子的家产算什么?我就这点儿家当,不好好的藏起来,难道真的任他去败坏?而且,要说练兵,别的地方能人多,咱们不算,就孝陵卫,怕是没人在你之上。你练兵,咱们也见过,那不是拿银子就能堆得出来的!当然,银子你也没少花,但也没见你搞成这副样子啊!”

    陆准听明白了。

    萧赞是还记着精兵的那回事儿,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吃亏。所以,要在后所、右所两处练兵。右所他八成是啃不下的,后所以蒋镛的性格确实容易受欺负。

    但萧赞未免也是太着急了些!

    他为了笼络下面的人,不惜耗费大量的家财,这个陆准是看好的。但他最不应该的,是把蒋镛想象成和他有着一样理想、目标,完全受他掌控的人!

    非但捞不到好处,还要倾尽家财。不仅蒋镛不愿意!换了任何一个人,都肯定不愿意!

    因为萧赞什么都没有许诺给他,而且就算许诺了,以现在孝陵卫的态势来看,没有谁会傻到把宝全压在萧赞的身上。

    “那你想怎么样?”陆准问道。

    “我?”蒋镛苦笑道,“我没得选!你老弟要是不拉哥哥一把,就白费了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这么说吧,眼看就是农忙,我们后所要忙着屯垦,没时间陪他玩儿。我把他搪塞过去!但是,你那里如果有什么安排,只要用得到我,我全力协助。我就一条要求,有好处的时候,我后所不奢望占大头,但跟了你,好歹应该有口汤喝!”

    “成交!”陆准笑得眯起了眼睛。
………………………………

第085章 天黑了

    “哎呀,快把你那些东西摆出来!我怎么看着,怎么觉得你一副穷酸像。还有这……这什么啊这是?你就给我喝这个?真是!”陆准抬手推开面前的茶杯,嫌弃道,“你老哥真是……越来越不会享受了!”

    “这么说你答应了?”蒋镛歪头道。

    “废话!”陆准挑了下眉头,“我刚都说了成交啊!咱们这关系,你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不见得把你逼到萧赞那头儿去,我又不是他!”

    “行!还是跟你说话利索!”蒋镛敲敲桌子,冲外面喊道,“上酒,上菜!”

    此时并不是吃饭的正点,因此,菜中多凉少热,大多都是用来下酒的。蒋镛亲自执壶为陆准倒酒,笑着说道:“知道你好这一口,就怕你这伤……呵呵,你行吗?”

    “行吗?哼,棒着呢!”陆准给自己挑了挑大拇指,“别的不说,论饮酒,你蒋兄不是我的对手!”

    “行行行,你厉害,你厉害。”蒋镛给自己的杯子也斟满了酒,不屑于跟他争执,他端起酒杯,冲陆准那边一递,说道,“你高升指挥佥事之后,我还没有恭贺过你。这酒,是我敬上官的……”

    “哎,可别!”陆准摆手道,“你怕是不知道!我去指挥使衙门点卯的时候,咱们指挥使大人可是亲口跟我说了,左所、前所给我分管,你的后所和童正武的右所归他!我帮你是因为咱们是兄弟!上官不上官的可别说,我就是个指挥佥事,让我管什么我就管管什么呗。”

    “你啊,你啊,陆准,你也不老实了!”蒋镛笑着将酒一饮而尽,随口提起了另一件事情,“我听说,你大哥调到吏部去了?”

    “嗯?哦,是啊!”陆准听他提起这个,只是略有些惊讶,但想想又不是刚刚发生的事情,便又释然了,“从刑部主事,调到吏部主事的位置,算是平调,也可以算是升了一阶,看自己怎么看了。”

    “哦?怎么说?”四所之中,只有陆家如今风生水起,一个进士及第,一个不出意外明年也会步蟾折枝的主,就连他们家公认最没出息的陆准自己也是升到了四品的指挥佥事,蒋镛靠近他,本就不稀奇。对他们家的事情感兴趣,那就更不稀奇了。

    陆准本不愿意多谈朝中的事情,觉得那不属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但既然聊起来了,他也索性不藏着掖着,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了。

    “刑部,吏部。前者执掌刑名诉讼,后者呢,管的则是官员铨叙。按照本朝规制,吏部乃六部之首。但主事就是主事,刑部主事也好,吏部主事也罢,都是六品。所以我说,算是平调,也算是升了一阶。”

    “我觉得不一样。”蒋镛摇头道,“要说你们陆家也是够奇怪的,你们这一代,泓、灏、准,名字里头都沾三点水。论理来讲,水乃至柔之物。可你们这兄弟三个,一个比一个性子刚硬!你嘛,主要是硬,硬在刀子上,刀尖顶在喉咙口,眼睛都不眨,对方稍一放软,你出手就是冲命去的。你二哥嘛,主要是刚,他啊,说起来,很多时候,其实比你还犟,文人傲骨,显现非常啊!至于你大哥……哼哼,他那刚硬是刻在骨头上的!刑部主事是个得罪人的地方,他在那个位子上,能从嘉靖四十一年干到现在,不出事,估计是有人不想他出事。否则,以他的脾气,早不知得罪多少人,死过多少次了!我说的没错吧?所以,转任吏部,对他来说,对你们陆家来说,是有利无弊的!”

    “朝堂上的事情谁说得准?”陆准笑道,“不过,有一点你说的没错。我大哥那个脾气,能混到如今,确实是有人提携着他!缘由我不是很清楚,原本也不该拿出来做酒中谈资。但现在人走茶凉、物是人非,说说倒也没什么不可以的。那几年中家信里,我大哥曾经频繁提起过一个人的名字,这个人你知道,是先帝爷驾前的红人,建极殿大学士,姓袁,讳炜。”

    “袁阁老?”这个答案倒是让蒋镛免不得惊讶。

    袁炜此人升官之快,前所未有。阿从帝意,与李春芳、严讷、郭朴等人皆有‘青词宰相’之称,朝中私底下风评不佳。但生前深受嘉靖眷顾,嘉靖四十四年病逝后,追赠少师,谥号文荣。

    “袁阁老是我大哥那一科的会试主考官,慧眼如炬啊!”

    陆准说到这里,便不肯再说下去了。

    袁炜病逝后的这两年间,陆泓的家书数月一封,从未中断。信中字里行间,皆是对当朝首辅徐阶的不满之言。

    严嵩是人渣,是权佞,但在陆泓眼中,徐阶却连人渣都不如。他不配有座师,不配有朋友,更不配有亲人。

    虽然陆准很想说,宦海沉浮,其实在小小的孝陵卫中就能找到缩影。徐阶只是想往上爬罢了,有很多人巴不得和他一样,却没有他能忍、能算计,所以笑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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