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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极大明-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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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啊,赵贞吉……”陆准仰头想了想,笑道,“如果真的所料不差,是他来审理的话……”说到这儿,陆准的脸色却是突然一变道,“恐怕,也不太好办呐!”
冯谦是最了解陆准的人,见他这幅样子,就知道他是拿不定主意了,于是便开口道:“怎么?还下不了决心吗?我是说过做事要留一线,但是真到了需要斩草除根的时候,你也不能手软呐!陆准,犹犹豫豫的这不像你。你不仅要对你自己负责,要对陆家负责,别忘了,你还要对孝陵卫这么多的官兵负责。他们都指望着你呢!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走错啊!”
陆准扶额,仰头长叹一声,“可我毕竟答应过老爷子……”
“那你就看着他咄咄逼人?”冯谦横眉冷目,在这种时候,哪怕他自己心里也在打鼓,同样徘徊,但他必须要给陆准信心,让陆准尽快下决定,“你已经够给他面子的了!而他呢?陆准,你还没看清楚吗?萧赞他疯了!他不仅不在乎自己的生死,而且连孝陵卫其他人的生死也不在乎了!你看看,你看看现在,孝陵卫被他搞得人心惶惶,他什么意思?他想让事情闹大,他想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孝陵卫来。他疯了!他觉得只要朝廷注意到孝陵卫,他就能把你这个实权者推出去顶这次大案的雷,除掉了你之后,他就可以重掌孝陵卫!陆准,还不明白吗?”
“明白是明白,可我……”陆准的话只说了一半,就被迫停了下来。
事情的真相不需要查,不需要问,很简单易懂,很一目了然。
死在享殿内的孙福久到底是谁的人,这不重要。他要么是老爷子留下来的暗棋,要么就是萧赞自己买通的人。陆准比较倾向于前者,但即便猜错也无所谓,反正他在死之前干的那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情肯定是受了萧赞的指使。
他是个种菜的,也经常会被派去干一些搬运之类的粗活。比如添置祭器,更换祭品等等,他有很多时间可以接触到享殿。而且,他就住在神宫监,距离享殿并不远,里面只要防卫稍稍松懈,他就有做炸药、藏炸药的机会。
距离上一次陆准跟萧赞发生矛盾已经过去数个月了,萧赞有足够的时间利用孙福久转移这么大批量的炸药,并且最终引爆。
那么炸药是从哪儿来的呢?还记得孝陵卫地下的密道吗?囤积的物品之中就有现成的炸药。第一次被陆准发现,就是因为下面突然爆炸。只不过当时是雨天,爆炸的地方又不重要,所以才没有引起什么大风大浪,轻易地被萧崇德压了下去。
陆准记得,萧赞也极有可能记得。而想要弄到密道的地图对于他而言,或许比陆准更加简单,因为秘密一直是由萧崇德保守的,他在不经意间透露一点儿就足够萧赞利用起来了。
但即便是已经确认了主谋又能怎么样呢?难道要陆准亲手将萧赞送上断头台,甚至是凌迟处死,抄家灭族吗?
陆准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而对他恩重如山的人正是萧赞的父亲。如果萧崇德还在,陆准大可以去跟他陈述利害,甚至当场反目,或许因为有尽忠职守这个名头,再加上萧赞惹祸在前,他还不会受到什么道德上的谴责。
但现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萧崇德去世不到一年,也称得上是尸骨未寒。人死为大!这个时候,去找萧家的麻烦,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人给陆准一个好评价的。忘恩负义的骂名,陆准不想担。如果有可能,他还是想保住萧赞,履行对萧崇德最后的承诺。
可冯谦说的也有道理,他陆准是孝陵卫的主心骨,他不能只想着自己。否则,孝陵卫转眼就会重归动荡,他的努力也将在一夜之间付之东流。
………………………………
第241章 官聚孝陵
不觉天明,往日里庄严肃穆,除非祭祀的日子,否则不会有太多人集聚的孝陵,此时如同每年大祭一般,挤满了南都的王公贵胄、文武官员。
以守备南都、统领中军都督府事的魏国公徐鹏举为首,并协同守备南都、统领后军都督府事的灵璧侯汤世隆,南都兵部尚书兼参赞机务刘采,这一批南都守备官齐齐赶到。
连带着除刘采之外的其余南都尚书,南都吏部尚书吴岳、南都户部尚书刘体乾、南都原礼部尚书赵贞吉、南都刑部尚书孙植、南都工部尚书裴宇,不管跟这事情沾不沾关系,反正该来的不该来的一个都没有落下。就连总督南都粮储的游震得、南都都察院左都御史林云同也都来了。
人群之中最不该来却偏偏还是来了的,大概就是陆准那位好管闲事的大哥陆泓了。他一个小小的吏部验封清吏司郎中……还是前任,挤在这么多的公侯伯爵、一二品大员堆里头,那一身青袍在绯袍堆里头,怎么看怎么扎眼睛。
但实际上,这么多人,看起来声势浩大,乱哄哄的挤成一片,在圣旨未下之前,真正能管得着神宫监和孝陵卫的,却不是这些看似手握重权的大人们。而是被挤在一边,插不上嘴的那位公公,以南都守备之职掌南都司礼监太监印的宦官——余俊。
和曹喜这样的贬谪太监不一样的是,余俊这样的守备太监却是当朝天子面前的红人。但谁让他生不逢时呢?本朝天子信重朝臣,众正盈朝,又怎容得宵小作祟?谁是宵小啊?锦衣恶犬是宵小,宦官是宵小。
因此,在这么多大人面前,轮不着余俊发号施令。不过就看他那阴鸷的目光,怕是已经把不远处畏畏缩缩的曹喜等人活刮了几个来回了。
※※※
陆准看看正义正言辞的也不知道在批驳谁的众位大人,还是决定离现场远一点儿。
就算他是孝陵卫实际掌权者又能如何?他上头,一个指挥使,两个指挥同知,各个都是足够撑起来给他顶雷的。想要用这样一次事故铲除陆准,萧赞实在是想太多了,脑回路都不是正常人该有的。
现在陆准只要保持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关我的事’的样子,谁都拿他没辙。毕竟,第一,他不是名义上的孝陵卫最高指挥官;第二,出事的不是他的辖地;第三,精兵隶属神宫监,不属于他陆准,就算暗地里确实是只听他的摆布又怎么样,名义在很多时候是极其重要的。
如果陆准不想保住神宫监麾下的那些孝陵卫精兵,那可以这么说,这事情从现在开始,跟他就没有了半点儿的关系。管他风浪滔滔,反正倒霉的不会是他陆某人就是了。只不过,他的性格决定了,即便他现在打定主意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牺牲萧赞,但也还是不想放弃那些忠心耿耿的精兵的。
当然,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尚早,朝廷怕是还不知道这儿的事情呢,等朝廷的旨意下来,大戏才真正开始。
躲在一边看了一会儿热闹,陆准便注意到了曹喜等人。紧接着,自然也就注意到了余俊的目光,他凑到曹喜身边,询问道:“曹公公,您不打算去……说点儿什么?”
他的目光挑向余俊,意思一目了然。
曹喜看了他一眼,苦着一张脸,叹着气,轻声说道:“您看余公公那脸色……小人哪里敢去招惹他嘛?陆大人,您是英雄,要不……您帮小人去探探路?”
探路?探什么路?
陆准心里头明白得很,曹喜的意思根本就不什么探路,而是想要从他这里打探一下他对此事的处理意见。到底是愿意联合神宫监将事情压下去,还是打算放弃神宫监,苟全自己。
现如今,事情出在陵内,自然是神宫监和陵内精兵需要担责任,孝陵卫如果说有责任的话,那肯定责任在指挥使而不在下面。陆准救神宫监,就是救陵内的精兵。不管神宫监死活,也就是放弃了陵内的精兵。这一点,陆准同样很清楚。
不需要多加什么考虑,他冲曹喜笑道:“曹大人,这路没什么好探的,要不然……咱们一块儿去?”
听到前半句,曹喜心头一紧,但听到后半句之后,曹喜的精神便稍稍放松了下来。他也冲陆准善意的笑了笑,二人一起来到余俊身旁。
对陆准,余俊多少有些尊重。
毕竟他不是这些达官显贵,对于孝陵卫的内幕他知道得更多一点。面前这位就是孝陵卫实际上的掌权者,如果能够得到他的支持,这件事情会比较容易平定。反之,则会很困难。
“陆大人,发生这样的事情,你我都不愿意看到,但咱家还是要问一问,陆大人知道这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吗?”
余俊问的是陆准,陆准却不愿意正面回答,他看向曹喜,对余俊说道:“余公公,您也知道,孝陵卫固守陵外,可这一次的事情,却是发生在陵内的。具体情况,到底还是曹公公知道的更清楚些。下官浅见,是不是让曹公公将原委说上一说?”
提到了曹喜,余俊的脸色顿时没有了笑容,较之刚刚还要更加阴沉一些。但陆准已经开口,余俊却不好不给他这个面子,只得吩咐道:“既然陆大人要你说,你就说说看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小人以为,应该是……应该是雷火击殿,致使如此轰然巨响。而紧接着大殿起火,才成了这副样子……”曹喜原本就没有底气,说出这话之后,又被余俊不停地瞪着,更加心虚,声音便是越来越小。
等他没有了声音,余俊才冷笑道:“你这家伙是真不想要命了?到这个时候了,还敢骗我!你说雷火击殿?我问你,这个季节,南都会打雷吗?没有雨,打的什么雷?你还不说实话!”
曹喜顿时吓蒙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陆准这时才笑着上前解围道:“余公公容禀,下官倒是有些不同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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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统一阵线
这一整天,萧赞被自己千辛万苦给别人制造的麻烦搞得焦头烂额。
对于他而言,这个世界上最有道理的一句话大概就是莫过于是:有的时候,你不努力一下,就永远都不知道什么叫绝望。
在用尽了脑筋,动尽了心思,辛辛苦苦查到了父亲留下的本不准备再因为任何事情而动用的暗棋,和那一条条曾经给孝陵卫带来辉煌的地下密道。他可谓是熬透了心血,也在此消耗掉了自己所有的勇气和耐心,就是为了能把陆准拉下马。
可结果呢?
结果让他瞠目结舌!
陆准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只远远的躲在一边看热闹。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了他萧赞的身上,达官显贵们都在质疑他萧赞的能力,都在质问他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萧赞不明白。
尤其是在看到往日里根本连到孝陵卫指挥使衙门点个卯都懒得,见了他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整天醉生梦死的两个指挥同知此时的模样之后,他就更加迷茫了。
他们往日里摆出这幅恭敬的样子,绝对是在对着原先的萧崇德和现在的陆准,才会有的。这两个人是他们醉生梦死的生活的保障,也是他们趋利避害之后给自己选择的最佳的靠山。
可现在是怎么了?他们两个今天在萧赞面前也是那副敬畏如虎的样子,好像孝陵卫所有的事情原本就是唯他萧赞马首是瞻似的。
没有人体谅他,没有人听他解释。他试图为自己说话,却只能是越抹越黑,这些大人们看他的目光可也是越来越不善了。
终于,所有的人都散去了。
在朝廷的圣旨下达之前,他们的职权都管不到这里。而唯独管得到这里的余俊,则已经被陆准邀请去了府上,醇酒佳肴是少不了的,至于酒后的小活动,只要余俊愿意,陆准显然也是不介意多给他安排几个的。
※※※
安顿好了余俊,陆准也已经是醉意微醺。但理智告诉他今天的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用凉水抹了把脸,好歹精神了一下,他转身又回到了书房。在这里,还有两个人必须要他亲自去安抚一下。这一件事,冯谦没办法代劳。
“大人!”
“大人!”
两声恭谨的称呼,仿若是下属面见上官一般。但如果仔细看看两者之间的官服,就会很容易看出来其中不协调的地方。
行礼的人穿着三品武职官服,而受礼的人则穿着四品武职官服。同为武官,三品给四品行礼。再加上两方的年龄,三品的那两位年纪加起来怕有近百岁了,四品的这位却只不过是二十出头。可即便差距如此,两方的人却都觉得这个礼行的是理所应当。
“宋大人,叶大人,不必多礼,请坐吧。”毕竟论职位在自己之上,陆准对这两人还是保持了一定的尊敬,抬手引两人入座之后,自己才在对面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此时造访的两人,就正是白天让萧赞百思不得其解的两位孝陵卫指挥同知,一个名叫宋占高,另一个名叫叶松奇。
这个时候造访,肯定是为了白天的事情,两人入座之后,不等陆准询问,性子比较急切的宋占高便忍不住开了口,“大人,我等这个时候冒昧来此,用意大人应该是很清楚得了。今天这一整天,勋贵皇戚、达官显贵对着萧赞和我们兄弟是好一番的质问呢!此事发生在孝陵,虽然不是我孝陵卫的所属范围,但那炸药是如何运进去的,总要通过孝陵卫的辖地。所以说这事情,实在是牵涉甚广!一旦朝廷派员下来查察,我等将很难脱得清关系啊!”
宋占高所说的,显然也是叶松奇所担心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炸药炸掉了享殿,就算拿了神宫监和守陵的精兵去皇帝面前伏法,但只要有人追问起这炸药从何而来,问题就肯定会绕到孝陵卫的身上。孝陵卫脱不开关系,作为指挥使的萧赞的确是倒霉定了,但很难说萧赞会不会攀咬。到时候,就算陆准还能高枕而卧,甚至从中渔利,宋占高、叶松奇两人的处境也必然是十分堪忧的。
他们两个人的心思,陆准已经看透,再加上有冯谦跟他探讨过这件事情,早已订下了计策,此时只需要安抚好两个人,见机行事就可以。因此,陆准的脸色显得十分的沉稳,由此影响,连带着两人也不再如此慌乱。
陆准笑道:“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两位,别忘了,事情是发生在孝陵的,只要我们和神宫监不配合,谁又能查到什么东西来?朝廷的钦使如果是个聪明人,就应该明白这一点。替罪羊,我们自然会找好交出去,而其他的东西,就不要乱查、乱问。否则,最后闹得无法收场,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替罪羊?”叶松奇准确地抓到了陆准所说的这一个关键词,“不知道在大人心中,谁是替罪羊?”
陆准闻言哈哈大笑,“叶大人啊叶大人,你担心什么?毫不夸张的说,你们两人是跟我爹一代的前辈上官,算是看着我陆准一路走到现在的。对自己人,我一向比较宽容。跟我的人,只要忠心耿耿,我都尽全力让他们得到最好的。就是你们二位,也没有少从我这里拿真金白银吧?陆某对朋友、对下属从不吝啬,谁要是惹了我的人,我也会亲自替他们找回场子。你们什么时候听说过,我会拿自己人出去替我背黑锅的?”
听到这儿,宋占高、叶松奇两人不禁点了点头,陆准的护短闻名孝陵卫,几乎是人尽皆知的秘密。
“放心吧,把心放到肚子里。”陆准对两人认真的保证道,“孝陵卫如今在我手中,只要忠心对我,我保证,这一次,任何人都不会无辜受到牵连。至于替罪羊……呵呵,其实未必是替罪羊!我倒是有九成的把握,我选定的替罪羊,就是这件祸事的真凶!”
陆准说罢,叶松奇追问道:“那朝廷派下来的人怎么办?”
“愿意秉公执法自然好,对朝廷,对我等,都能有一个满意的交代。”陆准一边说着,一边摩挲着手中的翡翠金蟾,“如果不愿意的话……两位大人,记住了,这天底下有九成的事情都可以用银子摆平,剩下一成……可以用更多的银子摆平。只要用对地方!”
………………………………
第243章 理想与现实
孝陵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即便是再权势滔天的人也不敢将这个消息私自扣拦。而得知了消息的隆庆皇帝应该震怒,必须震怒,也确实是雷霆大怒了。
试问,在素来号称以孝治天下的大明,还有什么比自己家祖坟差点儿被人炸喽更能令皇帝愤怒的事情了?
即便当今天子素来给人一种软弱的感觉,甚至比起历代先皇都有点儿显得没有存在感了。但皇帝到底还是皇帝,天子一怒,流血漂橹,这虽然是个比喻,但却是个挺形象,也足够贴切的比喻。
很快,‘孝陵爆炸案’专案组成立了,不出陆准的所料,为了提高办案速度,圣旨派遣下来查察此事的主办官员,正是此事尚未离开南都的原南都礼部尚书赵贞吉。
陆宅,书房内。
陆准浅笑着挠挠头道:“还真是他,一点儿都没料错啊!哎,冯谦,我倒是挺好奇,为什么这主审官不是右佥都御史、应天巡抚海瑞海大人呢?”
冯谦听他那混不正经的语气就知道,这小子纯属扯淡。他心里一点儿疑惑都没有,就是找个由头没事扯闲篇。但冯谦并不想戳穿他,反正现在还真的没有什么事情可干。
“海大人未必真的是海青天!”冯谦如是说道,“海大人履新的时候,你也见过。他在应天巡抚任上也干了几个月了,我就不信你对他不是有所耳闻?海大人到底不是包龙图,断案没那么明察秋毫,反倒是很多时候都以好恶为断据。真相是什么对他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觉得不该吃亏的人就不能吃亏。如果说让他来查察此案,你能想象得到他会怎么判喽?”
“查他个锤子?”陆准不以为然的摇头道,“萧赞既是上官,又明显是被压制的人,海大人当然同情他。我这个不遵法纪,不敬上官的家伙,是不是就要被拿下了?”
“所以啊!”冯谦笑道,“你打量只有你知道吗?陛下不糊涂,阁老们也不傻。这件案子,重要的是面子,而不是真相。但一切都要以安定为首要决定因素!如果非但没有查到真相,反倒因为所谓的公平,而导致孝陵卫混乱起来。谁都负责不起的!”
陆准听罢深以为然,随后,认真地看着冯谦说道:“我发现,你是越来越会讲道理了。要不,你去帮我跟我大哥讲讲道理?整天跟我唠唠叨叨,说什么要奉公职守,为大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话。最近些日子,还追着我问查案的进度。你说说,有他这么咸吃萝卜淡操心的没有?我是真闹不明白,他管那么多干嘛!”
冯谦听了这话,却知道陆准并不是在抱怨陆泓管得太宽,而大概是陆泓那秉公执法、铁面无私的态度让陆准受不了了。
试想,陆准的护短闻名孝陵卫,几乎无人不知。他对自家人有多好,那就更不用说了。情义在他眼中很重要,而在陆泓眼中却恰恰是相反的。
陆泓在对待亲人的事情上颇像海瑞。
海瑞至今有三妻一妾,前两任妻子均被海瑞一纸休书打发出了家门。而第三任妻子和那个小妾,则在年初,先后自杀身亡。
两个儿子在嘉靖四十五年,他被捕下狱的时候夭折,长子当年十一岁,次子只有九岁。
而最可惜的是他的小女儿,虽然海瑞对外说她是因病夭折,但早就有流言传出。实际的情况是,这只有五岁年纪的小姑娘,接受了仆人给的一张饼,而受到了海瑞的严厉斥责。海瑞竟说,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够随随便便接受男人给的东西呢?你只有饿死才能证明清白,才配做我海瑞的女儿。小姑娘羞怕之下,绝食七天而死,可谓是人间惨祸。
而跟他很像的陆泓,虽然还没有到他那么铁石心肠的地步,但就这么发展下去,日后的变化也是可以估计的。
他不是没有亲情的人,更不是不懂什么是感情。只不过他的感情,通通都被压制在忠君爱国、伦理法度之下了。
就像对孝陵卫的这件事情一样,他面对陆准的时候,首先是把自己当成是一个还没有完全辞官归隐的官员,当成是大明的一介有良知的傲骨书生,其次才是兄长的身份。
“你想让我跟他说什么?”冯谦问道,“难道我要跟他说,你已经不是吏部郎中了,也没有资格管这个案子,我们陆大人说,你以后不要多管闲事?”
“咳,你!”陆准瞪了他一眼,怒道,“跟你说正经事呢,没开玩笑!他这么折腾来折腾去的,就是掣肘!天大的一盘棋都得被他搅和喽!这事儿你不说,谁替我说去啊?你总不能指望我去……”
“是指望不上你!”冯谦只得苦笑着摇头,“你啊,一碰上自家人的事情就没了分寸。你怎么就不能跟他据理力争一番呐?他又不占着道理,你怕什么啊?”
“我怕伤到他!”陆准此言一出,冯谦顿时哑口无言。
是,陆准怕什么?陆准就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怕!
他不过是担心他自己跟陆泓去争辩的时候,会因为口无遮拦而让陆泓下不来台。
一个有理想,并且把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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