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蚁贼-第13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溃骸敖斩潦椋恋侥睦锪耍俊�

  “大将军请来的先生,每日给轮休的侍卫们讲《直说通略》,已经说到秦昭襄王时了。”

  《直说通略》,乃时人郑镇孙以《资治通鉴》为蓝本,用俗语写成的一本通俗史书。

  毕千牛等做为邓舍的侍卫,就好比蒙元皇帝的怯薛,当之无愧的“近人”,“亲信”,早晚要有大用的。比如前两任的侍卫长官赵过、左车儿,如今早已各镇一方。因此之下,对他们进行及早地培养,既是需要,也有必要。

  那么,怎么培养他们呢?先从理论上下手。司马光做《资治通鉴》,其目的在咨政事,涉及有历代兵事。有事例,生动活泼,诚可谓最好的教材。

  “秦昭襄王前,齐国有位齐景公,朝中有位宰相,名叫晏婴,用两个桃子杀了三个勇士。是为‘二桃杀三士’。你明日,不必去问你的先生,可以去问问洪先生与姚先生,这是怎样的一个典故。”

  二桃杀三士。

  全罗道与耽罗岛,就是邓舍的两个桃子,藤光秀、长野四郎与别的入伙倭寇,就是邓舍要杀的三士。他与刘杨的对话,至多也就骗骗毕千牛这样的老实人,洪继勋与姚好古闻听之后,一个莞尔,一个嘿然。

  次日,两人联袂前来。

  ※※※

  注:

  1、合计船只七八百艘。

  “恭愍王时期倭寇的特点是:……,从开始二十艘左右的船队发展到人数三千或船只四百余艘的大规模倭寇。”倭寇不但沿海寇掠,其中还有“骑兵队的参加”。

  2、耽罗依旧处在蒙元的控制之下。

  元末,顺帝欲避乱在此,构造宫殿。

  3、耽罗胡马。

  耽罗牧场的马匹,到明朝时,“尚有两三万匹”。

  4、守护。

  武士出身的军事行政官。南北朝时期,权限很大,可在某一地域独立地行使权力,往往转变为守护大名。

  守护大名,幕府任命的地方武士集团首领。大名就是大名主的简称,表面上土地是国有的,大名主或小名主签署一份委任书,成为“名田”,交给他们租用、管理。小名主,多为富裕农民。

  5、忽必烈东征。

  日本当时两阵对战,尚且流行“一骑讨”,就是如《三国演义》所写的那种,两军放圆,一将出阵,然后通名单挑,很有我上古时期,讲究堂堂之阵的遗风。只不过,在蒙元火器如此犀利的情况下,“一骑讨”的下场,可想而知。


  第三十四章 王京(一)

  在洪继勋、姚好古见过邓舍后不久,次日下午,洪继勋单独会见倭人,并且达成了一份私下的协议。

  第三天,刘杨与倭人们返回了对马岛等地。

  四天之后,平壤的新军主力,开始源源不断地调往双城,由早一步抵达的李和尚统一指挥,掀起了一场针对南高丽东线的大规模攻势。

  这场攻势,来的顺理成章,因为李和尚对南高丽东线的渗透及骚扰,已经进行了有一个多月。

  但同时,这场攻势,又来的突其不意,因为一则,就在两个多月前,海东还信誓旦旦,要与南高丽做睦邻友邦。小规模的骚扰,可以解释为边境摩擦,大部队往上一拉,那可就是赤裸裸的撕开脸面了。

  当然了,无论是南高丽,抑或沈阳,都不会天真到相信一纸和约,以为和约在手,天下就会太平。可二来,就算是撕开脸面,二月底的天气,虽已回暖,然而冰雪融化,土地泥泞,加上青黄不接,马瘦无力,却绝非作战的良时。

  总而言之,当消息传出去之后,用八个字,可以概括南北闻听者们的反应:意料之中,意料之外。

  南高丽的军政衙门,或许在建国之初,也曾有过高效与廉洁,但历经数百年之后,早已暮气沉沉。

  两个多月前,洪彦博回去之后,就给高丽王提出过警告,将刘旦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可拖延至今,南高丽除了与沈阳才签订了一份盟约,别的具体对策,半点没做出来。

  细究其责,却绝非高丽王的过错。

  当今的高丽王汉名王祺,蒙古名伯颜帖木儿,才刚刚三十岁,他自少年起,长期入侍元廷,经历颇多,虽称不上英明神武,眼光与见识,却还都是不差的。

  且他正值壮年,大有作为之时,本来一心趁中国内乱、蒙元势衰的机会,中兴高丽,至少摆脱傀儡的地位,恢复先祖们称帝的荣光。无奈,朝堂上下,党争严重,宫廷内外,权臣掣肘。若无邓舍,他的王朝或许还可以多苟延残喘几年,有了邓舍,便如腐树不堪一击,顿时国家重器,岌岌可危。

  要说他不忧虑,不焦急,显然是不可能的。

  邓舍励精图治,他也一点儿不例外。邓舍每日睡不足三个时辰,他也完全相同。邓舍求贤若渴、大事、小事,事事关心,他也一般无二。甚而言之,邓舍还有不如他的地方,比如女色,他大半年没入过嫔妃寝宫一步了。每日忧愁国事,他几乎三餐无味。

  可惜,他的一切努力,在整个老化将近极限的官僚系统面前,丝毫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好比投入河中的一颗小石子,顶多了,起一阵涟漪,连一眨眼的功夫都用不了,随即消失无影。

  他再忧虑,他再焦急,哪怕他催促地再急有什么用?

  宫外,阴沉沉的,似乎快要下雨,连带衬得宫内,也十分的幽暗。凝滞的空气,压抑而沉闷,他烦躁不安地拽了拽衣袍的领子,他感觉有点透不过气来,他愤怒、他恐惧、他焦躁、他想要大吼大叫,他抓起案几上的茶碗,狠狠摔碎了在地面。

  伴随茶碗破碎的脆响,宫外蓦然一阵滚雷。伺候饮茶的太监,失手掉下了茶壶。王祺恶狠狠地盯了他一眼,那太监花容失色,腿一软,瘫倒地上,宫内寂静到令人窒息的压力,吓得他浑身瑟瑟,竟是连开口求饶都没了勇气。

  一句“拉下去砍了”,险些脱口而出,王祺又忍了下去。他从没有迁怒别人的习惯,这大约与他少年宿卫元廷的经历有关,他一向能做得到体谅别人。即便是对待宫女、太监,他也不会不把他们当人看待。

  他忍下怒气,道:“下去吧。”

  自有别的侍从七手八脚,拖了那太监下去。宫女战战兢兢地上来,收拾茶碗的碎片、水迹。王祺转过脸,看了看堂下跪倒一片的十数个文武臣子。洪彦博、金镛诸人,皆然在列,都是他的亲信大臣。

  他沉默了会儿,说道:“众卿家,东线接连告急,红贼三日间,连克两城。国家存亡,在此一秋。你们有何良策?孤洗耳恭听。”

  他这话中依旧带着怒气。群臣彼此观望,没人出头。良久,洪彦博出列奏道:“臣有罪。”

  “你有何罪?”

  “臣前与红贼签署和约,……”

  “这些事儿,现在还讲它作甚?再说了,红贼出尔反尔,与你何干?没用的话,不必再讲!……,洪卿,你出使过平壤,见过海东的虚实,接触过邓贼其人。依你之见,邓贼今番的攻势,其意何为?”

  王祺眼神炙热,迫切地望着洪彦博。海东已经展开了攻势,他还问“其意何为”,很明显,他的潜台词是在问,“依你看来,邓贼这次到底是试探性地进攻,抑或是展开的总攻呢”?

  洪彦博踌躇,说道:“臣观红贼小邓,掠双城、陷辽左、攻辽阳,无一不是谋定而后动,但凡一动,必然雷霆万钧。臣以为,邓贼此番的攻势,极有可能,应是早有预谋。”委婉回答,应该是总攻。

  “早有预谋?早有预谋?”

  王祺心中了然,洪彦博说的不错。可他仍然忍不住的大失所望网,强行压制下的怒气,又腾腾上来。

  “邓贼早有预谋,可孤,不也是早就下过王旨,命慈悲岭沿线的守军,严阵以待的么?国库空虚,倾举国之所有,孤连内府的储存都拿出来了,厉兵秣马。换来的结果是甚么?换来的结果是甚么?三日连失两城,数万精锐竟然挡不住红贼的万余新军!你还说邓贼早有预谋?早有预谋!”

  他双手放在腰带上,紧紧攥住,来回走动的步伐,短促而急躁。

  他质问道:“主忧臣辱,主辱臣死,你们就是这样做孤的大臣的么?你们就是这样做我高丽的栋梁的么?你们就是这样,高踞庙堂之上的么?羞不羞愧?孤问你们,羞不羞愧?……,肉食者鄙!肉食者鄙!说的就是你们!就是你们这些行尸走肉,尸位素餐!”

  群臣惭愧,拜倒无言。

  王祺又是痛心,又是失望,骂了多时,才慢慢平息下来。

  金镛趁机往前蹭了蹭,道:“大王息怒。事已至此,发怒也没有作用。臣愚钝,臣待罪之身,窃以为,眼下之急,还是在商议对策。至于追究臣等责任的事儿,不妨放在以后,待击退了红贼之后再说。”

  王祺怒目相视,半晌,无力地退回堂上,坐倒椅中。他嘶哑着嗓子,道:“有何对策,速速道来罢。”

  敌国来袭,应对之策,不外乎和、战两途。海东就是撕毁了和约,发起的这场攻势,和谈自然没可能。那么,就只剩下应战这一个办法了。该怎么应战?水来土掩,兵来将挡。调兵遣将就是。

  南高丽的精锐,在去年的双城一战中,毁了大半。南部全罗道等地,又需防备倭寇的侵袭,现下可调之卒,只有王京附近的军马。

  金镛奏道:“臣请王命,调杨广、庆尚、京畿的诸道兵马,即刻北上,援助东线。我国之北,虽为红贼所占,但西海道以南,仍有礼成、临津等江河之险,足可依赖。设有良将、精卒,布置得当,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他主动请缨,道:“臣不才,愿为我王分忧。”

  臣子中,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亦昂然请命:“臣亦愿为我王分忧,请为先锋。”

  此人名叫李子春,李成桂的父亲,与邓舍有深仇大恨。邓舍崛起北部,高丽朝中有过不同的两种应对意见,一种是和谈,一种是主战,他便是主战派中的坚定一员,屡次三番地请命要提军北上。只是一直以来,和谈派占据上风,他没有用武之地。

  王祺看了看李子春,神色稍微放的缓和。

  这么多年来,他最扬眉吐气的时候,就是多年前攻下双城之时。开疆拓土,是每个君王都向往的。李子春在其中立有大功,战后,甚得恩宠,升为大中大夫,司仆卿,并赐京第一区,留居王京。

  “两位卿家,壮志可嘉。调兵之事,就交由你们,会同西班商议过后,即日北上。”高丽的两班,即东、西二班,东班为文臣,西班为武臣。

  “臣,遵王旨。”

  “调兵事大,恐朝中大臣们?”

  王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斥道:“甚么时候了!还朝中大臣。不管他们同意不同意,孤今日,就一意孤行一回!怎么着?难不成还要听他们磨嘴,再去与红贼和议不成?红贼忘我之心,昭然若揭。还去与之和议?还怎么去与之和议?”

  他站起身来,斩钉截铁,道:“此战,必战!不是他亡,就是我死,我高丽国运,在此一举!传旨,不但调诸道驻军北上,王京镇戍诸班并及内巡检,也要日夜操练,时刻备战!不可松怠!”内巡检,即王京宫内的宿卫。

  “除此,选拣各司官吏勇武者,备弓矢宿卫。刷杨广诸道才人、禾尺贱民,充入军中。百姓其材勇者,选用无方!”

  高丽屡经消耗,军力空虚,每逢有战事,必然大肆募军,用贱民充之。群臣见多不怪,习以为常,分别恭声遵令。连着几道命令下去,王祺苍白的面颊,泛起一抹晕红,他咬牙切齿,杀气腾腾。

  洪彦博道:“上个月,臣奉王命,与沈阳签订了攻防协议。今日,红贼来袭,不可不告沈阳知道。臣愿为信使,再去东边海上,联络沈阳。只要纳哈出肯出军,到时候,我王师北上,纳哈出铁骑北下,两相夹击,何止击退红贼,北界之我民,翘望王师久矣!鼓勇斗志,一举剿灭此贼,也不是不可能的。”

  王祺苦笑一声:“如此,你及早前去吧。”

  阴云密布的天空,雷声震震。山峦起伏,江水奔腾,自王京而至沈阳,无数的人,同时仰望天空,暴雨即将到来。


  第三十五章 王京(二)

  高丽,东线。

  倾盆大雨,瓢泼也似地倾泻下来。白茫茫的雨水,连天接地的,恍如天河倒灌,乱响成一片。从墙头、帐篷、树梢上跌落,冒着泡儿,汇聚成溪、成一条条急流的河。举目都是水,遍地都是水。

  天空的云,压得很低,好似伸手就可以触摸得到。上午的光景,阴沉沉的,密集的雨幕遮掩了视线,稍远一点,就看不清楚。

  远处的山峦,近处的城池,黑乎乎的,只见个轮廓。不时有电光如同火蛇,撕裂天空,一闪而逝。咆哮的雷声滚过云层,夹带着震耳欲聋的霹雳,令人觉得,那山峦与那城池,在这天地神威之下,好像都是岌岌可危。

  这雨,从昨天就开始下了。下了一天一夜,不见有丝毫的停顿,反而越下越大。

  受雨水的冲击,山上有大块大块的泥土崩落,化成泥流,肆意流淌,驿道早就泥泞不堪,人马踩踏上去,能陷下去小半截子腿。许多的树木,遭了雷劈,横七竖八地栽到了路上,越发使得道路阻塞,令人难以行走。

  文川城外,海东军队的大营。

  李和尚掀开牛皮帅帐的帘幕,往外看去。风急雨密,豆大的雨滴见缝插针似的,迎头扑面地浇了他半身,冰凉浸骨。他打了个冷战,急忙缩回去,摘下头盔,摸了摸光头,顺手抹去脸上的雨水,喃喃地咒骂了一句:“贼老天,一场泼雨,下个不住。下的这般大,得了颠症不成?”

  一下雨,天气就潮湿。帐中烧了火炭,以祛除湿气。

  七八个万户、千户服色的将校聚集火盆周围,有两个大概是才冒雨而来的,脱去了衣服,赤条条地正在烤火。其中一人说道:“可不是,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雨了。俺刚才巡逻营寨,西边还好,东边近海、地势低,弟兄们帐篷里,积满了水,倒不及。”

  边儿上一人接口说道:“好在当初扎营,选的地方不错。要不然,何止帐篷里积水,没准儿,整座军营都要被淹了。就在昨天,俺去盘龙山看放的战马,见临江的村寨,有的都发了水患。”

  这人也是光头,乃李和尚的师弟,名叫李子简的。李和尚闻听,着急问道:“临江的村寨?……,盘龙山呢?水情怎样?放在那里的马匹,不碍事吧?”

  文川西边有条江河,名叫配歧伊川,流经盘龙山。

  李子简一边儿拧衣服上的水,一边儿回答:“盘龙山不碍事,就是雨大,带落了不少的泥土。为保险起见,俺已经吩咐过看养战马的士卒,换个地方放养。免得山石跌落,没开战,先伤了军马。”

  李和尚点了点头,稍微放心。

  他本为骑军出身,对骏马的喜好已经近乎本能,此次带军,虽骑兵不多,主为步卒,但也正因为此,数目不多的战马就更成了他的宝贝。

  李子简拧干了衣服,搭在火盆上,侧耳聆听片刻雨声,脸上带点忧虑,说道:“咱出军的时候,大将军有命令,给了咱一个月的时间,叫咱们以战代练,好生操练新军,以备大用。同时,做出全力进攻的架势,以吸引南高丽的视线,掩护西线的行动。俺看这雨,一时半刻停不了。如果因此完成不了大将军的命令,耽误了整个的战事,可就麻烦了。”

  “我军自半月前全线出击,旬日内,已经连克高原等城,要说,声势已然做的不小了。何况,春天的雨,下不长。这雨又来的这样猛烈,或许用不了两三天,就放晴了。大将军的命令,不愁完不成。二师兄何必忧虑?”

  李和尚麾下,很多和尚出身的,说话的这个人,姓黄,论辈分,该叫李和尚两人为师兄。李和尚为大师兄,李子简就是二师兄。帐内皆李和尚的心腹,并非正式场合,他用私下的称呼,显得亲切。

  又有一人点头说道:“老黄言之有理。李二将军,以俺看来,其实这雨下的也并非全是坏处。文川不比高原,城池大,百姓多,粮草足,原本守军就不少,新近又有高丽南边诸道的军马入驻,可谓兵强马壮。咱虽不惧它,但军中毕竟多为新卒,连经激战,早已疲惫,借下雨,休养一下,也是好的。正好养精蓄锐,有利来日的再战。”

  李子简道:“你这话只说对了一半,还有一半,你却没有看到。俺之所以忧虑,新卒太多,也正是一个原因。”

  李和尚迷惑不解:“此话怎讲?”

  “兵法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新卒打仗,凭借的是一时之勇。他们训练不足,半个月来,已伤亡近千人,耽搁的时间若久,叫他们回过神来,难免没了勇气,胆怯惧战。对日后攻城,恐怕反而不利。”

  他的分析很有道理。

  李和尚摸着光头,在帐内转了两圈,道:“那该如何是好?冒雨攻城么?”再转到帐前,撩起帐幕,看了一眼,雨势丝毫不见变弱,连连摇头。这样大的风雨,别说攻城,行走都艰难。更别提城墙湿滑,视野狭窄,火器、弓矢没法儿发射。攻城,肯定不行。

  “天公不美,咱又能有甚么办法?人力胜不了天,耐心等待就是。大将军一向开明,定会体谅,料来不会因此而怪罪大师兄的。”

  帅帐外,营中过道满是积水。沿着帅帐,垒了一圈儿土、石,作为阻隔。积水蓄得高了,漫过来,湿透了帐内地面,坑洼处,形成了好多的水洼。李和尚不小心踏入里边,亏得穿的皮靴,没有被浸湿,只是溅了盔甲上许多的泥水。

  他不高兴地喊道:“李四、李四!你垒的甚么挡水?过来,再垒垒!找点石灰、柴灰,把帐里边也给俺好好撒上一撒。”

  李四是他的亲兵队长,冒雨守在帐外,听见吩咐,大声地应了,指挥人重新加高挡水,随后取了石灰与柴灰,细细撒在帐内。他盔甲上有水,撒到哪儿,滴到哪儿,弄的地上东一片白,西一片黑。

  李和尚看见了,愈加不爽,抬起一脚,踹在李四的屁股上,骂道:“笨手笨脚!你当老子的帅帐是什么?花猫的脸儿么?叫你来撒灰,你倒好,开颜料铺?这点儿活儿都干不好,要你有什么用处?”连着踹了几脚。

  李四皮厚,嬉皮笑脸:“知道将军烦躁,小的这身皮肉,就随了将军,任打任骂,给将军息怒,也是它的福气。”

  李和尚治军,有两个特点,一个是欢喜勇悍之辈,一个是对亲信人很宽松。李四既勇,又是亲信,故而,并不怕他。李子简啼笑皆非,拉住了李和尚,劝道:“师兄和他生气,有何用处?下雨的是老天爷,又不是李四。”撵李四,“灰撒得差不多了,还不快走?帐内用不着你了。”

  李四嬉笑着奔出帐外。

  李和尚兀自不肯罢休,恨恨道:“瞧他那没皮没脸的样子,真是老和尚的木鱼,——天生挨揍的货。”李四奔跑间,没注意,带倒了两块挡水的石头,帐外的积水顿时找着了宣泄口,眨眼间,流满帐内,足有半指深。

  石灰、柴灰泛起来,并及木炭的炭黑,一时间,帐内狼藉不堪。

  李四大叫一声,心道:“苦也!”知道惹了祸。要在李和尚高兴时,或许会一笑置之;放到现在,正赶上他焦躁,一顿鞭子少不了了。李和尚果然勃然大怒,怒气冲头,他揍人,素来不挑剔工具,从来都是拿起什么,就用什么。这会儿,手头没鞭子,他直接掂起头盔,跳起脚来,就要冲出去。

  李子简呆呆地看着地上的水流,忽然伸出手来,抓住了他,抬起头,喜色满面,叫道:“师兄!俺有计了,即便雨水不停,也可破城!……,不,不是雨水不停。应该说,雨水下的越大,破城的把握就越大。”

  “甚么?”

  “说三分里,有一回书,叫做关云长水淹七军。师兄,你可听过么?”

  “关?关?……”李和尚愕然,顺着李子简的视线,看向决堤的挡水石头。他人不笨,很快恍然醒悟,不由转怒为喜,又惊又喜,心头砰砰乱跳,道:“你是说,你是说?……,哎呀,这可成么?”

  “怎的不成?”

  “你细细道来。”

  “或许今日不成,也许明日依然不成。但只要这雨水,按眼下的势头下下去,至多三天,文川城南的江水必然暴涨。那文川城,虽有两次增高,奈何原本城池太低,顾及不到的地方有,最低处,才两丈高下。

  “我军可于江水上游,截流蓄之,待水势一满,即开堤放水,因势利导,顺其低矮之处,淹灌入城。若是仍然不足,城东近海,只三十里,数日便可挖掘成一条引水渠道,汇集一处。轻巧巧,水淹七军!”

  帐中诸将,有惊、有骇,黄万户道:“文川城里,军民数万。这城要是一被淹没,那几万男女妇孺可就,……”纵然他还俗已久,沙场上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