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蚁贼-第14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关世容道:“你且莫急,不要急着走。……”他接过军官手中的火把,沿着地图往下移动,“这里是闾阳,潘诚的大营就在这里。他的大营与我山谷之间,左边有小河一条,右边有山丘两座。……,闾阳到辽西的官道,在这里,刚好位处小河与山丘之间,官道两侧地势平坦,适合步卒野战。
“我军必须在潘诚部赶到之前,抢先将之占领,布下阵型,才能以逸待劳。”他对那传令官道,“你到了骑兵营地,传本将命令,要求他们必须在一个时辰内,赶到官道左侧的小河边儿,埋伏下去。”那传令官抱拳接令,转身自去。
关世容继续说道:“凡战,不可无高地。……”他注目诸将,点了两个百户,“命你二人,即刻出发,为我先锋。一个时辰内,必须赶到官道右侧的两座山丘上,筑造简单的工事,为我随后抵达的主力护住右翼。并待机可攻打潘诚部之侧翼,助我主力对阵。”
那两个百户高声接命,昂首挺胸地去了。
关世容稳当,未曾战,先虑败。他当日定下驻军山谷,以逸待劳之计的时候,就想过如果被潘诚发现,该做出怎样的应变。一整套的方案早反反复复琢磨了个成竹在胸、熟极而流。三言两语,布置的井井有条。
至于为什么他就认定潘诚肯定会出军,难道潘诚就不会置之不理么?山谷,四周险峻而中间低洼,兵法中称之为天井,乃六险之地的其中之一。谷口一堵,里边的人插翅难飞。潘诚岂会不来?
就算是碰碰运气,他也会来的。
不趁着敌人仓促不备的时候前来奔袭,还能再留一点时间,给敌人准备应变的机会?一边是敌人的坚城,一边是敌人的援军,他首先选择的,定然是围城打援。并且这个山谷不大,顶多能藏三四千人,以潘诚号称两万余的军队,也许会对他们很重视,但绝不会对他们而产生惧怕。
所以这一战,是不可避免。
话说回来,就算潘诚不来也没关系,反正已经暴露了,该抢占的地方,一样需要抓紧时间前去抢占。
“其它诸营,即刻整装。分三百人为前,六百人为左右翼,三百人居后。余下两千人,由本将亲率,是为中军。”他仰头看看天色,“一刻钟后,前锋先走。两刻钟后,中军再行,三刻钟后,后部跟上。叫弟兄们拿出干粮,路上边走边吃。”
诸将齐声应诺,向关世容行个军礼,腰刀、佩剑互相摩擦,撞的铠甲噼啪直响。众人大踏步地分别离开,遵令行事。
战事一触即发。
两军之要点,在看谁的速度快。谁能先占据到平原地带,先列好阵型、好整以待,谁就能掌握主动权。打仗,说白了,就是打一个主动权。被动会怎样?被动只能挨打。谁抢占了主动权,谁就占据了上风,进退自如。
关世容从军多年,后来随着邓舍,又经历了屡经的大战。这些兵法原理,他自然知晓。
山谷中忙乱一片。忙中有序。奉命先行的部队,都是驻扎在靠近谷口地方的,出入方便。头通鼓响,十夫长竖立集合的小旗。次通鼓响,百夫长竖立集合的小旗。三通鼓响,一队队的士卒,依照次序开拔出谷。
平常军中操练,类似的紧急集合是必训的科目。
操练最频繁的时候,一夜能突然集合三四次,几乎已经快成为士卒的本能。因此,虽然在集合的前一刻,他们还在梦中;三通鼓毕,不到一刻钟,队伍已经集结完成。每个人都精神抖擞,进入了临战的状态。
长途行军、急行军,也是军中日常操练的科目之一。
邓舍取了个名字,统称之为“拉练”,意思即为“拉出去操练”。通过拉练,除了可以锻炼士卒的体质、提高军队的机动速度,还能磨砺出部队的斗志与增进团结,从而更增强战斗力。五衙精锐是操练最严格的,常常负重强行军,连棉甲带武器,及干粮、清水,全幅披挂,连续行军二三百里都是小儿科。
月落无声,朝阳东起。
清晨的风很凉,吹在士卒的脸上,几千人连成了望不到边际的一条线。每个人都在奔跑,烟尘滚滚。十夫长、百户、千户,各级的军官紧随在本部的左右,时不时简短地发出一道命令,调整队形。
这支部队,就如一道滚滚的洪流,奔涌出山谷,不可阻挡地驰往预定作战地点。拉练要有口号,歌声能减缓疲劳,鼓舞士气。关世容亲自起头,数千人同声喊出了拉练的军歌:“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争取胜利。”
豪迈、有力的歌声,像春雷,如虎吼,响彻辽东大地。
精锐与非精锐的区别,进入临战状态之快慢,是重要的一条衡量标准。关世容的各部悉数抵达指点位置之后,展开队形,席地休息半晌,又过了足有半个多时辰,潘诚的前锋才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正如关世容的判断,潘诚的确有围城打援之心,他带来了八千多人。前锋是两百来人的骑兵,当他们发现对面关世容部已经列阵备战的时候,出现了一阵骚乱。很快,分出了数十骑,打马转回,驰往后阵,去向潘诚报信。
潘诚闻讯大惊。
长途奔袭,变成了遭遇战,还是非预期遭遇战。本想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不料敌人反应竟然如此之快,措手不及的,反而变成了己军。他心念急转,第一个想到的念头,是全军后撤,以避免与有备之敌仓促接战。
但是,随即他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带的八千人,将近一半都是新近裹挟入军的丁壮。如果不战而退,敌人肯定衔尾掩杀,这样,军队的秩序就会很难维持。不用想也知道,那些没经历过多少战阵的丁壮定然会惊惶无比,很有可能在逃跑的过程中产生炸营,导致全军的覆灭。
他有过很多次亲身的经验,深切的知道,打仗,难的不是组织进攻,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最难的是组织撤退。
潘诚问清楚了敌军的数目。不过三四千人,没有骑兵,全是步卒,也没见有多少大型的攻击器械。他咬了咬牙,狭路相逢勇者胜。当即命令各部,升起军旗,调整序列,预备列阵。击响了战鼓,做战前动员。
关世容列的是一个方阵,整个的阵型中规中距,左右展开,前后均衡。对付这样的阵型,有两个选择。或者以奇胜之,击其一点,溃其全军。或者以正对之,也列出一个方阵。两边同用堂堂之阵,光明正大的公平交手。
方阵好列,奇兵难为。
潘诚如果带的全是老卒,可以选择用奇。他带的有裹挟丁壮,没办法用奇。不过,他也不想单纯的用方阵迎敌。因为邓舍威名远播,用兵百战百胜,他难免生有忌惮,故此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对付的办法。
宽阔的平原上,远处有河水淌过。稍近的山丘附近,潘诚的前部已经与早一步占据山丘的海东士卒展开的了接触战。
山河中央,南边是三千人的关世容部,盾牌在前、弓矢、长兵在后,几座投石车并及一些别的大型战具,放置在阵型的枢纽。北边是潘诚的八千余人,骑兵奔腾侧翼,警戒关世容部突然发动袭击,丁壮被驱赶在前,后军紧急布阵。
两厢军中,旌旗林立,人头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晨光照下来,无数的枪戈,反射出刺目的冷光。
“潘诚在搞什么鬼?”
关世容登上望楼,远远观望。潘诚的主阵,停在几里地外,他的后阵中,有很多的人在奔走,烟尘漫天,遮掩的看不清楚。关世容侧耳倾听,隐隐约约,似乎听到了牲口的叫声。他掏了掏耳朵,怀疑听错了,问身边的幕僚:“你听到了什么没有?”
那幕僚也不太肯定,道:“好像,……,好像有牛叫。”
两军相隔数里,一侧有潘诚的数百骑兵奔腾,东边山丘上亦有两下里杀声甚响。牛叫能透过这些声音,传入他们的耳中,说明数目不少。关世容莫名其妙,说道:“怪哉。潘诚弄来这么多的牛做甚么?”
“或许,是从邻近乡间抢来,改善军中伙食的吧?”
“改善军中伙食,他用的着带到阵中?不对,有蹊跷。”关世容沉吟片刻,想起军官教导团的先生,曾经讲过一个田单救齐的故事,他惊疑不定,说道,“这周近乡里,八成为潘诚所掠,可得牛甚多。莫不成,……,他想用火牛阵?”
“不会吧。我军虽然野战,未曾来得及立下营寨,但是前阵有盾牌,后列有弓矢。严阵以待。别说火牛,来群大象也没用。潘诚不会如此天真。”
关世容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招展军旗,命令前阵的盾牌、弓矢手提高戒备,严防警惕。稍顷,但见潘诚军中,前阵分开,鼓乐齐鸣,从后阵蔽天的烟尘中,冲出了数百头嗷嗷叫的壮牛。
却不是火牛阵。
两个牛拉着一辆车,每辆车上站了三个人。一个驾驭牛车,两个人分列左右。一部分乘员挟持弓矢,一部分手执长兵,腰悬短剑。
冲在最前的几辆牛车上,放置了竖立起来的大鼓,鼓手立在鼓前,用力击鸣。每辆牛车的后边,还都插有一面小旗。四百多辆牛车,随着鼓声,奔驰疾行,旗帜若云,远远看去,声势浩大。气势汹汹的,直往关世容阵中扑来。
“这,这,……”
车战之法,盛行春秋战国,自秦汉已降,世所罕见。不知潘诚却是从哪里学来的,当作了秘密的武器,这会儿使将出来,果然一鸣惊人。关世容揉了揉眼,几疑梦中。他拽着幕僚的袖子,指着问道:“此为何术?先生可曾见过?应如何破解?”
那幕僚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回答。
第四十六章 鏖战
数百辆牛车,卷起铺天盖地的黄尘。
战鼓与牛叫,响彻天地。车队冲过了潘诚部的前阵,形成一个宽大的扇形,风驰电掣的撞向关世容部的阵地。牛奔跑的速度与战马不能相比,但是短距离的冲刺,还是很快的,数千条粗壮的牛腿奔踏在地上,地面为之颤抖。
关世容延揽的幕僚,对兵事并不精通,看见这千牛奔腾的场面,不由面色发白。
……
与此同时,发白的天空下。
惠和城外,世家宝部也已经列阵完成,正式展开了又一次的攻城,千军万马呐喊着,一波波向城墙涌来。城上城下,战旗飘扬。火炮在怒吼,投石机投掷出去的石头,呼啸着落在彼此的头上。
强弓劲弩,箭矢如蝗。
蒙元军队配备的箭矢通常有两种,一种是长的飞箭,一种是破甲箭。将近一米长的箭杆,在射程的距离内,能轻而易举地穿透盔甲,射入躲闪不及的士卒们的体内,发出“噗噗”的闷响。
试探性的进攻了一会儿,世家宝寻找到了城防的薄弱之处。
他挥舞军旗、催响战鼓、吹动号角,调动后续部众压上,并射出鸣镝,指挥前线的战士们,转变主攻的方向。李邺提抢而立,他身边有传令官,向着世家宝所射出鸣镝的方向,亦射出鸣镝,提醒防守的士卒们该重点防守的位置。
一支箭矢,由城下射来,力道甚猛,大约应是从劲弩中射出来的,贴着李邺的鬓角,一掠而过,深深地刺入了垛口的砖石缝隙。扈卫李邺的亲兵们,惊出了一身冷汗。按照军法,主将阵亡,亲兵皆斩。
而李邺,面对着如蝗的箭矢,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
关世容连连眨眼。
牛车组成的车阵,风卷残云也似,穿过两军阵前的开阔地。那奔牛粗重喘息、发红的眼,奔驰时贲张的肌肉,已经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快到关世容部阵前的时候,有辆牛车碰到了地上的小石头。车手到底训练不足,快速运动中,无法保持车身的平衡,一侧的车轮翘起,踉跄驰行了片刻,随即倾覆翻倒。连车带牛带人,两千多斤的重量,摔倒地上,砸出弥漫的尘烟,连滚带翻的,翻腾出好几十米,险些就撞入了关世容部的前阵。
相距百米,可以射箭。
牛车中的弓手,伸臂展弓,仰天而射,千矢如电。关世容部前阵的盾牌手,猫着腰,举起盾牌,掩护自己的同时,护住了后边的箭手。就好像是密雨打上了雨棚,高空落下的箭矢,大多坠刺其上,少部分见缝插针,穿透盾牌与盾牌之间的空隙,落入士卒群中。
有的士卒被刺中了大腿,有的不走运的,被穿透了脖颈。
第一波箭雨过后,第二波箭雨又到。因为距离更近,射的更高,箭矢的穿透力更强。许多盾牌都被它们穿透了,好几个士卒举着盾牌的手,被箭矢钉住,鲜血横流。但是没有一个人叫痛,更没有一个人丢下盾牌。
“大人,牛车将近,如何应对?”
关世容没打过这样的仗,猛的一下,想不出办法。既然想不出办法,便以常规战术应对,看看效果如何:“箭!”
好在参战的海东士卒,皆为老兵、精锐,有过许多次的战斗经验,比较镇定,由军官们约束着,整个的阵型依然保持得很好,没有因为猛牛来袭,就产生慌乱。随着号令,盾牌手掀开盾牌,弓弩手向天放箭。
牛车没有盾牌的保护,只有不多的牛身上,绑了些牛皮之类的护甲,漫天的箭雨射到,接二连三地中了目标。牛,皮糙肉厚,不中要害,一箭难以射死。受了伤的牛,越发的暴烈。临敌不过三矢,双方短促的箭雨很快结束,牛车奔至阵前。
弓矢手后退,长兵顶上。
盾牌手半跪在地上,将盾牌放置肩膀,重新竖立起来。这个动作看起来很容易做到,其实很难。没有非比寻常的勇气与严酷的训练,谁敢在怒牛奔腾、将及面前的时刻,还能以血肉之躯,如岩石、山峦一般,稳稳不动,守住防线呢?
数米长的长戈、长枪,透过盾牌上的枪眼,穿透此出。
枪手们把长戈、长枪斜着放在地面,侧身握住,一脚在前,顶住戈、枪的尾端,一脚在后,支撑着身体。牛车上的潘诚部卒,执长兵的操起长兵,拿弓矢的也换上枪戈。就如同泥石奔流,又仿佛江河决堤,两军猛烈地撞击在了一处。
天地为之色变。
……
天地为之色变。
放眼去看,闾阳城下,尽是无边无际的攻城元卒。数十具云梯,搭在城头,披挂数层重甲的勇士居前开道,主力大部队,紧随其后。
成千上万的士卒,附着在高高的城墙上。下边,是世家宝的督战队,虎视眈眈;上边,是如林的竹竿,悬挂着他们曾经阵亡袍泽的头颅。而敌人,——守城的悍卒,就在竹竿之前,磨刀霍霍。
极端的刺激,造成了疯狂。元军的攻势,较之以往数日,猛烈数倍。
世家宝带兵已久,当然明白李邺坚守惠和之目的。惠和城久攻不下,数万大军困顿城下,时日一长,军力必疲。惠和后边还有第二道防线,数千海东士卒蓄势待发。军力一疲,莫说克敌,到时候怕连自保都会困难。
他亲自带了一队嫡系,督战城下。
前两个月,他往大都送了好几封的求援信。蒙元朝廷目前倚仗的兵力,多为地方武装集团,比如察罕、孛罗等人。察罕、孛罗两人,一个驻扎河南,一个屯驻河北,陕西也分别有他们的一部分人马,相距辽西太远,且他们两人,分别各有自己的军事任务,调不过来。
蒙元朝廷无军可派,无兵可援,无奈,只好搜集兵库,给世家宝送来了许多的火炮、铠甲,姑且聊胜于无。
世家宝之所以能够时隔数月,便又能聚集起一支军队,大都给他送来的铠甲、兵器,实在功不可没。特别是火炮、投石机,得到了极大的补充,这时都摆在了城下,集中一处,猛烈地轰击着城墙的一角。
火石迸发,硝烟遮目。
每有炮响,皆惊天动地。连带投石机投掷的石块,如果把几次攻击的总量加在一处,不算击中城墙的,即便只落入城内的,堆积如山,几乎有半个内城墙那么高了。城内靠近城墙的民居、屋舍,悉数毁于一旦。
李邺遵守了他的诺言,城在人在,半步不离城头。
他冷静地观察着敌人的动向,时不时发出一句简洁的命令,或者给陷入危险的城头地段加强炮火、矢石的增援;或者调集预备队,将抢上城头的敌人勇士重新打落下去;或者指挥民夫,冒着战火,紧急填补城墙崩裂的缺口。
历经多日的鏖战,惠和城墙早就千疮百孔。能坚持到现在,城池尚且未曾失陷,简直就是个奇迹。
……
奇迹发生在关世容的眼前。
数百盾牌手组成的坚壁,居然牢牢地扛住了牛车阵的冲击。双方的枪戈手,刺出、挥舞,接触的瞬间,血花四溅、血肉横飞,受创的士卒像砍倒的树木似的,纷纷栽倒。盾牌的防线被撞出了一处处的洼陷,潘诚的牛车翻倒了数十辆。
原本居先,后来靠后的牛车鼓手,变换了一下击鼓的频率。潘诚后阵传出苍凉的号角声,旗帜摇动。冲阵不成的牛车散往两侧,颠簸着二度聚集,绕了一个圈儿,拉开足够的冲锋距离,再一次咆哮着,向盾牌防线撞击过来。
比照春秋、战国时期的车战战法,每一辆的战车后边,会有数目众多的徒兵,跟在车后徒步奔跑。这些徒兵,通常没有铠甲,用的兵器也十分简陋。当彼此战车交战之时,他们可以做为一种补充的力量。
潘诚学了个十足。
牛车展开第二次冲锋,他的后阵亦同时开始驱赶着前阵的壮丁,向前运动。他的战术很明显了,牛车冲阵、步卒掩杀。关世容眉头深锁,他尽管看出了潘诚的用意,但是面对数百头怒牛,却无计可施,他深感棘手。
“大人,敌人两牛一车,冲击力太大,非人力可比。我军的前阵,怕顶不了太久。该如何应对,请大人速做决定。”
一个军官满头大汗地跑上了望楼。他满面灰尘,浑身血污,正是由第一线而来的信使。
“郑千户怎么说?还能坚持多久?”
郑千户即负责指挥盾牌手的军官。
那信使答道:“至多能再顶住敌军两次的冲阵。郑千户叫末将转告大人,他提议,认为不如派出一部人马,试着绕过敌人之车阵,迂回至敌军的后方。敌人军中多有被裹挟的壮丁,如果将他们冲乱,则牛车阵自然破解。”
关世容微一思索,觉得可行。
敌人的牛车阵声势虽猛,毕竟只有四百多辆车,兼且速度不一,拉成了一条散线。这块旷野颇为广阔,两侧还空出了不小的地方。派一支部队穿过去,直接攻击敌人的后阵,扰乱之,是没有一点问题的。
他转头望了望东边的山丘。
发生在那里的小规模争抢战,渐至尾声。潘诚大约看着胜利在望,对抢夺高地的兴趣变得不是太大,没有再往那里派遣援兵。借助工事、居高临下的优势,海东的士卒们牢牢地防守住了阵地。
关世容的幕僚提出建议:“我军的骑兵,隐藏在河边,至今未动。既然要迂回到敌人的后阵,干脆就调他们去吧。”
“主公说过,非到万不得已,奇兵不可动、预备队不可动。我军如今形势虽险,没到万不得已的地步。骑兵,不能动。”
关世容抽出短剑,探出望楼。望楼下,整整齐齐列了两排军官,都是主力中军的将校。他用短剑点了几个人,命令道:“尔等即带本部,绕向东行,从山丘之后,潜行迂回向敌军的后阵。本将亲为尔等擂鼓助威,鼓声停,敌阵要乱!”
那几人慨然应诺,按刀而去。
关世容擂响战鼓,前阵的盾牌手精神为之一振。将者,三军之胆。勇猛骁悍的将军,才能带的出能征善战的士卒。遍数邓舍麾下,猛将如云,处在这样的环境中,关世容尽管不以武勇出众,胆略也还是有的。
数百人的迂回部队,迅速集结,长刀出鞘,枪戈明亮,杀气腾腾地径往潘诚的近万主力大军奔去。
……
数万的军队,杀气腾腾的汹涌着浪潮,试图要将惠和城彻底淹没。城上城下的士卒们,互相杀红了眼。
世家宝有兵多将足的优势,对准城墙的薄弱处,前赴后继,不时有士卒惨叫着从云梯上掉下来,有的已经阵亡,有的摔死,有的没摔死,辗转呻吟。后继者踩着他们的尸体、身体,好似麻木、毫无知觉似的,又如同扑火的飞蛾,时刻不停地冲击着城头的防线。
世家宝的主攻方向,是城南一线。城南角,又更为他主攻中的主攻,承受的火力最为猛烈。不到一个时辰,连着破裂、塌陷了三处地方。李邺连着派过去了两支预备队,就像填入无底洞里了似的,转眼间,就消耗殆尽。
李邺往城内墙角处望了眼,他在那儿安排的有最后的杀手锏,会用在最危急的时刻。可是,现在还不够危急,没到最好的时候。他收回目光,保持冷静不动的神色,接着观察敌人的阵营,感受敌人攻击的力度。
南城墙第三次告急。
他头也不回,说�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