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蚁贼-第14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我军若长途驰援上都,则我为疲兵。我军若屯驻高州,则孛罗帖木儿远袭上都,他就变为了疲兵。主客之势顿异。此其二。只要打下高州,主动权便处在了我们的掌控之中。我军还不是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了么?

  “以上两条是近利,打下了高州,最主要的是对我海东有远利及中利。”洪继勋整了整衣冠,朝邓舍拜倒,道,“臣筹思已久,本待南高丽平定,再向主公提出此议。既然适逢上都求援,也不妨将此议提前。”

  邓舍坐直了身子,聚精会神地听他往下分析。

  “前辽时,辽之上京与中京均在高州、遮盖山附近。这一带地方有‘千里松林’的美誉,其境内、周围草木茂密、山野葱茏,良田万顷,土地肥沃。不但有重要的战略价值,也有极大的经济意义。此远利之一也。

  “由高州向南,有两条大道可直通大都。打下高州,借助其周围山势的环绕,筑造壁垒,建筑工事,可以助我海东夺取眼下的战场主动权为轻。等到战事稍微平定,还可以在高州的基础上,便在高州与遮盖山之间,筑土成墙,打造新城,助我海东夺取将来的战场主动权为重。

  “臣敢断言,只要高州一下,新城一成,漠南、腹里与我海东的攻守之势,必然就会改变。我海东就占据了上风。

  “且由高州向南,又有三条大道通往辽东各地。

  “其中一条,经辽阳、连山直达双城。有现成的道路、驿站,我海东只需要稍加修葺,便可投入使用。辽阳,是我海东的省治,双城,更为我海东兴起的基础。三地连成一线,加上辽阳通往辽左、辽阳通往平壤的辐射道路,可谓以点引线,以线牵面,可攻可守。

  “如何说可攻可守?我军得了高州,日后若无战事,有高州屏障在前,譬如盾,可守。若有战事,倾两省之力,汇聚一点,有高州冲击在前,譬如矛,可攻。这就叫做可攻可守。辽东、海东,整个的也就会由此而浑然一体,进退自如了。此其远利之二也。

  “由远利之二可见,高州、遮盖山一带,实为我辽东之门户。打下了高州,就等于守住了我辽东的门户,同时也就等于打开了腹里的门户,也等于打开了漠南的门户。高州的东北面接连平原,上都有事,我军数日可到;上都无事,我军也一样数日可到。此其中利之一。”

  堂上的皆为行省重臣,洪继勋赤裸裸不掩饰对上都的觊觎之心。什么是“上都无事,一样数日可到”?言外之意,不言而喻:打下了高州,上都就处在了辽东的势力范围之内,随时能够染指。

  包括杨行健、刘世民等人,没有一个人因他的觊觎而感到惊奇。因为在场的诸臣人人心知肚明,上都的地位很重要。就冲它的政治意义,也不能任其长久地处在掌握之外。

  只是不知,如果这番话叫候在堂外的雷帖木儿不花听见了,他会生何感想?还会不会这么急迫地求海东援助?也许,即便他听见了,也无可奈何。这就是小势力在乱世之中的无奈。早早晚晚,他们不是被元军消灭,便是被辽东吞并。形势比人强。

  “打下了高州,我军就可以不必再忧虑塞上、漠南、腹里的鞑子,能够集中全力平定南高丽。攘外必先安内,内部既安,接着便可攘外。是先定纳哈出,抑或先灭世家宝,到时候,自可视时局的变化再做出决定。此其中利之二。”

  “好,好,好!”

  邓舍霍然起身,连道了三声好,他疾步走到地图前,找到高州与遮盖山的位置,点了两点,细细观看多时,转过头来,问道:“洪先生的高论,着实振聋发聩。诸位以为如何?……,姚先生,你以为如何?”

  姚好古自甘不如。洪继勋把救援上都、攻占高州的重要性说的淋漓尽致,他没有太多可补充的地方。

  他道:“洪大人崇论宏议,实在巧发奇中,别出心裁,令人不由拍案叫绝。臣深表赞同。且附洪大人的骥尾,臣有两点小小的见识,说出来,请主公参酌,请诸公议论。”

  他非常的谦虚,向邓舍行个礼,冲众人抱抱拳,这才继续往下说道:“臣以为,上都当援。除了洪大人及诸公讲过的理由外,还有一个理由。雷帖木儿不花千里驰援,来救我辽阳。不管他的出发点是什么,情谊做出来了,且上都与我结有盟约。如今上都有事,我海东若坐视不救,奈天下英雄何?不救上都,是为无信。

  “程思忠部与我海东,本来源出一脉。军中老卒,彼此多有相识。尤其关平章的旧部,辽阳的降军,比如许人、李靖诸将,更与他们多有朋友乡党。不去救他,奈军中老卒何?他们会怎么想呢?此为不仁。

  “上都军与主公,虽然现在彼此互不相属,毕竟同殿称臣,不去救他,奈安丰朝廷、山东行省何?他们又会怎么想呢?是为不忠、不义。综上所述,哪怕需要付出的代价再大,上都是一定要去救援的。我海东绝不能落下不忠、不义、不仁、无信的恶名。”

  安丰朝廷会怎么想倒也罢了,山东的看法至关重要。军中老卒的议论更加重要。宣示天下海东有信,讲诚信,让别人一提起来,翘大拇指,发自肺腑地称赞,夸奖海东说到做到,使人觉得诚实可靠,这一点最为重要。

  邓舍喟然叹道:“知我者,姚先生也。”

  洪继勋虽与姚好古的判断相同,都认为必须救援上都,不可置之不理。但是,洪继勋的出发点以功利为主,姚好古的出发点则较为侧重名声。他两人的性格不同,产生这种认识上的区别也是必然的。

  姚好古逊让两句,接着说道:“救援上都既然是必须的,那么怎么救援?臣非常赞同洪大人的建议,应该舍上都、取高州。此为敲山震虎之计。

  “正如洪大人所言,高州、遮盖山挨近武平、惠和,驻军不过数千。我军如果决议攻打高州的话,根本不需要太多的人马。但只辽东现有的军队就已经足够了。

  “关世容围剿潘诚成功,得潘诚部降军近两万人。其中久经沙场、能征善战的老卒有一万余人。日前,主公已经传令,命陈虎、关世容负责将之整编。受潘诚裹挟的壮丁悉数放还归乡。老卒里淘汰弱者,发往屯田;留取菁华,重新建军。以二者存一的标准,可得五千人。

  “加上雷帖木儿不花的五千人,并及闾阳等地的驻军合计近万人,辽左等地的屯田军万余,关键时刻都可以用的上。有此三万多的兵力,不需调南高丽的精锐北上,攻克高州,便早已绰绰有余了。

  “洪大人的建议,可谓照顾到了方方面面,已经非常完善了。不过,臣还有一个提议。早些时日,臣奉主公之命,与上都程思忠及蔚州的杨诚联络。上都自不必待说。那蔚州的杨诚,臣也已经和他联络上了。

  “蔚州,在大都与大同之间,处在兴和之后。尽管杨诚的势力不算太大,并且他才得蔚州没多久,但是,到底算钉在孛罗帖木儿后路上的一个钉子。我军打高州的同时,是否可以派个信使对他晓以利害,从而促使他出军,也能助我海东一臂之力,缓解我军稍许的压力?

  “臣的两点小小见识,便是如此。是否得当,能否施行,还请主公决断。”

  群臣悦服。

  邓舍大喜,道:“是否得当?我看很得当。能否施行?我看能施行。请我决断?诸公若无异议,便按两位先生之策,就此定下。如何?”

  群臣自然再没有半分异议,一致通过。

  “请雷元帅进来罢。”

  雷帖木儿不花进来,伏地叩首,行过大礼。

  邓舍殷勤让座,将群臣商议的意见转告他知。雷帖木儿不花一听,当即明白,邓舍的整套救援方案,名义上是救上都,实则为海东打算。既得了名,又得了利,真是名利两全。他的计划若能得到的顺利实施,即便击退了孛罗帖木儿,恐怕上都也难以再逃出他的控制了。

  最可恶的是,他居然提出用雷帖木儿不花的五千人马做为前锋,以为攻打高州等地的先驱。这不明明就是让雷帖木儿不花自己给自己挖坑往下跳的么?可他还能怎么办呢?还是那句话:形势比人强。雷帖木儿不花空有“智囊”之誉,机关算计,挡不住邓舍的势力强横。

  当然了,他还有另外一个选择。

  他完全可以拒绝邓舍的要求,独自引军回去,更甚而,他可以说动程思忠投降元军。但是这可能么?更不可能。邓舍对上都再有觊觎,他毕竟是自己人。雷帖木儿不花也许说不出民族大义之类的慷慨激昂话语,但是邓舍与孛罗帖木儿两方谁远谁近,他还是清清楚楚、是非分明的。

  宁与族人,不与鞑虏。

  况且,他从辽阳一路来到平壤,沿途所见,到处一片蒸蒸日上的景象,与昔日关铎在辽阳的时候截然不同。较之上都,两者的相差更不可以道里计。

  他这个人,是很有些雄心壮志,想要做出番事业的,目睹如此景象,又见海东文武济济,很有一番新兴的气象,不由地就收起了最初的那些不切实际的心思,改而想道:“良禽择木而栖。既然不能自保,眼见上都风雨飘摇,朝不保夕。或许,投靠海东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情愿,干脆地接受了邓舍的方案。

  ※※※

  注:

  1、攘外必先安内。

  宋初,赵普给宋太宗上的折子中说:中国既安,群夷自服。是故夫欲攘外者,必先安内。

  2、赤峰。

  赤峰的面积很大,是仅次呼伦贝尔市的世界第二大城市。占地面积九万多平方公里,相当韩国的国土面积。呼伦贝尔市的总面积有二十六万多平方公里,相当山东与江苏两省的总和。


  第五十八章 刘杨

  “攻打高州,意义重大。我欲亲自带军前往,诸位以为如何?”

  邓舍很久没有上过沙场,终于忍耐不住。洪继勋把高州的重要性剖析的明明白白,能否成功地占据它不仅关系到救援上都的成败,更关系到辽东日后的发展。

  邓舍能从一个百夫长坐到两省长官,虽有时势的成分在内,大多却也都是一步步脚踏实地走过来的,事必躬亲早养成了习惯。尽管随着地盘的扩张,他渐渐地已经无法做到事必躬亲,学会了适当地放权给臣子们,但是如此大事,假之于诸将之手,他委实不能放心。

  上阵杀敌也是一种乐趣。

  与敌人勾心斗角,斗智斗勇。准确地判断出敌人的意图,给以巧妙的还击。诱使敌人一步步上了自己的圈套,围剿之、歼灭之。俘获敌人的主将,使其匍匐脚下。拔掉敌人的军旗,缴获为战利品。夺走敌人的土地、得到归降的军民。这样的成就感,言语无法形容。

  尤其在敌人又是异族、本民族在他们的统治下已经忍辱偷生许多年的时候,在战场上取得胜利,蹂躏昔日的强者,重现大汉的荣光,翻身做主人,更能叫人有一种自然而生的自豪感与扬眉吐气的骄傲。

  当这种自豪与骄傲发展到一定的程度,人就会产生一种责任感。

  责任感不是与生就来的。有基础,谈理想是值得尊敬的。没有基础,谈理想是令人发笑的。有了实力讲责任令人敬仰;没有实力去讲责任,只能是空谈。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为什么需要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呢?因为降大任,也是需要一个过程的。

  邓舍如今的心态,就正在逐渐地向这个方向改变。

  他在军中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威,在海东更是形同诸侯。他可以听从别人的意见,但凡是他做出的决定,没有人可以阻止。

  洪继勋不发一言,只是请求随他一起上阵。

  姚好古老成持重,明知不会起甚么作用,依然尽力劝解道:“主公贵为海东之主,千金之躯。当避免涉足险地。兵者,凶事也。且将来的高州一战,若无变局,我军已然稳操胜券,主公何必亲力亲为?择一大将统军,厮杀在前,主公运筹帷幄,调度在后。事若有急,也可权变。岂不是会更好一点么?”

  “文华国、陈虎、赵过、关世容、张歹儿诸将,或领兵在外,或坐镇一方。此次攻打高州,事关重大。交给别人我不放心,非我亲去不可。”邓舍亲自前往,还有一个好处,——能够显出他对上都的重视。为了援救盟友,连主帅都亲自上阵。这话要传出去,对名声大有好处。

  “而今,辽阳战事才息,士卒们需要抚恤、犒劳、赏赐,辽阳城被毁坏的部分,需要修葺。南高丽方面,主公虽已定下挟丽王以令地方的策略,具体的实施还没有正式开展。倭人那里,刘杨近日才又传信来,说长野四郎等大破南高丽水师,声势益张,越发骄纵,问下一步该如何应对。

  “千头万绪,都需得主公统调。主公若轻离平壤,各项工作势必陷入停顿,该如何是好?”

  “辽阳方面,我已命陈虎全权负责办理。南高丽方面,与丽王签署盟约以及总统府与总理府的设立,种种细节可交给你来办理。”

  邓舍应洪继勋之请带他去前线,把处理南高丽的事儿交给与高丽没什么关系的姚好古,并非他的突发奇想。即便前线没战事,他也早已决定要把此事交给姚好古来办理了,这也可以说是一点小小的权术运用。

  上次的整顿海东吏治,便是洪继勋主要负责的。这一次整顿南高丽,新增两个衙门,不可能一个总统文华国,总理河光秀两个人就够了,势必要充实许多的官员。主官可由邓舍亲点,辅官并及吏员怎么办?几十个人,邓舍总不能一个个地去挑选,人的精力有限,只能由几个负责人讨论好了、选择报上来,然后圈点,批准或者否定。

  他们报上来的人选,如果得到通过,必然会对他们感恩戴德。所以,不能把所有的事儿,全交给一个人办。平衡,是上位者控制属下的不二良策。分给不同的人去办,既平衡了,也让他们也都参与权力了,照顾到了他们各自的利益。

  有恒产乃有恒心,有利益乃有凝聚。

  “这是我的海东”,与在“这是我的海东”之基础上,表示“这是我们的海东”,给人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

  姚好古不熟悉高丽的情况,所以得给他配一个熟悉高丽情况的。邓舍道:“左右司员外郎罗李郎,是为双城土著,对高丽的情况较为了解。可为你的副手。具体的操作,你们可依定好的框架,磋商进行即可。”

  吴鹤年忙着交接,前几天他就走了。罗官奴想念父母,不舍得他们,邓舍特别开恩,允许罗李郎夫妇可以多停留几天,刚好没走。

  姚好古无奈接命。

  “至于倭人,……”邓舍从堂上走下来,按剑踱步,视线投注门外。堂外碧空万里,一览无云。三月春风,满院花开。鸟语花香中,他若有所思地慢慢说道:“在给刘杨的回信上,我已经吩咐他该怎么办了。”

  暖风做的司花手,遍与人间作好春。

  高丽的南海岸,风暖宜人。刘杨站在岛边的一处高地上,放目远望,碧海蓝天。一波波的潮水,还而复来的拍打着他脚下的礁石,发出啪啪的声响,连绵不断。海鸟穿越风浪,洁白的海浪,一朵朵绽放如花。

  “当年,我听说大将军在双城边,初建造船千户所,择地海湾之时,曾经发过感叹:千年已降,沧海桑田,不变者,唯有此礁石也。上个月,我军与南高丽水军交战,有一艘船是洪彦博出使平壤时坐过的,又听说他在出使过回王京的路上,也曾经发过类似的感叹。

  “一般感叹,两样情怀。世事的阴阳造化,莫过于此。”

  刘杨沉默了半晌,忽然大发感慨。他是个粗人,猛地文绉绉说话,引得亲兵们很不适应,面面相觑。

  他身边一人,名叫陈良的,是邓舍派过来的信使,略识些文字,懂些诗词,笑道:“好,说的真好。面对一样的礁石,主公看到的是时不我待;洪彦博看到的却是日薄西山。料不到刘将军不仅勇猛善战,还情怀细腻,出口成章。‘一般感叹,两样情怀。’分明化自易安居士的一处相思,两处闲愁。刘将军真是文武双全。”

  刘杨憨厚一笑,道:“俺虽不识得几个字,却也说过书,会几首诗词的。”他老老实实,说的很坦诚。

  陈良来前,听邓舍仔细介绍过刘杨,熟知他的以往经历。此时听他这么一说,不由大奇,忍不住问道:“刘将军从军前,不是做买卖出身,当过矿工,做过牢头的么?几时学会过说书的手艺?”

  “不瞒先生,说书是本将家传的祖业。因俺嫌它没甚出息,少时又疲赖,不肯好好认字,所以寻了门路,才改行做了牢头。做牢头没多久,犯了过失,受上官发配去开矿。耐不住开矿的苦日子,铤而走险落草为寇,做起了没本钱买卖。

  “后来,我大宋王师北伐,经过俺在的山头,索性即随着许人许将军,投了军。因会些水性,大将军又把俺从步卒,拨入了水军。”

  “噢,……”陈良恍然大悟,赞道,“人不可貌相,刘将军的阅历实在丰富。”

  刘杨的阅历何止丰富,他是干一行爱一行。凡所他从事过的职业,无不精通。

  做过牢头,他就精擅刑讯逼供,之前与佛家奴一战,他奉命拷打佛家奴的信使,得出重要情报,立过功劳。

  当过矿工,他就通晓挖矿之术,更早之前盖州一战,要非有他挖下的地道,邓舍获胜不会那么迅捷。

  做过没本钱买卖,他便无师自通,会了搏击杀人,不但会步战,更擅长骑战。他人胖大,骑着匹瘦马,冲锋战场,不落人后。历经多次战斗,屡屡显露名声。

  他家挨近河边,从小熟悉水性,不止在江河之中,如今放在海里,依旧好汉一条。他祖传说书,不认识几个字,靠记忆死记硬背,居然能将几大套书背的滚瓜烂熟,并且对书中引用的诗词歌赋可以做到灵活运用。

  做人能到这一步,了不起。

  陈良翘起大拇指,一个劲儿地赞不绝口。刘杨不过分谦让,也没显得因此而自矜,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应当似的。他说道:“这算得甚么?先生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才是了不起的。”

  陈良本福建人。因为地理关系的缘故,邓舍麾下现在多为北人,他是寥寥无几的几个南人之一。

  要说文采风流,自宋南渡以来,天下十分,南方至少独占七成。设论民丰富庶,福建、浙东一带,更是富甲中国,海上贸易极为繁盛。陈良出身小吏的家庭,处在这样的环境下,从小习海事。

  他眼见天下大乱。远的不说,只说福建行省,既有泉州波斯人之乱的愈演愈烈,又有忠于元朝的福建行省参政陈友定与天完的陈友谅,以及朱元璋、方国珍、张士诚等日日攻伐不休。他再接着子从父业,继续去当小吏,显然不是个好主意。

  与其朝不保夕,何如逍遥自在?因此之下,陈良索性寻了个大海商,当了一个管事。年前,邓舍与方国珍、张士诚签下了通商协议,来往海商甚多,陈良的东家便为其中之一。

  海东目前管海道贸易的是陈哲,——原军中商队的头目。他与陈良一番交谈,发现此人见识甚广,最重要的,他熟悉海事,当即推荐给了邓舍。邓舍求贤若渴,正缺乏熟悉海事的人才,真如瞌睡了送来个枕头,殷勤挽留,打动了陈良,就此留下,暂在邓舍幕府作了一个幕僚。

  经过一段的试用,邓舍发现他做事沉着稳重,不乏冲劲。这大约与他常年从事海上贸易有关。可堪大用。故此,与刘杨的来往信件,便悉数交由他来接送传达。

  陈良与刘杨迎风对海,谈谈笑笑。

  说不多时。远远的奔过来一个亲兵,与刘杨附耳两句。刘杨甩了甩衣袖,道:“长野君、次郎君等人,都已经来了,正候在帅府。主公吩咐要好生招待他们。先生,咱们这便去罢?若是到的晚了,怕显不出诚意。”

  陈良含笑点头,两人并肩而下。

  走到半截腰,陈良忽然说了一句:“主公之策,你觉得行么?”

  刘杨走路向来目不斜视。他正襟危行,边走边答道:“主公怀柔,从来仁至义尽。”

  他二人穿的都是便服,下的高地,与随行的亲兵们纷纷翻身上马,快马一鞭,奔行甚速。很快,到了岛屿的中心。这座岛屿不大,是水军元帅府临时的停驻地,征用了原来岛上居民的房子,以为帅府。

  邓舍与倭人盟约,待获胜后,全罗道及耽罗等岛归倭人。

  长野四郎自得了松浦党本部的支援以来,几次大破高丽水军,已经在南部海域稳占了优势。他有些等不及,连续多次请邓舍实践承诺,发王京之兵,即刻展开对全罗道的攻势。同时,他也已经开始派遣部属,攻略全罗道,连着克了好几座县城了。来自壹歧、肥前等岛的倭人步卒,源源不断地涌上了南高丽的陆地。

  刘杨虽极力约束,但是长野四郎骄纵忘形,逐渐不肯服从�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