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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鼎尊-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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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允突然合什道:“阿弥托拂,施主三十年未涉江湖,今日突现,未知所为何事?”

水一方一怔,转而问衍允:“大师……这老疯子,你识得他?”

衍允意味深长地悠然瞧了那老者一眼,沉声道:“若是老衲尚未老眼昏花,施主可是人称湖广仙翁的海无痕?”

那老者见他如此说,面色陡然一变,水一方便知衍允所言非虚。卓酒寒愕了愕,霍然道:“湖广?海无痕?那湖广双煞海鸣、海辉是你什么人?”

海无痕几乎带着哭腔叫道:“那是老夫的两个宝贝儿子!若他们肯用心练习,习得我两分绝学,要打垮你这臭后生也是不难!”

卓酒寒见他如此伤心之际,仍改不了夸大其辞的毛病,不禁苦笑。水一方极其聪慧,疑问道:“那你怎么与羡仙遥相识?莫非……”


卓酒寒经他提醒,忆起当日在锦绣谷中之事,不由厉声道:“原来如此,你与羡仙遥一早便就相识,是以你的两个儿子出现在绵绣谷,定然是羡仙遥教他们来的罢?其他人恐怕亦是。原来唯有我要取‘沉碧’,其他人全是为了那把本在谷主彭云峦手中,而后转托给游牧的‘紫影锋’!”他手一闪,自包裹中取出了那半截具有钥匙用途的“惊绝斩”之锋。


水一方笑道:“我也是这么想只是不明白你的武功如此之妙,已不次于衍允大师,因何在江湖中极少有人提到你的名号?更奇你不亲自去锦绣谷取‘紫影锋’,而是派你两个功力尚浅的儿子去,结果为彭云峦所制,我哥去的那天他们又被彭云峦再度揍得落花流水。羡仙遥固守潭底‘沉碧’不可自毁诺誓,不便出水入谷去夺彭云峦手中‘紫影锋’,这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可你却不去。故而我推断,你有更很重要的事,或者更确切而言你有自以为更重要的事,连两个儿子都不去理会了。”


海无痕一听,似乎极力挤眉弄眼想笑一下,可立时用哭腔大叫道:“小兄弟,你讲得一点儿也不错呀!”他愈哭声音愈高,最后竟抱住法场中央最大的白幡,又撕又扯地哭丧道:“那卓绝算什么呀!小露,你为何从不正眼瞧我一回?我在你心中便是那般不堪吗?”

卓酒寒怒道:“你说什么?”


莫悠然也恼羞成怒,与众女弟子纷纷扬剑将他团团围住,喝斥道:“老不羞的狗东西,你好大的胆子,敢跑到武夷山上来闹事,居然羞辱起我恩师来。我恩师尸骨未寒,你便玷谤她名节,当真罪该万死!”


海无痕也不着恼,只哭道:“你这女娃懂得什么?你还未入得此门前,老夫的脚味儿已满山遍野都是了!我老人家当初每年少说也要上武夷山二十次,可她这个狠心的,居然连见也不肯见我……”

卓酒寒冷笑着道:“你老人家真是让人又怜悯又恶心。”


莫悠然愈听愈怒,只是见海无痕疯癫之中说得真切,又有些伤感,不由呆住。海无痕哭道:“我自八岁始练武功,待十年后已侪身俊彦翘楚之列,为了她,我三十岁武功大成之日,不敢透露姓名,生怕让江湖上那些烂了爹娘子孙根的碎嘴刁人逮了空子说小露的坏话,败她名誉……可卓绝!……可恶啊可恶!这小子长了一副讨女人欢喜的妖精脸,柔茹刚吐,明明无什气雅风度却偏偏要装扮得傲慢冷酷,偷师偷了十多年,又卖身进血影轩辕氏家,不惜牺牲色相只为学取一门狗屁‘血影神功’,他有什么好!……”


卓酒寒五陵霸气飞空,怒难抑制,身已闪至海无痕面前,正如久蛰龙,青天飞霹雳,石破天惊逗秋雨,“啪啪啪”连击了他三个大耳掴子,海无痕正值怒时,也还手相抗,他着实本领惊人,一运内力,竟一只手擎起方才自己摔落其中的那只大鼎一足,扬手砸来。卓酒寒“沉碧”追电而弛,令剑气之势,立时便局势倒转,而那鼎已给削得片片飞撒,如同切软豆腐般。卓酒寒此时全力投入,毫不客气,以他现下的武功未必便不如边城雪,自是要较海无痕高明多了。

海无痕退后好几步,猿猱般粗长的大手一挡,连声道:“别打了!别妈打了!我好恨……”

卓酒寒阴森森道:“你根本没必要如此痛恨卓绝。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他平生只爱水绮一人,而不是你的什么小鹿小羊!”

海无痕的哭声咋停,奇道:“你又不是他,你又怎知?”

卓酒寒轻声道:“他是我父亲。水绮是我娘。”

海无痕大是诧然,续问道:“你是卓绝之子?……难怪我瞧你有些面熟……可你,你的武功虽与你爹难分伯仲,但你使的却不是‘血影神功’!”

卓酒寒傲然道:“你适才有一句话说得倒也无错。什么狗屁‘血影神功’,我才不屑去学!”

水一方思忖了半天,对衍允道:衍允大师,你的徒儿中,有个叫心望的么?


衍允一惊,颔首道:“不错,此人原是法相宗门下。少林虽为禅宗,但天下佛门皆为一体,《楞严经》有云:‘一丝不挂,竿木随身。’人人无别,老衲便收留了他。法相宗讲求若行修道,故而他也走过不少地方,能言善辨,非是与世无争之性,老衲只当各有各的缘法,就着他在寺口为知客僧,待接外人。谁料他结交奸邪,更暗拜三十年前便为本寺所逐的叛徒魔僧一难为师,习得一身被邪道曲解的‘金刚伏魔神通’,实为孽徒,便将他逐出寺门,之后便不知去向。水施主知道此人?”

水一方道:“我哥说他在锦绣谷也见过此人。”

衍允遂惊。卓酒寒不由跟着回忆了一下,又道:“不仅他们,‘火罗刹’江月白使的是灼热的火云掌,当属火云门一宗。”

衍允愈发觉得不对头,道:“他本叫江明白,乃我俗家弟子袁冲之徒,只因结交奸邪,滥伤无辜,被袁冲逐下火云峰,自此迹讯沓无。”

水一方不由点头道:“对,狄明凤、邵明玉、栾明杰、南明初……袁明丽,皆是‘明’字辈,这般说来,果真是火云门弟子?”

卓酒寒亦觉得蹊跷,道:“云罗窟怪盗何其方、魅影韩兆灵皆是当年铁骑帮之人,韩兆灵更是得独孤氏的真传,习得一身精妙轻功,连彭云密都全力而为方才追得上他。”

衍允肃然道:“不错,是年独孤鸿傲有六大弟子,仇云、童仕流、何其方、韩兆灵、屠叔衡、孙大业,后来随着独孤鸿傲一死皆离开了马鬃山。”

卓酒寒又道:“锦绣谷内九人,竟有六人是名门正派的弃徒,或马贼的弟子。海无痕,这些人都听说过么?”

海无痕怔了怔,思忖半晌,答道:“他们尽是羡仙遥派去的。”


众人俱是震殛莫名。衍允浩叹道:“阿弥托佛!羡盟主召集这些个恶人,一同送入锦绣谷去取‘紫影锋’,老衲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羡盟主位及‘武林四极’之一,武功武德皆是当世之冠,岂能做此等小人之事?”


海无痕为情敌卓绝之子所败,毕生至爱韩碧露与两个儿子尽皆死去,心中再无掛念,也不想隐瞒什么,只道:“那羡仙遥,根本是个地地道道的伪君子,口蜜腹剑,笑里藏刀的千年老狐狸1


卓酒寒一个激灵,沉声道:“你既知羡仙遥这么多内幕,便告诉我,水绮是否为他所杀?独孤舞否为他所杀?”

海无痕沉吟良久,叹道:“也罢,我便说与你知。杀水绮与杀独孤舞的,其实是同一个人。”

卓酒寒急道:“这我早已猜到,快说究是何人?”


海无痕道:“那便是西……”话音未落,突然一道幽蓝异光闪过,直射海无痕。卓酒寒一惊,便要挡格,莫悠然不由叫道:“卓少侠住手!”卓酒寒正迟疑之间,海无痕已悄然倒地,冒出一股莫名其妙的尸臭。接着殿后密林中一片骚动,渐渐归于无声。

卓酒寒亦不由动容道:“这是什么?”

莫悠然面色惨然道:“是……是‘化蛊红’!”

卓酒寒惊道:“‘化蛊红’?天下第一奇毒?你们……是谁干的?”

莫悠然惶恐道:“不,不是我们……‘化蛊红’本乃巫山派祖师慕风楚所创,非是敝派独有之物。”

卓酒寒冷然道:“莫姑娘当真好心帮倒忙。我食过赤沙龙蜥之舌,万毒不侵,区区‘化蛊红’,奈我何来?凶手已然灭口,又逃得远了,教我如何是好?”

水一方问道:“哥,适才这海老头儿遇袭之前,说什么?”

卓酒寒道:他说“那便是……”

水一方追道:“最后一个字呢?”

卓酒寒想了想道:“好像是西。可是‘西’字所指何意呢?武林中有人姓西或是名西么?西门……?几十年没有姓西门的高手了。或是外号中有‘西’字?”

水一方却道:“不。他也许没说完。这个字的发音以‘西’为开头。”

卓酒寒恍(书)然(网)失色,叫道:“羡?羡仙遥?”

水一方皱着眉道:“不可如此草率地定论。完全可能姓谢,姓许,姓徐,姓冼,姓薜……”


卓酒寒反问道:“那总不能是薜老六吧?他确是不会武功,况且已经死了。”他扬剑便要划开尸首的肚腹,寻找造成致命伤的暗器。莫悠然忙劝道:“不可。卓少侠你所不知,这‘化蛊红’之毒世上无以为偶,射入他体内立时毙命,我们若不立将尸体扔入水中,待尸体一烂开,‘化蛊红’之气溢漫,在场之人怕是除了卓少侠皆难逃一死。”


卓酒寒疑惑道:“是这样吗?”却不知莫悠然并未说谎,当日边城雪在神女峰巅时,甘凌客着刁耆阳将杜长空抛入水牢,也并非似边城雪所言,为了凌辱,而是怕毒气溢散,否则谷幽怜与刁耆阳一旦沾染,也必死无疑。莫悠然旋即借水一方的干神蛛丝,将尸首抛入水窟之中。

卓酒寒冷冷对宋师渊道:“你还不走,等死么?”


宋师渊这才从惶恐中醒觉来,战战兢兢道:“在下来武夷山,还有一事便是通知武夷派,四月初七,朝廷在长安城大慈恩寺内举行天下英雄大会,这是英雄帖。”他颤颤将帖子递出,那帖有别于庐山改选掌门大会时之帖,金箔为底,敷有珠粉,乃当今乾元帝肃宗亲笔御书。卓酒寒、水一方各拿闻一张。衍允乃少林主持,而少林曾助太祖太宗帝剿灭王世充有功,早便第一个取得帖子。莫悠然也领了一张。

卓酒寒道:“事情都结束了,我们告辞了。”却见水一方呆立在水窟旁发愣,不由奇怪,喊道:“一方,我们走吧!”

水一方“唔唔”地答应着,目光中却尽是怪异的神色。
第十六回天下英雄孰为冕

大唐肃宗乾元三年,因安禄山史思明皆为子所弑,加之郭子仪、李光弼借回纥兵平叛有功,唐军逐渐收复河山,反败为胜。叛军为求东山再起,有卷土之本,力寻周武遗宝。肃宗遂下令严加看守朝廷重囚游牧,防范有人来劫,同时又听闻近日来中原武林人士西行取宝,必有人得知宝藏下落,便立圣旨宣天下英雄齐集长安大慈恩寺,若有人能说出宝藏所在,当可加官封爵。其时中土之乱尚未平之,朝廷对“违旨”、“忤逆”、“犯上”等事颇为敏感,动辄出动大批官兵捉拿此类人等,故江湖中各门各派,三教九流,甚至几十年未在道上走动过的侠隐耆宿也纷纷到此。同年春初,唐军攻下了早已衰败不堪的铁骑帮马鬃山寨,帮主独孤行投降,被朝廷招安,此时正值用人之际,立封独孤行三等镇狄伯,令其率众剿灭天驼牧场。独孤行完成任务后,也率余部三千人来京师。(注:安禄山于公元757年正月初五之夜,为严庄与其子安庆绪所遣的李猪儿以刀所弑)。


便在此刻,长安城内突然出现了一名采花飞贼,轻功虽不高明,却负一身诡邪异常的毒功,已有数十名妙龄女子惨遭摧残。可奇的是,那人在作案时,却总对受害女子讲述自己的不幸,且哭出声来,令人感到莫名其妙,却也颇为怪离可怖。但由于他总蒙着面,无人知晓他是何身份。肃宗怕此人是来劫囚的,一边吩咐严加看管游牧,一边着令京城六扇门第一高手银枪捕头段志城限在长安大慈恩寺天下英雄大会之前,立破此连环案,擒获此贼。李泌本负责筹备安排大会以及安顿各路英雄事宜,但觉此案严重,也要求参加破案。肃宗同意,另觉独孤氏本乃盗寇,应当更熟悉此贼来路,便令独孤行也一旁协助。


此时独孤行正匆匆跑上朱雀街西溢香楼二楼,见李泌与一位银发老者正襟危坐于一角桌旁。那老者剑眉目,顾盼之间颇显威势,面色焦黄,一身干练紫绸劲装,手旁正杵着一杆包着顶的银枪。独孤行向李泌一拱手,道:“李大侠,有礼了。”

李泌显得极是热情,拉过独孤行道:“独孤贤弟,来来,请坐!我给你引见,这位是咱们京城六扇门中的第一高手兼内宫礼宾官,人送外号‘银枪捕快’段恒俊段大人!”


段恒俊与李泌相比,冷淡得令人倍感发凉,只悠悠道:“老夫字志城叫我段志城好啦。李大人总不把自己算进朝廷命官中去,和光同尘,无谓冥漠,人不汝闻。和李大人一比,老夫小技如童子操刀,不值一晒。”言谈中虽赞李泌,却也如他本人一样,没正看独孤行一眼。


独孤行自知已本为匪,在百官之中自是心中有愧,他本是血性青年,原该大怒而去,但这些时日发生诸多变故,他的锐气削减了不少,眼见距大会已不到两个时辰,群雄齐集长安,愈来俞多,已近逾万,独孤氏在江湖上竖敌颇多,自己更不敢多招眼光,以免惹上身,只是不作声。


李泌先是一怔,随即笑道:“独孤贤弟怕是有些认生啊。这位段大人可是长安的大人物,当年勇擒越州五霸,一杆银枪连挑了成都十七恶,还奉圣上之命,远赴南诏国阳苴咩城,取回叛军伪王的首级。你虽久居西域,但这些恐怕你都听说了罢?”

独孤行本欲不置可否,谁料段志城抢先阴冷地笑道:“这算得什么?我一生最大的遗憾,便是没能亲手杀独孤鸿傲那个老贼!”


独孤行这回修养再好,或者说伪装得再高明,也按捺不住,一拍桌子吼道:“你这老匹夫胆敢辱我父亲!你算什么骡尿泡,我父亲何等武功,莫说你根本追他不上,便是有幸能找到根脚毛,寻到了他,你能在他手下走过三招?”


段志城见这小辈不老老实实地听训,反而敢还嘴顶撞,也不禁破口大骂道:“老子一辈子都在抓独孤老贼,一直到他死都没抓着这是事实,我须隐讳不得。可你打哪儿冒出来的?一个世代靠掠劫朝廷贡品,犯下无数诛九族死罪的土匪头子,居然一投降,来到长安城轻轻松松就当上了伯爵!你他妈有何功劳?你投降那叫功劳吗?你小杂种是不是以为自己若不投降,朝廷的军队便攻不上马鬃山巅,抓不到你这直娘贼来生阄了喂狗?老夫半生身在江湖,心念魏阙,立下多少汗马功勋,到头来,竟被你这路倒尸反跳到头顶上了?”


李泌起初大吃一惊,觉得段志城太过无礼取闹,但他如此一说,便明白段志城十分妒忌独孤行不费吹灰之力便得到了比他高得多的官位。独孤行已然怒不可遏,他自幼至今,为独孤氏唯一独子,从未有人敢如此羞辱他,一掌推出,跟着长剑一亮,也递了过去。


段志城冷笑了一声,错开他这一掌,随即银枪已握在手,闪烁吞吐但枪头仍不亮出,因他不屑与小辈动真格。独孤行这一剑顶在段志城的枪柄上,登时砍出一个明显的缺口。段志城一惊,遂怒叫道:“好小子,竟有把宝剑?”原来独孤行那日为卓酒寒的障眼之术所蔽,得了一柄假剑,心中悔怒不已,但随后发现那断裂的“草雉”残片内含极多精良玄铁,便令匠师回炉重铸,混合山顶稀金,又炼成一把宝剑,虽未及“沉碧”与“惊绝斩”,却也是人间难得一见的神兵利刃了。


独孤行一剑未伤及对方,立时拔身后仰。他的武功不在段成城之下,但他生性审谨,又逢遭大变,更是愈发小心翼翼。段志城被迫被小辈抢攻了一招,心下积忿难平,另一方面因他久居京城,平素至多抓些盗贼恶霸,不识江湖之大,天外有天,见自己居然不得不挡格区区小辈剑袭,心中大是惊诧,却不知自己这点功夫在茫茫武林中连三流角色也算不上。


李泌数度大喊“住手”,二人却均不理睬。二楼的酒客们见些吓得纷纷奔逃而走,桌椅酒菜,碟碗壶筷,尽被泼溅砸洒了一地。独孤行在梁柱间穿来梭去,幻如电掠。那银枪不解顶套,无劲风延辅,无论如何也递不到他身上。他武功虽不甚高妙,轻功却一脉相承,独孤氏轻功冠绝天下,他即便不是那材料,无独孤舞那般资质,却也足够闪避段志城自命不凡但实是单硬死僵的枪法了。


李泌无奈之下,纵身跃起。独孤行与段志城尽皆一凛,以为他是要来相助对方,一剑一枪交错环进。李泌双手叠风,迅然一抓,已先将段志城之枪拉过,待抵住独孤行一剑疾刺后,便凝出一股大力夺在手中,而后独孤行猝不及防,自已的剑也无故被生生吸走。二人同时虎口剧痛,兵刃被夺,心中无不骇然,同时疚惭与钦服之情立时涌起。李泌哈哈大笑,将剑枪还回,道:“二位,李某失礼了。”

段志城叹道:“李大人原来如此好功夫,深藏若虚,段某有眼无珠,在李大人面前现乖卖丑,行虫雀之争,实在羞愧。”

李泌笑道:“段大人何必如此?京城中的王爷从未立过功劳,可天生贵族,坐拥一方,难道大人还要和他们比?”

段志城一听不错,连声道:“惭愧,惭愧!李大人的胸襟,段某万难追及。”


李泌又对独孤行道:“独孤贤弟过去是匪也好,是贼也罢,你现下青壮年少,正是这为国家出力之时,现下一腔热血,尽忠报国,亦不为迟,那时所封官爵自当名下无虚,这才是好男儿,大丈夫!”

独孤行一愕,拱手道:“正……正是。李大人……说得太对了。”

李泌笑道:“好啦,咱们不说这些了,来,商讨一下如何方能捉住那采花淫盗?”

段志城无不忧心地说:“距天下英雄大会不足两个时辰,万一那淫贼再有恶动……”突然他似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李大人入朝这官多久了?”

李泌一愣,道:“已一十三载。”

段志城面露奋矜之容道:“那李大人定然不知十六年前,京师也出了一名采花恶贼,奸淫掳掠,无恶不为,手法与现下之人颇为相似。”

独孤行怕段志城再辱父亲,便抢先一步悻悻道:“那家伙叫仇云,原是父亲的大弟子,后被逐出铁骑帮,流荡不湖,不知所踪。”

段志城冷哼一声,续道:“所以我想,此人不是仇云的弟子,便是他的子嗣。”

独孤行又道:“可惜,仇云早在十六年前便被‘血影神屠’打死了。”


段志城又道:“你却不知,那‘血影神屠’本乃朝廷命官,而后密谋作反,这才成了重犯。嘿嘿,这家伙又是什么好玩艺儿了?”勾引了多少淫娃浪妇,我看他才是真正的淫贼!

但听一声冷冷道:“你疯了么?为什么说这话?”


段志城一愕,恍(书)然(网)环顾,但见眼前浮光一闪,面颊上已中物事,嘴里咸咸地一松,两颗牙顺血溅出,腮上也被重重划伤。段志城不由大叫道:“不好!我中暗器了!”方想细察自己是否已中暗器之毒,却发现桌面上正滚动着一个血淋淋的小东西,那正是一瓣大蒜。李泌看清后,也震诧莫名,心道:“京城中竟来了这样高手!”独孤行武功不行,可祖传的盗术与轻功却令他倍加敏感,他顺着李泌凭内力感觉到的方向望云,见一桌旁正坐着二人,皆是少年,其中一人削肩长颈,瘦不露骨,眉弯目秀,顾盼神飞,正是卓酒寒!

卓酒寒起身道:“表弟,我必须过去一趟。”另一人正是水一方,他笑道:“别太过火。”


卓酒寒本距段志城那一卓逾六丈之遥,但他甫一起身,便已闪到段志城身前,倏若飞空生羽翼,如露如电,三人俱是悚然动容。卓酒寒拍拍段志城的肩,冷冷问道:“方才你如此辱我父亲,你说,这些是你自己说的,还是听别人说的?”


段志城见他快得惊泣鬼神,又瞧他伸出手来,便要拍下,连忙疾闪,连闪三次却尽被拍中肩头同一位置,分毫不爽,状仿断而环连,势如斜而反直,妙到了极绝之致。心中甚是惧讶,只道:“卓……卓公子,原来卓大人的麟儿……那话不是段某所说……乃……”

卓酒寒知他为官之道,观他不卑不亢,也算条汉子便替他道:“李辅国?张良娣?”

段志城不敢直面回答。卓酒寒见此更信了几分,转头对独孤行道:“独孤帮主……不,现在三等镇狄伯了,朝廷命官……不再想当皇帝了?”

独孤行亦不敢直视他,听他口出忤逆之言,忙不迭地分辩道:“不不,卓兄言重了,这可是诛连九族的不世重罪,独孤行怎敢犯下?”


卓酒寒冷笑道:“独孤兄上次被我诓了一通,心中一定很是不平,对吧?”未待独孤行辩解,他便解下背上“沉碧”神剑,横于桌上,虽未出鞘,寒绿之气已然自隙中溢射四。李泌不由赞声:“好剑!”卓酒寒一把捏住独孤行的手,独孤行不仅未及反应,即便反应过来也根本挣不脱,被他按到剑柄上,道:“独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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