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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鼎尊-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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羡仙遥一转身,指着柳因梦对御林军统领喝令道:“这女贼胆敢谋刺皇后娘娘,十恶不赦,万死难赎,拉下去斩了!”


柳因梦神志略清,微有知觉,见羡仙遥已然戴上了乌纱帽,峨冠博带,怒不可遏道:“羡仙遥,我没看出你这虚伪之极的畜生,真是瞎了眼!你这般攻于心计,争名逐利,欲海难填,终会恶贯满盈,不得好死!”她止不住又咯了一大口血。


羡仙遥三十年来在武林中如同活菩萨一般被人膜拜恭奉,何人敢有半句不逊之言,更别提这恶毒的咒骂,他这一生也未曾听过。此时羡仙遥已唾手可得平西大将军之位,再也不必在这班野蛮没教养下九流的武林同道面前掩饰什么了,况且他早已难以忍受每时每刻冷静洒脱,言辞华瞻的苦行生活了,积郁已久的灿熔岩终于喷薄而出,便怒吼道:“你这个小贱婢,好不知死活的野种!今日不将你碾成肉酱,难消我恨!”他此时距柳因梦不过三尺之遥,一记虚点足以致其死命,但他觉得那样实难痛快淋漓,便抽出一旁侍卫佩刀,一刀砍下!


卓酒寒瞅准时机,自群中一记虚点。他距柳因梦较远,故而这一运气使了全力;而羡仙遥自恃大局在握,手起刀落,亦无内力辅助,两者相去何止数十倍蓰,但听“轰”一声风暴般的剧烈响动,那刀已高高飞入半空,呛啷分作七八段,在耀人二目的阳光中炫然而散。羡仙遥未料有人敢在天子脚下众目睽睽之下偷袭他,虎口已然渗血,若非他武功已臻化界,这只手怕是要骨摧筋折。羡仙遥怒火中烧,环视人群,巫婆般地尖叫道:“是谁?是谁敢偷袭我羡大老爷?是谁?出来!找死吗?”他已然得志,一时口无遮拦,半晌才住,对侍卫道:“将这女贼先押下,一会儿再行审理。”他知能在几万双眼睛中无声无息地释放出如此惊人劲道者,只怕自己也没把握能打赢。对方这般武功,却只在千钧一发之际暗中出手,看来旨在救人,并非有与他争封之心,虽不知是谁,但不若爽性卖个人情,就势交了这个朋友。否则非要杀那柳因梦的话,只怕对方会觉自己不识好歹,立马跳出与自己对打,万一打败,这张脸往哪搁?纵然张皇后是自己人,可皇上呢?他应会对自己好感大减,甚至会起蔑视之心,那可就大大地不妙了。


羡仙遥环视全场,但见千万双眼睛,尽管各有喜怒哀乐,却皆是充满欲望,故而几乎没有什么不同。他突然想到有可能是冷月甚至是边城雪,可这两人俱是声名狼籍的武林公敌,见有天下英雄大会当唯恐趋之不及,又怎能前来送死。况且边城雪更是普天下无人不晓,富贵城一战后他在武林中竖敌何止万千,谁不想先杀之而后快?故而他绝不会挤在人群中。莫非是衍允?他是少林住持,而少林乃天下武学之首,千百年来一直执武林之牛耳,何况少林助唐开国有功,至唐中后期佛学大兴,少林寺加倍光宠异常,如此旺势,衍允又怎会甘为已下?说不定他也是个蓄谋已久的伪君子,如此看来,眼下除非打败衍允,否则莫说平西大将军,连武林盟主之席亦未能保全。


念及此处,羡仙遥朗声道:“诸位英雄豪杰,武林同道。羡某知大伙来自……神州各地,各怀所长,其中不少是羡某望尘难追的不世绝艺,平西大将军一荣职嘛,羡某不敢自专,在场的各位有谁自认为能胜过羡某一招半式的,即管站出来,咱们公平较艺,点到为止,胜出者便为平西大将军!当今圣上、皇后娘娘可作至贵至尊之证,嘿嘿,羡某不才,却倒要瞧瞧,天下英雄孰为冕?”他这几声清啸有意以内功相辅佐,远远地抛了开去,在场两万余人听得清清彻彻。


此言一出,全场尽惊,纷纭不已。众人皆知羡仙遥武林超凡入圣,天下再也无与为偶,谁活得不耐烦了,想尽扫颜面大出洋相,上去与他比试?何况即便退一万步讲,有人勉强能秘之打成平手,可羡仙遥身后有张良娣撑腰,又有何人敢顶风而上。一时间全场虽有鼎沸之声,却无人敢上台搦战。


羡仙遥得意洋洋地倾听着台下的议论,随即转向少林派僧众,对衍允道:“衍允大师,你少林在武林中扬名数百年,少林七十二项绝技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咱们老哥俩从未交过手,不如就请上台赐教,如何?”


衍允知他何意,现下方知羡仙遥是这般奸雄人物,却悔之晚矣,只得合什道:“阿弥托,羡盟主隆情盛意,老衲心领了,利禄如白云苍狗,转瞬稍纵,即刻便如风逝去,羡盟主何必太过看重名利?”

羡仙遥毫不让步道:“衍允大师是半点面子也不施给羡某人了?”


衍允见他入魔已深,无法助拔,知多言徒劳无益,浩叹道:“也罢!少林数百年的声誉,不可败毁于我一人之手,苍天可鉴。众位英雄可作旁证,我少林断无争雄斗勇之心,是羡盟主不依不饶,老衲才被迫出手的。”

羡仙遥冷哼一声,恶狠狠地道:“来吧!假慈悲的老秃驴!”


衍允缓步上台,步伐虽沉,却未现炫耀一丝浑厚功力,意在表明自己出战实情非得已。羡仙遥知要他出战不易,而他既应承,也不会先行出手,况且自己比他大了将近二十岁,在众人来看,体力未免难支,于是道:“老夫要出手了!”


这一句话出口顿了少顷,意在给衍允充分的准备时间,这才闪身而上。衍允周身真气冲盈,运起“金刚不坏体”神功,先护住全身要害之处,羡仙遥触手之处,宛如烙铁,暗自惊道:“这老秃驴武功不如我,内力却已与我相去不远了。”随即侧身一退,再度移上,仿佛水中蝌蚪般,场内英雄无不惊佩莫名,一般他们若要进退闪避,往往要严守八卦方位,按步就班,最快也得缓一步方才能抽身,但多半会因体力难续而先蓄力,再行攻击,万没有他这般半空中连连变幻身法,直捷简明,不带一丝一毫的污泥积雨,却又无常人这般行为时所能露出的任何命门空缺与招法破绽,俱是心下黯然,都在想:“此人虽虚信之至,争名好利,人格卑贱无对,但这身武功却也是震古铄今,衍允大师是自“律佛”道宣之后近百年来少有的佛门高手,但与之相比仍显粗陋朴拙。


羡仙遥招招狠辣异致,手势不断化为拳、掌、指、钩,瞬息万变,鬼神难测。衍允虽不如他的武功强劲美妙,但他恶守少林武功合丝闭缝的朴素身法,绝不兵行险着,但这样一来,反倒显得场打斗极是平庸淡然,直若刚学武的后生在切磋一般,唯有场内距台前较近的人们方能感受到他们一来一往甚至极其细微的动作所带动的强劲气流形成的烈烈雄风。现场唯有卓酒寒人方能通晓这两名绝世高手较艺时的妙处何在。


面对衍允毫无破绽的守势,羡仙遥几乎无处下口,一时半刻倒也真攻不进来,不由赞道:“少林武功果然天下一绝!却非是你的本领。”衍允佛性极深,笑而不语,丝毫不为之所动。羡仙遥早聚毕生功力凝于一处,因衍允现下已尽处守势,自己可趁此机际大举进攻。衍允见羡仙遥对准自己胸前大力冲击,知“金刚不坏体”神功难以分衡抗制,但仍不除散环体功墙,只以少林至阳至刚的浑猛真气也汇于胸前,以全面抗敌羡仙遥全力一击的“花须蝶芒手”。哪知他心胸坦荡,总在潜意识中惯性地一直认为羡仙遥不会暗中使诈,却没料羡仙遥的武功已练到至圣境界,足以在两股大力将要相撞之时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衍允大惊之下,即使他也可勉强将一触即发的凝聚力急速化去大半,但终也慢了一拍,而这一步足以在两大绝顶高手之间立决雌雄。


羡仙遥如光似电地射开,哈哈大笑声中,反手变指点向衍允玉枕骨。这一点虽未直触其肌肤,但所蕴含的内力何等的厉害,是可直上升泥丸门户,通达十二经络的“脑户”死穴,衍允眼见便要凸目而亡。卓酒寒距衍允太远,想相助也有心无力,况且衍允适才射出的那道极强之气被羡仙遥避开,已然直击向场内,若然触人,足可立时致七八个人死于非命,他无暇多想全力一格,那股气方才被生生顿住,化入风中。卓酒寒若在过去,除了自己,只顾复仇雪耻,哪管他人死活,但自习罗公远的心法,受了海外孤岛主人之训后,愈发相信景教教义,对殷寒所言的“霸王”一词倾心体会,故而心愈向善,霸王诀的神功便愈使得圆转如意,淋漓尽致。


此时他再想救衍允,已然不及,但远远听到一声自地狱方才能传来的暴吼,蓄满了冲斥千秋的无穷恨意。一道紫电自云端直刺场内,轰然天地惊雷,剧响之后,一柄紫色的断剑直插在羡仙遥与衍允之间,而他二人本来相距之近,怕是只能容纳一针。“惊绝斩”剑身附着的主人的内力真气仍未消散,弥漫出一片惨烈、邪恶而高贵的紫罗兰气息。


卓酒寒心中一颤,暗自压抑自己心中的丧母之痛。而所有武林人心目中永远的噩梦,那个杀人魔王边城雪手拉一年轻少女,缓缓飘落台前。卓酒寒不由奇了:“那女子不正是铁骑帮马鬃山寨的三小姐独孤思贞吗?他们两个又怎么会在一起?”


独孤思贞向边城雪眼色示意,边城雪会意后轻轻点头。独孤思贞返身向皇帝的华盖走去,起初立时有兵卒铤矛相格,但独孤贞与其姐独孤舞甚是貌似,只是年纪尚稚,面色太过俏嫩,却也增真纯之容,加之她本是南凉秃鬃乌孤的后人,皇室贵雅庄威之气凝然而生,众兵士竟不敢逼视,不由自主地让开一条路。独孤思贞颇为自信地笑着走上前,盈盈拜倒,道:“叛贼罪女独孤思贞拜见圣上,皇后娘娘。”

张良娣一怔,道:“你……你是?”这才觉失态,大庭广众之下不该抢先。一直以来连开口说话都要李辅国点头的肃宗这才重重咳了一声,问道:“姑娘是……”

独孤思贞道:“罪女乃当年朝廷缉拿的西域大盗独孤鸿傲之女,亦是已归属天朝,荣封三等镇狄伯的独孤行之妹。”

张良娣这才“哦”一声,反问道:“你有什么事?”

独孤思贞一指羡仙遥,扬声道:“这人是个大奸大佞之徒,皇后娘娘宅心仁厚,方才受此恶贼蒙蔽。”

张良娣见羡仙遥的目光遑然向自己望来,故意侧避过,不去看他,只装糊涂道:“哦?姑娘,我瞧你是弄错了吧?这位老人家可是武林盟主,深受天下景仰……”


独孤思贞道:“皇后娘娘有所不知,此贼攻于心计,城府深甚惟危,是个极其可怕的辣手枭雄!”羡仙遥见此怒道:“皇后娘娘,您决不会信一个反贼匪类的话吧?”他明里说给皇后听,实际上皇后与他相识,这完全无所谓,可万一圣上相信,麻烦可便大了。

边城雪这才转向羡仙遥,阴寒彻骨地笑道:“羡太师伯,好&书&网}久不见了……您老人家还没死啊?……”


羡仙遥见他目中的恨意直如烈火雷霆一般,亦不由有些心悸,道:“你……你这忤逆犯上的不肖之徒,还敢来这里,天下英雄今日说什么也不会让你活着出这个大慈恩寺!”身后群情涌动,大哗不已,整个寺院内外近两万人如同沸腾燃烧一般,心潮澎湃。众英雄并非支持羡仙遥,但那日富贵城一战,边城雪一连斩杀近二百人,皆是在场英雄的同门师兄弟姐妹,或是师父徒儿,或是更亲密的亲人至交,个个悲不自胜,狂吼道:“边城雪你这上刀山下油锅的魔鬼!”“你他妈是十八层地狱里钻出来的索命无常,老子今日就亲手把你送回地狱去!”“你奶奶的,大伙在这儿设一口大锅,将你活蒸了,一人一口汤,若不能生啖汝之血肉,难消我恨!……”


边城雪冷静地听了半晌,突然宛若半空中打了一个霹雳一般,撼天狂吼道:“谁要杀我?上台来啊!!上来啊!!”这一吼带出的气流竟将台前的十几名豪杰虬发吹得笔直,众人见他如此神力,恐惧更远胜于仇恨,立时静如墓坟一般,只有风在呜呜地哭。


“边城雪!我要杀了你!”一阵寂沉之后,终于有人奈不住妻友恩师的惨死之伤,不顾一切地冲上台,但脚跟还未踏得实了,边城雪侧身对他,随手一掌推开,那人胸前衣衫尽数撕爆,轰一声径直飞入十余丈外的人群中,哗啦啦啦又撞伤了一片,人群中发出尖呼及踩踏之声,但立时因极度骇然的悚惧而比适才更加静谧。

边城雪冷笑一声,又重复了一遍道:“谁要杀我?——上来!”


这一声更是响彻穹宇,那一刻竟连风也停止了嘶鸣与吹动。可立时又有一足去踏擂台,边城雪一掌拍去,本打算仍将对手打下台,也只使了两成力道,但即便两成,天下可正面迎挡者亦廖廖无几。然而边城雪却突觉一股无坚不摧的大力压来,直与自己不相上下,不由惊诧,手上加劲直五成,怎料对方的力道仍浑然未见其绝,依旧与自己相衡不下,不由大奇。但复仇的雄心令他斗志大气,一直加力至七成,他知能承他五成力者,即使加到七成亦未见有用,便索性续加下去,直似白浪掀天尽日风,苍茫大地为之剧颤,两股世上最强的力道相撞,风中气流便如爆炸般巨响,场前四方的群豪呜不禁呼啸连加,轰然向后撞去,最后竟连四五排的百十人都纷然倒地。


边城雪心中惊撼如雷,暗自道:“不料这世上竟如此卧虎藏龙,天下居然能有与我战成平手的人!……武林长江后浪推前浪,新人辈出,哼,我也不必惊讶,我成名之时,他人何尝不也这般惊讶!”他虽未正眼去瞧对手是谁,却已从对方霸方十足的招式能断定不是羡仙遥,然而他又兀自奇怪,因为有如此霸道雄健的旷世奇功者,招式中却未蓄含任何仇恨或其它欲望的成分。那又是什么促成了这种神功的动力与斗志?

却听对手以熟悉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问道:“你的真名叫边城雪?”

边城雪惊异地回过头来,见竟是卓酒寒,不禁一凛,奇道:“你?……怎么是你?……可你的武功何时变得这么强了?”

卓酒寒冷笑道:“你心虚了?”


边城雪不解道:“你什么意思?我只是感到奇怪。我修炼庐山、太行、巫山三大派内功心法,又学了‘武林四极’中羡、慕二人的平生绝技‘花须蝶芒手’与‘琴音指’,最后机缘巧合,让我学得宁娶风的惊绝斩剑法,这才有此本领。武林中人若无如此际遇,要练到这一步,资质绝佳的也得要七十岁。你是怎样在四个月内办到的?”


卓酒寒道:“彼此彼此。我食了神兽赤沙龙蜥大半血肉,习得独孤氏的祖传绝学‘空空极乐掌’与轻功,最终又学到了百年前的天下第一高手‘律佛’道宣与景教中士第一任教主殷寒共创的‘霸王诀’。”


边城雪点头道:“难怪空有霸道之力而无霸气,原来你信了西方邪教。但这还是不够,我自八岁起始练功,按步就班,循序渐进,十一岁便习得‘花须蝶芒手’这武林四大奇功之一,故而在一年以前,你便远非我对手。我们并不是同时起步,你的资质又未见得比我强多少,如何会这样快将我赶上?”

卓酒寒答道:“你记得水一方吗?”

边城雪正色道:“他怎么了?”

卓酒寒道:“他师父用来包磁铁的一块破布,为我偶然间所得,那是我今天一切的基础。”

边城雪不由耸然动容道:“他真有这样一个师父?”

卓酒寒淡淡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像他师父那般神仙般的人物,我见过不止一个。”

边城雪知对方素不打诳,沉吟须臾便道:“对了,卓兄,你还记得水阿姨吗?你的亲生母亲!她被人给害死了!”说完,边城雪目中几乎要喷出万道烈焰,立时转向羡仙遥。

卓酒寒却望向边城雪,一字一顿道:“我早就知道是谁了。”

边城雪道:“那你还不……”他突觉对方目光异样,含隐极大的椰揄之意,便转过头来,肃然道:“你……你什么意思?”


卓酒寒冰冷地笑道:“就是这个意思。”登时全场的气氛直似降到了三九严冬之夜,沉入了万载冰窟之中。众人瞧着他二人,知天下最精彩亦是最惨烈的一场旷古未有的决战即将上演。


边城雪戟指着羡仙遥,厉喝道:“羡仙遥!……你知不知道,你曾是我一生中最敬重人?慕风楚与你并世而称,且遗‘琴音指’于我,我却只对他心有感激;宁娶风艺业在你二人之上,却对他只有钦佩之意。在我心目,你便是世上一切善良、博爱、洒傲与才华的化身。而今,一切都变了。羡仙遥,你说你想怎么死?我虽然绝对不会应允你,可我想听听。”

羡仙遥叫道:“你说什么!这不肖畜生,老夫一句都听不明白!”


边城雪青筋暴起,吼道:“让你立时明白!”旋即奔雷翻天一掌拍来,力道韵雅,超迈绝伦,卓酒寒未待羡仙遥闪避或挡格,也是雄健博达一掌拍出。边城雪猝不及防,而二人相距又如此之近,两股力碰撞一处,产生的气旋足可令他二人骨摧筋折。边城雪与卓酒寒似都想到了这一点,边城雪的一掌击出较早,已然脱离已控,但他随即跨上一步,运聚毕生之力张开五指,吸住一角,立时盈转,改了去向。卓酒寒见他收掌改向,也不愿多有冲突,亦随之划弧而过,两股巨力汇为一体,直冲宵汉,但听倏倏尖哨之声,如同风被撕裂。此时春初,云皆压得很低,两股力卷起的冲天风轮居然将其中最低最小的云块洞穿,众英雄如梦如幻,如醉如痴,实难以想象世间竟有如此魔术仙法般的武技。


边城雪立时暴怒起来,当下拔出紫剑“惊绝斩”吼道:“你想干什么?杀母仇人就站在眼前,你不但无动于衷,反却出手相助,是何道理?难道那邪教教义令你丧失了最起码的人间道义了么?”

卓酒寒冷冷道:“我不是不想报仇。可我实在不希望仇人是你。”

边城雪气急改坏地吼道:“你傻了?杀害你母亲的仇人是他!是羡仙遥!”


卓酒寒不以为然地掷给他一物。边城雪接过,见是一截剑锋,正好与“惊绝斩”相匹配,正是“紫影锋”!卓酒寒缓缓拔出背上“沉碧”,道:“你的剑锋,我还给你。你欠我的,也该还给我了。”

边城雪不由有些无奈,知说什么也无用了,他曾受尽委屈,与卓酒寒一样不喜为自己开脱置辩,只动了动唇,轻声道:“能不能不打?”


卓酒寒道:“我也很希望能。但那个叫水绮的母亲……”他忽然仗剑一指天穹,碧光映日而射,辉芒万丈,他陡然提高了声音,暴吼道:“她在天上看着我呢!”这一声披猖磔裂,威遏行云,霸者之气,溢满全场,令人间之主肃宗亦不由眉头轻抖,心中颤然心寒。边城雪将“紫影锋”轻轻一扔,在地面发出打破沉寂的审判之音。


众豪杰见这世上武功最强的二人,各执世上最利之神刃,却是不共戴天的死敌,立时便要进行决战,都隐隐觉得,此定然是宿命的安排,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所有人适才都领教了二人较艺时所牵带的巨大威力,纷纷向后退开,让出比原台场大出近三倍的地方,此刻任谁也不愿像开始时上来凑热闹,以免被连累死于非命。皇帝的御车亦向后退却了数十丈,肃宗此时已然面无人色,惶若死灰。


卓酒寒知自己仍未见得每一招都能与边城雪这战场老手持平,便兀自大喝一声,脚下一挺同,人居然似被雷电送出,刹那间便已至边城雪面前,一剑递来。边城雪不由大惊,有些后悔让他先行出手,但无暇多想,回剑相格。“惊绝斩”虽是“沉碧”所斫断的,但那是三十年前宁娶风让着李十二娘而手下留情,故意以内劲自震腕中紫剑,这才断裂,非是不如“沉碧”;且即便缺了一锋,但“惊绝斩”剑身较宽,又较“沉碧”厚重得多,故而也不在兵刃上有失公平。两人一招一式俱是在场所有人万难做出的动作姿势,几乎每一下皆是越出常规的奇异,每一下俱是明违习武大忌大禁的怪招,但二人你来我往,远远望去,天间烈风滚滚,黄砂腾腾,剧响永不止息,已有不少英雄因受不了这骇惊鬼神的巨音而昏厥过去,竟有人给吓得脑中溢血,成了白痴,更有甚者当场气绝,生生激死……还有人觉得眼前缭乱给华,如针扎目,只得连忙闭上眼睛。仅余能勉强站定不受影响的数百人乃是这两万豪杰的顶尖高手,却也看得一头雾水,根本弄不懂他们在用什么功夫。真是:“众美备具,名实相当,赫赫巍巍,超今冠古,举世若能知所寓,超凡入圣弗为难。”


卓酒寒与边城雪体内的真气转至极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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