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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班的诅咒2-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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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枯尸听来,却像是天籁梵音,却像是落入一个神圣境地。犹如儿时看着窗外蓝天,听着微风拂过枝叶的声音。那一刻自己所有的梦想和憧憬,让他心中狠狠地一番震荡。所有这些感觉,让他只留下—个必须遵从的意识。
枯尸没站起来,而是俯下身伸手将后墙上最底下的第三块砖翻了个身。右楼梯上已经动作的“匣中刺”发出“咣”的一声响全复位了。“砖不复原位,套子不动。”枯尸边说边站起身来。
鲁天柳没有马上下去,而是用手指指瘫在地上的女活尸,正想说话,枯尸太监已经开口:“在牵线尸偶,尸是百毒浸尸,用九节十寸活转钉打入关节,再用缅钢丝牵钉尾控制。”
其实这些鲁天柳也猜出了个八九分,她曾经听鲁恩讲过用尸首杀人的故事,好像是明朝人撰写的《奇案百录》(注:明代一部记录各种奇案大案的书册,由当时的刑部负责编撰。此书对实际案件的侦破有很大的指导意义,直到民国,都作为刑探部门的学习参考资料。)记载的,不过那是用细铁杆来控制尸体的,比这牵线尸偶简单得多。所以当鲁天柳在五郎飞插上来的刀刃面上发现和周围颜色相似的细丝时,她就灵光一闪,断定女活尸是被这些细丝控制的,这才调转方向,拉住女活尸,让它背后的细丝绊住刀刃,从而拉断了控制活尸双腿的缅钢丝。
“带上她好吗?”鲁天柳没等枯尸太监说完就打断了他,她并不是想知道女活尸是怎么回事,也不是觉得这女活尸有什么用场,她只是想让这已经无法走动但带有剧毒的尸偶成为高手的负担和累赘。女孩子的心总是比较细,考虑得也比较多。
鲁天柳取回自己的一对飞絮帕,下了楼来。但她没有从楼梯上下来,依旧从栏杆外沿下到楼下,坎子行的人都知道,什么时候都不能太相信对手的话。枯尸太监拉着女活尸没断的几根弦,倒拖着尸身,慌不迭地跟着从楼梯下来。女活尸在这下楼的过程中,拖耷着的上半身和头部在做着怪异的动作和表情。
楼下是一片狼藉,这在鲁天柳的意料当中,五郎直直地跌躺在青砖地面上,这鲁天柳也早就猜到。否则,五郎的刀绝不会出手不收。
鲁天柳急切地跑过去,打眼之下就已然知道五郎中毒了,因为她天性就对那些带有浊秽污毒的东西特别敏感。
凑到近前,看到五郎的脸色是青灰色的,却不知中的什么毒,也不知道是怎么中的。于是她又将五郎翻过身来,五郞臀部的两处伤口让她不禁脸上一红。因为她刚刚在想,找到中毒伤口,将毒吸出来。
“只是‘水腐草’毒,毒势来得虽快,性命却是要三天才会丢。”枯尸太监在鲁天柳后面说道,尖细的语音里明显有谄媚的味道。
鲁天柳听这话猛一回头,这才发现枯尸不知何时已经与自己非常接近,心里不由一惊,本能地身体一挺,往后一退。
她的本能反应让枯尸太监产生更大的惊恐。在他感觉中,面前这姑娘突然间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清灵的气波来,这气波一层层跃出,将姑娘包裹其中。不,不能称作姑娘,简直就是天女,是仙姑。
高手,真是高手,这高手不是鲁天柳,而是枯尸太监。能感觉出这样气波的人已经是以功力将天眼脑脉打通了。
气波给枯尸太监带来了极大的压迫和震撼,让他显得卑微和弱小,这一刻他知道自己的判断没有错:这姑娘,不,这仙姑是个真正的高人。这样的高人之前他只见过两个,那就是自己的主上和主上的师父。
本来枯尸太监是想用解“水腐草”毒的方法来换取喷入自己腹中那颗毒药的解药。现在在鲁天柳挟带气相的震撼和压迫下,他没有提出任何条件,马上从怀中掏出一个镶金双层锡盒。先给五郎的伤口涂上一层油膏,又喂进口中一粒药丸。
“药丸解毒,性命无碍。油膏是为伤口愈合,‘水腐草’会让伤口久不愈合,留下丑陋伤口。”枯尸太监说完也做完。
鲁天柳觉得自己也该做些什么:“你想要……”
“只求解药一枚,往后绝不敢与仙姑作对。”枯尸尖细的声音一本正经地说道。
鲁天柳真的想笑,她不清楚怎么一会儿工夫自己就变成仙姑了,而自己这仙姑刚才还以为面前这怪物是仙家、妖魔呢。她极力地忍耐才止住笑,现在必须稳住这个怪物,不然自家进来的几个没人是他的对手。鲁天柳还是高估了自己,其实要说技击功夫,他们进来这几个捆在一起都不是这一个枯尸的对手。
鲁天柳掏出化秽丸的瓶子,倒出两粒给他,“吞一粒,还有一粒整三日后吞下。十日内不可用力打斗。”鲁天柳考虑得很周全,就她这几句话,至少可以让枯尸太监今日之中不能再与他们为难,让他们暂且先避过眼前这一关。
五郎醒来了,枯尸的药果然很灵。五郞一醒,就马上活泛起来,他对面前多出一具女尸和一个比枯尸还像枯尸的人虽然非常惊讶,但他生性不好奇、不多问,只要知道鲁天柳安然无恙就行了。
五郎对鲁天柳咧嘴憨笑了一下,自顾自去摘下挂在立柱上的捻股牛筋绳。然后一甩手缠住“如意三分刃”的刀杆,左手将牛筋绳拉紧,绷直。右手如同拨动琴弦一样大力在牛筋绳上一砸。捻股牛筋绳真的像琴弦一样抖震起来,震波从弹起的地方一直传到“如意三分刃”上。“如意三分刃”在立柱顶端钉卡得非常结实,要不然也绊割不断女活尸双腿上的四根缅钢细丝。但此时它却随着牛筋绳剧烈抖动起来,渐渐被拔了出来。在五郎连续几下大力砸敲牛筋绳后,那“如意三分刃”随着弹回的牛筋绳像条鱼一样蹦回五郎的手中。其实关五郎取刀的这种技法是船家背纤遇到激流险情使用的一种方法。突遇激流,船拉不到岸边,背纤人会马上将纤绳在固定物上缠绕一圈,然后由几个人在一头拉住绳头,另几人找粗大木杆敲打绷紧的纤绳。纤绳一震,拉绳头的人就将绳头一收,再一敲,再一收。如此慢慢将船拖到岸边。
刀一到手,五郎就将牛筋绳缠在了腰里。然后往鲁天柳身后一站,也不作声。
“你慢慢调理,我们先走。”鲁天柳对枯尸说了一声转身往堂前间的正门走去。走了两步,她又停住脚步,侧过头来问了一句:“你们这里像百毒尸偶这样的毒玩意儿还有吗?”
鲁天柳这可是问的对家坎面的秘密,一般情况对家人是打死都不会透露的。
“还有‘尸茧希В╯hao)蛸(xiao)’,布在前面天井的‘四水归一’。”枯尸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说完以后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他在对家这仙姑面前竟然比在自家主子面前还老实。
鲁天柳知道尸茧是什么,因为她见过。尸体为防腐,用海鲑鱼汁封泡尸体,这样尸油就凝结成球。尸体腐化后,尸油球就干结成茧。这茧子可以养,经常给些荤油就能让它不会瘪死,她在龙虎山就见过养着的尸茧。至于这希偈鞘裁矗程炝词且晃匏�
“五哥,带上那格尸偶哉,提拉她身后格细弦,勿要碰伊身子,伊有毒格。”鲁天柳又重新用吴语交代五郎,她带走这尸偶是为了防止枯尸太监换弦重新用她来对付自家的几个人。刚才虽然说让他不要用力打斗,保不齐他会用尸偶来代替他打斗。她这心思真的是缜密如丝。
鲁天柳从容地推开了厅楼正门。她知道,只要这堂前间里的扣子都放完了,那么所有封口自然就解了。眼见着堂前间里的狼藉景象,扣子肯定放得差不多了。
鲁天柳走出轻松打开的正厅花格门扇,五郎拖着女活尸紧随其后。
出了门,他们二人发现过廊里本该有的木隔断已经不见了,而前路来路也都未见到自家其他人手。人不见了,最大可能是他们路走错了。于是他们两个索性还往来路返回,并从道口往花房那个方向走去。
走出十几步后,鲁天柳再也忍不住了,轻笑着对关五郎说:“格人太好笑哉,神神经经个当吾菩萨一样格……”这话没说完,她突然停住脚步,因为清明的听觉中隐隐传来楼厅里枯尸太监在喃喃自语:“高手,果然是高手,竟然知道用‘百毒浸尸’去收‘尸茧希佟!�
第五章 身上暗藏的十六扇刀锋的恐怖“刀人”
两广暴乱,两广总督遣人暗运一批古器珍玩入京,在黄河渡口被几个浑身是刀的杀手劫杀,所运物件被洗劫一空,这就是清末案卷中有名的“刀人血洗仓临渡”。据传闻说,这种刀人身上携有十六扇刀锋,所以都管他们叫“十六锋刀人”……刚才鲁恩一见到这两个黑衣人就感觉他们刀气满身,那时就已经在猜测两个黑衣人可能就是“十六锋刀人”。他这才先下手为强,不惜使用飞刀斩的技法,灭了他们一个再说,要不然自己在他们夹攻之下绝对没有任何机会。
寻隙逃
鲁盛义看着失魂落魄的人,他显然是被这炸鬼嚎夺走了魂魄。多少年没见了,这人本就已经苍老得不成样了,再如此一副失魂落魄、身上处处伤痕,衣裳破烂如缕的凄惨模样,真就如地府的游魂。可他是什么时候到的姑苏?又是如何入的这个园子?他来此处又是何目的?
鲁盛义不是傻子,鲁盛义是个大风大浪里闯过来的老江湖。满腹的疑虑似乎有了一点点的苗头,但这苗头必须轻轻提起理顺,稍不小心就会断了节儿,无从再找。
他没有理会这个已经失去魂魄的老相识,而是快速往刚才发出巨响的方向走去,因为他有更为紧急和重要的事情要去办。
没几步他发现了亮光,这里是个暗室,暗室与旋道相连的墙壁被撞破了个洞。坎子面的行家就是行家,鲁盛义在旋道里左右看了一下,再探头看了一眼暗室里的布置以及风口、回口。他一下子就知道了这炸鬼嚎大概是个怎样的原理。然后也知道为什么那个失魂的人会撞破室壁钻入旋道。
鲁盛义在“玲珑百窍”三环旋道最里层的坎子中心找出路,用“回音锤”敲击寻找空门。此时旋道中无风,声音传送不再是风吹百窍发出的顺向环音,而是以这坎面为中心扩散。这样“回音锤”敲击的声音便经三环道,左右六路最后集中传到这暗室之中。不是对家的坎子有漏洞,是因为暗室之中操作坎面的竿子在躲避呛粉的时候没有将风口和回口的封门关上。
一声六回旋,这百窍玲珑的旋道又是扩音的好场所。于是漆黑静谧的旋道里回荡起的如同驱魔梵音的声响,在暗室里变成了如同撕破天幕的炸雷。可能也只有这比炸鬼嚎更震撼的声响,才能对已经被炸鬼嚎夺去魂魄的人有点刺激和诱惑,诱发出的其实也只是他在失魂前遗存的一点脱出求生的意识,于是那失魂人才会撞破木壁往鲁盛义这里走来。
鲁盛义瞧着暗室之中没有人,便钻了进去。暗室没有门,只有一整面墙壁。
一个居室只有一面墙壁,这墙壁只有一种砌法——圆桶状。这样的圆桶形其实足最好的防御形状,因为从它的外部看,它无处不是拱形的最高点,所以可以承受极大的外部撞击,这和拱桥可以承受很大压力的道理一样,但它的内侧承受能力却是极弱的,要不然刚才那个失魂的人无论如何也撞不开木壁。
鲁盛义取出木刻刀,鲁家人用的木刻刀一套有十八把,刀刃各不相同,各有各的用处,各有各的用法。鲁盛义此时取出的是三角锥头的。这是所有种刻刀中最有杀伤力也最利于攻击的一把。他知道,一旦寻到出口,可能立时就会迎来一场血搏。
鲁盛义收了自己的火绒,拿过桌上的煤油大灯,拎着灯挨着墙壁寻找可能存在的缝隙,不时还将耳朵贴在墙壁上仔细地听一听。他不敢敲击寻空,是害怕发出响动惊动对家在外面的人。
其实对家的人早就被惊动了,刚才暗室中发出一连串炸雷般的响动,已经让逃出躲避呛粉的那人感到万分惊异。本来这暗室在设计功能上就是闭音的,就算是那些收来的失魂人发出鬼嚎般的叫声,里面都不会听到一丝动静,更不要说传到暗室门外。
于是,他好奇又谨慎地打开暗室的出口。于是,鲁盛义听到出口暗门开启的声音……
听到暗门开启的声音也就知道了暗门开启的位置。这是个鲁盛义没有想到的部位,因为他刚才寻查过那里,既没有见到一丝缝隙,也听不到一点空音。
鲁盛义正对出口,左手高举大煤油灯,右手持三角锥头的刻刀紧贴在煤油灯的底部。
暗门开启了,非常宽,而且是由下往上开启的。也就是说门的接口缝隙是在下墙角。门虽然很宽,而实际的出口却只有门的四分之一,因为有四分之三的宽度是叠墙构造,暗门还很矮,只有正常人的胸口那么高。这样的结构就难怪鲁盛义连两侧的接口缝隙也找不到,也没能听到空音,因为他是按照正常高度和宽度寻找的。
出口很矮也是出乎鲁盛义意料之外的,这虽然不会有光线直射面部让他看不清进来人的情况,但他准备好的刻刀刺出角度就不对了,而且外面人进入的速度很快,鲁盛义想调整都来不及了。
外面的人低头钻了进来。这人应该不是个闯江湖的,他可以是个会家子,也可以是个坎子行,但他并不是个江湖人,从他进来的姿势甚至可以说他是个比较莽撞的人。暗室中发出如此奇怪的声音,他竟然也不考虑可能会有意外,就这样毫无戒备地钻了进来。当然也有可能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有人可以撞破桶形墙壁钻入暗室。
进来后,对家的人抬头看到一个人影,却看不到面目,因为大个儿的煤油灯晃了他的眼睛也遮住了对方的面目。当然,那暗藏在光线里的三角锥头刻刀就更加没法看见,他是从额头上的疼痛才知道明晃晃的光线中藏有犀利的杀人武器。
鲁盛义没有像原定计划那样刺中对家的咽喉,他刺中的是对方的额头。对方真的是个会家子,还是个很好的会家子,这可能也是他为什么敢大大咧咧得直接钻入暗室的又一个原因。他一感到额头的疼痛马上就往后,速度比刻刀的攻击还快。所以刻刀虽然刺中额头却没有刺入坚硬的额骨。
避让的距离是有限的,对家的头已经靠住了出口的上部墙体,再也无处避让了。但刻刀也只是抵在额上,再也无法继续刺入,因为会家子利用退避的间隙,一双手已经死死扣住了鲁盛义腋下天府穴。
鲁盛义不知道什么人体穴位经脉,但他能感觉到自己被抓之后是疼痛中有酸麻,酸麻里有疼痛,肩部以下腰部以上一下子变得麻痹无力。
人一般都是右手力量大过左手,对家和鲁盛义也都一样。所以鲁盛义的左手臂在对手右手反击下首先失去了应有的功能,提着的煤油灯掉落在地。同时他清楚自己右手持的刻刀很快也会如此,因为右手的手指已经开始在失去知觉。
没想到好不容易逃出了歹毒的坎面扣子,竟然又会被一个松弦落扣的“竿子”(注:有些坎面中的机括是需要人为操作的,操作的人就叫“竿子”。)给困住了,可鲁盛义现在的状况确实是力不如人、技不如人,自己在人家手中就如同未成年的孩童。
右手已经握不住刻刀了……右手已经托不住刻刀了……右手已经搭不住刻刀了。
掉落地上的煤油灯只顽强地跳跃了几个火苗就熄灭了,也就在熄灭的那一瞬间,鲁盛义的右手也完全脱离了三角锥头的刻刀。
黑暗中传出一声短暂的惨呼,但在炸鬼嚎的旋道里却回荡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就在鲁盛义再也没有能力把持刻刀了的时候,就在鲁盛义无奈又无力地垂下手臂的瞬间,他将头颅狠狠地砸向了刻刀的刀柄。手臂没力了,上半身没力了,脖颈却是有力的,头颅却是有力的。
头颅在有些时候可以像个结实的锤子,这一砸,让他的额头血花迸溅。因为刻刀是真正的刻刀,刻刀柄是真正的刻刀柄。但是有一点是值得庆幸的,刻刀的三角锥头也是真正的三角锥头,锥头在那“竿子”脑门上撞击出要命的深度。所以鲁盛义的额头虽然淌着血,却保证了他能够自己走出了暗室的出口。
鲁盛义感觉一双手臂就像没了一样,但随着经脉渐渐地通了,剧烈的疼痛取代了麻木,仿佛腋下的肌肉都被捏烂了一般。
鲁盛义又拿出一把刻刀,这是一把尖棱槽口刻刀。刚才的三角锥头刻刀自己硬塞给了人家,就没有费力气再拿回来。
外面的光线并不是很刺眼,本来就是个阴霾的天气嘛。虽然刚才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些时间,但鲁盛义从适应火绒,到煤油灯,再过渡到现在出来,已经基本可直接适应外面的光线。所以他一眼就辨别出自己的立身之处是在花荫小道旁的黄杨树丛里。
鲁盛义握着刻刀,想想又从木提箱里拿出一个“凤眼刨”,为什么叫凤眼刨,是因为这刨子的刃口就像个细细弯弯的丹凤眼。
一手一样武器,多少增加了他几分信心。再盘算了下周围路径,便从桂花树丛中跨出,绕过两株宽大的芭蕉树,站在了花荫小道上。
这花荫小道和他刚才进入假山洞时的花荫小道不同,这是直通池塘边小楼边画舫过廊的,而他刚才走的花荫小道没几步就转进假山洞了。但这显而易见的怪异没有引起鲁盛义的兴趣,因为他看到了一幅血腥残酷、惊魂诡异的场面……
刀锋人
鲁恩面对如同闪电一般扑过来的黑衣人,他只有退,疾速地后退,因为他没有刀,因为他的右手不能动,因为他不知道这个黑衣人凭什么敢合身扑了过来。
说那黑衣人如同闪电,不止是说他的速度快,而且是他真的发出几道闪电般白中带青的光芒。那是他手臂在用力击出时,臂上的黑色衣料突然崩裂开来,现出三道刃口,在手臂的上下两侧和外侧。
“十六锋刀人”,果然是“十六锋刀人”,鲁恩心里不由一寒。他知道为什么黑衣人敢合身扑上了,因为他的身上都是刀,因为他整个人就是刀。
虽然鲁恩曾经是铁血刀客,但他的身份只是个侍卫,是个兵卒,所以对武林中的事情知道得并不多,特别是其中较高深和较偏门的武技。但由于他自己使用的武器是刀,因此对与刀有关的武技、门派特别关心,有空就千方百计找武林中人探讨刀技。就算是在鲁家,他也时常与以前的同行朋友有着联系,从他们那里知晓些江湖中的奇事变故。
十多年前,那时他已经在鲁家,虽然多年不做铁血刀客,却仍有以前同行好友给他带来一封书信,告诉他两广暴乱,两广总督遣人暗运一批古器珍玩入京,在黄河渡口被几个浑身是刀的杀手劫杀,所运物件被洗劫一空,这就是清末案卷中有名的“刀人血洗仓临渡”。据传闻说,这种刀人身上携有十六扇刀锋,所以都管他们叫“十六锋刀人”,让他以后遇到的话多加小心。
刚才鲁恩一见到这两个黑衣人就感觉他们刀气满身,那时就已经在猜测两个黑衣人可能就是“十六锋刀人”。他这才先下手为强,不惜使用飞刀斩杀的技法,灭了他们一个再说,要不然自己在他们夹攻之下绝对没有任何机会。
刀人此时已经前扑了两步,四肢上的黑衣全都已经绽裂开来,果然都有三道刀锋。
鲁恩的心再一寒,如同落入一个冰窟。他清楚,虽然面前只剩下一个刀人,自己也一样没有机会。不是因为手中没刀,也不是因为右手无法动弹和肩部的伤,就算这些缺陷全都弥补了,他最多也就是拖延些时间,绝不会有获胜和逃脱的机会。那刀人动作快速得像闪电,四肢施展开后像无数道闪电,出手就是连环劈斩又像不灭的闪电,而且这才只露出十二道刀锋,还有四道未露,而未露的才是真正厉害的后手杀招。
鲁恩躲避得很狼狈,几乎是在满地打滚,并不是鲁恩无法站立,这是故意示弱,这是用另一种方式来拖延时间。十六锋刀人这等档次的杀手,不管面对的是高手还是弱手,都是全力而杀,绝不会有任何的手软,但是他们也绝不会满地打滚地去扑杀必定要死的人,毕竟他们是这世上一等一的杀手,就算杀人也要杀得漂亮,杀得有风度。
所以鲁恩只需要应付两腿上刀刃的攻击,攻击力少了一半,拖延的时间就长了一倍。
但拖延时间对鲁恩来说并没有太大意义,他没有后援,而那刀手却是有帮手,就是移动太湖石过来夹攻的另一个人坎杀手。此时那人坎已经转过了太湖石,正准备转动荷叶缸闯到这一半的坎面来夹击。先前荷叶缸转动的位置已经开了空儿,本可直接过来,但是由于那人坎转动了太湖石,所以整个坎面变化了,要将荷叶缸重新变个角度这才过得来。
刀人的动作明显变快了,看得出他是想在帮手到来之前解决鲁恩。杀死这样一个对手有可能是个不小的功劳,那为什么要将这功劳与别人分享。
刀人的攻击有招有式,动作潇洒,但他要想在短时间里解决鲁恩就必须双倍加强身体下部的攻击力。
鲁恩虽然在地面上滚爬着,眼睛却是一直盯着刀人的手脚,他在提防另四把刀。他心中估摸,刀人突然加快攻击的节奏,有可能是要逼使自己手脚更加忙乱,疲于应付那十二道刀锋,然后他可以在某个出人意料的部位用他暗藏的四把刀杀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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