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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寝女官by暮雪翎-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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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就是子詹性子顽劣些么,那些个奴才,杀了也便杀了,还能让子詹抵命不成?万岁爷当年打天下的时候,又杀了多少人,怎么不让万岁爷去抵命?”

    “温慧!”太皇太后气得直拿拐杖敲地,“你知不知道你这些话说出口,砍头都不为过?”

    “我本也没打算再活下去了。”她呵了一声,再不说话。

    皇帝也不知道在外面听墙角听多久了,直到这偏殿里彻底静了下来,他才负手走了进来。

    瞧蘅言还算安好,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他朝皇后走去,面上是为人君却不是为人夫的笑意,“皇后,”他伸手抚在她枯黄的恋上,眼底竟也有了笑意,恍惚的让皇后以为那是她出嫁时的模样。他道,“你说,联要为那些逆贼抵命,是吗?”


 第52章

    废立·下

    皇后没料到皇帝会突然出现,怔那儿了。

    曾经多少恩怨情仇,如今都随着这句不该说的话化为乌有了。

    圣元十一年夏末,废黜皇后窦氏,将窦氏迁入冷宫,此后中宫空悬,再未曾立后。

    宫人将哭闹不止的皇后拉了下去,皇帝上上下下的打量蘅言一番,瞧她神色如常,伸手将她拉入怀里,低声道歉:“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晚,一点都不晚,”她笑了笑,如秋末凉风,将他心中的焦躁一扫而散,“孩子没事,我也没事,所以,你来的一点都不晚。”

    她本以为,皇帝将将回朝,朝中诸事繁杂,他就算是听到消息,也不过是命吴进忠传道旨意过来,没想到他竟然亲自过来了。

    蘅言偎在皇帝身边,反握住他的手,以此减轻心口针扎似的疼。

    “万岁爷,”她轻轻道,“我求你件事儿好吗?太子生母既废黜,姐姐又失了孩子,不如将太子认到姐姐名下,可好?”

    这话说出来可真是够费劲的,皇后临被拉走前那句声嘶力竭的“秦蘅言,你不得好死”,就像是个魔咒一样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嘴唇被她咬得麻木到毫无知觉,甚至她自己都没察觉到那只反握住皇帝的手,用的劲儿之大,几乎让皇帝低吼出声。

    皇帝用力将她揽在怀中,担心是担心,却丝毫帮不上什么忙。

    “朕答应你,你别说话了,先靠着朕歇会儿,等太医过来就好了。”

    “肚子好疼,胸口也闷得喘不起气来……”蘅言几乎站不稳。

    “没事儿,就是车马劳顿,谢谢就好了。”皇帝笑着安慰她,却在她乖巧的点头睡去的时候,无奈的苦笑。

    “言丫头这是怎么了?桃红四药汤,她并没有喝啊。”太皇太后也察觉到她的异常,却又奇怪,难不成是皇后背地里耍了什么心眼儿?

    皇帝将她抱起。

    面对太皇太后时,却冷了脸,沉了声,“老祖宗,”他道,“今儿这样的事儿,朕不希望再发生。”

    瞧瞧,这为了个女人,同自己亲祖母这般生分!可真是够令人失望的,想想当初他老子为了覃茴音那个女人,竟拔剑自刎,可见也不是没缘由的。老子的债,要儿子来还,可真是作孽!“皇帝,”太皇太后骂道:“你是被痰迷了心,忘了自己姓什么不成?你姓夏侯,是哀家的孙子,如今竟要为这个不知所谓的女人,连自己祖母也不要了?”

    “老祖宗啊,你可知你一心不要的那个胎儿,他是朕的骨肉!”

    “那个孩子他有萧家的血脉!哀家不想我们夏侯家的江山帝座上有前朝骨血。”

    “…………”秦姮妩甫一到偏殿,就听到太皇太后这么一番话。

    一时也是怔住。一则,想到太皇太后不耐烦见蘅言,自己也隐隐作乐;二则,没料到这秦蘅言居然这么快就有了孩子,那她以后可真是在宫里面耀武扬威,无所不能。

    没想到自己堂堂秦家嫡长女,居然输给了个庶女,说出来,可真是丢脸。

    “老祖宗,万岁爷。”姮妩悄然步入,规规矩矩,端端正正行了礼。

    太皇太后满意的点点头,没想到一趟南下,这个素来张扬跋扈的宠妃,竟然懂事多了,不由得多瞧了姮妩两眼,“你身子不好,多将养着点。”

    姮妩屈膝谢了恩,笑道:“奴婢好多了,多谢老祖宗怜惜。奴婢听说妹妹回宫了,特来看看。”她这才回首瞧了皇帝怀中的蘅言一眼,瞬间白了脸色,“这是怎么了?万岁爷,可宣了太医?”

    她这一脸震惊和担忧的样子,可真是——假!

    不过,太皇太后却信了。

    自打失去那个孩子,秦姮妩渐渐明白,在这后宫里面,靠皇帝是靠不住的,唯有太皇太后,才可依仗!太皇太后喜欢聪慧,心善的女孩子,聪慧她有,心善么——有秦蘅言这么闹腾几次,想必太皇太后对她早就寒了心,如今啊,只要她常常在太皇太后跟前儿乖巧点,嘴甜点,还愁老太太不向着她?

    而蘅言,这么一闹腾,太皇太后想着,将才皇后在这儿的时候,她还好好的,还有那个体力同皇后折腾,这皇帝一来,你瞧瞧,立马就心痛肚子疼了,可真是够矫情的!

    从前怎么没发现这姑娘这么有心计呢!

    罢了,随她怎么折腾吧。

    太皇太后将姮妩拉到身边,朝皇帝说道:“妩丫头失了孩子,照老规矩,皇帝,是不是该晋晋她的位分?”

    皇帝轻飘飘的瞥了她一眼。

    “姮妃觉得呢?”

    他声中的厌烦,姮妩又何尝听不出来?

    她垂眸苦笑道:“以奴婢那苦命孩儿的命来换这个可有可无的位分,不要也罢。”

    “我可怜的孩子,年纪轻轻的,这孩子就没了。”太皇太后将她拉到身边,“你这后半生可该怎么过啊?”

    皇帝看戏似的瞧着演戏演得越发逼真的秦姮妩,不由得笑了,这女子,从前怎么没发现,她还有这么一面?

    “奴婢以后能够陪在老祖宗跟前儿,侍奉老祖宗,奴婢就满足了。”姮妩扑在太皇太后怀中,轻轻啜泣,想哭,又不敢哭。

    皇帝却丝毫都不怜香惜玉。

    “朕差人叫你来,你不会以为,朕只是为了让你在这儿哭闹吧?”

    姮妩忙不迭的跪下,止了哭,却是朦胧着眼,不解的问皇帝,“万岁爷召奴婢前来,可是为了蘅言妹妹的身世?”

    她见皇帝点头,便叹了口气,苦笑道:“请万岁爷饶了秦家吧,当年那萧从景那一出真假姨娘,奴婢的父亲和母亲并不知情。至于言妹妹的身世,奴婢记得母亲曾说过,当初言妹妹是早产而生,所以这胎儿究竟是不是秦家的,恐怕也只有覃姨娘知晓了。”

    “你说什么?”

    这无异于晴天霹雳。

    姮妩心中大笑,畅快,从没有哪一天这么畅快过!

    可她面上,仍旧是不动声色。

    “如今覃姨娘早已经离世,祖父和祖母也已过世,知道这事儿的人,早已不存在了,奴婢也——不知者无罪,奴婢恳求万岁爷饶了秦家吧。”

    这可真是死无对证了!

    外面崔吉祥进来传话,说是太医已经到了。

    皇帝看了她一眼后,抱着蘅言出了偏殿。

    姮妩身子瞬间软了下来。

    那一眼,就像是能将她推往地狱的利剑一般,几乎能将她一点一点的凌迟了。

    既入地狱,又何惧生死?

    恩宠既得不到——她望着手腕上湛绿青碧的凤求凰镯子——那她便要这世间女子至尊之位。

    用过晚膳后,姮妩略略拾掇一番,带着侍婢前往建章宫,求见皇帝和那位夫人。

    蘅言刚从阵痛中醒过来,这会儿正靠在凉塌上歇着,皇帝在无倦斋里批折子。

    姮妩听了吴进忠这么一传话,顿时笑了。呵!这建章宫多像人家小夫妻的爱巢,她这赫然闯入,可真是对不住了。

    “吴谙达,传吧,就说绛珠宫的姮妃求见两位主子。”

    吴进忠点头哈腰的,说这不行,“夫人身子骨不好,这才用了药,止住了疼,”他朝四周瞧瞧,见守卫离得也远,就小声同姮妩说:“奴才说个不该说的话,姮妃主子就不要同夫人一般见识了。奴才听太医院的裘太医说,夫人腹中的胎儿,说不定还保不住呢。”

    姮妩挑挑眉,似笑非笑的瞧着吴进忠,“谙达说笑呢,夫人身子骨向来不错,怎么就保不住了?”

    吴进忠哎了一声,“还不是万岁爷带姮妃主子南下,夫人逃出宫去,在外面这不遭了罪么?听说是在庄亲王妃名下的思齐堂,被几个粗手笨脚的丫头给撞了,若不是郗家神医,孩子那可就保不住了。”

    “思齐堂?”姮妩有点儿惊讶,“怎么会在这种地儿?”

    “这话说来话长,夫人出宫的那段日子,可真是九死一生,要不是后来遇上纪大人,那可真是见不到万岁爷了。”

    姮妩话语微滞,哼道:“有得必有失,那是她活该。”

    话至此,吴进忠不再说什么,便客客气气的请姮妩到无倦斋去见皇帝。

    烛火摇曳,昏昏暗暗,姮妩跪在冰凉的刻着番莲纹盛开的大理石地面上,绛红纱衣抵不住刺骨的冰凉。

    她伏地跪拜,“奴婢愿意将蘅言的身世告诉老祖宗,只求万岁爷答应奴婢两件事。”

    皇帝手里面,拿着的,是那幅名花倾国两相欢的画,他头也不抬的“嗯”了声。

    姮妩手脚冰凉,额头触在地面上,痛极,疼极。

    她说,“奴婢自知今生求子无望,只求万岁爷垂怜奴婢,给奴婢一个至尊的名分。”皇帝不答话,她继续说道:“这是其一,其二,万岁爷既要废黜太子,那子詹就认在奴婢的名下。”

    皇帝眷恋的瞧着手中的画卷,无声笑了,“这世间事,都很公平,在你要一样东西的时候,你必须得失去一样东西。朕若给你后位,你拿什么来换呢?”

    她一无所有,除了这条命,还能拿什么来换?

    “不过,朕确实得给前朝一个交代——吴进忠,”他道,“传旨,晋封绛珠宫姮妃为姮皇贵妃,统管六宫,董贵妃和淑妃协理。”皇帝瞧着她手腕上的那只镯子,轻笑了几声,“曾经,她以为自己会到了年岁出宫,所以求朕给你留个孩子,求朕给你一宫之主的位子。可是你呢,你自己想想,你落到如今这样的下场,怨谁?”

    姮妩呆在原地,久久不动弹,像是没魂儿了一样。

    蘅言原本给皇帝送茶点,在外面远远瞧见这一幕,无声叹息,转身又回体顺堂去了。

    走到这一步,众叛亲离,谁对,谁错?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卷结束。

    下章第三卷:待浮花浪蕊俱尽,伴君幽独。

    下卷就是终卷了,好激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今儿居然加更了!!!!!

    ——————————————————————————————

    原本说的是子詹没了,然后留下了姮妩的儿子。

    不过当时设这个桥段的时候,衡言的第一个孩子没了,恒妩的儿子是认在了衡言名下。后来觉得这样设定有点儿矫情,不大合理,所以就舍了那个设定,重新设成子詹活着。

卷三·待浮花浪蕊俱尽,伴君幽独

 第53章

    离歌

    自打废后,又晋姮妃为姮皇贵妃,后宫里面就刮起了一股参禅礼佛之风。

    首当其冲的是姮皇贵妃,不仅日日到寿康宫里面陪太皇太后念佛,在皇贵妃所居的长乐宫里也设立了佛堂,以供静心之用。

    阖宫上下,可真是除了蘅言,人人都遁入空门了。

    不过倒不是蘅言不乐意随大流参禅念佛,主要是她这身子实在是受不住。皇帝虽每日在她面前强颜欢笑的,可她再傻也能瞧出来皇帝浮笑背地里的那点子伤感。

    这几日无事,向吴进忠详细询问了大理寺卿华章的案子,听完之后,也觉得挺犯难的。这华章,他确实是罪不可恕,就因为他罪不可恕,所以连累他家人也一并押赴刑场了。这虽然有点子说不过去,可是古代不是流行连坐么,一着不慎,诛九族。

    而那个华雁卿,她曾有耳闻,是同秦姮妩一南一北,在文学上都有很高造诣的俩人——换句话说,她俩都是才女,且还是才貌双全那种。

    不过有一点儿可惜的是,当年秦家为顺天府府尹,举家皆在京城,而华家,华章带着小妾和小妾的儿子到京城赴任,原配和嫡长女却远在姑苏老家。

    后来华章被斩首,除了京城的妾和儿子受到牵连外,远在姑苏,华章不闻不问的老妻长女也一并受到牵连。不过所幸的是,当年郗泽连番上书,皇帝这才恩准赦华雁卿免于死罪,但是要贬入贱籍。华妻自尽,华雁卿被郗泽赎走,安置在慈安寺。

    华雁卿生来清傲,哪儿容得下自己是罪臣之女,贱籍之身?所以不论这郗泽如何的对她好,她就是不愿下嫁,更不愿从慈安寺回来。

    郗泽无奈,就在纪尧风托人请他为蘅言治病的时候,他动了那个以蘅言为筹码来威胁皇帝的心思。

    这倒霉催的。

    蘅言每天都是要疼上那么一阵子,时不时的,还得担忧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出事儿,可真是够心力憔悴的。

    入了秋,天儿一日比一日凉了。

    蘅言也越发懒得动弹,除了每天去寿康宫里陪太皇太后说点儿话,其他时间都是窝在房里看书,临摹大家书法。

    这日里,她刚起,皇帝就已经下朝回来了,抱着她缠绵了一阵子,才喘着气将她放下,瞧蘅言桃面绯红,娇喘低嗔,不由得又血脉贲张,可又怕伤着她肚子里的孩子,可真是憋屈死了。

    他偎在她身边,慢慢抚着她已经鼓起的腹部,对着那小东西嚷嚷:“你瞧瞧你,还没出生,就能将你老子给憋屈得差点儿这辈子都不能再展雄风了,可真是够有本事的!”

    蘅言几乎被这怨念至深的话笑得憋到内伤,哪有当老子的,这么同自己儿子说话的,他可真是什么也不在乎了。

    蘅言推了他一把,“你那臣工都还在两仪殿候着呢,你这会儿在我这瞎忙活什么。再这么下去,那群吃饱了撑着没事儿干的谏官们,又该上折子说我误君祸国了。”

    皇帝又在她脸上亲了两口,依依不舍的同她话别:“你可真够狠心的,朕扔下一大群等着回话的人赶回来瞧你们母子,这还没同你说上话呢,你就赶我走了?算了,那朕还是去皇贵妃或是董贵妃那儿去好了。”

    他这说着要去什么姮皇贵妃和董贵妃那处去,手又不老实的顺着她粗壮的腰腹往上揉了,揉到那处柔软,又开始魂不守舍起来。

    心肝儿宝贝的叫着,恨不得肚子里的那个坏东西赶紧爬出来,好让他好好的伺候伺候她。

    蘅言被他揉得浑身酥软,就像是油锅里刚出来的煎饼果子一样,一碰就能碎了。她这妆容未理,又别有一番风情,皇帝那是一上手就又刹不住车了,拉着她的手让她怜惜怜惜早已蓄势待发的九千岁。蘅言瞧他实在是可怜的很,只好用手帮助九千岁活动活动,这一运动,可真是累到手抽筋。

    待他心满意足的躺倒在床上,蘅言累得香汗淋漓,动都不想动了,皇帝又抱着她吻了许久,才传了沐浴。

    自打回宫,他许久不曾这般热情了。

    略奇怪。

    皇帝抱着她去沐浴洗漱,等到两人都收拾齐整,又陪着她用了点儿清淡的粥食,伺候得挺周到。蘅言索性也就不再自己动手,由着他舀粥夹菜,再将粥吹凉了喂到嘴里。

    除了杯盏相碰的声响,这用膳的次间里,实在是静得有点子恕�

    蘅言一口吞下他夹来的那筷子青笋,咽下,瞧他又夹了一筷子杏鲍菇,抬手止了,直直的瞧着他的双眼,问他:“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皇帝将筷子放下,知道瞒她不住。

    “申时初,御驾将前往凤台行宫,朕得有一阵子不在宫里面……”

    才相聚,又要相离。

    蘅言拽着他的衣袖,甚是不舍:“就不能不去吗?”

    皇帝揉着她的柔软发丝轻笑:“每年九月末,北疆的朝贡会呈上来,朕得前往木兰围场那边的凤台行宫接见使臣,这是打建国就起的老规矩,所以必须得去。”

    “那得多久——”蘅言掰着手指头算,“我不想离开你那么长时间。”

    皇帝说不好说,“按照往年的情况来瞧,朕在那儿估约莫会呆月余,也就是到十月末的时候才能回銮。”他又在她额头吻了吻,低声安慰她,“朕给你写信,让御林军八百里加急往回送,好不好?”

    蘅言无比怀念手机和电脑——

    “好。”她柔声应下,歪在他怀里,再贪恋一丝的温暖。

    圣元十一年秋末,御驾前往承德凤台行宫,后妃宫女全未随行,圣元帝只带了皇二子夏侯子焱前往,并命庄亲王留京监国,宝亲王已先行前往凤台行宫。

    都说之前万岁爷废除宝亲王爵位,是对他失至极,及至后来剿灭逆党时,宝亲王立下大功,复又恢复爵位。坊间都在传言,那宝亲王随前朝的淑阳公主前往江淮,不过是万岁爷同宝亲王的一出反间计,目的就是为了打入逆党内部,好一举歼灭逆党。

    实际上呢?

    御驾离京后的第二天,姮妩做了蘅言爱吃的八珍糕,来建章宫里瞧她。姐妹俩难得的暂时放下心结,在一块儿絮叨几句。

    “实际上,兰轩对萧朝歌倒真是动了心的。”蘅言朝姮妩眨了眨眼,问她,“当年你在听说宝亲王为了那个女人而推了同你的亲事,你是如何想的?”

    “还能如何想?”姮妩自嘲的笑笑,“尧风哥哥送我那么多诗词,都被我弃之不理,一心放在那人身上。他也曾许我一世白首,今生不离的。只是后来他奉旨南下查办逆党一案,遇上那个命中会给他带来劫难的女人,回京后就一心要万岁爷给他们赐婚,非卿不娶了。呵——君若无心我便休,我只好再为自己寻门好姻缘了。”

    蘅言道:“以你的性子,并不适合在这方寸之地活着。当年,母亲并没有逼迫你,你为何要入宫?而且,当初你的年龄,似是并不适合选秀的最佳年龄了。”

    “既然不能嫁给最爱的人,那就嫁给这世上最优秀的那个人。放眼这世间,除了万岁爷,还有哪个更为适合我?”

    蘅言撇撇嘴,不甚赞同:“那倒不尽然。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的,无论如何都不属于你自己,你生来孤傲,怕是当年盛宠的时候也从不曾对万岁爷倾心过吧,这样的日子,称得上什么合适?”

    姮妩却兀自笑了。

    怎么会没有倾心过呢?

    初侍寝的那晚,于昏黄的光影下,瞧见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她便沉沦了。侍寝后,她须得回到东围房去歇着——从没有妃子在万岁爷床上过夜的惯例——临走前,他说,天凉,穿好衣服。

    就那一句话,她躺在东围房的床上,辗转反侧了一整夜。

    他俊朗才高,看似多情却最无情,看似有心却是最无心。

    可就是这样的他,让她欲罢不能。

    这一世的沉沦就是从那晚那句话起的。

    若非心甘情愿臣服于他,她岂会按下一颗比天高的心,岂会放下高门正妻的位子,在这深深后宫,成为他众多妃嫔中的一个?

    女人一旦死心塌地的爱了,可真是能够卑微到尘埃里去的。

    “我这一生至此,已经到了尽头。子詹虽是认在我的名下,可他绝不会叫我一声母妃,他恨我,恨万岁爷,甚至是恨窦家。他恨世间人对他不公平——也罢,此生死后还能有个儿子为我守孝,我此生足矣。”

    蘅言一时无话。

    说到兰轩,姮妩的话便多了起来:“他对萧朝歌倒也称不上是实打实的真心相爱,萧朝歌的存在,不过恰能证明在先帝爷活着的时候,他比万岁爷受宠。兰轩不过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不论在外人面前,他如何英勇,在万岁爷跟前,他还是那个幼年抢走自己哥子的玩具的小孩子。当初他拧着性子离京,想来不过是同万岁爷赌一口气。待到他一离京,万岁爷即刻派了庄亲王追他,这对于兰轩来说,足以让他抱着庄亲王哭上三天三夜。”

    “万岁爷——”姮妩又想起什么,说到他,止不住唇角有浅淡笑意,“其实初入宫的时候,我就猜测过,我能入选,是因为我像那个被万岁爷留了牌子却又没规没距跑出宫的小丫头。后来万岁爷赐我‘姮’字,那个猜测愈发的明显了。可就因为那晚那句话,让我傻傻的骗了自己那么久,我想,他或许也是爱过我的吧。”

    蘅言咬了口八珍糕,没答话。

    停了半晌,她道:“其实,在掖庭局的时候,万岁爷去找过我一次,不过我躲着,没敢见他。”


 第54章

    子玄

    子玄是个只有爹没有娘的孩子。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他每次去他娘亲身边儿闹腾,都会被他爹爹连吓唬带哄骗的给弄走,除非是规规矩矩是站在他娘亲身边儿,远远儿的,他爹爹才不会冷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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