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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牵初唐-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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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秦王义女出阁,天策府必然守备松懈,到时要进去探听虚实不是难事。”他说着微一停顿抿了一口杯中辛辣,声音低沉,“即便此计不成,那么后天父皇备的庆功宴上,我们势必要永绝后患!”
一阵金属扭曲的声音,李建成抬头、就看见三弟手中那耀眼的金光瞬间的工夫就已然成了一团金块。
晨光初露之时,天策府中已是一番忙碌的喜庆之色。
辛盈说婚礼太过张扬怕会更让东宫生疑,但是他说他李世民此生第一次嫁女儿怎能太过寒酸,辛盈知道他对单家是于心有愧的,所以倒也不与他争辩任由着他去大宴宾客。
况接下来那些将士们怕也就要遭遇算计而不得相聚了,那么、就让他们尽兴的痛快一回又有何妨呢?
“谁?”古铜镜中一个矫健的身影一闪而过,她猛然一个回身、一双疑色四起的眼就望向了半开的竹窗,可是除了窗下几上那盆枝叶繁盛的牡丹在随风轻舞之外,她却没有发现任何的动静。怎么回事呢?为何今天早上一起身之后她就总觉得有双眼在望着自己?错觉么?可是从来就不曾有过如此的感觉啊。难道是过于担心今天这婚宴会有东宫之人混了进来搅乱么?亦或是那些复杂的生活越来越近、让她在潜意识之中就有了防备的警觉?
看来倒还真是环境造就人啊。微微的摇头,她便一脸无奈的回过了身来。
梳洗完毕将那两个女儿穿戴妥当,她刚刚在那榻旁拿起了铁针与那金丝准备编织、突就觉得拉扯不动手中的金丝,侧脸一看,却见暖儿正抱着那一团金丝随意拉扯着,已然将那缠绕紧密的金丝散开了好大一段。幸亏那金丝尚有硬度,若是换成毛线可就真够她头疼的了!
一声无奈的低叹,她便小心的解开绕在女儿小手上的金丝轻声劝哄着,“暖儿乖,别这样调皮好么?这会勒伤你小手的。”
孩子看着手上闪亮的金色被娘亲都撤开了去,一嘟小嘴便满眼不悦的低下了头去将那布偶抱进怀里拉扯着。
李世民进门看见妻子手中那奇怪的东西自就眉头微整,在那床沿坐下身来就伸手拿起了那两根近似暗器的铁针,“这是什么东西?你要这个来做什么?”
难不成是种刑具么?可若是刑具这头又不够尖利、如何伤人……
第四卷 骨肉相争 兄弟相残 第二十一章 庆功宴:婚礼1
辛盈举眸见他满颜的惑色,润出浅笑就接过了那两根铁针来,“别琢磨了,这可不是什么暗器刑具,若是啊、我还能等到现在才弄了出来吗?”
“也是,若是有这刑具,你早做了用来对我施刑了,又怎会拖到了现在……”李世民话音未落,只觉得那左手袖口总是被什么东西牵扯着般,皱眉回头、却见女儿已然爬到了自己身旁,一只小手用力的揪着他的衣袖不放,嘴里似还在念叨着几个模糊的音节,
“爹……爹……抱抱……抱。”
辛盈听得蓦然一怔,举眸望他一眼才又低下脸去看着咿呀学语的女儿,“什么?暖儿你说的是什么?再说一遍?”
孩子眨动着那双清澄的大眼,似是不解母亲为何如此惊奇、回头就继续扯着李世民的袖子,“抱……抱,爹……”
这回他们可是听清了,孩子扯着父亲的袖子在喊要抱。夫妻二人对望一眼,李世民就猛然的抱起了床上的女儿抛过头顶,“你真的会说话了呀,暖儿会喊爹爹了,”
看着他满脸惊喜的时而将女儿抛了起来、时而又搂进怀里亲着她柔嫩的小脸,辛盈欢慰的同时却是颇显无奈的摇头,“行了你,至于高兴成这样吗?都做过了多少回父亲了,倒还像第一次听见孩子叫你爹似的。”
话毕看他不做回应、仍是一脸兴奋的抛着手中的女儿,她终是忍不住伸出手去扯了扯他的衣角,口气就更显忧色,“你快别这么抛她了,她这么小会头晕的。”
似是了悟,李世民这才将女儿搂进怀中回身退到那床拾坐下,脸上更是难抑的喜悦,“暖儿开口第一句就是喊爹,你说我怎么能不高兴。是吧暖儿?暖儿,再叫一声听听……”
孩子像是真就听懂了他的话一般,张着小嘴就又吐出几个简单又模糊的音节来。然后盈了满脸明媚的笑、就撒娇般的将小脑袋靠向了父亲的胸前。这天真、娇俏的样子自是引发了李世民无限的父爱。
看着女儿如此点大就会这样的搂着父亲撒娇,辛盈就不难想象她在出嫁之时李世民为何会有破先例的想要给她的嫁妆翻倍了,
浅浅一叹,她就伸出了手去拉扯女儿身上那件被他几要揉皱了的衣服。出口的话虽是带了几分苛责、但音色却仍是温软柔和,“你呀你呀,就会讨爹爹欢心,真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鬼精灵呢!”
“当然了!”李世民似是得意的一声,语言更显戏谑,“暖儿如此机灵,不就是得了娘的真传吗?当年是谁时哭时笑、分毫不差的掌握着爹的心思呢?是吧暖儿?”
微拧了眉,她半张的唇却无言以对。是啊,当年的自己、不就是如此的会讨他欢心么?哭哭笑笑间、她总能拿捏得住这里头细微的分寸……
“殿下,”辛盈正满脸轻笑的、怔怔望着他逗哄怀中的女儿,阴绣轻柔的一声便打断了她似是惑然的思绪,“莲儿说有话要与殿下说,请殿下过去一趟。”
话毕也不等到回应,就匆忙的返身到外室去招呼那些忙碌的丫鬓和老妈子们。
不用想俩人就都知道是单雄信过来了啊,所以站起身来,李世民抱着女儿就朝着外头而去,脸上仍是难掩的阵阵喜悦,“走了暖儿,咱们去看莲姐姐去,”
看他抱着女儿的身影消失于眼底,辛盈莹润着脸上的微笑却仍是浅浅摇头。她又怎能不知,他是想要抱了女儿去献宝了呢?
不过也难怪他要如此的高兴了,毕竟承乾和泰都是周岁之后才开口说话的、这暖儿只十个月便能说几个简单的音节,倒也确是会让人惊喜不已的。
如此懂得察言观色,有了这样的一个女儿,今后他身上的暴戾之气怕就会收敛不少了吧?孩子天真的眼神最能净化人污秽的心灵了,这女儿又是这样擅长装可怜,就好像哪部动画大片中,那只擅于用天真眼神来迷惑对手心智的猫一样……
西厢内室,单雄信刚一坐稳下来,便吩咐女儿挥退了房内几个替女儿梳洗、装扮的丫头。
关于当年二贤庄被剿一事、自己虽是已然放下不打算再做追究,可女儿大了,总是该要让她知道真相。他也知道说了出来只会搅乱了女儿本是平静的心思,可她是单家唯一的血脉,她有权知道这一切的背后究竟隐藏了多少的真相。怎样抉择由她定夺,但自己、是必须要告诉她的。
“爹。”单爱莲捧了热茶盈盈站在父亲身旁,眼中竟是一阵的清润的光泽流转,“莲儿今日出嫁,却要爹爹躲在这内室之中不能现身,莲儿……”
“傻丫头!”单雄信疏朗的一笑,便就伸手轻拭着女儿脸上滑落的泪迹,声音裹着一丝歉疚,“是爹不好,让你要在这天策府出嫁。不过你也该是庆幸,大唐以县主之尊来嫁你、秦王又给你备下了那么些个嫁妆,这是爹此生都不可能给你的隆重婚礼,你这个义父认得可是赚大了呢。”
刻意的笑容浮在唇角,他的心里却是阵阵酸苦的味道翻涌滚动着。明明就是想告诉女儿这秦王就是当年灭了他二贤庄之人,可说出口的竟会是对他如此的夸赞之词。是看见女儿的泪心软了么?还是因为心中一直牵挂的那个熟悉身影呢?可不管怎样都好,既然决定要放下这段仇恨,那么何苦还要让无辜的女儿再去承受那份足以蒙蔽了心灵的仇怨呢?
是的,那只是多此一举,多此一举。
“谁?”多年来养成的警觉,他眼光瞄到幔帘后高大、挺拔的身影就不由得脱口而出,斜睨了眼光,他却自唇角挑开一个弧度,“兄台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喝杯小女的喜酒呢?”
“哈哈,”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那人影便挥开隔幔、现身在父女俩的面前,“单兄就是单兄,多年不见还是能够如此自信的认出我来。
第四卷 骨肉相争 兄弟相残 第二十二章 庆功宴:婚礼2
单雄信一声轻嗤望他一眼,眸间的光色更是刻意清淡了下去,“除了你无名之外、谁会有如此大的胆子在青天白日闯进这天策府待嫁之女的深闺里来?怎样?我是应该继续叫你无名呢,还是……”
“我当然只是无名,”坚定却又颇显无奈的一声,顿就打断了单雄信尚未出口的那个名字来。深藏了眸间点点碎裂的疼痛,他轻扬起唇角浅薄的弧度,“自从孙先生将我救醒的那一刻起我就只是无名。隋朝不再,我这骁骑将军、更是早在隋朝灭亡之前就已不复存在了。”
一声无奈的轻叹,微扬的眼梢却是显得那般刻意。
幸而这些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否则身为大隋骁骑将军的自己、就难免与李世民在战场上兵刃相见,那个时候自己又该怀着怎样的心情去应对啊?所以,上苍真的对他不薄,让他在那最为纷乱的几年间消失无踪,这样也就免于煎熬了。
那一日奉命来暗查这李世民的文学馆,没想刚一潜进这天策府,他就被那一阵熟悉的琴声勾住了脚下的步子。心中阵阵莫名的刺痛让他深感好奇,所以随着那悠扬却显凄楚的音调、他便在那院中站定。
看着那一张忧伤满布的面容,曾经的一幕一幕犹如灯影戏般在他眼前闪现。他只觉得心中好似被千刀万剐一般、痛得五脏六腑都要扭曲变形,那种滋味、他想应该就是一直以来人们所形容、却从来不曾见过的凌迟之刑。
如果不曾记得,那他还是那样没有忧虑的活着。虽是茫然,但却也不至于到痛苦。可现在,满脸伤痕、容颜尽毁的自己,又该如何再去面对于她?九峻下,看着那般绝望的她、他真的很想带着身怀六甲的她从此离开不再显世,可如今一无所有的自己,又怎能带着她与腹中的孩子跟他吃苦!
所以虽已抱起了她,但他最终仍是将她放下,让她回到李世民的身边。
一丝凄冷的笑闪过眼底,屋内仍是寂静无声。
旁边擅于察色的单爱莲、看着面前如此清冷的一副场景,似就猜测到了那两个男人心中所想、润开笑颜就执起了桌上暖着的茶壶,“无名大哥你不是来看莲儿的吗?就别跟那站着、过来喝口热茶吧。”
轻软的声音似是惊醒了两个暗自凝思的男人,对望一眼便各自一笑坐下了身来。
无名也不去取那盏茶,就自襟内摸出了一对金镯,“我呢,也知道莲儿你的义父肯定是为你备下了齐全的嫁妆、什么都不会缺少,但这是无名大哥的一番心意,你可别嫌寒碜?”
“怎会!”单爱莲满脸恬笑就接过了那一对镯子捏在手中,“你能来看莲儿、莲儿就已很是感激了,哪还能嫌礼大礼小……”
“莲姐姐呢?我们暖儿来看新娘子了,这新娘子躲到哪去了呢?”李世民温软的音色自门口响起,片刻就已闪进了屋内。
内室三人蓦然的一怔。单雄信抬头看见无名拧紧的眉宇与那眼中暗暗涌动的惊疑光色,顿就明白了他的心思,指了指隔着床榻的一架屏风,示意他暂时一避。
“来了义父,莲儿在里头呢。”单爱莲略显焦灼的一应,忙就迈开了步子朝着外室匆匆而去。刚刚挥开门上幕帘,就见李世民抱着孩子已然走到了门口,脸上浅浅淡淡,尽是温和的笑。
“哟,莲姐姐这新娘子做得还真是规规矩矩啊。”李世民近似玩味的笑着,跨进门却仍在与怀中兴奋异常的女儿说话,“是吧暖儿?暖儿可要好好学学莲姐姐啊,可千万不要跟你娘当年那样、一点的矜持都没有。”
“哼,矜持!”单雄信故意生冷了面孔、浅淡了音色,斜睨着眼光瞧他一眼,“就你们当时亲昵无间的那副样子,她还用得着对你矜持?再说了,若她真是象平常闺中女子那般的矜持、内敛,你还能那样死死的拽着她不肯放手么?恐怕连你李家二公子的眼都入不了吧?”
“嗬,单大将军又开始教训人了。”微有一愣之后,他就故作满颜无奈的低下眉来,望着怀中似是乖巧不已的女儿,“暖儿,笑一个逗单大将军开心好吗?来,笑一个笑一个。”
一边说着,一边就伸出手在孩子身上一阵的抚触,逗得孩子在他怀中不住的扭动着微小的身子,两只小手更是不停的来回舞动、似是想要抓住父亲那宽大的手掌。
屏风后头一双本是深邃、幽暗的眼,在望见那对父女如此馨暖的一幕时瞬间就温润、柔和。这样一脸慈爱、逗弄怀中女儿的李世民,如果不曾亲眼所见是他今生都无法想象的。虽然他生性暴戾、善疑,虽然他有时会心眼窄小到不可理喻的地步,可那无理取闹却真是对她爱得太过深刻的表现不是吗?能够如此宠爱女儿、随时将孩子抱在怀中不肯轻易松手,他定也是对这孩子有特殊的感情。而这份特殊感情的来由、自然也就是这个孩子的母亲吧?
是啊!一定是的!
他相信,他一定是懊悔极了自己当初的躁狂与猜疑。
他相信,她一定仍是幸福无比的。
所以,他自该放心了。
单雄信摇头笑着,唇角清晰的弧度却似有略微的疑色。他真的是很难相信眼前这个逗得女儿‘咯咯’大笑的男人、竟会是战场上果敢坚狠的秦王。这不像他,这与那个满脸清冷、疑虑满腹的李世民根本就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啊。
“抱……抱……抱。”孩子模糊的几个吐字,听得单雄信一阵的惊疑。
是这孩子在说话么?可一岁还差着几个月的孩子、又怎么可能开口说话?微敛了眉峰朝着李世民环中的孩子望去,却见那孩子对着自己就张开了小手、一副讨喜的模样。这下他才敢确定这孩子确实是在对着自己说‘抱’这个字。
第四卷 骨肉相争 兄弟相残 第二十三章 庆功宴:婚礼3
“别吵暖儿,”李世民没想女儿竟会如此的见了人就要讨好卖乖,心中倏然一动、一只手捏住了女儿朝着单雄信张开怀抱的小手,回头望他的同时,脸上缕缕浮现的、尽是得意的光色,“单大将军粗手粗脚,他哪会抱你啊?说不定就把你给弄疼了呢,还是爹爹抱啊。”
“哼!我单雄信好歹也把莲儿养这么大了,要说这带孩子、你秦王怕是这辈子都赶不上我了。”单雄信见他一副略带嘲讽的模样,一声冷嗤就眼带不屑的瞄他一眼,然后就伸出手去、自他怀中抢似的接过了那挥舞着双手的孩子,“来暖儿,单伯伯抱着、比你爹要好吧?”
孩子‘咯咯’的笑,仿似曾经她的模样般,更是对单雄信没有半点生疏、陌生之意。
女儿与单雄信如此亲昵的一副样子、真是看的李世民心头微微一酸。指尖捏着孩子柔荑的笑脸就摇头戏言,“你哦,倒还真是懂得讨好人呢,单伯伯一抱、连爹也不要了是吧,”
“哎呀暖儿,你爹吃味了怎么办呢?”单雄信说着就故作一脸惊疑状,低头望着怀中的孩子就轻轻摇头,“算了算了,你爹这小心眼一上来可是相当可怕的,你还是回去让他抱着吧啊。”
话毕作势就把孩子抱了起来、俨然一副要送回到李世民怀中的样子。李世民本就是个心思颇为密集的人,又怎能不知他话中那潜藏的调侃与深意,伸手一挥就故意冷下脸来,“去吧去吧,你单伯伯最爱混迹江湖了,你喜欢就跟着他去好了,反正爹还有哥哥们呢。”
虽说这暖儿够聪慧、灵敏,可毕竟不过是个一周岁都不到的婴孩,加上李世民对着女儿向来都是满眼含笑的,所以这会儿如此疏冷毫无表情的一张脸、自是让孩子感觉到了父亲难有的异色。一双小手用力扯着自己身上那件已被揉皱了的绸缎上衣,低头努着小嘴就在喉咙中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来。那一副样子,真的是像足了盈儿当年犯错之后满颜无辜的跟自己装可怜时的情景。
举眸看着女儿如此的神态,李世民不由得‘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然后伸手就从单雄信的怀中将女儿抱了回来,“好了好了,爹怎么舍得把暖儿扔了呢?哥哥们就是再好、暖儿也还是爹最宝贝的女儿啊。”
话音刚落,就低下头去亲了一下孩子滑腻的小脸。
“小姐,时候差不多了,您该梳洗装扮了。”外头喜娘催促的声音响起,李世民顿就抬起了脸来,满颜正色却是颇有调侃之意,“是啊莲儿,赶紧去上妆吧,估计怀玉已经在往天策府的路上了,让他就等可是不好的哦。”
一句话说得单爱莲顿就两颊流红晕染,羞怯的看了一眼面前只顾朗笑的父亲与义父,一个转身就朝着外室而去。
县主之尊,该有的礼仪一样不可缺少。几个喜娘与丫鬓忙了许久,才终于过了那一系列繁琐的礼节与规矩、完成一个新嫁娘的妆容来。
看着面前已是人妇装扮的女儿,单雄信一阵欣慰的同时却又浅带着几分自责,轻勾住唇角深深一叹,他便满脸漾笑的再次举眸,“莲儿,这一年多来都亏了你义父的照顾,今日出嫁了、给你义父磕个头吧。”
“是。”单爱莲浅浅一应,双手稍稍提起那大红的长裙就要跪下身来,却在尚未来得及弯腰之时、就已被李世民伸手阻止。单爱莲微有一愣,抬头却看见那义父润了满脸清和的笑、侧过脸去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
“莲儿,这头你可是该给你爹磕的啊。”眼中刻意的闪过一丝狡色,他就轻扬了眉梢,“不是吗?你爹与你多年相依,而义父一会还是受你和怀玉的大礼,所以这个头你自然就该给你爹磕的。”
是啊,这多年以来,不管形势有多危险父亲都将自己带在身边不曾分离,在洛阳若不是已然做好了必死的决心、他定也不会就那样让自己跟着干娘进了秦王府。多少年父女四处漂泊,如今自己终身已定又立刻就要有了自己的婆家,而父亲却……眸间一丝光亮闪动,她跪下身去便对着父亲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小姐,新姑爷己经到了。”喜娘再次的催促,却似是触动了单爱莲心头一直深藏的点点酸楚,回头望了一眼门口、泪便顺着那上好妆容的面颊滚落而下。单雄信一阵深叹,就将一身红装的女儿紧紧拥住。
看着似有不舍的父女俩,怀中抱着幼女的李世民似就更加可以体会此刻单雄信的心情,“你们父女两个快些说啊,我先出去看看我那新女婿去。”
说完哈哈一笑,便抱着怀中那个手脚乱挥的女儿退出门去。
他本是想着要怎样以一个义父的身份好好去捉弄一下那秦怀玉,没曾想走到门口看见那一大堆的男男女女绕着那一身红的新郎官推推搡搡之时,他就突的心软了下来。因为他想起了当年上高府娶亲时那一副被人围攻的惨状。
明明两人就是感情深笃,可他们却偏要如此的‘刁难’。所以怀着一颗同情与怜悯之心,他就去好言相劝那群‘无事生非’只管起哄的闲人放过新郎官一马。虽然也有人在这喜庆之日并不买他秦王的账,但是在他这个岳丈大人的艰难交涉之下,秦怀玉终还是被免去了诸如舞剑一类的考核,顺利的进入天策府行叩拜之礼。
本来寻常人家娶亲是没有新郎入新娘娘家一说的,只是近日这秦怀玉娶得单爱莲已被陛下封了县主,故而除了拜天地与入洞房那两项之外、其余的一切礼仪都要在女方家先过上一遍才能将新娘接走。
一整日的人来人往、嬉闹耍笑,整个天策府都被笼罩在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喜庆之中。这欢喜、热闹的场景似是瞬间就将天策府那些武将微有的质疑驱走干净,一个个本是肃然的脸色,都已被一股浓重的喜色所掩盖。只有上房的秦王妃,听着外头那浓烈的欢快声调,心中却更是忧虑非常
第四卷 骨肉相争 兄弟相残 第二十四章 庆功宴:算计1
东宫,暗厅之内。李建成一脸正色的端坐于上座,下手处右侧、是同样神色清然的李元吉,而李元吉对面之人,满脸的黑纱缠裹,只有一双眸光幽邃的眼,深若一潭静谧的碧泉、难测底色。
“近日天策府大宴宾客,身为东宫暗人之首,无名可曾打听到一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么?”李元吉眸光清冷,出口的话虽是平静的不掺半点情感,可是让人听来却似又隐隐的透着那么一丝猜测与质疑。
无名微扬的眼梢似有一丝自嘲,却又略带了几分不屑,“以着秦王向来的谋略,如此人来人往、府门大开的日子,即使是有些什么怕也早已藏了隐秘,又怎么可能会如此疏漏、留了线索等着我们去找呢?如果有,那倒真是一桩怪事了啊。”
“看来无名对我那二弟倒还真是了解颇深啊,”李建成说着稍一顿首,微微抿了一口杯中的香醇就深藏住严重微有的疑色低下脸去,“可是听说,你在天策府进入新娘的闺房之后不久,李世民便就进去了,可有此事么?”
心中猛然一阵怵动。但只是片刻的工夫他便隐去了眸间点点惑色,言语更显冰冷,“一直以为太子殿下对无名信任有加,未曾想自己所受的、竟是殿下如此的猜疑。既然毫无信任可言,那么太子还是找个信得过的比较妥当。否则万一生事,我无名一介平民、可真是担不起如此之大的责任。”
说着站起身来便欲转身离去。
李建成原本只是觉得那无名一身的功夫尚有可用之处,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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