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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之窥-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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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衍没有想到,穆煜曦对此前在天井里说的赢回信任,竟是如此的当真。他奋力喊道:“傻孩子,我会让你协助一同设计,引诱刘国权转移仓库中的物资,便已经是百分之百信任你了啊!”
穆煜曦眼中流出了释然的泪水。此时此刻,性格倔强的她亲耳听到,自己竟早已获得了离衍的原谅和认同,这让她突然之间感到了长期压抑后的一丝宽慰。
她将抓住“灵芯”的手荡开来,猛地一丢,足有十余斤重的灵芯便顺势向离沉岳飞了过来,离沉岳只好先伸手接住。
可是就离沉岳再次向穆煜曦伸出手,两人手指接触的那一刻,穆煜曦抓住钢筋的手却再也无力支撑下去,手指一软,整个人便向下方无尽的黑暗中坠去。
刹那间,离沉岳连自己尖利地有些骇人的呼叫声都听不见了。他眼中看到,大颗的泪,从穆煜曦眼中滑落。泪花向上方飞散开去,失重般地悬停在离沉岳面前。他向泪花伸出手,穆煜曦却早已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一直回荡在离沉岳的脑海中的,只有穆煜曦对他最后的嘱托:“替我救出妈妈……一定……”
第二十七章 海啸倒计时
“我是否曾主张,我们应对向着我们而来的一切灾难低头屈服?绝不!那只是宿命论的主张。只要有让我们解救情况的一丝机会,我们便要奋斗。”
——戴尔?卡耐基
【李蒙东海岸?基地废墟】2018年03月15日18:17距海啸到达:01小时06分基地废墟中,一个人影正揪着离沉岳的领子,对着他声泪俱下地大声叫嚷着。而离沉岳却一直紧闭双眼一动不动,已经昏了过去。周围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呆住了,一时间竟没有人上去劝阻。而此时距离第一波海啸到达,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了。
揪住离沉岳的人,正是一个多月前帮他送穆煜曦回家的李蒙!
“离沉岳你这个混蛋!”李蒙将离沉岳松开,狠狠的丢回地上,挥起拳头使劲砸在身边的地面上。
周围的人终于反应过来,将情绪失控的李蒙拉开。李蒙怒不可遏,叨念着:“混蛋……你居然连自己的女朋友都照顾不好……你居然把她送去了……你这个混蛋……”可神情中却没有悲伤,只有无比的愤怒。
这一切都要从五天前说起。
【离衍东海岸?基地废墟】2018年03月10日12:48距海啸到达:126小时35分地磁异常引起的板块移动,让全球都陷入了地震和海啸的恐慌中。地震也彻底摧毁了离沉岳他们所在的基地——尘埃落定后,大楼已被完全撕裂成两半,仿佛一具被猛兽撕咬过的躯体般横卧在地面上。这栋楼的结构虽然已属坚固,但仍抵御不了强震的破坏,小半边楼体完全坍塌,剩余的部分也已倾侧。一片沉寂中,偶有断裂的楼板从楼上坠落,伴随着沉闷的声音落地,激起一片尘埃。强震过后,底楼中央出现了一道如刀劈斧砍般的巨大地缝,深邃不可见底,仿佛大地张开的一张巨口,要将地面上的一切都吞噬进去。穆煜曦在数分钟前,便坠下了地缝,消失在黑暗中。
离沉岳早已飞也似地奔下一楼,在参差不齐的地缝边缘大声呼唤着穆煜曦的名字。
黑暗中没有任何回答,只有离沉岳嘶哑而绝望的声音,在深邃的地缝和破碎的大楼间回荡……
紧跟来的离衍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劝儿子——他没有料到穆煜曦的性格如此倔强,竟会为了赢回自己的信任,而拼上自己的性命!他也担心儿子与自己才稍稍缓和下来的关系,会因此而再次紧张起来。
他蹒跚着走到次子身边,一语不发地坐下,望着离沉岳失了魂似的眼神,离衍的心揪了起来。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如此反复了多次,终于还是开了口:“……小岳……小曦她……”
“我不想听到你的声音,也不要解释!”离沉岳仍盯着眼前漆黑的地缝,仿佛失了魂一般。离衍心中一紧——离沉岳的语气中充满了责怪的意味,难道父子关系又要因此而决裂?
他伸出手,想要去抚离沉岳的肩,可离沉岳却一把将他的手挡开了:“曦曦跟我在一起这么久了,她的性格你竟然还是不知道……我昏倒的那天,你后来到底又在走廊上对曦曦说了什么?!”离沉岳似在质问离衍,又似在自言自语。
“我要下去看看!”离沉岳大声道,语气坚定无比。离衍一惊,生怕儿子做出什么傻事,又伸出手拉住他。他知道,从如此深不见底的高度坠落,生还的可能性几近为零。
“别劝我!我不想听!”离沉岳使劲擦干了眼泪:“我现在只想下去看看,老爹与其浪费时间劝我,不如先去把曦曦的母亲找回来!”
【离沉岚东海岸?基地废墟】2018年03月12日14:50距海啸到达:101小时52分离沉岚还是头一次见到穆煜曦如此刚烈的一面。从事发到现在,离沉岚一直心乱如麻,总是回想起穆煜曦在自己肩上痛哭的样子。每每想起,他都觉得泪在眼眶中打转,心中却是懊悔不已——这些天如果自己能多关心安慰穆煜曦,此时她也许仍会平安。离沉岚抹了抹眼睛——现在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找到并救出穆煜曦的母亲,了却她生前最后一个心愿。
离沉岚使劲拍拍双颊,提醒自己集中精力指挥清点设备,掌握实验室的受损程度。
在长子的协助下,离衍仅用两天时间,便将受损情况清理了出来。这一场变故,让他原已不多的部下又折损了不少。清点了一下人数,现在能够正常行动的仅三十余人,还有同样数量的伤亡人员。能够继续使用的实验器械也寥寥无几,好不容易整理出两套缺失不多的大小零部件,以及检测仪器若干。
“窥灵珑”在震动中受到了极大的破坏。花瓣般的透明舱壁多处破损,用于测试密封性的荧光溶液顺着裂缝渗了出来,像异形生物的血迹一般扎眼。花瓣的底层结构没有受到影响,但正在测试的线路由于溶液的泄露产生了短路,暂时也没有可以替换的材料和零件,而更重要的是,没有时间。
所幸“灵芯”没有受到一点损坏。虽然外面的玻璃箱完全碎裂,但是镜面一般的合金表面丝毫没有损坏的痕迹。接通备用电源测试无误后,离衍便将“灵芯”转移到密码箱中,随身携带。
直到离沉岚修好了一楼的备用发电机,基地的通讯设备才收到断断续续的内容——这是在所有公共频道上明文广播的紧急撤离命令:“……由于……华东华南沿海……海啸影响……上述地区……尽快……各地高校和体育场馆……48小时内各军……武警……不间断……车辆……海拔50米……内陆地区……避免私自行动……交通堵塞……”
“看来形式已经迅速恶化了!”离衍道:“我们要赶紧找到小曦的母亲!然后一起离开这!”
离沉岚也将刚准备妥当的跟踪定位仪打开:“仪器反应正常,正在获取信号……目标的信号很清楚!生命体征也很平稳!”
屏幕上一个红色的原点忽闪着,在绿色的地图网格中分外清晰。离沉岚双眼盯屏幕:“……正在定位中……目标现在正在我们西南方170公里的杭城!父亲不就是从那边逃出来的吗?!”
【穆母空战署?监牢】2018年03月11日13:31距海啸到达:76小时33分穆煜曦的母亲被关押的地方,就是离衍之前逃离的那座位于华东沿海地区的监狱。地下监狱在剧烈的震动中陷入了持续的混乱,不知在黑暗中等了多久,隔着门也再听不见外面的喧闹,混乱的监狱终于趋于沉寂。突然“咔哒”一声,门锁竟自己打开了,所有的灯也同时熄灭了。穆母战战兢兢地摸索着墙壁,推开厚重的铁门走了出来。
与穆煜曦见面后,刘国权便命令宸硕将穆母转移到了条件稍好的上层牢房。这一层只有几间房间,警戒措施也比较宽松,没有下层的保安监视装置。而整个监狱的出入口,就位于这一层里。穆母走到电梯入口处,在黑暗中摸索了半天才发现,震动已然将电梯完全摧毁了——钢筋尽折,轿厢则坠落到最底层,摔得粉碎。空洞的电梯口传出了下层犯人们痛苦的哀号和绝望的叫喊声,这如同地狱般的声音让穆母不寒而栗。借着电火花的亮光,她依稀看见电梯边上有一扇标示着安全出口的小门,赶忙迅速从安全出口向外爬去,一刻也不敢逗留。
穆母小心翼翼地顺着楼梯爬上了地面,大厅里的警报声也逐渐清晰起来。她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在黑暗中已经待了一天有余。之前警卫和工作人员慌乱的奔走呼号,一个人一辆车都没有留下,只有大厅警示屏幕上显示着几个鲜红的大字——“紧急撤离预案启动”。
散落的文件在支离破碎的大楼中被风卷起,外面的街道上除了坍塌的楼房、陷入裂缝中的汽车,还有不断爆出火星的供电设备。正午的街道除了随风飞舞的纸屑、垃圾,已不见一个人影。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爬上了穆母本已脆弱不堪的身体。她踉踉跄跄地向着太阳相反的方向走去。她不知道该向哪里去,但是直觉告诉她,几天前去见女儿,车走的也是这个方向!
第二十八章 营救
【穆母杭城】2018年03月14日15:26距海啸到达:27小时57分穆母已经独自在街道上走了两天,食不果腹的她,每晚只能在街边空荡荡的民居内栖身。仅仅几天时间,这座陌生的城市便已经如一座鬼城般。偶尔有几条家中跑出的失散宠物,和穆母一起在大门敞开的房内争抢仅存的一点食物和水。
早已迷路的穆母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也找不到人求助。严重营养**与脱水的她终于坚持不住,晕倒在了出城的高速公路边。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清凉的水滋润了穆母的嘴唇。她努力啜饮了几口,缓缓苏醒过来。恢复意识的穆母忙用已经伤痕累累的手紧紧抓住面前的水瓶,仿佛怕水瓶会消失一般,瞬间便喝干了一瓶水。在模糊的视线中,她发现给自己水喝的,是个身材壮硕的男孩。男孩用焦急的眼神凝视着穆母,见穆母醒来,他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穆母在朦胧中,依稀看见男孩那双充满关切的眼睛,似乎是淡紫色的!
二人就近找了一家路边的旅店,破门而入。店里早已空无一人,男孩找了间舒适的大房间,让穆母好好休息,自己则寸步不离地照顾着。
穆母在店内休息了整整一天,终于恢复了一些体力,脸上也有了些血色。醒来后的穆母早已泪流满面,将男孩紧紧抱在自己的怀里:“妈妈就知道你没事!儿子!这些年你都去哪里了!”
男孩伸手拨下了脑袋上松松垮垮的黑色兜帽,露出了坚毅的双眼,紫色的眼睛格外有神——竟是李蒙!
李蒙紧紧地搂住母亲的肩膀:“妈,我辗转多次,终于找到你了!可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赶紧逃命!可能你还不知道,地球发生了巨大的灾难,国家已经发了全国通告,我们需要迅速转移到内陆去!”说罢李蒙便从柜子里取出了几件干净的衣物:“妈,这里是我给你弄来的几件衣服,你先换上。我去给你弄点东西吃,吃好了我们就上路”
“什么灾难?为什么要转移到内陆去?”穆母一时还有些无法接受李蒙所言,但她知道儿子所言不虚。
“喜马拉雅山脉崩塌了,之前的地震便与此有关。国家地质气象灾害预警说,崩塌形成的巨大海啸24小时内就会到达我们这!”
穆母沉默了片刻,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不能走,要先去找你的妹妹!”
李蒙愣了一下:“妈,难道你知道妹妹在哪?”
【离沉岳基地废墟?地缝】2018年03月14日20:03距海啸到达:23小时19分头上的探照灯闪了几下,灭了。离沉岳将钩环挂上,伸手在灯上使劲拍了几下,没有任何反应。“该死!”离沉岳骂道,转而从身后的工具包里掏出一条高亮度荧光棒,一阵摇晃过后,耀眼的粉绿色光芒将他的脸再次照亮。
步话机里传来了地缝上父亲的呼叫:“小岳,灯怎么不亮了?没事吧?”
离沉岳对老爹的呼叫没有理睬,只是默默地将荧光棒别在腰带上,队友丁健并没有受到影响,短暂的停留后,继续一声不吭地抓紧时间向下前进。这个自告奋勇陪同自己的人,让离沉岳觉得一阵感动。抬起头向上望,头顶上的地缝已经变成了一条狭窄的线,从地缝口射入的光线已经无法照亮他们的脚下,只是隐约可以看到有人在边上探头张望。丁健见离沉岳没有反应,便晃了晃手中的荧光棒,打出了一个安全的信号。
离沉岳和丁健组成的两人搜救队下到地缝中整整一天了。一天前他们还没凑齐两套完整的攀爬设备,现在却已经连续攀爬超过了12小时。离沉岳几个小时前便感到有些筋疲力尽,而下方的地缝却仍然黑漆漆一片,深不见底。他甩甩酸胀的两臂,喘匀了气继续向下。
地缝里是一面大峭壁,陡峭异常,好似刀劈斧砍一般。上面的几十米还算好爬,越往下岩壁越坚硬,连岩钉都很难打进去。岩壁的断裂面如钢锉一般,高低起伏,搭在上面的绳子极易被磨断,不能长时间吃力。可以供休息的凹台也少得可怜,偶尔还要折回头更换路线,向下行进极度不易。离沉岳只能和丁健交替着向下一点点试探,攀爬进度一下慢了许多。
在丁健建立新的确保器位置后,离沉岳开始继续向下攀爬。如此这样又爬了近一个小时,离沉岳逐渐失去了耐心:“这鬼地缝,到底有多深?我们这么爬了一天,少说也有两千余米了!”说着,他便解下腰间的荧光棒,扔了下去。光点迅速变小,随着一阵连续的撞击声,光点停在一处不动了。离沉岳借着光线看到了荧光棒周围的一片较为平坦的地面。“大概这就是底了吧!”离沉岳略微松了口气,估算了一下距离:“看起来再爬不到一天就能到底了!”。
步话机里再次传出了父亲的声音:“小岳,你估计触地还需要多久?这么深,小曦她……”离衍话说到一半,将心里的担心硬生生吞了回去。
“……我有感觉,曦曦没有死!即使是……即使是我我感觉错了,我也要……见到她的遗体,亲手将她带上来!”离沉岳咬紧牙,努力忍住悲伤说完便关掉了步话机,心中确如一团乱麻,万分纠结。时间紧迫!无论如何明天一定要下到底!
【离沉岚东海岸?基地废墟】2018年03月15日08:29距海啸到达:10小时54分在离沉岳攀爬之前,离衍便已派出两名部下,开着抢修好的一辆车前往杭城,根据跟踪定位仪的指示搜寻穆煜曦的母亲。
仪器显示穆煜曦的母亲两天来一直都在杭城活动,按照移动速度推算,她应该是徒步前进。离沉岚万分欢喜,估计穆煜曦的母亲在混乱中已经脱离囹圄。可是就在昨天,信号却在一处定住不动了。直到今日凌晨,信号仍在同一个地方一直闪烁着,离沉岚不禁开始担心穆煜曦的母亲是否出了什么意外,一直紧盯着定位信号。但精疲力尽的他终于支撑不住,趴在仪器前睡了过去。
直到入夜,离沉岚才发现信号重新移动了起来,松了一口气。
屏幕上的红点继续缓慢向北移动了几个小时,随后却开始加速移动,虽然速度不是很快,但明显已不再是步行!并且逐渐加速,开始朝着杭城的东北方向移动。离沉岚焦急万分,反复用步话机呼叫两名部下,但是由于信号干扰太强,一直联络不上。按道理部下昨日就应该已进城了,可是现在音信全无,会不会已经错过了?
“莫非空战署又抓到了阿姨?”离沉岚心中不禁担心,但一时间却无计可施,自己也再没有多余的人手可以派出去,任务似乎已提前宣告失败了。
红点早已驶出了杭城,一路向北行驶。突然离沉岚的步话机内传来了断断续续的通信:“……刚发现目标与我们擦肩而过,正驾驶一辆银灰色皮卡中低速前进。道路崎岖难行,无法提速。此刻他们刚驶上出城的乡间公路。”
“你们怎么会还在路上?”离沉岚突然又燃起了希望,立即了下达命令:“立即追上去!不管是不是空战署的人,务必将目标给我抢回来!”
“可是……”步话机中传来了部下为难的声音。
“可是什么?快追啊!”
“我们的车刚出了城便抛锚了,信号干扰,一直联系不上……现在任我们脚力再好,也不可能赶得上……”部下吱唔道。
“混蛋!”离沉岚忍不住骂道:“关键时刻掉链子!”
可是骂归骂,车坏了,想以人力追上汽车,无异于痴人说梦。离沉岚只能让两个部下先想办法尽快追上皮卡,自己则盯着屏幕上闪动的红点。突然他像触电一般呆住了,心中狂喜起来——为红点此刻已经在仅存的一条公路交汇处转弯,径直向着他们所在的城市而来。
第二十九章 地缝坠落
【离沉岳基地废墟?地缝】2018年03月15日14:15距海啸到达:05小时08分离沉岳从睡袋中苏醒,他从昨晚一直攀爬到今日凌晨,途中只进行了短暂的休息和简单的进食。直到爬得四肢发麻,手指僵硬,离沉岳才示意丁健取出睡袋沉沉地睡去。
此时离沉岳昏昏沉沉地低头看了看表,才睡了四个小时。而且他心中担心,一直没有睡熟,还不停地做恶梦。这是一个由“窥”、妈妈、穆煜曦交织在一起的奇怪梦境。梦境中究竟上演了什么,离沉岳已记不清了,可他醒来时,只觉得胸口很闷,心跳很快,喘不上气。
待稍稍清醒后,仍有些迷迷糊糊离沉岳便抓住主绳准备从睡袋中爬出来。谁料他忽然手上一滑,整个人竟头朝下向深渊中栽去。腰上却猛地一紧,安全带及时将他拉住,悬在了半空中,睡袋中的零散工具丁丁当当地掉了下去,激起一片回声……
离沉岳被这突如其来的险情惊得一身冷汗:“呼……好险!”他不由得想到:正是父亲逼着自己学会了打布林保护结,这次才能保住一命。心中却更加纠结,虽无法立刻原谅父亲,但又觉得心中已不似之前那般怨恨。
嘈杂声让丁健也醒了过来,紧张地询问着情况。
离沉岳途中已经劝过丁健多次,这下又忍不住开口道:“丁大哥,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能陪我走到这里,我已经非常感谢了。海啸还有8个小时就要抵达了,你还是赶紧升上去,抓紧时间撤离吧!再过几个小时,就连绞盘都来不及拉我们上去了!”。
丁健却再次回绝了他:“这个时候,你比任何人都需要我的帮助!”
离沉岳无奈地摇摇头,与丁健疲惫地相视一笑。二人为身体补充了淡水和食物,随后便抓紧时间收拾起行囊,继续向下前进。
还没过半小时的光景,离沉岳便听到从脚下的黑暗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声,轰隆的声音越来越大。随着噪音分贝的提高,整个地缝再次摇晃起来,顶上不断有破碎的沙石掉落下来,击在头盔上噼啪作响。又地震了!
两人紧紧抓住主绳,想要固定住自己,但是这样做毫无帮助。振动使之前打入岩壁的几枚岩钉脱落了,巨大的惯性将两人在地缝中,如荡秋千般抛来荡去。不一会,主绳便在峭壁上磨出了一个小口。口子越来越大,眼见着就要断了!
在空中只能随着惯性左右摇摆的两人,此时仍在努力控制绳索。可螳臂当车,随着晃动得愈来愈厉害,二人听得头上的主绳“嘣”的一声,足有手指粗的主绳竟崩断了!离沉岳只觉得原本挂在身上的绳索忽然失了力道,身体在一瞬间仿佛悬在空中,紧接着又向下猛地坠去。
离沉岳在上,丁健在下,二人一起不断地加速下落。所幸二人离地缝底部只有十多米。丁健先行落地,没有受到一丝伤害,离沉岳却被绳子扯了一下,在两旁凸起的石头上撞到了头,昏死过去。
幸好他昏死了过去,否则若是当场见到穆煜曦血肉模糊的躯体,离沉岳一定会精神失常。丁健赶紧联系上面的人,放下了一条新绳子。一个小时后,便用绞盘将二人和穆煜曦的遗体拉了上去。
离沉岳躺在地缝旁摆放的担架上,不省人事。离沉岚则在远处指挥,将伤员和仪器设备运上门外的运输直升机。离沉岳的身边不远处,躺着一副血肉模糊的躯体。即使隔着上面盖着的白布,也能依稀分辨出来,是穆煜曦的遗体。
此刻离沉岳双目紧闭、呼吸微弱。无论身边的父亲如何呼喊,他都无法睁开眼睛,也没有一丝回应。离衍此刻已经濒临崩溃,百雨去世时自己救不了,现在连儿子也昏迷不醒!尤其是经此变故,父子关系似乎已随穆煜曦一起跌入了谷底,彼此间的隔阂更深了!但他还是忍住了自己内心伤感与疼痛——海啸快来了,他要对所有与自己出生入死的部下负责!所幸离沉岳各项生命体征此刻仍然平稳,只要有一丝希望,他就绝对不会轻言放弃!
外面突然却一阵喧闹,只见离沉岚领着一男一女下了车——看来部下还是及时找到了李蒙母子,将他们直接带回了基地。两人一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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