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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之窥-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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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不多时,女孩却听见身后传来哥哥的声音:“你是谁?!快放下我妹妹!”
大个子男孩转过身来:“你也找不到妈妈了是吗?来我带你一起去!”说着便伸出手。地上的男孩厌恶地猛地将手打开:“你撒谎!我妈妈就在那边!快松开手!”
大个子男孩那呵呵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伸手,将地上的男孩拦腰抱起,如一件行李般夹在腋下,大步流星地奔跑起来。任凭他怀中的孩子踢打喊叫,都无济于事。挡在路上的人都被大个子男孩撞得飞了出去,其他人也赶紧闪开,女孩坐在肩上满脸茫然,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
“你是谁,快点放开我哥哥呀!”女孩终于反应过来事情不对,在肩上挣扎起来。大个子男孩手一滑,女孩便向后倒去,他想伸手去扶,但已经迟了。女孩摔在地上,眼神逐渐涣散,恍惚中,她感到时间正飞快地流逝着,知道自己来到一座高塔下,看到大个子男孩将一个柔弱的身影从车中带了出来——“妈妈!”女孩大叫了一声,便失去了意识。
穆煜煌已经敲碎了容器的玻璃外罩,他将上衣脱下,给妹妹披上。女孩颤抖着,用手扶起了他的脸:“哥……哥?”
……
“小曦,你往山下快点跑!不要回头!”女孩借着月光,可以清楚地看到哥哥那攥起的眉心。她眼中的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
哥哥猛地推了她一把,省悟过来的女孩便头也不回地向山下的公路上跑去。
……
“小姑娘,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深山里?”一辆小吉普急刹后停在了女孩的面前,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摇下了窗户,满面怜惜地看着这个哭泣的孩子。
女孩哭着道:“叔叔,求你了快去救我哥哥!”
“你哥哥?”猎户奇怪,赶紧让女孩上了车:“小姑娘你别着急,车里暖和,先上车再跟谢叔叔说说,你哥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女孩上车后将前因后果告诉了猎户。猎户看了看深蓝色夜空下漆黑的群山:“现在就我们两个人,势单力薄。不如你先跟我下山,我明天带警察上山来救人,好不好?”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男人的侧脸,突然感觉身上一阵虚弱,眼前的一切都天旋地转了起来。再一回头,却发现坐在自己边上的,竟是哥哥。
车外的阳光洒在哥哥脸上,“谢谢你!”女孩向哥哥莞尔一笑。
“这有什么!小事!”哥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驱车开向远方……
“哥哥!”女孩一把搂住穆煜煌的脖子:“真的是哥哥!我是……我是小曦……我是小曦!”女孩流着泪兴奋道:“哥哥,沉岳呢?!他还好吗?!”
第五十九章 犬戎遗族
【扶苏犬戎营地】秦王政廿五年十一月廿七隅中
一阵温温的酥麻感从扶苏的四肢百骸传来,他睁开眼睛,见自己正浸泡在一大桶温热的羊奶中。四散蒸腾的热气中,弥漫着羊身上特有的腥臊气味,操着犬戎语的人在周围走来走去。扶苏的视线渐渐清晰起来,他竟然发现无面鬼坐在桶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扶苏挣扎着想要爬出来,可是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上半身刚接触到空气,便是一阵刀割般的疼痛。无面鬼站起来,毫不费力地将他轻轻按回桶中,低声道:“继续在羊奶中泡着。你被冻僵了,失血那么多,身上的皮肤又因为被血液浸过,早已经被冻伤。不想皮肤开裂溃烂的话,就好好地休养!”
扶苏大脑一片空白,他只记得倒地前在风雪中看到的人影,喃喃道:“难道那风雪中的人是……”
“不错,是我先去找到了犬戎的营地,又带人来救你!不然你以为呢?如果是姓董的那个混蛋找到你,你还会像现在这么舒服?”
“你……到底是谁?……先前你不是想要置我于死地,现在怎会突然救我?又怎能说服犬戎人来寻我?”
“哼!若是在前几日,我根本就不会救你!”无面鬼愤愤道:“你可知道,我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
“……我在牢中替你疗伤,看伤口模样,似是遭受了黥、劓之刑……”
“你……替我疗伤?”无面鬼一听便跳了起来:“好!好!果然我没救错人!”他喃喃念道:“我还以为自己能重伤痊愈,是老天给我杀你复仇的机会!好!好!公子扶苏,好!”
无面鬼这一番毫无逻辑的话,让扶苏更加摸不着头脑,为何这个人对自己前后态度变化会如此之大?
无面鬼继续道:“扶苏公子莫要疑惑,其实我们早已打过照面,就在你救下那个楚国少女的晚上——”
“你是……你是那个追我的禁军!”扶苏思索片刻便已知道,难怪这无面鬼看起来身手颇好,原来是受过正规的训练!
“可是,你又如何与犬戎人……”
“我叫做张信,犬戎名字叫做乌堤,意为‘星辰’。我父亲原是这九原城戍边的秦人,娶了来自犬戎遗族的母亲。”无面鬼道:“我自幼在草原上随着犬戎人长大,后来父亲立了功,我才跟着一起回了咸阳,入了禁军。这些人,都是我母亲的族人。”
张信顿了顿,眼中充满无比的悲愤:“我之所以会弄成这副模样,与公子你有很大的关系。”
“难道……是父王因为你追捕我二人不力,所以降罪责罚……可是这刑罚也太重……”扶苏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羞愧——父王一向赏罚分明,若不是那夜遇上自己,张信也不至论沦落至此。
“不仅是追捕不力啊!唉……”张信长叹一口气:“因为我是唯一认出你助熊启之女逃离的人,秦王为了维护你,也为了维护王家的尊严,才会将我发配九原!之前我在狱中醒来,发现你在身边,心中便突然涌起一股复仇的**,登时便想将你杀了。”
“所以你才会一直叨念着什么因为我……”
“……可毕竟这只是我一时怒火攻心,公子你对我所受刑罚却是毫不知情的。罪魁祸首,还是因为赵高这个狗贼!
我在你逃离后思量再三,觉得此事须上报秦王,但我虽通秦语,却不识文字,找人代写奏疏又会走漏消息。于是我找到身为中车府令的赵高——他常年出入左右,对秦王的脾气熟知,代写奏疏最为合适。所以我并没有在当夜直接禀奏秦王,而是先向赵高寻求帮助。谁料事后被下至狱中我才得知,那赵高竟在奏疏上信口开河,称公子私通楚国叛党,意图不轨!
我是个粗人,受如此酷刑,只觉得心中冤屈无处可伸,便在狱中暗暗发誓,要杀光所有负我之人……”
“可你为何现在却不想杀我了?”
“你在雪地里替我挡下姓董的掷来的匕首,并身受重伤,让我很惊讶。虽不知你救我的理由究竟是什么,但我这个人一直都是有仇必报有恩必还。况且——”张信稍稍停了下,眼睛里竟露出一丝怜惜的神色:“我从小在草原长大,草原人相信马是具有灵性的动物——那匹汗血宝马,为了救你而不惜舍命,我相信马儿的眼光不会错,你是一个值得救的人,不枉我们这群人跑一趟!”
休养了一日有余,扶苏便已能下地走动。张信的族人两三日便会将营地迁至新的地方,此时他们正在拔除营寨,趁下一次风雪到来前,将东西捆装在需要八匹马拉动的雪橇上。
扶苏裹着已洗净的狐皮大氅,钻出了营帐。张信不知从何处来到了他的身边,见扶苏恢复得不错,便向他介绍道:“如何?第一次见犬戎人迁移,很震撼吧?草原人四处为家,哪里有水草,哪里就有我们。这九原城靠近河水,周边水草肥美,我们本是不用如此频繁迁移的……”
“我也曾听说,九原城边的犬戎遗族与秦人已似一国之臣,一家之亲。”
“可惜……那说的是前些年。自绵诸、大荔、义渠三国被灭国后,犬戎便已不复当年之势。我母亲族人原本久居上郡边境,不料屡遭一自称匈奴的部落驱赶,只得随其他犬戎遗族一同向东北迁徙。来到此处后,族人与秦人逐渐来往密切,秦人常用铁器、织帛换取犬戎的牲畜和马匹,一来二往相安无事也就定居了下来。谁料两年前,那姓董的赵国人被派来九原当郡守。他一来,便对犬戎部族展开了大规模的驱赶与屠戮。我虽在狱中,但眼见投入死牢中的族人日渐增多,便趁城旦劳役之时,想法助他们逃离虎穴。而从他们口中,我也得知城外族人的处境每况愈下!”
“的确……我曾在城外目睹那董邈屠戮一牧民全家——我也是那时被捕……“张信变色道:“那户牧民叫甚么名字?!”
“……男的叫赫图……女的叫……”
“……阿丽坎……”张信不等扶苏说完便已知晓:“她是我的亲姊……我也是今天才得知,她们一家已经遇害……”他咬牙切齿地道:“……姓董的,果然又是你干出此等丧尽天良之事!我定要手刃你,将你碎尸万段!”
扶苏安慰张信道:“此人作恶多端,定遭天谴。如有我能帮忙之处,请张大哥不必客气,扶苏必定鼎力相助!”
张信拍了拍复苏的肩膀,表示感谢,转变了话题:“公子,你又为何会来如此寒冷之地?”
“我是为了找一个人……便是当晚你们要搜捕的熊启之女骊瑶……”
“我当晚只是奉命行事,那附近的一干闲杂人等都须捉拿,还真不记得那位姑娘的长相……”
“我记得,阿丽坎家中有一件黄色的曲裾深衣,便是那女孩身上之物……似乎董邈也在找她……”
张信大惊:“不会是那位姑娘吧……”
扶苏也惊道:“怎么?张大哥竟然知晓!?”
张信道:“那姑娘被从咸阳押来九原做苦役,我前些日子见她实在撑不下去了,便暗中联络族人在外接她离开。可惜事情败露遇到追兵,我情急之下只得捅翻了一个蜂巢助她逃走,之后的事情……”
“……我便知道,张大哥能第一眼就认出我,也一定能知晓骊瑶的下落!她果然不是化成群蜂消失的,也没有意外落入河中……”扶苏一听这消息,又高兴又着急,激动得流下了眼泪。张信赶紧安慰道:“公子莫要伤感,我这就带你去见她!”
第六十章 言归于好
“今宵剩把银缸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晏几道
【离衍大龙潭】2018年04月11日06:01
野人背着离衍从湖边走到湖心,足足花了近一刻钟的时间。在清晨的薄雾中,六面体平台上洞开的大门,滴着光亮的水珠耸立在离衍的面前。
大门里一片漆黑,但野人却仿佛不为其所影响,大步向里走去。门内是一条螺旋形的甬道,一直向下深入地底。甬道宽度虽然只能容一个人通过,纵向高度却很高——野人背着离衍高度已近三米,在甬道中仍能挺起胸快步前进。片刻后离衍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看到墙壁上同样也刻满了繁复的花纹。虽然无法分辨得十分清楚,但离衍从风格上识别出来,那方形文字般的花纹与之前遗迹里的如出一辙。甬道内传来仿佛机械传动齿轮咬合的声音,格啦格啦地不绝于耳。离衍猛一抬头,居然发现头顶方才经过的地方,只剩下一道环形豁口,门外的光线从豁口射入,而盘旋的楼梯却早已不见踪影!原来甬道内这螺旋状的楼梯,竟是随着野人的前进的速度展开后又收回的!
楼梯终于不再向下延伸,出现在甬道尽头的另一扇门缓缓打开,里面射出刺眼的蓝色荧光,让离衍忙伸手遮在眼前。野人放慢了脚步,将离衍轻轻放入了门内,随后便转身迅速地离开了。离衍心中正奇怪,却听得一声闷响,身后的门竟然开始缓缓地关上了!
惊慌失措的离衍强忍着断腿处的剧痛,挣扎着向门口爬去,门关闭的速度并不快,但对于受伤的离衍来说,却显得迅速异常——当他气喘吁吁地触到巨门时,门早已经完全关闭,不留一丝缝隙。而随着门的关闭,整个房间开始下沉,湖面上的平台也随之再次没入湖中。房间里仿佛断了电一般,刺眼的荧光应声消失,只剩下伸手不见五指的一片漆黑。
离衍在黑暗中艰难地翻过身,靠在门上大口喘息着——此刻他心中的绝望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从背脊上一直缠绕着爬上来,紧紧地勒住离衍的脖子,让他感到无法呼吸。
【骊瑶犬戎营地】秦王政廿五年十一月廿八晡时
“让他出去吧……我不想见到他……”骊瑶转过脸去坐在床边,背对着帐门前说明了来意的张信,毫无感情道。
扶苏紧跟在张信身后钻进帐内,他听见骊瑶的话,原本激动的心情突然跌入了谷底,愣在了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张信拍了拍扶苏的肩膀,将他向前一推。扶苏一个趔趄,差点扑在骊瑶身上,骊瑶却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看都没看扶苏一眼,两眼仍无神地望着前方。
天色已暗,方才扶苏在门口并没有看清骊瑶的脸。此刻离得近了,借着羊油灯,终于瞧得真切——骊瑶比之前记忆中要消瘦了许多,由于天气寒冷,面无血色,使她的黑眼圈更加的明显,干裂的嘴唇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骊瑶虽然不动声色,但纤细的两只手却攥在一起,不住地扯着裙边,流露出掩饰不住的紧张和不安。
“我……”扶苏刚张开嘴,喉咙里却像是有东西堵住了一般,只咕噜了一声,便没再说下去。
“你还杵在这干什么?!快给我滚出去!”骊瑶终于忍耐不住站起身,怒目直视着扶苏:“三年,整整三年!你从未出现过!在我最需要你替我求情的时候,在我最需要人帮我逃离的时候,你带给我的却是无尽的失望!现在来寻我,又是为何?!”骊瑶突然爆发,嗓子都喊得有些嘶哑,眼中却早已噙满了委屈的泪水。
扶苏柔声道:“……身不由己啊……我这不还是来了吗……”
骊瑶却仍是怒不可遏:“我父王已经兵败自刎,大秦害得我家破人亡!你来了又能如何?!”
“屠城之事,确非我父王下令!”扶苏解释道:“我已派人暗中调查过,毁去熊氏宗庙的骑兵队,虽身着秦军甲胄,进攻后却没有回营,而是向东北方疾驰而去,不见踪影,不知是谁家的私兵……”
“此话可当真?!”骊瑶没有想到,自己多年前对扶苏所言的话,他竟然还能记得,并且尽力做了如此的调查。
“当然!我忍了三年,再也无法忍受你独自在此受苦,便急匆匆地赶来了……”扶苏说着,一把将骊瑶搂进了怀里,轻抚着她的头。
骊瑶开始还死命地将扶苏往外推,拳头像小钵子似地向扶苏身上砸去,可是砸着砸着,骊瑶突然哇地一声放生哭了出来,软软地伏在扶苏的怀中哭得声嘶力竭。她心中清楚地知道:对于发生的这一切,扶苏都无能为力;而正是由于扶苏替自己求了情,她才有命活到现在。只是这三年中她收了太多的委屈,需要找一个人发泄出来。而这个人,只可能是在她心中仅剩的最亲近之人——扶苏。
扶苏抱着骊瑶,也流下了眼泪,二人就这样相拥着过了许久。张信不知何时从外面钻进来,笑吟吟地从背后拍了拍二人的后背:“好啦好啦!你们这对苦命的鸳鸯!现在还不是温存的时候,姓董的已经开始派人到处搜捕牧民,我们得赶在太阳落山前向北进山,找个背风的山坡安营。等建好了新的营地,族人安顿下来后,我便给你们安排一个单独的帐房,操办喜事!——当然,还要看骊瑶姑娘愿不愿意!”
骊瑶赶紧推开扶苏,涨红着脸支吾道:“张大哥!你说甚么呢!”
扶苏也挠着后脑不好意思道:“我们……我……我……”脸上也早已绯红。
张信笑道:“怎么?难道你们还不想一同在塞外放马牧羊,过神仙一般的生活?”
“当然想!”扶苏脱口而出,他此刻觉得自己再也不想过问王朝的那些事物,只想一辈子同自己深爱之人相守在一起,这样便足够了。
西去的落日在雪原上撒下一片金色的光辉,远处的天际线渐渐模糊起来,耀眼的一片金黄。张信牵来一匹雪白的骏马,扶苏惊讶地发现,这马的尾巴竟不似普通马匹一般四散如拂尘,而是像牛尾一般粗壮,而马头上,还长有一枚金色的螺旋状小角,立在眉心。张信见扶苏惊愕,笑道:“此乃这一带山中所产的孛马,颇通人性,中原是见不到的。这是头马,脚力最好,让给你们骑!”
扶苏轻拂着孛马的脖颈,心中想起了之前为救自己而丧命的坐骑。
“……腾霜,如果有来世,我还要和你一起驰骋……”扶苏口中喃喃道。
孛马扭过头来,似乎听懂了扶苏说的话,紧紧地贴在他身上摩挲着。扶苏看见,孛马的眼角竟流出了两颗豆大的清澄热泪,果真是通人性的神驹!
扶苏拍了拍马鼻,先小心地将骊瑶扶上马,而后自己也翻身上马,两手抓住缰绳,将侧坐的骊瑶搂在怀中。骊瑶靠在扶苏胸前,将脸藏在扶苏那厚实的狐皮大氅中。扶苏双腿轻轻一夹,跨下的孛马便迈步缓缓向前走去。
远方的牧民一声吆喝,甩手在空中打了一个响亮的响鞭——八匹四肢粗壮的孛马开始向前卖力地拉动起来。白色的热气从马的鼻孔中喷出,呼哧呼哧地飘散在空中。马腿上的肌肉鼓起,青筋暴露。空气中又传来一声清脆的响鞭,巨大的雪橇终于开始向前缓缓地滑动起来。
雪橇在雪原上划出一道齐腰深的痕迹,紧接着十数辆巨型雪橇也陆续汇入同一条雪迹中,鱼贯前进。扶苏与骊瑶驱马汇入张信带领的压阵马队,随着孛马在雪地中一上一下有节奏的起伏中,向着远处北方的群山进发。
第六十一章 军中旧识
【营梓荣神农架?遗迹】2018年04月11日06:08
丁健帮刚采完血的营梓荣拔下了手臂上的针头。营梓荣满面疲惫地站起来,但仍挺身站直,向昏迷不醒的石伯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正色道:“石班长,我欠你的这条命,这次算是还清了!”
说罢他转过身,面向早已惊讶万分的离沉岚解释道:“石班长的血型是Rh阴性血,非常罕见,我是为数不多的可以与他配型成功的人之一。只不过——上次是他在越南战场上救了我,这次却是我救了他……”
之前石伯苏醒过来,阻止了营梓荣乱闯之后却又昏厥过去,心跳呼吸全无。正当所有人都乱作一团不知如何是好时,营梓荣却镇定自若地一声令下,之前协助离沉岳深入地缝的丁健听令端出一盘输血器械,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又是输血又是心肺复苏,折腾了好久,石伯的心电图上才终于又出现了微弱的跳动。
丁健此时正不紧不慢地替石伯检查供氧系统,似乎完全不在意离沉岚和樱子对自己充满敌意的眼神。他刚检查完毕,离沉岚便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从床边拉开:“小丁,你为什么与这个闯入者配合默契?”他继而拉着丁健转向营梓荣,继续连珠炮一般地质问道:“你又如何会认识石伯?小丁难道也和你认识吗?越南战场又是怎么回事?你所说的刘国权下一个攻击目标,又是什么意思?”
营梓荣走上前来,把丁健拨到一边,像是在保护自己的下属一般,哈哈地笑了起来,扭头看了看床上的石伯,解释道:“石班长和我在80年代中越冲突中一同服过役。那时候他是上尉,代号石斑鱼,我是少尉,代号罴熊。我们都是航空兵,而具体属于哪个部队,因为至今仍是机密,我就不说了。”营梓荣说着,眼神突然迷离起来,仿佛陷入了对那征战沙场年代的回忆中:“那时候石班长是我的领航员。我们曾经在边境附近遭击落,坠毁在越南境内。石班长拼死将我救回,却因坏了一只眼睛,没法继续服役……”
……
隆隆的炮声在身边轰响,将大地都撼得震动起来。营梓荣在直升机的驾驶舱内醒来,身边的电子仪器不时爆出噼啪的电火花,打在他的脸上。
营梓荣眼前一边模糊,耳朵里那低沉的噪音让他头晕目眩,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在晃动,朦胧不清——这架直升机,是部队中几架进口的特种飞机之一,用来执行各种高难度机密任务。营梓荣是中队里数一数二的飞行员,他的夜间超低空巡航记录至今无人能及,此次他和石班长的任务,就是要运载一支十人的特勤队,避开越军的雷达,去被越侵占的边境寻找一件神秘的物品。
此刻,石班长的座位一侧已经被完全炸飞,他也不知去向与生死。营梓荣的耳机里只有嘈杂的静电噪音,待视线逐渐恢复了清晰,他便艰难地转过头,借着月光,只见地上的整架飞机已经支离破碎,机内所载的十人特勤队也已不知去向。航空燃油洒满了方圆几百米的范围,树梢上、地面上、山头上,一团团黄橙橙的火苗在夜空中格外耀眼。
一阵钻心的疼痛从营梓荣的侧脸蔓延到耳根,他伸手一摸——自己的氧气面罩已被高炮弹片完全撕裂,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左侧嘴角一直蔓延到耳根。混杂着口中粘液的血从伤口中勃勃流出,营梓荣小心地揭下黏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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