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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神戮-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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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批评的是。”素还真欠了欠身子,点头,再抬头时,脸上已无犹豫神色。
赮毕钵罗也说道:“对。并且此事,不仅关心到苦境生灵,亦关系到赦这具躯壳的来历。”见众人都看着他,赮毕钵罗努力做出一心为公的表情,“我没有乱说。‘戮’出现时,一身煞气,赦这具躯壳既然同‘戮’有关,那么我,以及赦自己,也都担心这具躯壳中是否也有那般煞气。”
“的确如此。”赦天琴箕点了点头,说道,“若这具躯壳来自‘戮’,其中也有那样凶戾的煞气,我担心,我那沉寂已久的杀戮之心,会不会又一次躁动。”
“啊。啊。(对。我见琴箕似是喜和平而并不喜杀人,杀人只是为了任务;但却会有杀戮之心,令我感到奇怪。)”叶小钗也对素还真“说”道,“啊——啊。(并非我胡乱猜测——但我却不得不猜测,这具躯壳,是否本身就带有强烈的杀戮之心,而并非琴箕杀了人自己催生而出。)”
“我的双手沾满了血腥,重生后经过的九死一生不下数十次。没有求生本能下催生的杀戮之心,在我看来是不可能的。但我恐怕,这杀戮之心,是被这躯壳中本身所带有的煞气催动了。”赦天琴箕看着自己的双手,又这般说道。
赮毕钵罗想拍一拍琴箕的手臂作为安慰,却被琴箕本能地让开了。
赮毕钵罗很伤心。
真的。
但这会儿似乎并不是伤心的时候。赮毕钵罗觉得,自己若是此回能够活着回去,再伤心也不迟。
于是,赮毕钵罗决定把伤心“存”起来,回去再好好伤心。
赦天琴箕,是让开了以后,才发现赮毕钵罗脸上有了些许自己从未见过的神色。毕竟是多年战友,又是交心之友,他人感受不到的,他们彼此之间却能感受到对方情绪的细微变化。
只是,赦天琴箕都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怎么觉得,这神色,像是……可怜兮兮的伤心神色?
虽然赦天琴箕很想去反过来安慰赮毕钵罗,但现在,那堕落神渊就在眼前,现在因为一些小小的情绪而分神,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尽管现在尚未有过其中“怪物”出堕落神渊的先例,但并不代表他们站在堕落神渊外,不会被攻击。小心一点,总不是坏事。
不惧生,不畏死。这话是没错。但活着才有可能做接下来的事,他们这条命,还有用,不能随随便便就这样死了。对死亡看淡了,却没有人说过要去不求生而去寻死。
素还真此时,已然与一页书等人商量、分配好了战术,开口说道:“这次进入,不可冒失,其中黑雾弥漫,看不清彼此,故而需要众人紧紧靠在一起,不可脱离队伍。并且,队伍需要有分工——这黑雾,有着迷惑心神的效果,故而需要赮与一页书以佛光阻挡黑雾,令队伍安全前进。倘若二人功力已消耗一半,却仍未行至终点,我们便马上原路返回,再定方式进入。”
“那我呢?”赦天琴箕问道。
“剩余之人,就负责在佛光屏障中保护一页书与赮。若到非常时期,需要琴箕你帮忙以琴音探测前方。”素还真将战术方针定得十分细密,他继续说道,“若遇上强敌,众人切不可轻举妄动。先以试探为主。若发现对手实力强大,便且战且退,尽力令对手离开堕落神渊。”
“恩。”众人点头,表示明了。
“我们,再经不起损失任何一个人了。”素还真突然有些惨然地笑了笑。
“……”众人神色如千钧般沉重地点了点头,却又互相对视一眼,对对方微微一笑。
随即,望着面前深陷地下,黑雾弥漫的大峡谷,众人神色凝重,脚步沉重而警惕,似是要踏稳了,却又担心惊动了那黑雾中的洪水猛兽。
这是个无风的子夜。
也是个不眠的子夜。
亦是个风雨欲来的——子夜。
☆、第十一章:醒
漆黑的雾色渐渐吞没了光明,那微弱的佛光在这无边的黑暗中,是那样的渺小,渺小到摇摇欲坠,仿佛只需那黑暗轻轻一弹指,萎靡的光明便要被瞬间吞没。但那几乎快要在黑暗中分崩离析的光明,却是那样的顽固而攻不可破,坚守着最后一丝信念,咬牙在黑暗中坚持着光明。
“这魔障,好强!”赮毕钵罗不由得咬牙运功,这黑暗的雾气,排异性是那样的敏感而狂暴,接触到一丝丝的微弱光明,便要疯狂地攻击直到将之彻底吞没,从此不存。最后的光明,如同黑暗中一抹不愿被吞噬而用心中最不愿承认的执念死死坚持的信念。
“坚持住!”一页书情况比赮毕钵罗稍好一些,毕竟根基要比赮毕钵罗更为深厚,但在这无时不刻被四面八方强攻而来的魔气,早已不是仅仅隔离如此简单。齐天变与双秀担任了抵御魔气攻击的重任,尽管体力渐渐不支,却又因为死死捍卫着身后保护着所有人的佛者,而不断落剑挥棍,甚至不惜令攻击落到自己身上。
因为,他们太明白,若是自己挡不住,那么身后的佛者毫无疑问会遭到最狂暴的攻击,那么,所有被保护的人,无一例外地都会化作黑暗的祭品,被无边的黑暗吞噬作自身的一部分。
“呃!”赮毕钵罗冷汗直流,被震荡不断冲击至全身的痛苦,几乎将体内搅得翻江倒海,痛苦得要令人咬牙切齿,恨不得直接发作自身无边的烦躁与恼怒冲去,疯狂而杂乱地将攻击落到那黑暗的气息之中,将这黑暗的气息抹灭殆尽,无论那黑暗是什么。
“赮毕钵罗,稳固心神!”一页书一声冷喝,抽出一只手,令一道佛元慧光打入赮毕钵罗灵台。赮毕钵罗只觉一股清明自脑中散开,那业障执念也随之被压下。
“心中有执,自会被魔气不知不觉渗透!”一页书毫不客气地训斥道,“不可分神,加固屏障!”
“是!”赮毕钵罗再提佛元,将浩瀚佛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屏障之中。屏障佛光更盛,却随即遭到更疯狂的攻击。
周围的黑雾,已经浓郁到伸手不见五指了,此时,莫说是辨别方向,哪怕是走一小步,都无法看见脚下是什么,宛若便站在无尽的黑暗与混沌之中。
黑暗中,却莫名让人感到了安全感。
这莫名的安全感,来自黑暗的不为人知,以及内心最深处的黑暗。黑暗,在属于夜的召唤中,一点一点地,宛若蚕食着清明与洁白的恶魔,吞食着支持着身体的信念,将内心一点一点地占满,让最深处的欲望划破信念的外衣。
“赦天琴箕!”素还真强压着心中越来越盛的黑暗,黑暗已无法被那仅剩的清明压制,如今,只能孤注一掷——那失去理智的痛苦邪念,教唆着素还真,用最后的方法,最狠毒的方法,与那黑暗中的恶魔同归于尽。即使是死,在败亡的威胁下,纵使是素还真,亦是发了狠,哪怕是死,也要咬死对方。“用琴音探识!”
赦天琴箕,此时却是头疼欲裂。不知何方而来,何处而去的诸神的呢喃吟唱,吟唱着来自灵魂最深处的血色,体内越发无法压抑的不知何方神圣的残暴血气,不断冲击着灵台,仿佛要瞬间夺走她的意识,让她永堕杀戮的深渊。
脑袋里剧烈的痛楚,令心中的杀戮之心越发强盛,甚至有着提剑杀戮生命的欲望,甚至是啜饮鲜血的狂意,仿佛只有尸山血海,才可令她心中快感得到一丝满足。那无边的血色,似乎就要将她淹没,甚至连那黑暗,在血色前都是如此微不足道。血色唯我独尊地夺走一切,扫除一切的障碍。
“呼……喝……”再如此愈加强盛的杀戮之心催持下,琴音不显平静而显杂乱无章,却又带着要用尽一切方式将敌人残暴地撕成碎片的杀性。
“赦!”赮毕钵罗话未落,便被赦天琴箕用最后一丝清明,弹指,勉力控制自己猛然强大得自己都无法相信的力量,将赮毕钵罗弹至一边,弹出自己的视线。“别……过来!”
瞬间,眸中最后一丝清明,被无边的血色淹没。无意识地运功,让赦天琴箕的攻击达到从未有过的威力,也达到从未有过的见人杀人的攻击性。任何会动的活物,甚至是存在的东西,仿佛都要撕成碎片。
血色瞬间反扑,将黑暗席卷。黑暗犹如恐惧般在血色下瑟瑟发抖,犹如黑暗的霸主君临天下般不可侵犯,透体而出的红光,显示着杀戮之意强盛到顶峰的极度危险性,无章而充满业障的琴音,是死亡的独奏,是将死亡如血色罂粟般散播大地的嘴角一瞬冷笑。
“你……是你!”嘶哑的吼声,如同砂砾缓缓自指缝间落入戈壁的沙沙声,犹如下一秒,就要撕破了干哑的喉咙,吐出异色的鲜血。
黑暗中蛰伏的怪物,缓缓直起身来。眼镜王蛇的背翼,缓缓扁平,昂然的战意与嗜血的杀意缓缓搅动着,化作一股令人战栗的尖锐。
巨大的身躯,是无眼的蛇躯,漆黑的鳞片在微弱的光芒下,闪烁着不可一世的光泽。在那无瞳巨蛇额头之上,却又仿佛生生地将半截人身缝补其上,强行将之融为一体,正常的肤色被同化为相同的黑暗,那黑暗的肤色上,仿佛是某种多肉植物般层层叠叠的是无数杂乱叠放的肉鳞,直直地蔓延到脸上。血色的瞳孔与生生自头顶透骨而出的弯角,如同自地狱中爬出的魔王。
“不……你不是她……她是从比黑暗更可怕的地方走出的……你……还不配……但是你为何……为何……哈——我不管,不管!不管是不是她,只要有她的任何气息的——杀!杀!杀!”混乱的言语,痛苦的神色,显示出最深层的恨意与模糊之间的迷茫。
“都是你……如果没有你……我们就不会死……不会!啊!啊!”惨烈的嚎叫声,重现了天灾一瞬降下的血流成河。混乱的语序,使得意识的拼合彼此格格不入。
“不管为了什么,我都要杀了你!嘿嘿嘿嘿……等了如此之久的岁月,被禁锢在此,近万条怨灵啊——近万条!近万条怨灵,造就了今天的我——今天,我就要你偿命!”
“不……不……不……偿命太简单了,怎么能抵消得了上万条人命!呵呵哈哈哈哈哈哈……不如就这样吧,我要让你把我们的痛苦一一承受过去,一一承受啊!哈哈哈哈哈哈!我要把你,湮灭得一丝灰尘也不剩,湮灭得在任何地方,都犹如灰尘般为人所唾弃!哈哈哈哈哈哈……我要你看着、看着,你带来的天灾,我要让你承受痛苦!”
“无可奈何、什么都做不了的心情,我要让你承受!呵呵哈哈……你是堕落的神祇!你是被抛弃的神祇!”嘶哑的吼声,震荡着一线天中洒下的最后一丝光明,随即被瞬间暴起的黑暗笼罩。层叠的鳞片,泛着黑暗的光泽,不含着一丝的光明,更是要将一切不属于黑暗的事物,通通吞噬!
血色中,十八翼的虚影正在缓缓又悄然地汇聚,无一人发现又注意,如盘旋的鹰隼般,冷冷地看着发狂的敌人,静待着破绽毕露的一刹,将对方瞬间化作历史间搅不出一丝波澜的尘土。某种力量造就的光轮,瞬间令十八翼的身影,化作某种不同于那九天之上的模样。
同样的是,强大,强大得令人感到压抑。
被吞没了意识的眼,被彻底染作要滴出血来的红,下一秒,魔的纹,似是要爬满了全身,却又仅仅只是一闪,便被猛然环绕的光驱散。
大盛的血色与黑芒,两方同时绽放出最妖艳的争锋相对,同样被染作血色的瞳,同样疯狂的杀戮之心,激荡出最浩然的互相杀戮。也许是下一分钟,也许是下一秒,狂色满面的二人,便要不顾一切地将对方撕成碎片。
☆、第十二章:绝杀
“糟了!”素还真咬牙一挥拂尘,将黑雾驱散开来,“赮毕钵罗,不要过去!”
“生死轮转本一幕,奈何人世总多情。”那虚影,似是缓缓开了口,连同犹如牵线木偶般的赦天琴箕一同开口,吟诵着不知何意的言语,血色的眸,淡漠地看着眼前人。
“呵呵呵——你们,根本不理解人之情感!”那怪物冷笑着,说道。
那虚影却是反斥般地莫名意味的语气,不知是淡漠,还是其他的用意。“百年轮转一朝遇,只叹有情总消磨。”
“这虚影是……”赮毕钵罗愣了一愣,随即看清了犹如十指缠绕着挟着怨与泪的长线,仿佛是操控着提线木偶般的赦天琴箕的虚影——还是那张熟悉的脸,那身熟悉的血腥,似是要勾起内心最深沉的魇色。
“这是……戮!”赮毕钵罗咬牙,“莫非那时候,那个戮,真的对琴箕做了些什么?我绝不饶她!”
“赮毕钵罗,你先等等!”苍用拂尘拦下赮毕钵罗,“你看,那虚影,似乎并没有要对我们出手的打算!”
十指在那虚影的操控之下,胡乱地弹拨着琴弦,却是一次比一次更杀意凛然,更欲之杀戮无边,无数琴波化作夺命的利刃,声声夺人生机,更是任何入了眼帘的事物,统统要将它毁灭得不存在任何残余。黑雾被迅速敛入怪物体内,异形的怪物登时功力爆发,一瞬将周围所有事物震荡作漫天飞舞的狂沙,遮天蔽日地袭来,却难能抵挡,那声声振聋发聩的杀人魔音。
甚至,比起说是杀人魔音,更能称作是——杀戮的利刃。利刃毫无阻碍地穿透狂沙,甚至是不曾去抵挡那狂沙,任凭如柄柄小刀般的砂砾划过脸庞,又是一声诡异得令人心中发毛的长啸,将琴弦刹时拉到极限,将功力毫无保留地贯入弦中,似乎一切的目的只是为了杀戮,任何事物都不足以珍惜,只需杀死对方即可。
“这绝不是赦!”狂沙与旋风飞舞中,众人以手中兵器插入身旁石壁,运功抵挡不时被甩出战场的气劲。
“似是非是,此乃……附体!”一页书稳固下盘,撑起短暂的阵法来抵御,令众人感到稍好了些。
声声势不可挡的魔音入耳,令众人浑身上下皆是渗出血来,迅速染红了衣物,也许再过不了多久,就要成了那血人了。那魔音中的杀意,令人不由得感到脊背发凉,却又迅速被激起了战意。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们也会癫狂!”原无乡在狂风呼啸中大声说道,“看来,唯有尽力帮助她斩杀那怪物,才能有可能令她恢复!”
不是琴箕,是“她”。像是戮,却又不是。
仅剩的一点意识,抵抗着戮虚影的控制。控制不住地杀戮与毁灭,却要尽力将重要的人送走。
无情?不,是薄情。
最痛心者非无情,而是薄情。
赮毕钵罗闻言沉默,就连脸色,也黯淡了一分,却是随即,他说道:“我、双秀与苍,先去大范围攻击那怪物。素还真,一页书前辈,就请你们快去找出那怪物的弱点!”
“好!”素还真看了赦天琴箕一眼,若有之前,还能让琴箕以琴音探测出对方弱点,只是现在……如今这股力量,虽然只是会受到某种引动而苏醒,但却不知,琴箕体内这股力量,以后是否会对她造成不利影响,甚至是一直苏醒,直到渐渐夺去她的意识,又或者是,在不受引动的情况下沉寂。
金银双秀大开剑阵,以剑阵掩护,巧妙身法频频躲开蛇尾横扫,又以万千降魔剑气攻击蛇身,试图在密集攻击之下,探测出怪物的空门。
而苍与赮毕钵罗身法奇特,在那半截人身所发气劲之下数次堪堪躲过,又提功挡下那黑雾,随即提剑上手,对着那蛇头上几乎不成比例的半截人身,发起密密麻麻却意在试探不在杀敌的剑气,游击着探测其身上的空门。
怪物在赦天琴箕狂暴到几乎不要命的攻击之下,全身被血色的妖艳气刃狂轰滥炸,不仅要以自己庞大的身躯抵挡对方的攻击,还要抽出手来对付这些旁边嗡嗡乱叫的苍蝇,竟一时落入了下风。
“吼——”怪物渐渐被激怒,那半截人身险些叫人刺破耳膜的尖啸与蛇头震耳欲聋的吼声,令众人有些晕眩,唯独那狂轰滥炸的琴音未曾停止,纵然赦天琴箕之身躯,已是难能承受。
只见那伤痕累累的半截人身,身上肉鳞不断蠕动着,仿佛是这肉鳞,本身就是寄生的活物一般,令人恶心得想要用剑刮下那些肉鳞。流出的青绿色血液,在蠕动间,竟缓缓被吸入了肉鳞中,那伤痕,竟是缓缓愈合着!
在那黑雾缭绕中,一页书越发撑不住了,他必须要以一己之力,为众人撑开屏障。那将天空染作血色的光芒之下,他更是佛气逆冲,嘴角渗下血来。
“嗯?赮毕钵罗,看那里!”素还真奋力以体内元功注入一页书体内,却在黑雾缭绕中,发现那蛇人半截人身处,肚脐以上三寸,心口以下三寸交叠之处,竟闪起白光来。再以慧眼穿云定睛一看,那肉鳞,竟是不断蠕动却难能愈合!
“机会!”赮毕钵罗冷喝一声,提剑将一身佛力汇聚于剑尖,足下一点,便是奋力向着黑雾中冲去,在那磅礴的黑雾与巨大的身躯之下,一点慧光显得无比渺小,却难以泯灭。
“哈!”一声爆喝,赮毕钵罗一剑刺入那未被覆盖肉鳞的身躯之中。近距离仔细地看到那半截人身,更显得被恐怖。血色的双眼,细瞳中充满了阴毒与怨恨,皮肤青灰,同样青灰的鲜血在其上,看得并不真切,那刺鼻的腥臭却在不断提醒着人们,这满身鲜血的存在。
一身肉鳞,犹如蠕虫般,再被一剑刺入之后,陡然不断蠕动,犹如吃痛,那一身似是无用蠕动着的肌肉,却是瞬间咬住长剑不放。
“啊——”那半截人身吃痛,发出一声尖锐到足以划破天际沉睡的尖啸,震得赮毕钵罗双耳竟一时失声,陷入了无声的世界。眼角见到战友不断地焦急说着些什么,却什么都听不到。他清楚战友们在说些什么,因为那对怨毒的细瞳,已经锁定了他。
但赮毕钵罗手中长剑一时抽之不退,只是不愿放弃手中菩提机缘的一瞬间,一掌落下,便将赮毕钵罗连同手中长剑击飞。
只见那空门虽被刺入,却并未刺穿,而是被后背肉鳞阻下。那蛇头上的半截人身连同那巨蛇无瞳的蛇头一齐吐出一口青灰色的鲜血,随即,那半截人身以极其愤怒和尖锐的声音冷声说道:“我要你们死!死!死!”
“你没有机会……”幽幽而毫无感情的声音,伴随着透体而出的脆响,却一瞬令人感到犹如天地欢愉的翠鸟鸣叫般美妙,血色的光刃,随着点点血色光点飞舞而起,自那被差点被刺透的空门反面透体而出,血色的虚影,不知何时,自琴箕背后,忽然闪烁到了那怪物背后。随后,一剑,杀戮。
“……输了……”那怪物人身的嘴唇,蠕动了一下,却只吐出了这样一句话,“千万年前……被你杀死……千万年后……仍旧如此……只是……一场……我这个……迫切地报仇的怪物的……梦……”
最后的清明,是上苍赐予怨恨的灵魂,最后怜悯。
“呕——”
一大口鲜血,自半截人身口中吐出,连同一点微光。那庞大的身躯,缓缓倒下,扬起了沉寂了万千年的沙尘。
那十八翼的、缓缓飘散着血色光点的虚影,手中光刃缓缓地消散,随即那消散的光点,却又化作一道赤影,向着黑暗深处飞去。那黑暗深处,仿佛有什么光芒,微微一亮。
虚影,悄然地重新回到赦天琴箕体内。赦天琴箕同时身子一软,便要向下倒去,赮毕钵罗眼疾手快,一把将浑身是血的赦天琴箕揽入臂弯,全然不顾褐色的斗篷以及露出的其内衬衣上,同样染上了赤色的鲜血。
“琴箕!”
——眼前急切呼唤的人,是赮呀……
——他还活着……
赦天琴箕眼前是黑暗的,耳畔渐渐远去的声响,是赮的声音。她知道。
他还活着。她,总算能够,安然地陷入黑暗了。
☆、第十三章:垂悯
“赦!赦!”赮毕钵罗不断焦急地呼唤,眼前佳人却是仍旧经不住那致命困意的召唤,眸中光华正在一点点地黯淡。“不要睡……不要睡!”
他焦急得几乎要落下泪来,他重生后,除去师父被自己亲手杀死的那一刹,他落了泪;之后,他从未落过泪。也许是经历过一件大悲大恸的事之后,更难以被触动心中最柔软的一角了——用泪水凝聚的哭泣的墙,拦住了。
但是,这一次,他真的,快要落泪了。赦,是他最重要的人之一,他从来不敢正式内心对赦那友情之后,隐匿于黑暗之中的情感,他麻痹着自己,催眠着自己,告诉自己,自己是佛门中人,已斩断一切与凡尘的联系——但是近日,怀中佳人渐渐的永远沉睡,逼着他不得不正视着自己心中的黑暗。
豁然开朗中,是一抹初见时的怦然心动,以及往后,逐渐热烈却被那自我麻痹的黑暗封印的一份情。
“赮……”佳人吃力地开口,发出微弱的声音,这声音在赮毕钵罗耳中,却那样清晰明了,那样振聋发聩。似是天籁,转眼,却又是让他落入地狱的重击。
“不要说话了……求你!不要说话了!”赮毕钵罗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在颤抖着,剧烈地颤抖着,连同平时稳稳的声音,都在颤抖着。他乞求着,乞求着她的生机不要再消散。
“你……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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