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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天之下-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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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天无语,童啸天也觉得尴尬,说道:“对了,这么多天,我觉得口中乏味,有没有酒啊?”

  周子健摇了摇头,说道:“我身上的钱所剩无几,还是省点吧。而且饮酒对你的伤口也不好。”

  童啸天把嘴一撇,说道:“我有的是钱。无须多久,就会有人接应我们。”

  周子健微笑说道:“等到你的人来了,我也就可以放心走了。”

  童啸天把眼一翻,说道:“你这么快就看我不顺眼了?就凭你的武功,行走江湖能活到现在,也算是奇迹了。你的武功太弱了,实在令人羞愧。”

  周子健点了点头,赞叹道:“要论武功,童兄的天霸刀法确实是鬼神皆惊。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霸气的刀法。”

  童啸天颇觉自豪地说道:“不是我吹。这天霸刀法堪称当世绝技。江湖上能胜它的寥寥无几。”

  周子健“扑哧”一笑,说道:“只是不知道为何在那九天玄煞的面前颜面扫尽?”

  童啸天刚才还斗志昂扬,瞬间便泄了气,支吾说道:“你不知道。那诸葛清怡乃是落鸟林大小姐,身负庄主诸葛追云的毕生绝学,内力雄浑,剑法惊奇。据说这诸葛清怡自幼在武学上就天赋异禀,十七岁就已在武林成名。但是她究竟学的什么剑法,我也不清楚。那日我本想一较高下,不想…。唉,不提了。”

  童啸天突然想起了一个事,问道:“我的刀呢?”

  周子健一愣,然后说道:“那日你我逃命特以得慌速,八成丢在路上了。另外那刀被烈焰也毁得不像样子了,留在身边也是无用。”

  童啸天点了点头,说道:“那口刀跟了我多年,感情至厚。算了,丢了就丢了吧。那日到底是何人救了我们,给诸葛清怡射了一支火箭?”

  周子健抬头想了想,说道:“我也不清楚,没有看见人。”

  童啸天右手捋了捋卷曲的胡须,说道:“真是怪了。”

  周子健没有答言。

  童啸天对着周子健说道:“对了,你到底想要我如何报答这救命之恩?”

  周子健有些哭笑不得,说道:“我已说过,不要你报答。”

  童啸天不乐意说道:“唉!我童啸天顶天立地的汉子,岂能欠你这么大的人情。”

  周子健说道:“你救过我。我也救了你。我们两不相欠。”

  童啸天看着周子健的脸,想了半天,说道:“既然你如此坚决。不如我破例指点你一下。看你的剑法是出身崆峒门下。崆峒山的青萍剑法虽然不凡,只是没有内功心法配合,出剑飘忽无力,难成大器。”

  周子健说道:“我师尊正在闭关苦练小无相神功。他日出关,必将传授与我。到那时,相信我的剑法必定大有进境。”

  童啸天哈哈大笑:“你口中的师尊莫不是崆峒派掌门清云道长?”

  周子健点了点头。

  童啸天脸色变得有些凝重,说道:“清云道长闭关多年,苦练小无相神功,至今闭关未出,神功未成。你可知这其中原委?”


第四十二章 口诀

  周子健不由得一愣,急忙问道:“在下不知。难道童兄知道其中的根源?”

  童啸天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说道:“这小无相神功乃佛教密宗,而清云道长是道家长老,从小学习道门教义,焉能轻易领悟这佛门神功。何况清云道长他自己并没有佛家的慧根,练小无相神功恐怕难有成就。”

  周子健眉头一皱,问道:“那该当如何?”

  童啸天眼望洞外,遐思神往,过了好半天说道:“二十年前,曾经有一位盖世的英雄,一把银虹、一把玉融,横扫江湖,号称武功天下第一。不知你听说过没有?”

  周子健没好气地说道:“这谁听说过。你说的不就是赫连擎天嘛。世人皆称此人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我手中的剑,难道你认不出吗?”

  童啸天笑道:“算你有些见识。如果你连赫连擎天都不知道,我们今天的谈话就到此为止了。对了,你天天拿着一把假的银虹宝剑,却是为何?难道你不怕官府通缉吗?你这剑是从哪里来的?”

  周子健将自己手中银虹的来历告诉了童啸天。

  童啸天的眼睛转了转,好像想到了什么。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来。

  周子健仿佛看出了什么,说道:“莫非童兄知道真正银虹的下落?”

  童啸天面现尴尬,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过了片刻,童啸天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你可知赫连擎天最厉害的是他的一身金刚伏魔神功。练成此功,可刀枪不入,无敌于天下。”

  周子健问道:“这金刚伏魔神功我略有耳闻。那不也是少林绝学、佛家密宗吗?”

  童啸天笑道:“你还知道金刚伏魔神功,看来你还真是不善。金刚伏魔确实出自少林。但是比之小无相神功,金刚伏魔乃是道教正典。据传说燃灯古佛皈依佛门前曾经是燃灯道人,乃出自原始天尊门下。燃灯道人创下金刚伏魔大法,传于后人。据典籍所注,金刚伏魔并不是达摩老祖带入中土。而是南海青叶道长赠予惠能禅师的武林绝学,后传至北少林。”

  周子健面现惊讶,说道:“原来这金刚伏魔大法还有如此渊源。”

  童啸天脸上一凛,说道:“这金刚伏魔神功你练不练?”

  周子健斩钉截铁地说道:“当然练。但不知童兄会吗?”

  童啸天咳嗽了一声,说道:“会嘛,也谈不上。但是我一直在练,也算有一定的根基。”

  周子健说道:“那我什么时候跟童兄开始修习。”

  童啸天看了看洞外,说道:“那从明日起,我口述,你跟我练就是了。”

  周子健脸现疑惑,问道:“今日天色尚早。我等又闲来无事,为何不从今日连起?”

  童啸天神秘地一笑,说道:“自从跟你在一起,吃的东西都很不得胃。虽然有些鱼肉,但是做得太差。而且还没有好酒。我一烦闷,这功法就想不起来了。今天你出去,给我买些好酒好肉。最好是上等的女儿红和大块儿的酱牛肉。等你我酒足饭饱,明日练功才能有所成效。”

  周子健摇了摇头,说道:“我身上已经没有钱了。喝稀粥已是有些困难,哪里买得起好酒好肉?还女儿红和酱牛肉?”

  童啸天大声说道:“瞧你这一脸的不乐意,嘴已经撇到了耳根台了。没有钱你可以想想办法。”

  周子健无奈,说道:“怎么想办法?”

  童啸天想了想,说道:“找人去借。”

  周子健会意,说道:“这种事损阴丧德,我做不出来。”

  童啸天虬髯不住抖动,生气说道:“那么多刮减民脂民膏的为富不仁之徒,借他俩钱,有何不可?”

  周子健冷笑一声,说道:“要借,你去。我不去!”

  童啸天一撕虬髯,沉声说道:“那你是不想跟我学习功法喽?”

  周子健一甩自己的破袍子,说道:“如果让我作奸犯科来巧取不义之财,不学也罢!”说完,大踏步走出洞外。

  童啸天气得不住大骂:“不识抬举。你!你…”

  突然童啸天自己朗声大笑起来,过了良久童啸天自言自语道:“有风骨。老子就喜欢你这样的。”

  到了第二天的清晨,周子健虽然不怎么说话,但仍旧煎汤熬药,烧火做饭。

  童啸天抬头看了看周子健,笑笑说道:“喂!你还真得不学了?”

  周子健刚要说话。

  童啸天打断说道:“让你借钱的事,只当我没说。今日起,你就跟我学习功法。我不会再强求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也就是了。”

  二人吃罢早饭,童啸天开始口授周子健金刚伏魔神功的心法。

  就这样日复一日,又过了一个多月。童啸天的伤彻底好了,身体也恢复的七七八八。

  但是周子健所学的金刚伏魔神功,却没有丝毫进境。

  童啸天对于周子健的表现,非常失望。

  周子健自己也很失望。他隐隐觉得这神功口诀,好像有问题,他觉得这口诀既不全也不顺。

  童啸天不满地对周子健说道:“你的悟性也太差了,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周子健皱了皱眉,说道:“这神功口诀太晦涩难懂,而且断断续续,根本就是不全嘛。”

  童啸天不屑地说道:“你说得不错,这神功口诀确实不全。我看到的也是一份残谱,只是看到这残谱的人都有很大的成就。为何就你毫无进展?”

  周子健说道:“那让我看看残谱可否?”

  童啸天瞪大了眼睛,说道:“你是信不过我?残谱不在我这里。反正口诀我已经告诉你了,你慢慢悟吧。我还有要事在身,明日就要和你分手了。”

  周子健一愣,说道:“童兄明日就要走了?这神功口诀传授之恩,小弟不知如何报答?”

  童啸天朗声大笑道:“你不要婆婆妈妈的。不是看在你救了我一命,而且一直没有把我抛下,我才懒得告诉你一个字。”

  周子健面带不舍,问道:“童兄接下来要去哪里?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童啸天说道:“我现在还在通缉之中。不方便告知与你。不过我相信他日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周子健点了点头,说道:“童兄此去,山高路远,还请多多保重。”


第四十三章 召见

  第二天,周子健醒来,发现童啸天已经走了,在自己的身边多了一个包袱。周子健打开包袱,里面是黄澄澄的金子,足有一百两左右。

  周子健点了点头,喃喃自语道:“还真是一个血性的汉子。”

  周子健继续向西走去,这一日来到郑州地界。

  郑州虽是个偏域小城,但历史悠久,人文气息特别浓厚。

  周子健找到一家客店,早早安歇。夜晚,客店外面一阵嘈杂的声音响起。周子健披衣出门,见客店门外,有一个姑娘在和伙计吵架。

  那个姑娘一身翠绿的衣裙,身材娇小,面容柔美,一双眼睛大而明亮,看着非常可爱。

  只见那个姑娘面带幽怨,哀求道:“我就在这里住一晚,明日就走。”

  伙计摇了摇头,说道:“姑娘,你说你又没有钱,怎么能白住我们的客店。”

  姑娘眨了眨那水汪汪的大眼,不乐意道:“怎么没有钱?我说了,明天早上自有人替我结账的。”

  伙计问道:“如果明天没有人给你结账,该怎么办?”

  姑娘盈盈一笑,说道:“你相信我好了。好端端的我还会骗你?”

  伙计还是执意不肯让那名姑娘进入客店。

  而那名姑娘在客店门口就是不走,双方争论不休。

  周子健走到二人跟前说道:“你们不要再争了。我替她付了,赶紧给她找个房间吧。”

  一听这话,姑娘满是感激地看着周子健,说道:“多谢这位公子。”

  周子健见伙计把姑娘让了进来,转身走进自己的房屋。

  过了一会儿,周子健听到有人拍自己的房门,问道:“谁啊?”

  “是我,客店伙计。”

  周子健打开房门。

  之前那名伙计满脸堆笑说道:“公子打扰了,刚刚我查了一下,本店已经住满了。”

  伙计一指身后的姑娘说道:“这位姑娘没有地方住,她是您让进来的,您看?”

  周子健摇头说道:“这可不行。男女有别。我们也不认识,住在一起,多有不便。”

  那个姑娘哀求道:“公子帮人就要帮到底。这天色已晚,就让我在你房间逗留一晚又有何妨?明日我就离开此地。”

  周子健连连摆手说道:“这万万使不得。男女授受不亲,断不可污了姑娘的名节。”

  那个姑娘突然眼睛一眨,两行眼泪流了下来,楚楚可怜地瞅着周子健。

  周子健无奈,只好说道:“那好吧。姑娘今夜就在里屋睡。我在这外屋忍一宿好了。”

  姑娘立时破涕为笑道:“多谢公子”。

  第二天清晨,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客栈的屋子。

  周子健起身洗漱完毕,忽然发现自己带的包袱轻了很多。打开一看,里面的黄金只剩下一小块儿,大约一两左右。包袱里面还留了一封书信,里面写着一行简单的话:盘缠不够,暂借,多谢。

  周子健看罢,看看里屋空着的床铺,摇了摇头。

  扬州城,知府柳敬宣收到了一封来自总督阿山的公函。公函上通知扬州知府到江宁府有要事相商。

  柳敬宣把公函递给萧让,问道:“萧先生,你如何看?”

  萧让皱了皱眉,说道:“大人与那总督阿山少有过往。突然来函,卑职也猜不透这总督的心思。”

  柳敬宣沉声问道:“那么你看我该当如何?”

  萧让沉吟半晌,开口道:“这两江总督阿山乃是封疆大吏,久在江南。可以说在江西、江南跺一脚地动山摇。而且听说此人贪得无厌。自大人上任以来,从来没有打点过他,恐怕这一次凶多吉少啊。”

  柳敬宣手捻胡须,点了点头:“先生说得是。不过要我打点他,恐怕把这扬州府衙内东西全卖了也不够给他塞牙缝的,还是算了。萧先生,把我的账簿拿过来,明日想必用得上。”

  江宁府,南京别称。总督阿山坐在两江总督衙门大堂正中的座位上。身边依次坐着河道总督张鹏翮、江苏巡抚宋荦、道台刘明缮。

  总督阿山,伊拉哩氏,满洲镶蓝旗人。上中等身材,头戴红珊瑚顶子,一身麒麟補服,左手拿着一只玲珑剔透的翡翠鼻烟壶,眯缝着双眼,靠在太师椅上。

  过了一会儿,门外有衙役高喊:“扬州知府柳敬宣,求见总督大人。”

  总督阿山翻了一下眼皮,哼了一声:“让他进来。”

  片刻,柳敬宣怀抱总督府的公函,小步匆匆来到总督阿山的面前,撩衣跪倒:“下官柳敬宣参见总督大人,参见各位大人。”

  总督阿山睁开双眼,瞅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柳敬宣,说道:“下跪何人啊?”

  柳敬宣再次叩头,提高了一些嗓门,说道:“下官扬州知府柳敬宣,参加总督大人,参加各位大人。”

  总督阿山并没有让柳敬宣站起,而是缓缓说道:“柳敬宣,你可知罪?”

  柳敬宣心里咯噔一声,顿感不妙,急忙回答:“下官不知,还请大人明示。”

  阿山一阵冷笑:“有人参你刚刚到任扬州知府,就收受贿赂,刮减地皮。扬州府因此民怨沸腾。你该当何罪啊?”

  柳敬宣急忙跪伏在地,道:“下官自来到扬州,是收了一些乡绅的捐助。但它们都是为扬州的治学、治河而用。下官已经将捐赠人和捐赠的物件、银两登记造册,还请总督大人过目。”说完,柳敬宣从怀中取出一本账目,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阿山扫了一眼身边的侍从。侍从会意,上前将账目接过,然后递给阿山。

  阿山打开账目,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许多捐助的人名和物件的名称、数目,银两的数目。

  阿山的眉头微微一皱:“那这些东西都在何处啊?”

  柳敬宣答道:“下官将收来的物品放在名人堂进行拍卖。拍得的银两除了办学已经花费了纹银一千三百两,其余都在知府衙门的库中封存。”

  阿山点了点头,瞅了瞅其余的官员。

  这张鹏翮、宋荦、刘明缮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口、口问心,如木雕泥塑的一般,均是一言不发。


第四十四章 语惊四座

  阿山也觉得有些尴尬,痰嗽一声:“看来这是一场误会。柳大人,请坐下讲话。”

  柳敬宣急忙说道:“诸位大人在此,焉有下官的座位。”

  阿山微微一笑:“有座便坐,无须客套。”

  柳敬宣起身给阿山深深一躬,说道:“下官谢座。”

  阿山环视了一下在座的其余各位,轻声说道:“今日请大家过来,是有要事相商。近些年,江苏、安徽、河南一带,屡发洪水。故此当今圣上拨下国币帑银,要治理黄河、淮河一线。看看大家有什么好的办法。张鹏翮,你是治河总督,你有什么看法?”

  张鹏翮,字运青,四川遂宁人。身材高瘦,面皮黝黑。看得出来,一年到头,没少风吹日晒。

  听到总督问话,张鹏翮立刻起身答道:“启禀总督大人,自前年以来,夏季雨水颇丰,黄河暴涨,屡有泛滥。徐州、宿迁一带河堤均为土堤,根本不坚固,多处出现决口。黄水肆虐,所到之处泥沙淤积,良田湮没,黄淮流域,百姓苦不堪言。所以属下建议将这一带的河堤改用巨石加高,加固,尤其加固高家堰一带,使其不能在江苏道继续为害。”

  阿山点了点头,看看宋荦和刘明缮。

  宋荦,河南商丘人。身材看着比张鹏翮更瘦。也许是多年营养不良的缘故,脸色有些发黄。宋荦已经年近七旬,满头的白发。不过他的精气神还是蛮足的,说话时口齿清楚,思维明晰。由于宋荦的资历太老,官声极盛,深受康熙的恩宠,就连总督阿山也要给他三分薄面。他一直在苏州治公,这一次也是受了总督阿山的邀请,前来江宁府议事。

  宋荦见阿山向自己望来,立刻会意。不过他并未起身,只是屁股向前抬了一下,欠身说道:“启禀总督大人。卑职认为张大人说得很有道理。黄河屡屡泛滥,淮河河床淤积,河道两岸的河堤也已经损毁严重。眼下已经进入汛期,加固河堤刻不容缓。”

  刘明缮也点头附和。

  阿山看看柳敬宣,问道:“柳大人,不知你意下如何啊?”

  柳敬宣急忙站起身,躬身答道:“各位大人说得在理,下官非常赞同。只是这黄河属于河南、山东管辖,下官只是个小小的扬州知府,不敢妄言。”

  阿山听出此话,话中有话,摆了摆手:“既然叫你来,就是想听听你的看法。听说你在高邮三年,开挖水渠,治理水患,卓有成效。而且你到任扬州城之后,也在着手治理夹江。本督也是看在惜才、爱才的情分上,希望柳大人直言。”

  柳敬宣再次躬身一礼,说道:“既然总督如此抬爱,下官斗胆回禀各位大人。这黄河自河南经安徽入江苏,经徐州、淮阴、滨海县入黄海。在江苏道内主要是徐州、宿迁一带经常出现决口。河水南下将直接威胁江宁府的安全。江宁府乃是两江重地,所以保存江宁是重中之重。而淮阴以南是洪泽湖,洪泽湖的东南是高邮湖,高邮湖的东南是邵伯湖,邵伯湖经廖家沟、经夹江与长江相连。故下官认为如果能够重修洪泽湖、高邮一线的连接渠,并开挖夹江,那么如果黄河泛滥,则可以泄洪至长江。不知总督及各位大人意下如何?”

  柳敬宣言罢,其余四人都听得有些呆了。

  阿山用吃惊的眼睛看着柳敬宣。他从心底里面佩服面前的年轻官员。他不由得瞅了一下旁边的张鹏翮。

  张鹏翮痰嗖了一声,说道:“柳大人的想法确是非同寻常。只是这黄河如果改道长江,必然危及扬州城。你乃扬州知府,难道不怕扬州的百姓反对吗?”

  柳敬宣向张鹏翮躬身一礼,说道:“张大人说得不错。如果改道长江,的确会危及扬州,当然是不改最好。但黄河肆虐之时,其势必定锐不可当。如果河堤无法稳固,河水势必湮没淮阴以南。到那时,恐怕想改道都来不及了。”

  张鹏翮一脸不屑地说道:“即便如此,这工程也过于浩大。现如今国库空虚,想完成此事恐怕很难。”

  柳敬宣一脸肃穆,说道:“修通洪泽湖至长江一线虽然工程浩大,但对后世子孙却是造福极大。当年靳辅与陈潢治理黄河多年,成绩斐然,疏通黄河东入黄海,黄河百姓无不拍手称快。如果说此工程浩大的话,相比京杭漕运,下官觉得还是小得多。”

  张鹏翮脸上铁青,一言不发。

  阿山又看了看宋荦和刘明缮,问道:“不知二位大人意下如何。”

  宋荦想了想,淡淡一笑:“张大人说得有理,而柳大人说得也在理。依卑职看来,这河堤还是要加固的。而洪泽湖至长江一线的水渠也是应该开挖的。毕竟这引黄河入长江也是一项壮举。如果能成,我辈也能向当今圣上交待,向江苏一带的百姓交待。”

  刘明缮等宋荦说完,随声附和道:“水渠工程固然浩大,劳民伤财。但是既然圣上下旨要我等治理水患,总要有所作为。总是堵黄河之水,好像也非长久之计。”

  阿山手捻胡须,点了点头,对柳敬宣说道:“柳大人,这黄河之水沙多水少,如果入洪泽湖,经江苏流向长江,沿途这泥沙如何清理,就这几个湖只怕会被泥沙吞没。”

  柳敬宣微微点头:“总督大人说得极是。下官想在洪泽湖北面留出一片很大的洼地作为澄清之地。如果黄河水决堤,就在灵璧与泗洪一线的山麓一带,作为黄河之水的淤泥囤积之地。然后将较清的黄河之水相继引入洪泽湖、高邮湖、邵伯湖,最后经夹江入长江。等到黄河之水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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