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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天之下-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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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杉去了,柳敬宣等进去关了门,方转过来,尚望着门洒了几点泪。自觉无味,转身回来,无精打彩的卸了残妆。紫鹃雪雁素日知道诸葛清琳的情性:无事闷坐,不是愁眉,便是长叹,且好端端的不知为着什么,常常的便自泪不干的。先时还有人解劝,或怕他思父母,想家乡,受委屈,用话来宽慰。谁知后来一年一月的,竟是常常如此,把这个样儿看惯了,也都不理论了。所以也没人去理他,由他闷坐,只管外间自便去了。那诸葛清琳倚着床栏杆,两手抱着膝,眼睛含着泪,好似木雕泥塑的一般,直坐到二更多天方才睡了。一宿无话。

  至次日乃是四月二十六日,原来这日未时交芒种节。尚古风俗:凡交芒种节的这日,都要设摆各色礼物,祭饯花神,言芒种一过,便是夏日了,众花皆卸,花神退位,须要饯行。闺中更兴这件风俗,所以大观园中之人都早起来了。那些女孩子们,或用花瓣柳枝编成轿马的,或用绫锦纱罗叠成干旄旌幢的,都用彩线系了,每一棵树头每一枝花上,都系了这些物事。满园里绣带飘摇,花枝招展,更兼这些人打扮的桃羞杏让,燕妒莺惭,一时也道不尽。

  且说赵雨杉、迎辉、探辉、惜辉、李纨、赵雨杉等并大姐儿、香菱与众丫鬟们,都在园里玩耍,独不见诸葛清琳,迎辉因说道:“林妹妹怎么不见好个懒丫头,这会子难道还睡觉不成?”赵雨杉道:“你们等着,等我去闹了他来。”说着,便撂下众人,一直往潇湘馆来。正走着,只见文官等十二个女孩子也来了,上来问了好,说了一回闲话儿,才走开。赵雨杉回身指道:“他们都在那里呢,你们找他们去,我找林姑娘去就来。”说着,逶迤往潇湘馆来。忽然抬头见柳敬宣进去了,赵雨杉便站住,低头想了一想:“柳敬宣和诸葛清琳是从小儿一处长大的,他兄妹间多有不避嫌疑之处,嘲笑不忌,喜怒无常;况且诸葛清琳素多猜忌,好弄小性儿,此刻自己也跟进去,一则柳敬宣不便,二则诸葛清琳嫌疑,倒是回来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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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中毒

  想毕,抽身回来,刚要寻别的姊妹去。忽见面前一双玉色蝴蝶,大如团扇,一上一下,迎风翩跹,十分有趣。诸葛清琳意欲扑了来玩耍,遂向袖中取出扇子来,向草地下来扑。只见那一双蝴蝶忽起忽落,来来往往,将欲过河去了。引的诸葛清琳蹑手蹑脚的,一直跟到池边滴翠亭上,香汗淋漓,娇喘细细。诸葛清琳也无心扑了,刚欲回来,只听那亭里边嘁嘁喳喳有人说话。原来这亭子四面俱是游廊曲栏,盖在池中水上,四面雕镂子,糊着纸。诸葛清琳在亭外听见说话,便煞住脚往里细听。只听说道:“你瞧这绢子果然是你丢的那一块,你就拿着;要不是,就还芸二爷去。”又有一个说:“可不是我那块!拿来给我罢。”又听道:“你拿什么谢我呢难道白找了来不成?”又答道:“我已经许了谢你,自然是不哄你的。”又听说道:“我找了来给你,自然谢我;但只是那拣的人,你就不谢他么?”那一个又说道:“你别胡说。他是个爷们家,拣了我们的东西,自然该还的。叫我拿什么谢他呢?”又听说道:“你不谢他,我怎么回他呢况且他再三再四的和我说了,若没谢的,不许我给你呢。”半晌,又听说道:“也罢,拿我这个给他,算谢他的罢。你要告诉别人呢须得起个誓。”又听说道:“我要告诉人,嘴上就长一个疔,日后不得好死!”又听说道:“嗳哟!咱们只顾说,看仔细有人来悄悄的在外头听见。不如把这子都推开了,就是人见咱们在这里,他们只当我们说玩话儿呢。走到跟前,咱们也看的见,就别说了。”

  诸葛清琳外面听见这话,心中吃惊,想道:“怪道从古至今那些**狗盗的人,心机都不错,这一开了,见我在这里,他们岂不臊了况且说话的语音,大似宝玉房里的小红。他素昔眼空心大,是个头等刁钻古怪的丫头,今儿我听了他的短儿,‘人急造反,狗急跳墙’,不但生事,而且我还没趣。如今便赶着躲了料也躲不及,少不得要使个‘金蝉脱壳’的法子。”犹未想完,只听“咯吱”一声,诸葛清琳便故意放重了脚步,笑着叫道:“颦儿,我看你往那里藏!”一面说一面故意往前赶。那亭内的小红坠儿刚一推窗,只听诸葛清琳如此说着往前赶,两个人都唬怔了。诸葛清琳反向他二人笑道:“你们把林姑娘藏在那里了?”坠儿道:“何曾见林姑娘了?”诸葛清琳道:“我才在河那边看着林姑娘在这里蹲着弄水儿呢。我要悄悄的唬他一跳,还没有走到跟前,他倒看见我了,朝东一绕,就不见了。别是藏在里头了?”一面说,一面故意进去,寻了一寻,抽身就走,口内说道:“一定又钻在山子洞里去了。遇见蛇,咬一口也罢了!”一面说,一面走,心中又好笑:“这件事算遮过去了。不知他二人怎么样?”

  谁知小红听了诸葛清琳的话,便信以为真,让诸葛清琳去远,便拉坠儿道:“了不得了!林姑娘蹲在这里,一定听了话去了!”坠儿听了,也半日不言语。小红又道:“这可怎么样呢?”坠儿道:“听见了,管谁筋疼!各人干各人的就完了。”小红道:“要是宝姑娘听见还罢了。那林姑娘嘴里又爱克薄人,心里又细,他一听见了,倘或走露了,怎么样呢?”二人正说着,只见香菱、臻儿、司棋、侍书等上亭子来了。二人只得掩住这话,且和他们玩笑。只见诸葛清怡儿站在山坡上招手儿,小红便连忙弃了众人,跑至诸葛清怡前,堆着笑问:“奶奶使唤做什么事?”诸葛清怡打量了一回,见他生的干净俏丽,说话知趣,因笑道:“我的丫头们今儿没跟进我来。我这会子想起一件事来,要使唤个人出去,不知你能干不能干说的齐全不齐全?”小红笑道:“奶奶有什么话,只管吩咐我说去;要说的不齐全,误了奶奶的事,任凭奶奶责罚就是了。”诸葛清怡笑道:“你是那位姑娘屋里的我使你出去,他回来找你,我好替你说。”小红道:“我是宝二爷屋里的。”诸葛清怡听了笑道:“嗳哟!你原来是宝玉屋里的,怪道呢。也罢了,等他问,我替你说。你到我们家告诉你平姐姐,外头屋里桌子上汝窑盘子架儿底下放着一卷银子,那是一百二十两,给绣匠的工价。等张材家的来,当面秤给他瞧了,再给他拿去。还有一件事:里头床头儿上有个小荷包儿,拿了来。”小红听说,答应着,撤身去了。

  不多时回来,不见诸葛清怡在山坡上了,因见司棋从山洞里出来,站着系带子,便赶来问道:“姐姐,不知道二奶奶往那里去了?”司棋道:“没理论。”小红听了,回身又往四下里一看,只见那边探春诸葛清琳在池边看鱼,小红上来陪笑道:“姑娘们可知道二奶奶刚才那里去了?”探春道:“往你大奶奶院里找去。”小红听了,再往稻香村来,顶头见晴雯、绮霞、碧痕、秋纹、麝月、侍书、入画、莺儿等一群人来了。晴雯一见小红,便说道:“你只是疯罢!院子里花儿也不浇,雀儿也不喂,茶炉子也不弄,就在外头逛!”小红道:“昨儿二爷说了,今儿不用浇花儿,过一日浇一回。我喂雀儿的时候儿,你还睡觉呢。”碧痕道:“茶炉子呢?”小红道:“今儿不该我的班儿,有茶没茶,别问我。”绮霞道:“你听听他的嘴!你们别说了,让他逛罢。”小红道:“你们再问问,我逛了没逛。二奶奶才使唤我说话取东西去。”说着,将荷包举给他们看,方没言语了,大家走开。晴雯冷笑道:“怪道呢!原来爬上高枝儿去了,就不服我们说了。不知说了一句话半句话,名儿姓儿知道了没有,就把他兴头的这个样儿。这一遭半遭儿的也算不得什么:过了后儿,还得听呵。有本事从今儿出了这园子,长长远远的在高枝儿上才算好的呢!”一面说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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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解毒

  这里小红听了,不便分证,只得忍气来找诸葛清琳。X到了李氏房中,果见诸葛清琳在这里和李氏说话儿呢。小红上来回道:“平姐姐说:奶奶刚出来了,他就把银子收起来了;才张材家的来取,当面秤了给他拿了去了。”说着,将荷包递上去。又道:“平姐姐叫我来回奶奶:才旺儿进来讨奶奶的示下,好往那家子去,平姐姐就把那话按着奶奶的主意打发他去了。”诸葛清琳笑道:“他怎么按着我的主意打发去了呢?”小红道:“平姐姐说:‘我们奶奶问这里奶奶好。我们二爷没在家。虽然迟了两天,只管请奶奶放心。等五奶奶好些,我们奶奶还会了五奶奶来瞧奶奶呢。五奶奶前儿打发了人来说:舅奶奶带了信来了,问奶奶好,还要和这里的姑奶奶寻几丸延年神验万金丹;若有了,奶奶打发人来,只管送在我们奶奶这里。明儿有人去,就顺路给那边舅奶奶带了去。’”完,李氏笑道:“嗳哟!这话我就不懂了,什么‘奶奶’‘爷爷’的一大堆。”诸葛清琳笑道:“怨不得你不懂,这是四五门子的话呢。”说着,又向小红笑道:“好孩子,难为你说的齐全,不像他们扭扭捏捏蚊子似的。嫂子不知道,如今除了我随手使的这几个丫头老婆之外,我就怕和别人说话:他们必定把一句话拉长了,作两三截儿,咬文嚼字,拿着腔儿,哼哼唧唧的。急的我冒火,他们那里知道我们平儿先也是这么着,我就问着他:难道必定装蚊子哼哼就算美人儿了说了几遭儿才好些儿了。”李纨笑道:“都像你泼辣货才好。”诸葛清琳道:“这个丫头就好。刚才这两遭说话虽不多,口角儿就很剪断。”说着,又向小红笑道:“明儿你伏侍我罢,我认你做干女孩儿。我一调理,你就出息了。”

  小红听了,“扑哧”一笑。诸葛清琳道:“你怎么笑你说我年轻,比你能大几岁,就做你的妈了你做春梦呢!你打听打听,这些人比你大的赶着我叫妈,我还不理呢,今儿抬举了你了。”小红笑道:“我不是笑这个,我笑奶奶认错了辈数儿了。我妈是奶奶的干女孩儿,这会子又认我做干女孩儿!”诸葛清琳道:“谁是你妈?”李纨笑道:“你原来不认的他他是林之孝的女孩儿。”诸葛清琳听了,十分诧异,因说道:“哦,是他的丫头啊。”又笑道:“林子孝两口子,都是锥子扎不出一声儿来的。我成日家说,他们倒是配就了的一对儿:一个‘天聋’,一个‘地哑’。那里承望养出这么个伶俐丫头来!你十几了?”小红道:“十七岁了。”又问名字。小红道:“原叫‘红玉’,因为重了宝二爷,如今只叫小红了。”诸葛清琳听说,将眉一皱,把头一回,说道:“讨人嫌的很!得了‘玉’的便宜似的,你也‘玉’我也‘玉’。”因说:“嫂子不知道,我和他妈说:‘赖大家的如今事多,也不知这府里谁是谁,你替我好好儿的挑两个丫头我使。’他只管答应着;他饶不挑,倒把他的女孩儿送给别处去。难道跟我必定不好?”李纨笑道:“你可是又多心了。进来在先,你说在后,怎么怨的他妈?”诸葛清琳也笑道:“既这么着,明儿我和柳敬宣说,叫他再要人,叫这丫头跟我去。可不知本人愿意不愿意?”小红笑道:“愿意不愿意,我们也不敢说。只是跟着奶奶,我们学些眉眼高低,出入上下,大小的事儿,也得见识见识。”刚说着,只见王夫人的丫头来请,诸葛清琳便辞了李纨去了。小红自回去,不在话下。

  如今且说诸葛清琳因夜间失寝,次日起来迟了,闻得众姐妹都在园中做饯花会,恐人笑他痴懒,连忙梳洗了出来。刚到了院中,只见柳敬宣进门,来了便笑道:“好妹妹,你昨儿告了我了没有叫我悬了一夜的心。”诸葛清琳便回头叫紫鹃:“把屋子收拾了,下一扇纱屉子,看那大燕子回来,把帘子放下来,拿狮子倚住。烧了香,就把炉罩上。”一面说,一面又往外走。柳敬宣见他这样,还认作是昨日晌午的事,那知晚间的这件公案还打恭作揖的。诸葛清琳正眼儿也不看,各自出了院门,一直找别的姐妹去了。柳敬宣心中纳闷,自己猜疑:“看起这样光景来,不像是为昨儿的事。但只昨日我回来的晚了,又没有见他,再没有冲撞他的去处儿了。”一面想,一面由不得随后跟了来。

  只见宝钗探春正在那边看鹤舞,见诸葛清琳来了,三个一同站着说话儿。又见柳敬宣来了,探春便笑道:“宝哥哥身上好我整整的三天没见你了。”柳敬宣笑道:“妹妹身上好我前儿还在大嫂子跟前问你呢。”探春道:“宝哥哥,你往这里来,我和你说话。”柳敬宣听说,便跟了他,离了钗玉两个,到了一棵石榴树下。探春因说道:“这几天,老爷没叫你吗?”柳敬宣笑道:“没有叫。”探春道:“昨儿我恍惚听见说,老爷叫你出去来着。”柳敬宣笑道:“那想是别人听错了,并没叫我。”探春又笑道:“这几个月,我又攒下有十来吊钱了。你还拿了去,明儿出门逛去的时候,或是好字画,好轻巧玩意儿,替我带些来。”柳敬宣道:“我这么逛去,城里城外大廊大庙的逛,也没见个新奇精致东西,总不过是那些金、玉、铜、磁器,没处撂的古董儿,再么就是绸缎、吃食、衣服了。”探春道:“谁要那些作什么!像你上回买的那柳枝儿编的小篮子儿,竹子根儿挖的香盒儿,胶泥垛的风炉子儿,就好了,我喜欢的了不的。谁知他们都爱上了,都当宝贝儿似的抢了去了。”柳敬宣笑道:“原来要这个。这不值什么,拿几吊钱出去给小子们,管拉两车来。”探春道:“小厮们知道什么你拣那有意思儿又不俗气的东西,你多替我带几件来,我还像上回的鞋做一双你穿,比那双还加工夫,如何呢?”

  


第二百零五章 流血也流泪

  柳敬宣也不禁潸然泪下:“璀云,别这么说。今日多亏了诸葛姑娘,你才能起死回生。不过刚才看你如此痛苦不堪,我真怕你再也醒不过来了。”说到这里,柳敬宣只觉喉头哽咽,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南宫璀云抹了一把眼泪,说道:“家父曾言好男儿流血不流泪,我今天这是怎么了?”

  柳敬宣摇了摇头:“谁说好男儿就不能流泪了?你我都是父精母血,血肉之躯,皆存七情六欲。好男儿既能流血也能流泪。”

  南宫璀云闻言先是有些愕然,随后缓缓举起右手,神情肃穆说道:“大人。我南宫璀云今日对天盟誓,从今往后誓死追随大人。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如有违誓,天诛地灭。”

  柳敬宣又摇了摇头:“璀云,你还是说错了。”

  南宫璀云又是一阵愕然:“大人,卑职又错了?”

  柳敬宣面带微笑,说道:“你跟随我多年,我知道你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重情重义,不惧生死。但你的命只属于你自己,不属于任何人。每个人的生命既脆弱又珍贵,岂可轻贱。今日我救你,并非贪图你的报答。你我虽然官职有别,但情同骨肉。我怎能眼睁睁弃你于不顾。换做是你,相信也不会舍我而去。”

  南宫璀云此时已经泣不成声:“大人!”

  这一切都被刚刚走入屋内的诸葛清琳看到,心中百感交集。

  诸葛清琳缓步走到床前,轻声说道:“大人!”

  柳敬宣闻声转头望去:“姑娘,你还没有歇息啊。”

  诸葛清琳淡淡说道:“大人真是好忘性。刚才民女说了回屋取一件东西。如今已经取到。”

  柳敬宣有些尴尬地问道:“但不知姑娘还要做些什么?这里有我和这帮衙役照看就可以了。姑娘辛苦多时,早些休息去吧。”

  诸葛清琳摇了摇头:“南宫捕头身上的毒虽然清除了大半,但并未完全根除,经脉麻痹,气血不畅。如果不施针医治,恐怕落下残疾。”

  柳敬宣眉峰一扬:“竟还有这等事?是我大意了。那就请姑娘施针吧。”说罢,起身给诸葛清琳让了一个位置。

  诸葛清琳从怀中取出一个银盒,打开后从银盒内又取出一块儿叠放的棉布。上面整齐地插着几十根银针。诸葛清琳取下一枚银针在屋内的炭火盆内烧了两下,然后取过一方绢帕擦了擦银针上的碳黑,开始给南宫璀云施针。

  南宫璀云强打精神,感激地说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南宫璀云没齿难忘。”

  诸葛清琳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有说话。

  摇曳的烛火映照在诸葛清琳半边玉璧般的脸上,青丝如墨,星眸闪烁,南宫璀云不知不觉看得有些痴了。他心头暗骂:“自己这是怎么了?”忽然他心头一动,看了看不远处的柳敬宣,又瞧了瞧身边的诸葛清琳,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诸葛清琳在南宫璀云的周身扎满了银针,最后冲着南宫璀云一笑说道:“这针需要停一炷香的时间方能拔去。南宫捕头,你切莫乱动。”

  南宫璀云点了点头。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萧让领着医仙谭星吉走进房中。看到南宫璀云面色和缓,浑身扎满了银针,萧让与谭星吉均是一愣。

  谭星吉走上前就要给柳敬宣叩头。柳敬宣一把将老人拉住:“不必多礼。谭先生,您赶快瞧瞧南宫捕头怎么样了?”

  诸葛清琳悄然站起,向屋门处退了几步。

  谭星吉来到床前,瞧了瞧南宫璀云的气色,又搭了搭南宫璀云的脉象。片刻后,谭星吉微笑点了点头,冲着柳敬宣、萧让说道:“南宫大人已经无碍。他体内之毒已解了大半。小老儿冒昧问一句,不知是哪位给南宫大人施的银针?”

  柳敬宣一指不远站立的诸葛清琳:“就是这位诸葛姑娘施的针,也是她解的毒。”

  谭星吉面含微笑说道:“这位姑娘颇通医道,这针施的好啊!如果再晚一些施针,南宫捕头的这身功夫只怕是要废了。不过这乌头碱的毒性太强,南宫大人中毒的时间长了些,经脉难免有些受损。小老儿再开些汤药,让南宫大人喝上几副。相信不出一月,就能痊愈。”说罢,就着圆桌上的文房四宝开了一个药方,递给萧让。

  此时雄鸡报晓,远方已现一抹鱼肚白。柳敬宣显得很是高兴,说道:“萧先生,麻烦你通知厨房,多做一些好吃的。今日本府请客,见着有份。吃完饭,今日休假一天,大家好好休息一番。”

  诸葛清琳将南宫璀云身上的银针尽数拔出,然后重新收在自己的银盒之内。转身对柳敬宣说道:“民女有些乏了,就不到前厅用饭了。”

  柳敬宣想了想,说道:“既然姑娘如此说,那就让厨房将饭送到西跨院。记得不要忘了吃。”

  诸葛清琳独自回到西跨院自己的房内,此时诸葛玥还在酣然入睡。一阵倦意袭来,诸葛清琳脱去斗篷,合着中衣便躺下了。

  柳敬宣将萧让等人引入前厅,衙役们则都到班房吃饭、休息。

  柳敬宣眼望萧让,问道:“谭先生是从哪里请来的?怎么这么长的时间?”

  萧让面色一红:“学生先是派人去玉凰台,从那里得知谭先生在城西楚府。然后我亲自带人前往楚府,这才将先生请来。这来回四十里,确实耽搁了一些时间。还望大人恕罪。”

  柳敬宣此时的心情大好,摆了摆手说道:“萧先生偌大年纪,不辞辛劳,整夜奔波扬州府城内外。我怎么能责怪先生?”

  柳敬宣转头问谭星吉:“但不知谭先生为何在楚敬连的府中下榻?”

  谭星吉微微一笑,说道:“大人可还记得那个梅云晟,梅先生?”

  柳敬宣抬头想了想:“记得。就是那个给敬贤书院题匾的那个书圣梅云晟,梅先生对吧。”

  谭星吉点点头,笑道:“就是此人。去年冬季,这梅先生不知得罪了什么人,被硬生生踢断了一条右腿。楚员外见其可怜,便收在家中将养。我也是前些时,刚从山西一品山庄赶回。楚员外请我去他的府中给梅先生治伤,所以暂且在楚府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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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花园

  柳敬宣笑道:“你提起鞋来,我想起故事来了:一回穿着,可巧遇见了老爷,老爷就不受用,问:‘是谁做的?’我那里敢提三妹妹,我就回说是前儿我的生日舅母给的。老爷听了是舅母给的,才不好说什么了。半日还说:‘何苦来!虚耗人力,作践绫罗,做这样的东西。’我回来告诉了袭人,袭人说:‘这还罢了,赵姨娘气的抱怨的了不得:正经亲兄弟,鞋塌拉袜塌拉的没人看见,且做这些东西!’”诸葛玥听说,登时沉下脸来,道:“你说,这话糊涂到什么田地!怎么我是该做鞋的人么环儿难道没有分例的衣裳是衣裳,鞋袜是鞋袜,丫头老婆一屋子,怎么抱怨这些话给谁听呢!我不过闲着没事作一双半双,爱给那个哥哥兄弟,随我的心,谁敢管我不成这也是他瞎气。”柳敬宣听了,点头笑道:“你不知道,他心里自然又有个想头了。”

  诸葛玥听说,一发动了气,将头一扭,说道:“连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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