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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天之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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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敬宣冲着博克善拱手一礼,说道:“下官斗胆问一下,您是如何得到此宝的?”

  博克善看看四周并无外人,低声说道:“前些日子我在为家母祝寿一事忙得不可开交。我的内弟突然找到我,说有人想出售一件至宝。我问是什么宝物,内弟说此宝价值连城,不能轻易相告,故要我晚上到扬州城醉仙楼当面商谈。那天晚上,我只带了内弟两人去了醉仙楼。到了醉仙楼,见到一名高个中年汉子独自一人在包间内等着我们。他给我们展示了此宝,很快就又收了起来。他说此宝他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只说是他祖上之物。本来他是万万不会卖的,但由于他欠了赌坊高额的赌债,所以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我问他出价多少,他说纹银一万两,少一两也不卖。我见他言辞闪烁,话中漏洞百出,就对他虚与委蛇,说第二天一手交银,一手交货。暗地里我派内弟跟踪查访这个人的来历。这卖宝人乃是扬州本地人,叫袁弘,欠了赌场三千两纹银的赌债。但是国宝并不是这名汉子所说乃祖上之物,而是另外一个人交到他手里,要他转卖的。如果他能卖出此宝,则三千两赌债就可以替他还清。我第二天就派人将他押了起来,随后此宝就落到了我的手里。我左思右想,感觉此宝留在手中是个祸害,就配了另一件宝物玉佛,一同献给了皇上。不想此宝曾经被郭家所得,如今纠察出来,我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还请柳大人给本官参谋一二。”


第六章 嫁祸

  柳敬宣轻声问道:“那卖宝之人羁押在何处?”

  程前说道:“现在扬州府大牢。”

  柳敬宣略一沉吟,问道:“那有没有问转卖之人为何人?”

  程前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已经审过,袁弘并未见到转卖之人。据袁弘交待,某日他一早醒来,桌子上有个蓝色包袱。包袱里面有串项链和一封信。他拆开信(识得信上的一些字),里面内容大体是:让他想方设法万两白银卖出此宝,并承诺替他还清债务。最后交待烧掉这封信。”

  柳敬宣眉头一皱,问道:“那为何袁弘将此宝卖给了大人呢?”

  博克善尴尬地一笑,答道:“说来惭愧,我内弟邱浚在扬州城就是做古玩生意的,小有名气。袁弘可能是因为这个才找的他吧。”

  柳敬宣看着博克善,说道:“那大人您的意思是?”

  程前插了一句,问道:“柳大人对于郭家一案查得怎么样了?”

  柳敬宣面带愁容,说道:“说来惭愧。至今毫无头绪。”

  程前压低了嗓音说道:“博克善大人的意思是柳大人如果抓住凶手当然最好。如果不能尽早抓住凶手,只怕此事牵连太多,无法向圣上交待。如果捉拿凶手无望,倒不如将袁弘判成杀人凶犯,早日了结此案。就说袁弘赌债缠身,到郭家抢掠。遇到郭老太爷,见财起意,杀人夺宝。如何?”

  柳敬宣眉峰锁得更紧,问道:“把袁弘判成杀人凶犯不难。但博克善大人高堂寿宴之时,很多人都知道是博克善大人花重金所得。那袁弘既是杀人凶犯,官府通缉之下,焉能大模大样出来卖郭家的至宝?如果将袁弘定成凶犯,只怕袁弘不会承认吧。”

  程前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物,递给柳敬宣。

  柳敬宣双手接过,小心翼翼的打开,发现是一张契约。上面有袁弘和邱浚的签字、画押,内容不外是银器两清之类的话。

  程前一指契约,笑笑说道:“有此凭据,就证明博克善大人确实付了袁弘一万两白银,袁弘也的确收了这一万两白银。这样郭家的杀案就与博克善大人毫无关联,而且博克善大人还抓到了真凶。现在人赃并获,谅袁弘也无法抵赖。这郭家一案发生在高邮县,还望柳大人能够尽早结案才是。如此我等才能给皇上一个交代,慕容大人和郭彦大人也好平息此事啊。”

  柳敬宣沉吟半晌,说道:“二位大人,你们觉得慕容大人和郭彦大人会相信吗?据卑职所知,杀郭炳南的真凶武功绝非一般。而郭彦大人更是武功高手。此事关系郭彦,他岂肯草草结案。如果郭彦大人追查此事,只要见到袁弘本人,恐怕就会立刻露出马脚。”

  博克善和程前也皱起了眉头。三人对坐,半晌无言。

  博克善咬了咬牙说道:“既如此,不如先杀了袁弘,来个死无对证。就说他是凶手,我们先将其屈打成招,有了口供就好办了。”

  柳敬宣见实在难以推辞,回答道:“那卑职先将其带回县衙,审讯一二,再禀呈二位大人如何?”

  博克善目露凶光,说道:“我给你三日期限。三日之内,必须找出凶手。找不出凶手,就必须按我说的去办。”。

  柳敬宣坐在后院凉亭内,瞅着院里的菜发呆。

  萧让从前院悄悄走进后院,直到柳敬宣的面前,柳敬宣这才发现。

  柳敬宣无精打采地说道:“萧先生来了,请坐。”

  萧让上下打量柳敬宣,说道:“柳大人去了一趟扬州府,看来比上一次更加愁苦了。”

  “唉!”柳敬宣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看这知县算是当到头了。”

  萧让宽慰柳敬宣,说道:“大人何出此言?正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说不定很快江捕头就能给我们带来好消息了。”

  柳敬宣将扬州府衙的经过告诉萧让:程知府抓到了杀人凶手袁弘,让自己尽快结案。但自己怎么看,袁弘都不像凶手。那郭彦焉能轻易被骗。当然博克善与程前嫁祸袁弘的事情柳敬宣并没有对萧让明言。

  萧让想了想,说道:“大人,我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柳敬宣眼睛一亮,急忙问道:“先生快说。”

  萧让一笑说道:“很明显程知府是受到博克善大人的指使,想出了这招栽赃嫁祸之计。但是即使袁弘是冤枉的,他与凶手肯定也逃脱不了干系。我们何不将计就计。”

  柳敬宣仿佛明白了萧让话中之意,眼眸更加光亮。

  萧让看着柳敬宣,柳敬宣看着萧让,二人相视一笑。

  第二天,扬州府及周边各县贴出布告:现官府已经抓住郭家杀案的凶手,身份未明。该凶犯在抓捕当中,拒捕殴差,不幸被官差打死了。现已停尸高邮县义庄,凡能认得此人者赏银五百两。

  深夜,程府的厅堂内,灯火通明。博克善和程前还在商谈。柳敬宣的行动已经有人报给了博克善和程前。

  博克善手捻胡须,说道:“程大人,人人都说柳敬宣是个人才。我也只当是个传闻。一直以来都认为此人言过其实,不过是个书呆子。不想此人不仅心思缜密,而且智谋超人,竟然能够想出这样一个计策。”

  程前一笑,两只眼睛眯成了一线,说道:“大人说的是。柳大人近年来口碑极好,做事干练,能为出众。”

  博克善突然话锋一转,阴声说道:“如果此事能够圆满解决,我等便可高枕无忧。如果此事败露,程大人一定要一口咬定此事系柳敬宣一人所为,与我等无干才是。”

  程前点了点头,陪笑说道:“大人只管放心。此事一定不会有丝毫差池。”

  两人对望了一眼,都点了点头。

  在扬州城南有一座静谧的府邸,名曰:金府。

  府内,一名年轻公子正在和两名护卫交谈。

  只见年轻公子淡淡说道:“程浩然,何文弱,你们说这柳敬宣真的抓到凶手了吗?”

  程浩然想了想,轻声答道:“据小的看,应该是没有抓到凶手。这应该是柳敬宣设的移花接木之计。”

  年轻公子没有出声,示意程浩然继续说。

  程浩然说道:“小的觉得是柳敬宣一时之间找不到凶手,而上峰又压得太紧,所以找了个死倒来糊弄皇上。”

  年轻公子又看了看何文弱,说道:“你说呢?”

  何文弱略一沉吟,说道:“小的认为,也许还有抛砖引玉之嫌。”

  年轻公子眼睛一闪,说道:“说来听听。”

  何文弱说道:“柳敬宣抓住凶犯并不稀奇。但如此大张旗鼓,倒有些怪了。奴才认为真凶并未抓到,也许只是个诱饵罢了。”

  年轻公子右手轻击椅子的扶手,笑笑说道:“你们说的不错,那柳敬宣的确在施移花接木、抛砖引玉之计。不过,我料他应该不会有此胆量。移花接木糊弄皇上乃是死罪。他如此聪明,岂能轻易出此下策。看来博克善和程前两个老狐狸确实逼得柳敬宣太紧了。如果此事能够顺利解决,则作罢。如果此事败露,他们会将责任全部推给柳敬宣,让圣上砍了柳敬宣的脑袋,大不了再换一名知县。”

  程浩然将头一扬,盯着年轻公子蒙着青纱的脸,问道:“那依主子来看,凶手是否会出现呢?”

  年轻公子悠悠说道:“那要看柳敬宣的造化了。”


第七章 字条

  县衙内柳敬宣和萧让也在焦急地等待着,等待着凶手的出现。

  清晨,柳敬宣正在卧房熟睡。

  门外一名衙役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柳敬宣几乎一夜未睡,直到天快亮了,才打了个盹。

  衙役轻声呼唤睡梦中的柳敬宣:“大人,扬州知府程大人请您火速到府衙一叙,有要事相商。”

  柳敬宣悠悠醒来,感觉头重脚轻,心情十分郁闷:“我不是前日刚过去吗。怎么今天一早又来唤我?”

  柳敬宣穿戴好官服,在街上买了个烧饼,就急急忙忙打马向扬州府而去。

  来到扬州府衙,程前早在门前等候。不等柳敬宣张口,程前就拉着柳敬宣进入府衙内堂。和前天一样,道台大人博克善也已在门口站立多时,有些不同的是今日博克善面容愁苦,根本没有笑的意思。

  还没等柳敬宣喝口茶水,程前就迫不及待地发话了:“柳大人,今日着急请大人过来,是出了一件大事。”

  柳敬宣疑惑地瞅着程前,说道:“请程大人明示。”

  程前面带惊慌地说道:“昨日深夜,博克善大人内弟邱浚的珠宝行被盗了。”

  柳敬宣问道:“是否抓住盗窃之人?”

  程前摇了摇头说道:“要抓住就不烦请柳大人来了。”

  柳敬宣面色凝重地说道:“像这种珠宝金银等贵重之物应该严加看管才是啊。敢问什么东西被盗了,东西多吗?”

  博克善点了点头,说道:“柳大人说的是。内弟邱浚岂能不严加看管。被盗的东西不多,只有一件,是一把纯金的如意,价格不菲。但是盗窃之人不仅盗取了宝物,还留下来一张纸条,你来看。”

  柳敬宣接过博克善手中的字条,上面写了四排小字:郭炳南强抢民女无人管,博克善谋财害命丧人寰,狗赃官如果再敢欺人命,判官爷即刻送尔赴黄泉。

  柳敬宣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将纸条递还给博克善,说道:“这是有人寄书示警。看来杀人凶手还未离开扬州府。”

  博克善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柳大人说的是。但是这张字条还有一个秘密。”

  柳敬宣吃惊地问道:“什么秘密?”

  博克善一指字条,颤声说道:“这张字条的笔迹和邱浚的笔迹非常相似。”

  柳敬宣不由得一愣,试探问道:“那应该不会是邱浚监守自盗吧?”

  博克善摇了摇头,说道:“我内弟绝不可能做这等事情。他也没有理由做这种事情。”

  柳敬宣沉吟半晌,说道:“如果不是邱浚所为,那么此人应该非常了解邱浚,有意饶他一条性命,否则就不是盗走金如意这么简单,可能就把他人头摘走了。之所以留下字条一方面说明凶手对我们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另一方面也说明此人精通书法,擅长临摹他人笔体。”

  程前点头问道:“柳大人,你所说的我们都清楚。此次请您前来,就是想问一下,我们接下来该当如何?”

  柳敬宣面带忧色说道:“我们设的计谋已被凶手看穿。待下官再回去好好思量一番。不过为今之计,袁弘是不能轻易被判杀头之罪的。”

  博克善面带苦笑说道:“柳大人,此次回去还望快速找出这杀人的凶犯。此人如此横行无忌,胆大包天,让我等着实寝食难安。”

  柳敬宣躬身一揖,说道:“卑职这就回去调查。”

  等柳敬宣走出扬州府衙,博克善悄悄地问程前:“程大人,为何你一再要把这追凶一事落在柳敬宣的身上?既然凶手已经在扬州城现身,你多派人手一同捉拿不是更加妥帖?”

  程前诡异地一笑,说道:“卑职一直在考虑这凶手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难道是简单的打抱不平或者是见财起意吗?绝对不是。”

  博克善眼眉一挑,愕然问道:“那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程前抬头想了想,说道:“凶手最根本目的我还看不太透。但是最近这扬州府,甚至是江苏道都快被凶手搅得地覆天翻。我派人私下查访:这郭炳南不久前才得此宝物。然后不久凶手就杀了他,并且立即将宝物转卖给大人。此次凶案震动朝野,我觉得是凶手刻意所为。郭炳南跟我们的关系,我想可能凶手已经知晓。所以,此案大人和我绝不能轻易出面,否则就中了凶手的下怀。柳敬宣此人聪明过人,手下的捕头江璀云也是武林高手,他们一定会查出什么。而且据卑职所知,郭彦马上就要到扬州了,这样我们可以把责任都推给他们。目前,我们且看柳敬宣如何做。一动不如一静,坐观其变,切莫忙中出错,因小失大啊。”

  博克善的瞳孔开始缩小,意味深长地说道:“就这样我在总督那里无法交差啊。”

  程前想了想,笑笑说道:“大人,该破费就要破费。总督大人那里您多多打点,我想他会通融一二的。”

  博克善叹了一口气,说道:“看来只得如此了。”

  高邮湖边,周子健已经钓了半天的鱼了。看看鱼筐,一条像样的鱼也没有。周子健抬头看看天,已经天交正午。此时周子健感到肚内饥肠辘辘。

  周子健不禁摇头叹道:“没想到我周子健竟然沦落如此。”

  他正想收拾东西,离开湖边。

  突然耳边有人说道:“是何人在此慨叹?”


第八章 线索

  周子健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矮个子眼睛直勾勾瞅着自己。周子健打量来人,没有说话。

  矮个子上下打量周子健,说道:“看兄台器宇轩昂,气度不凡,又腰悬宝剑,想来是个大侠。敢问大侠尊姓大名,为何在此慨叹?”

  周子健见来人也就五尺来高,好似个娃娃,颌下无须。但是额头的皱纹却无法掩饰岁月的痕迹。此人虽然长得矮小,但面容和善。

  周子健惭愧地一笑,说道:“我可称不上什么大侠。在下崆峒派周子健,如今落魄扬州府,所以有感而发。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矮个子急忙施礼说道:“原来是崆峒派的高足,失敬失敬。在下邱寅涛,虽然无门无派,也学过几天三脚猫的功夫。”

  周子健回礼说道:“敢为邱兄来此为何?”

  邱寅涛神秘地一笑,说道:“不瞒周兄,我是来查案子的。”

  周子健面带警惕,问道:“兄台是官府的公差吗?”

  邱寅涛笑道:“那倒不是,我也是刚到扬州府不久,手头有点紧。看到最近高邮县悬赏捉拿凶手,赏银一千两。我便想着如果能够查出凶手下落,一千两白银也好解解我的燃眉之急。周兄是崆峒高足,眼下好像也很寥落。不如和我一同追查,到时赏银我们一分为二如何?”

  周子健疑惑地问道:“官府不是出榜说已经找到凶手了吗?”

  邱寅涛“哼”了一声,不屑说道:“那都是骗人的。昨日高邮县已经再次出榜说凶手还有余党未曾落网。什么余党,实际压根就没逮到过。”

  周子健叹了一口气,说道:“人海茫茫,到哪里缉拿凶手。退一步讲,即使见到凶手,你我也未必能够抓住凶手。”

  邱寅涛满怀信心地说道:“周大侠何出此言?凭周大侠的武功再加上我的智慧,我想我们一定会马到成功。即使我们抓不住凶手,知道他是谁料也不难。”

  周子健苦笑道:“不瞒邱兄,凶手我看到了。”

  邱寅涛无法置信地瞅着周子健,说道:“真的吗?今天能遇到周兄真是天意啊。到底怎么回事,快给我说说。”

  “前些时,有个叫张千的老汉,由于女儿被郭炳南抢去,就到高邮县伸冤。知县柳敬宣忌惮郭炳南的儿子郭彦是皇上御前侍卫,所以就没有捉拿郭炳南。那日我夜探郭家,想解救张老汉的女儿,正巧看到高邮县的捕头江璀云也去救张家女儿。我正要走,发现有一个蒙面黑衣人从郭家跑出来。而此时正好听到有人高喊“杀人”。我断定此人就是凶手,所以一路尾随。在高邮县外,凶手见我紧追不放,就和我交起手来。”

  邱寅涛睁大了眼睛,问道:“结果如何?”

  周子健一脸尴尬地说道:“说来真是惭愧。只一招我就败了。如果不是凶手手下留情,此刻我早已成为孤魂野鬼。”

  邱寅涛眼珠一转,问道:“那你有没有发现别的,比如武功家数,或者别的可疑的地方。”

  周子健想了想,说道:“凶手长得高大魁梧,内力雄浑异常,使一口九耳八环鬼头刀。其它的就不清楚了。”

  邱寅涛问道:“那周兄为何不去报官?像如此重要的线索,官府起码也会意思个百八十两的,何至于你在这里慨叹不已。”

  周子健摇了摇头,说道:“那凶手虽然杀了郭炳南,但我也觉得此人该杀。凶手算是替天行道,除暴安良。何况凶手对我有活命之恩,恩将仇报,非我侠义道所为。周某虽然不是顶天立地的好汉,但也决不做恩将仇报的小人。”

  邱寅涛脸上一阵发热。

  他干笑了两声,说道:“恕在下失言,那周兄打算去哪里呢?”

  周子健想了想,说道:“想我苦练武功十几年,原以为可以纵情江湖一场。哪知刚下山不过数月,就被人一刀战败,方知自己武功低微至极。今番我再三思量,还是回家种地算了。可是又觉得羞见家乡父老,所以才在此徘徊。”

  邱寅涛宽慰说道:“周兄切莫气馁。我看周兄的武功肯定是不弱的。但一山总比一山高,这江湖这么大,人又这么多,比自己功夫高的肯定是有的。输个一次两次的也很正常,大不了再勤学苦练一番也就是了。”

  周子健摇了摇头说道:“凶手的武功深不可测,我恐怕再练十年也难望其项背。”

  邱寅涛说道:“周兄也不要太灰心,即便打不过他,又如何。该吃饭还要吃饭,该练武还要练武,该行走江湖还要行走江湖。好男儿志在四方,岂能因一时的挫折搞得如此不堪。你看看我,虽然武功平庸,和人交手也是败多胜少,但如今还不是活得好好的。武功好就万事大吉了,即便是无功天下第一,也未必会有好下场。所以说,周兄你要想开一些,生活要活得更加精彩一些才是。”

  周子健被邱寅涛说得胸中好像舒畅了一些。

  周子健感激地对邱寅涛抱了抱拳,说道:“感谢邱兄,一番话说得在下茅塞顿开。”

  邱寅涛也拱拱手说道:“天色不早,在下就不打扰周兄,告辞告辞。”

  周子健说道:“慢走慢走。”

  高邮县衙,知县柳敬宣正在后院拾掇菜园子。自从捕头江璀云出去查案之后,二十多天都没有消息了。眼看一个月的期限马上就到了,柳敬宣很是着急。几乎所有衙役乃至师爷萧让都被派出去查访凶手下落了,这县衙里空落落的只剩柳敬宣一人。今天柳敬宣除了批了几份公事,又审了一件邻里之间的小案子,就一直在后院浇水、除草。只有在这方不大的菜园中,柳敬宣的心绪才能有一刻的平静。

  “有人吗?怎么这县衙连个人都没有?”前院传来人询问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近。

  柳敬宣站起身,这时一个矮个子男人走了进来。

  这高邮县衙与寻常衙门不同。一般从巳时开始大门就打开了,直到酉时才关闭。期间没有人把守,任何人都可以随便出入。如果有事门房会有人负责接待、并禀告知县大人。如果有要案可以在门外击鼓升堂。由于连门房的差人都去查案了,所以矮个子男人没有找到一个人,甚是疑惑。

  柳敬宣看看来人,放下手中的水瓢,问道:“你是什么人?”

  矮个子男人一双明亮的大眼也上下打量柳敬宣,说道:“请问您是?”

  柳敬宣淡淡说道:“在下高邮知县柳敬宣。”

  矮个子男人听完,“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说道:“草民邱寅涛,叩见清天大老爷。”

  柳敬宣微笑说道:“清天大老爷实在是不敢。,请起来说话。见本县有何要事?”

  邱寅涛站起身,满脸堆笑说道:“启禀大人。小的看见官家榜文,说是识认凶手者,赏银一千两,所以特地前来禀告大人。”

  柳敬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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