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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诡女初长成-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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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生病期间,叶恒永也病了。从王副总那里听说,自从我离开之后,就没有听到叶总的任何吩咐。

我重新踏进办公室,摸着熟悉的桌椅,一切似曾相识又恍若隔世,生命就这样一点一点的回到了我的身体里来了。

振铃报到的时候,他在里面接起了电话。我思量痊愈后第一次相见免不了他一顿狂飙,谁料推门进去,只见他深陷到巨大的老板椅里,憔悴颓靡,神色彷徨。

我欲趋前向他道歉解释,他径自站起来,背对着我,挥挥手,叫我离开。

不管他脾气怎样的古怪,我对他是十分感激的,贝贝昏迷期间,开销十分庞大,我又动辄请假,虽然在工作上是十二分的尽力,但如若少了他的宽容和公司的支持,我也是寸步难行。

我在对他的感激里面又掺了一些歉疚,总是需要他帮助的时候就大模大样的伸手了,他需要我帮助的时候我却一再的推脱。因此叶恒永命令我去他家的时候,我没有再拒绝。

他似乎对我的忍耐到了极限,不肯再面对我,一直到下班时间,他在隔壁悄无声息,我无法正常跟他交流上一句半句的话。

下班前十分钟,他的一个贴身司机神秘的来到我面前,依仗接到的上级的命令,有几分威严的说:“下班后,我在三号停车场等候许助理。”

派人下令,是不给我回旋余地的邀请。

但我今天是要去幼儿园接贝贝的。家里电话没人接,大概母亲出门买菜了。我只好让司机随我接了贝贝,一同去叶恒永家,并给母亲留言相告。

黄昏随风暗去,华灯初上,夜又随之亮了起来。司机熟门熟路的开着车,一路都是霓虹闪烁。车子极稳极稳的,偶尔的颠簸也幻化成上下起伏,象是坐在平静海面的船里一样,窗外的声音完全被隔绝了,那些流光溢彩闪过的时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梦境。

半个小时以后,车子走到了城市边缘,已经到了郊区,霓虹退却了,路也变窄了,再走,又豁然开朗,马路是专门为半山上的别墅拓宽的。这里到达的才是真正有钱人的居所。

贝贝一路上不说话,背着小小的树袋熊书包,扭头看着车窗外,不知道她小脑袋里装了些什么。

看到路途渐渐荒凉,她问我:“妈妈,这是坟场吗,这么黑。”

司机默不作声,将车子开着到了半山上一栋别墅前。车子离门口越来越近,我看到门前的射灯上安装了一种类似安全监控的设备。

曾经在屏幕上见过的老陈阴森着脸笔直的站在门口,表情有一点点僵硬和骄傲。

老陈用苛刻奇怪的眼光看着贝贝,贝贝毫不怯懦的对他伸出小手说:“我叫段艾贝,您好。”

老陈不知道如何跟这样一个小家伙应答,没有说话,转身领我们进了院子。车子开走了,那道铁门自动关闭,这里看起来象一个高级监狱。

里面有一座三层建筑,四周的墙壁很高,是白色的,房子也是白色的,大院里仅仅有一个开阔的人工草坪,这里充满了凉意。

贝贝紧紧抓住我的手,好像她也在怕什么。

第八十五章 连环(2)

随着老陈穿过会客厅,我们被带到一间屋子里等候。房间太大了,厚重的窗帘,光可鉴人的桌子,简单的家具,我总觉得空洞,贝贝小小声叫妈妈,仍然能听到回音。

随便拉开一个窗帘,外面已是漆黑一片,偶尔一点两点的草坪上的灯,更映照了周围的黑。这里不象都市里的公寓,拉开窗子就可以看到对面人家的一切,因为拥挤,便有生活的气息。

这里寂静的象野外的荒城。

等了很久,好像叶恒永不方便出来,我们又被引进另外一间屋子,象是一个休息室,里面也有大的办公桌,厚重的窗帘微微在动。

屋子里只剩下我和贝贝,我听到隔壁的门里响了一声:“你进来吧。”

房间那么多,转来转去象是迷宫。

进去,叶恒永坐在轮椅上,背对着我们。

一条长腿在屋子一角乖乖立着,脚踝处有个小小的黄色指示灯正一闪一闪的。

贝贝被那小灯吸引,径自跑过去,伸手去摸那假腿,夸张的赞叹,哇、哇的叫个不停,又问叶恒永:“是你的吗?”

我连忙大声呵斥道:“段艾贝,没规矩!”

叶恒永诧异的看着我问:“你是故意带孩子来刺激我吗?”

贝贝兴奋的瞪大眼睛,对我喊道:“妈妈,妈妈,那腿在充电!不充电不能走路。”

一语道破天机。

贝贝的话让叶恒永有些吃惊,竟然也不怎么生气了,他跟我解释说,如果电力不足走起来就相当的迟缓和沉重,一眼就能看出是在靠义肢走路。

看来他第一次在办公室冲我发无名之火,也只是恰巧在给腿充电而已。

“孩子多大了?”他转头看着贝贝。

为了让他放松警惕,我连忙说:“她不到三岁。”

“可她过于聪明,不知道日后好不好相处。”他说,“她跟你很象。”

在贝贝转头的一瞬间,我看到她有一双跟我一样深黑的眼睛,装载了满满的惶惑和倔强。

他试探贝贝:“久闻大名哦,你妈妈经常把你挂在嘴边。”

贝贝近期最喜欢鹦鹉学舌,她说:“久闻大名哦,我妈妈经常把你挂在嘴边。”我不记得跟贝贝说起过叶恒永,她这样一说,叶恒永看上去倒是高兴起来。

“将来可能还要跟你一起生活呢,所以先熟悉熟悉也好。”叶恒永张开双臂说:“小家伙,来这里!”

贝贝并不被这些温情迷惑,她直言不讳:“我不好相处!”

“以后你可以来这里生活,你愿意吗?”叶恒永开始对贝贝施加诱惑。

“你不是想让我来这里,你是想让我妈来这里。”贝贝警觉的说,她对每一个跟我有接触的异性都充满警惕。

叶恒永笑起来,笑声未了,又满脸忧愁的说:“现在,唯有你妈妈能救我。”

“冒昧的问一下,叶总,您究竟是怕什么?”看叶恒永总不进入主题,我只好开门见山了,“我发现你屋子里到处都布满了安全系统。”

他不答,请我们先出去等候,一会开门出来已经离开轮椅,自己走了出来,贝贝眼睛瞪的溜圆,象是进入了神奇的童话王国,嘴巴张的大大的,叫道:“魔术!”

第八十六章 连环(3)

这话让叶恒永哭笑不得,但神情放松了许多。他请我们母女参观他的工作室。

随他来到一个幽暗的房间,是一个画室。墙上挂了几幅,脚下放了几幅,处处都沾满了灰尘,一呼一吸之间都有一股尘土的味道。

其中一幅,看起来已经完成了,是抽象裸体画,一个叠着一个,打了结似的扭缠在一起,象是畅快的,又象是痛苦的,仔细看又蕴含着几分暴力的色彩,这画很大,占了半面墙。

其他大部分画都是些富有流动感的线条,这些线条亦动亦静的萦绕着我们,看久了就象处在漩涡之中。

我说:“我不懂欣赏的。”

叶恒永说,:“我从前,以画画为生。这副画叫《夜眼》,你能理解吗?”

我摇摇头。

他便问贝贝:“这画好看吗?”起初我也以为贝贝能出其不意的理解出什么深刻含义,结果她说:“黑黑脏脏的,没办法装饰房间,卖不出去的吧。”

他听后十分失望,随便按了画室门口的一个按钮,老陈很快就开门站在眼前了,接到要开饭的命令,老陈身体微微前倾,说:“准备就绪了。”然后转到他的身后,随之一起进了餐厅。

这么大个家,象是只有老陈和叶恒永两个人。老陈随时待命,一般走在左后面,必要的时候帮忙推门,拉椅子。

在一个足够坐二十个人的长桌头上,寂寥的坐着我们三个,更加显得屋子空旷,老陈泥人似的静静的站着,一脸严肃,目不斜视,气氛一时间有些阴冷尴尬。

饭菜很精致,标准中式菜,红的绿的黄的,很鲜艳。贝贝毕竟是孩子,看到漂亮的食物便食欲大增,要这个要那个,忙的不亦乐乎。这倒是调和了气氛。

“一切都是老陈做的,他很适合我,偶尔有钟点工过来,但都在我出现之前离开,他们都以为老陈是这里的主人。”叶恒永说。

我问道:“为什么把自己包裹的这样严实?失去腿可能很残酷,难以面对,但对于你来说,又要掩盖身份,又要扮成正常人,还要管理公司,不觉得很累吗?”

“我很累,我累到极点了,所以,我想让你来帮我解脱。”

“叶总的话,我不能明白,您的累,恕我无能,我不能减轻。”

“你可以的,只要你愿意。”他有些着急的向前倾了一下身子,防备的看了一眼贝贝和老陈,没有继续说下去。

老陈闻声知趣的离开了,贝贝显得对他的话题毫无兴趣。

灯光并不刺眼,与他面对面的坐着,他的眉毛都一根一根看的清清楚楚。早几年,他一定是数一数二的英俊才子,现在脸上添了些沧桑,魅力有增无减。

第八十七章 连环(4)

他眼窝深陷,有点混血的味道,挺直的鼻梁,唇角分明,一如既往的挂着几分傲慢,但他内心十分寂寞苦楚,我看得出来。

“如果你不说,我永远无法将你们视为母女二人。”

不知道他这句话是在说我过于幼稚还是说贝贝过于成熟,也许他心目中做了妈妈的职业女性另有一副模样:一旦生下孩子就要拉来双方父母帮忙,在家中蓬头垢面,出门前匆匆挂上职业面具,两边都是手忙脚乱。

“你是说我不象一个妈妈?那我象什么?”我问。

“你象是一个女巫,你手里抓着解除困惑的魔咒。”

贝贝一听到女巫,眼睛就放亮了,拿出无所不知的神态说:“动画片里有女巫。”

她跳下凳子,站在我们面前表演起来,弯着腰驼起背,把小身子弯成一把弓的样子。我拉住她跟叶恒永歉意的笑笑:“这孩子大病过后,总显得有些过于活泼。”

贝贝意犹未尽的说:“我妈妈可不是女巫。”

我打岔:“贝贝理解的女巫是满脸皱纹,没有牙齿,指甲又细又长,笑起来震天响的,是吧?”

“不是!”贝贝说。

“那妈妈为什么不是?”叶恒永问。

“妈妈没有斗篷和笤帚,不能飞呀。”贝贝眨眨眼睛。

他刚轻松了片刻,眼神又凝重起来,语气也沉甸甸的:“不要再说什么女巫了,这是个血淋淋残酷的现实社会。”

“那么,您就直说了吧,兜圈子让我头疼。”

“我拼命要抓住自己手中的棋子,未料我也是别人手中的棋子。如果我手中的棋子可以打败控制我的那颗棋子,我就能解脱了。”

“我还是听不懂。”我陷入了迷魂阵。

刚刚只顾了说话,一时没有注意到贝贝去了哪里,忽然听见她大叫:“妈妈,妈妈,外面有人!”声音是带了受惊吓以后的哭腔,她扒在落地窗边,指着外面喊。

老陈跑进来,俯下身子在叶恒永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叶恒永听着,眼神就有了些变化,他扯下桌上的餐巾抹抹嘴,忽然对我说:“今天晚餐先到这里吧,我派人送你们回去。”

他站起来,歉意的拍拍我的背,送我们走出铁大门,说:“其实,我准备了那么久还没想好怎么向你开口,我不知道怎样解释你才能接受一点。”

我真担心叶恒永这样脱离群体,会不会被寂寥和荒漠吞噬,在自筑的心灵城堡中作茧自缚。

上了车,转头看见叶恒永孤独的矗立在大门前,旁边站着笔直的老陈,面无表情。在夜色中,他站立的那么怵目惊心,而他身后那白色的房子,仿佛是一个住着活人的坟墓。

不知道贝贝看到窗外的人是谁,或者有什么重要人物来访,他必须把我先遣走才好安排。夜已经深了,望车外只见一片荒凉萧条的街道,那一刻,我的心微微有些震撼,也生出许多同情。

第八十八章 幸福时光

一切又按照原路返回了,先是半山别墅,私家府邸,然后寂寥的郊区,最后回到了热闹拥挤的市区,仿佛穿越隧道返回人间,我心里生出一些亲切感。

终于回到家,很累,头又开始痛,跟母亲打了招呼,拉着贝贝去帮她洗澡。很久很久以来,都是母亲在做这个工作。

我把贝贝脱光光,抱进大澡盆里。

用天使来形容孩子一点也不错的,特别是赤裸的孩子,美丽的孩子,已经跟天使无异。

一边洗一边跟她闲聊,从她的谈话中,知道她是喜欢幼儿园的。

“贝贝,外婆看你很辛苦,平时要听外婆的话呀。”我把温水洒到她的光洁的小小的背上。

“她很怕我,是不是她太老了?”她看着我,有点闷闷不乐的。

“小孩子说话要有礼貌,不能说老了,要说外婆年纪大了。”她被我碰到腋窝,呵呵的笑起来。我问:“外婆为什么怕你?”

“不知道!”她实话实说。也许是贝贝小时候作恶多端的阴影还留在妈妈那里,那段日子,惶惑不安的也不只有母亲一个人。我问贝贝:“很小时候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

“那,妈妈有没有打过你?”

“打过!”

“不是说不记得吗?”我假装生气,“当时为什么打你?”

“咬了小龙哥哥的耳朵,妈妈打我。”

我吃了一惊,把她从水里提溜起来,认真问道:“怎么可能,那时你才一岁多。”

“妈妈让我记得。”

我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告诉她:“把妈妈打你的事情忘掉吧。”

“好!”她玩着盆里的小鸭子,又想起刚学过的儿歌,便对着小鸭子唱道:“小鸭子,再见了,我要上学了。”

“妈妈打过你吗?”我再次试探着问。

“打过。”

“不是说好了要忘记的吗?”

“等我5岁的时候再忘。”

“那你现在几岁了?”

“忘记了。”她不怀好意的对我笑。

“妈妈打的很疼吧?”

“嗯,很疼。”她说。

“其实啊,妈妈打你的时候,你疼,妈妈比你更疼。”我说。

她听了,懂了,看着我,说道:“我长大了,会养你。”我一征,还有没有明白过来,她已经恢复了天真调皮,光着身子,双手撑在澡盆边上,翘起小屁股一蹬一蹬的玩水,我对着她嫩嫩的小屁股咬了一口,两人呵呵的笑个不停。

母亲听到了便在外面喊:“快点洗吧,别着凉了!”随后又嗔怪道:“一大一小两个疯丫头。”

我手忙脚乱的帮她擦干,说:“要快点啊,不然贝贝会生病的。”

她忽然一本正经的看着我,两个小手捧住我的脸,两只眼睛闪闪发亮,一字一句的说:“妈妈,对不起。谢谢你。”

虽然不很明白她在说什么,可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不知道她为何突发这样的感慨。她变幻莫测,聪慧异常,我一直无法懂她。可就是这短暂的幸福,即使无法使任何人动容,却深深打动了我自己。

这就是我可爱的孩子啊,我天真的纯净的孩子,我的一部分,我甘愿为之付出生命的另一个生命。

第八十九章 诡言异行(1)

次日清晨,帮贝贝穿戴整齐送她去幼儿园,我的手指被她新书包上的一个金属卡通装饰划了一个口。

一颗血珠凝结在手指上,如同一颗圆圆的红豆。贝贝一把抓过去,猛吸了几下,手指从她嘴里抽出来,粉的发了白,我摸摸贝贝的头说:“乖。谁告诉你的,唾液可以止血消毒?”

“我不知道。”她嘴角带着一丝满足。

“不知道?”

“我只是觉得血真的好很喝。”

“说什么呢!”我拍一下她的小脑袋,她抬头看着我,咧嘴一笑,“是真的。”

现在的孩子无时不刻要显示自己很厉害,近来她不知道哪里找来了几本恐怖漫画,一个人看的津津有味。

“你想变吸血鬼啊!”我说:“以后不准看恐怖漫画了。再让妈妈发现,统统没收。”

她抿嘴一笑,不与我理论。

送贝贝到了幼儿园门口,看她昂着小脑袋进了大门,骄傲的象个小小女王,旁边的小朋友都紧跟几步,试图想跟她套近乎,她淡淡的表情让我担忧,不知道过去的事情对孩子的影响是什么,只是希望她还能多保留些天真可爱,不要过于成熟冷漠。

这天晚上她的表现就更加让我摸不着头脑。

晚上跟童义信和碧月一起吃饭,童义信盯着贝贝看了好久,说道:“你跟你妈妈长的一模一样。”

我说:“相貌来自遗传,是无法改变的事情,但愿性格和命运不要是我的延续,我希望贝贝跟我有完全不同的人生。”

贝贝说:“不,也有地方象我爸。“

“你记得他?”童义信小心翼翼的问。

“记得。我妈说他神经才会出问题。”

碧月和童义信都看向我,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周围的空气忽然变的异常燥热,我并不记得这样鄙俗的教育过孩子,成人们的世界是复杂的,但没必要污染孩子的心灵。

碧月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她拿起来一看,不知道是哪个人令她不快,她骂道:“他妈的。”

贝贝抬脸看了一眼碧月,小声的跟着学这个新词,念念有声:“他妈的。”又问碧月,“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很不错的意思。”碧月歉意的看着我,咧嘴笑笑,胡乱解释道。

贝贝立在餐桌前,个子还不到桌子齐,她说:“我早知道什么意思,你们总想骗我。”童义信隔着桌亲切的俯下身去,勾起食指刮一下她的小鼻子说:“你这个机灵鬼。”

贝贝也不管他们,一个人认真的吃着小碗里的东西,看似懒得介入我们成人的谈话,偶尔却低头偷笑,一切都听在耳朵里。她忽然抬起头问童义信:“你多大?”

童义信说:“三十二。”

“唔,你很年轻,但是,也该结婚了。”

“是的,你说的很对。”童义信认真的回答。

听着他俩的谈话有点离谱,我不得不提醒童义信说:“她还不到三岁。”

“她自己可不这么认为。”童义信笑笑说。

贝贝一征,并不出声,象是全都听懂了,眼光还看着远处,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第九十章 诡言异行(2)

接下来的日子,贝贝更加特立独行,有时候别人叫也不理,象在专注的倾听什么声音,侧着头,竖着耳朵,眼睛转来转去的搜寻。说话都是用一些复杂的句子,辞不达意的,答非所问的,听起来又高深莫测的句子,让人心惊。

她真象一个谜,虽是我生,我却永远找不到谜底。

有时她喜欢一个人独坐在黑暗房间里,我起初不知道,每次进房间开灯总是被她吓一跳,她说:“妈妈,我喜欢黑色。”

黑色?黑色!万色之总,万恶之首。

她又极有主见,过马路不肯伸手给任何人牵着,幼儿园老师教她过马路看红绿灯的歌谣她背的比谁都好,可一看到人行红灯亮起,她就开始乱跑乱冲,车子总是来个急刹,司机探出头来要杀人的样子,祖宗十八代都被他骂个遍。

我把她抱到路边,不知道如何教训她才好,她却说:“妈妈看不到的,我能看得到。”

一时间我心如刀割,总怕有什么无形的力量控制了贝贝,或者她总在追逐一些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带她去小店喝一杯汽水,她把吸管在手指上绕,直勒得指尖失血发白,又将纸杯一片片咬下来,吐的满桌子碎片。象是有满腹的心事不愿意与人诉说。

但更多的时候她还是孩子的模样和习惯,手臂和腿都是一截截莲藕一般,粉白粉白的。有时看她表现正常又乖巧,便一把搂在怀里,夸她“贝贝乖,贝贝最乖了。”她似乎不理解乖是什么意思,指着桌子上的番茄和茶杯说:“我比西红柿乖,我比茶杯乖。”

听到这些又觉得放心,完完全全是个孩子的思维和语言嘛。到了晚上她自己看电视,看的一心一意的。当我发现是个血腥侦探片,就赶忙关掉电视,她来一句:“真笨,谋杀要做的象自杀才好。”

看完片子还去幼儿园讲给小朋友听,虚张声势的把几个孩子吓的大哭不止,幼儿园老师找我去暗中观察一下孩子的状况。

这天刚好是兴趣小组活动时间,我随老师躲在教室后面,见台上的老师提问:“我们这个周末要把各个小朋友的家长请来看话剧节目,话剧由小朋友表演,好不好?”

“好!”小朋友异口同声的回答,贝贝并没有张嘴。

老师提问:“你们都想扮演什么呢?说说看?”

“我演白雪公主!”一个漂亮的孩子说。

“我要演小王子。”另一个孩子举手说。

“我要当大灰狼。”

回答各式各样的,每个孩子都是踊跃的,贝贝依然不积极回答,自己低头在看什么东西,老师问:“段艾贝,你想扮什么呢?告诉老师。”

贝贝说:“我要扮垃圾。”

小朋友哄笑了,老师忍着笑说道:“垃圾是没有办法扮演的。”

“有的,”贝贝不笑,眉头锁的紧紧的,坚持说:“我拖着破塑料瓶,穿着破报纸,蹲在那里一动不动,扮垃圾。”

第九十一章 诡言异行(3)

回到院长室,我问贝贝的老师:“贝贝在学校,跟其他孩子的团结情况如何?”

“很不一般。”老师说道。

“不一般的糟糕?她可有欺负小朋友?”我紧张的问。

“不是一般的好。虽然贝贝非常不同,但那些小朋友都尊她为王,事事以她为中心,经常从家里带来好吃的好喝的送给她,我们当老师的都很奇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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