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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爱你一眼-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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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的翅膀是上帝赐予的,任!It is a gift(它是一个礼物)。”
这是在任鹏飞的办公室。他和其他医生刚对李元斌的眼睛做了一个详细的检查,最后在给他注射了一针镇静剂后,才怀着莫名的复杂的心情向赖特汇报这件近乎死人复活的事情。
“这不仅仅是奇迹,赖特!我,我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不可思议?!这有什么不好?好运气通常都不是由常识带来的!还有什么可以告诉我的吗?”
任鹏飞咽了一口唾沫,“当然!如果这些也算是好消息的话……除了黄斑显著大于正常人外,通过视网膜体层摄影,我们观察到黄斑旁边的视盘——也就是视神经和视网膜动脉穿出眼球的那块儿……不再是正常人那样呈现为橙红色。它有点儿偏绿,或是偏向湖蓝色?那里发生了什么?目前我还无法完全断定。但明天我会做一个视乳头图像分析,就可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那么?那些纤维化的视网膜呢?”赖特的声音不紧不慢。
“它们还是老样子。看来不是什么纤维化……也许是一种新的视锥和视杆细胞的排列组合形态,我只能说也许,因为我从没见过那样的东西。的确,透明的视网膜已经在发灰,看上去就像组织的纤维化……但它是活的,所以不会是什么纤维化,”任鹏飞皱着眉边想边说,另一只手还不由自主地在半空中比划着,“不可思议的是,它竟然能够感光和成像……我真不敢相信后面的视神经还会有什么惊人的改变。”
“会有的,任!还会有更多的惊喜!但你不能掉以轻心……给他的头部来一个核磁共振,还要一个脑电分析和脑光学成像的检验报告,我们需要看看你所说的偶然的对地撞击究竟引发了什么。”
任鹏飞耸了耸肩膀。“如果你想知道更多,为什么不亲自过来操刀一试呢?”——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尽管他不太喜欢赖特的咄咄逼人与自以为是,但在关于“眼球”的问题上,他还需要知道更多。谁会笑到最后——也许只有天知道!
第十八章 绿 光
天幕低垂,乌云翻卷。远处的天空传来隐隐的雷声,雨似乎就要来了。虽然只是下午三点,但太阳竟如同过度腌制的鸡蛋黄一般暗淡无光。
眼科病区的走廊和病房都陆续开启了照明灯。但在虚掩着门的主任办公室里还是光线晦暗。房间里混合着溽热的空气与桂花馥郁的香味儿——那是从靠墙角的一只大花瓶里散发出来的。
这已经是李元斌做完手术后的第二十天了。
忽高忽低的人声在房间里盘旋着。任鹏飞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抱头略略后仰着。而在他对面,是相向而坐的韩虹。
“左右眼视力分别是缪氏法的5。3,也就是——国际标准视力表的2。0。但在前天也只不过是0。8,增长得令人吃惊。”
“视野的情况呢?”
“用直径为3毫米的白色视标,检查周边视野,结果是……”韩虹快速地翻动着她手中的病历夹,“颞侧90度,鼻侧60度,上方55度,下方70度,应该说完全正常。”
“这个倒和正常人一样,”任鹏飞嘟哝了一句,“继续说吧!”
“用同视机检查立体视觉也完全正常,立体视敏度小于60弧秒。对比敏感度完全正常。眼压20毫米汞柱,完全正常。”
“就没有不正常的?”任鹏飞把话说出口了才觉得自己问得有点怪怪的。
“有啊,主要是眼底检查的情况……除了黄斑显著大于正常人外,旁边的视盘也比正常人要大三分之一,而且中间的视杯要凹陷得更深一些。再有,视盘的颜色不是橙红色,而是……而是嫩绿色。视杯中心处呈现为深绿色。”
“那是什么?”任鹏飞的声音低得像是喃喃自语。“你们认为那是什么?是色素沉积?”
韩虹皱眉摇摇头,又迅即地把头低下去,哗哗地翻动着病历夹。“我们做了眼底荧光血管造影,从臂到脉络膜和到视网膜的循环时间完全正常。眼底血管没有问题。”
“没有了吗?”
“还有一项暗适应能力检查,发现他的暗适应能力远远超过正常人。远远超过!”
“也就是说,在他的眼里——没有黑夜与白昼之分喽?!”任鹏飞的声音带着些调侃的味道。
“检查结果显示是这样的。这,这简直有些像动物的眼睛。”韩虹也涩涩地微笑了一下。
任鹏飞的眼皮剧烈地跳了两下,“也许,这根本就是不是什么‘人’的眼睛!”他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霸气 书库 ·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窗外已经响起了沙沙的雨声。豆大的雨点混合着泥土的气息涌了进来。任鹏飞站起身走到窗台边,在关上窗户,室内突然安静下来的一刹那,他扭过头对韩虹缓缓地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
韩虹也站起身来,“任主任!您的意思是……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
任鹏飞点点头。掂起那个眼球模型说:“小天使可以放飞了。根据赖特教授的指示,更多的成果还要在实践中观察。不过,每周二和周五还是要复查两次。你记住了。”
“他,他不会不来了吧?”
“怎么可能?他跑不了的,”任鹏飞冷笑了一下。“别忘了他需要终身服用免疫抑制剂。一个月仅仅药费就是两千人民币。他还得靠着我们呢。”
窗外。烟雨朦朦,天地一色。任鹏飞挥挥手说:“出院记录写好了交我签字。就这样吧。”
出了任鹏飞办公室的门,韩虹直接到了斜对面的抢救室。她隔着大玻璃窗向里望了一眼,室内空荡荡的。连灯也没开。韩虹心里一紧——他又跑了?
门没有反锁。韩虹扭开门栓走进屋内,却被一个蹲在地上寂然不动的身影吓了一跳!
那人缓缓抬起头。韩虹首先看到了他的眼睛——正是李元斌!
他的眼睛和她对视着。韩虹不由地后退了一步。那两只瞳孔里微弱地闪烁着的是什么?在这昏暗的光线下凸露着说不出的阴森。
“我看到了,又看到了。”李元斌的声音听上去怪怪的。
“你看到了什么?怎么不开灯?”韩虹扭身去摸墙上的开关。
“别开!”李元斌突然大喝一声。
韩虹转过身来,惊愕地望着他,“你……你怎么了?”
“你看,地上……好多啊……”
韩虹顺着李元斌的手指望下去,除了黑乎乎的地面,她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你在看什么?”
“人!死人!他们又出来了!”李元斌的脸色苍白,眼睛紧盯着地面。
一道闪电猛地撕裂长空,紧接着一个炸雷滚滚而过。在电光雷鸣中,韩虹真的看见了——但不是看见什么死人。而是李元斌眼睛里那些奇怪的东西。
“好了,别闹了,我要找你说出院的事儿!”韩虹伸出一只手把他拉起来。转身摁了一下灯光开关。
“韩姐!你去过太平间吗?”李元斌眼神迷离。韩虹刚才在他眼里看到的那些东西已经消失了。
“行了!李元斌!”韩虹重重地把床头的椅子拖到自己身边,然后坐下来。“你也坐!我要和你谈出院!而不是什么狗屁太平间!明天你就自由了!”
李元斌晃荡着两条腿,呆呆地坐在床上。似乎没听见韩虹在说什么。“韩姐!我想起来了!我要去看看!”李元斌突然倾身过来,一把握住韩虹的手。然后腾地从床上站起来,猛地拉开门冲了出去。
“李元斌!”韩虹边大声喊叫边在走廊上左右张望。她只看见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安全通道那头。
韩虹紧跟着追了过去,她的手里还提着病历夹。
只听见李元斌噔噔噔快速下楼的声音,韩虹在后面大叫:“你去哪儿?李元斌,停,停一下!”
她这才想起来——近两天,住院大楼里的两部电梯都在检修。难怪他要从安全通道下去。
“五层!”
“一层!”
“地下一层”
楼梯拐弯处的标志不断的闪过,直到看见“地下二层”,她才看见了冲在前面的李元斌。
他旋风一般卷过太平间的那扇铁门——值班的老头儿嘴唇翕张着,呆立在门边不知所措。
穿着白大褂的韩虹也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跑进去了。这里她来过,但来得并不多。毕竟她是眼科大夫,很少经历什么生离死别的场面。
李元斌直接冲到了最里面的冰柜前。哗地用力拉开中间的大抽屉。
“你干什么?”韩虹可不怕什么死尸和鬼。她也跟着来到大抽屉前。抽屉上标注着“5…07”。白蒙蒙的雾气中,一具面容姣好的女尸浮现在她的面前。
一阵恶心转瞬冲上了她的喉咙——那是因为李元斌用手拔开了她的眼睑!
“他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韩虹边想着边斜睨着那两个空的眼窝!它们简直深不可测,令女尸本来清秀的脸变得怒气冲天、狰狞可怕。
“它刚才动了!真的动了!它是鬼!是鬼!”李元斌紧盯着韩虹的脸。
“够了!李元斌!她可能是刚做完眼球捐献的病人!你这样对死者太不尊重了。”韩虹伸手把抽屉推了回去。
“不!”李元斌嘴里喊叫着,“还有……还有这儿,你看……”他又疯了一般一口气抽开好几个抽屉。“还有那具……你看,都动了,它们都动了……”
每一具尸体的眼睑都是塌陷进去的。
韩虹彻底惊呆了!她在医院里也听说过女鬼取人眼球的故事。但做为一名眼科大夫,一名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主治医师,她对那些谣言向来是嗤之以鼻的。
但此刻,站在那些或开或关的大抽屉前——她自己都不相信会有那么多捐献眼球的病人!而如果不是正常捐献,这么多人的眼球怎么会不翼而飞?!
“你说的……它们都动了,是怎么回事?”
“它们在移动,它们都没有眼球,它们会飘浮……”李元斌直勾勾地盯着其中一具尸体喃喃地说。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见的!在病房……刚才!还有以前!自从……你们给我动了手术!”
韩虹下意识地瞅向李元斌的眼睛。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漂亮,在灯光下熠熠有神。
似乎没有什么不正常,她在病房里看到的那些东西——此时也没在他的眼睛里出现。
冰柜后突然喀嚓响了一下。
“谁?”李元斌大喝一声。
“是我。出来吧!”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
脸上堆满了皱纹与灰褐色老年斑的值班员正站在门口盯着他们。“下班了,”他晃了晃手中的一大串钥匙。
“老伯!那些……眼球哪儿去了?你知道吗?”李元斌低声地问。
老人慢慢走过来,把那些被李元斌拉开的抽屉都合上,“升天的升天,入地的入地,”他的嘴里嘟哝着,“不管去哪儿了,不都是一把骨灰一把黄土吗,管那么多……下班了,走吧,走吧……”
当韩虹与李元斌被赶出太平间,老人在他们身后准备合上门时,他们再次听到里面传来微弱的喀嚓声。
韩虹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她只看见了半张脸,从冰柜后探出来。但一闪又不见了。
她还没来得及叫出声,铁门在身后咣地一声锁上了。
“我和我同学来过一次,就发现有眼球不见了,”李元斌边走边和韩虹说。“然后,他收到了一封奇怪的信,寄信人竟然是‘太平间5…07’。让他不要多管闲事。”
“可笑!信肯定是人写的!不过吓唬他而已!”
“那还得有人知道太平间里发生了什么事啊。”李元斌叹了一口气,不再说什么。
韩虹的身子一阵阵发凉。她也只是沉默地走路。
“这是个阴谋吗?韩姐!”在爬到六楼拐角处的时候,李元斌突然来了一句。
“阴谋?针对谁?”
“你!”李元斌的声音像是从嗓子里挤了出来。
“我?针对我?”
“我只是猜测,韩姐!因为,我在你身上,看见了——”李元斌欲言又止。
“你看见了什么?”韩虹停下脚步。
“看见了……和那些死人身上一样的光!”
“光?什么样的光?”韩虹愈发地糊涂,也愈发地紧张起来。看李元斌那样子,不像在吓唬她。
“绿光!刚才在病房里。所以……我有些担心!”李元斌压低了声音。
一声炸雷轰地响彻韩虹的耳畔!她半晌说不出话来。李元斌没有再看韩虹,埋头爬着楼梯。
当安全通道的木门被她们推开,任鹏飞的声音随即传了过来。“你们到哪儿去了刚才?”他就站在不远处的走廊中迎面对着他们。任鹏飞的双手插在白大褂里,声音缓慢而充满压力。
“去,去楼下转了转。”韩虹从任鹏飞的身边匆匆绕了过去。
但任鹏飞的一只手突然按住了李元斌的肩膀,“小伙子……好自为之吧!出院了多保重!”
第十九章 风 波
雨后初晴。空气中有着沁人心脾的泥土气与桂花香。
李元斌一人提着两个大大的蓝色塑料袋走在通往男生宿舍楼的林荫大道。袋子里除了入院时他带的衣服和日常用品,多出来的就是几大盒药物了——韩虹说大部分都是进口药,非常昂贵。李元斌计算了一下,每天竟要吞服大大小小的药片二十多粒,合计人民币快接近一百块了。
“终生服药!”——韩虹的话还回荡在耳边。虽说这个消息有点让人沮丧,但比起失明和长期住院,已经算不了什么。所以李元斌的心情还是不错的。他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像初来乍到的新生一样好奇地左右张望。
路两边的白杨经过一场暴风雨的洗礼,显得更为翠绿挺拔。间或有鸟鸣婉转,知了振翅。而在李元斌的心里,又何尝没有经过一场暴风雨的洗礼呢?!经过一多个月的磨难,他确信自己在血与泪的交融中——正在努力地成熟和坚强起来!
快接近宿舍楼了,李元斌的脚步变得轻快起来。这次出院,他没有通知任何人。倒不是想给大家一个惊喜——而是今天正好逢着英语四六级考试。自然不能去麻烦别人。
考试要到上午十一点才结束,校园里几乎见不着几个人。而宿舍楼里就更加安静了。
男生宿舍楼道里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方便面、臭袜子、泡在桶里几乎要发酸的脏衣服——它们不算多么好闻,对李元斌来说却有着十二分的亲切!
打开406的门,李元斌彻底惊呆了。
迎面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心形的硬纸板——“欢迎回家”——一看就是廖老大的手笔,他的毛笔字在系里可算一绝!
也不知他们从哪儿弄来的一个维尼熊——毛茸茸胖乎乎的……歪靠在李元斌的床头,脖子上还给系着块小卡片。
李元斌拿起来看,上面写着:“兄弟,直接去‘听雨轩’吧!”
李元斌的鼻子酸酸的。没想到出院的时间他们都早打听到了呵……
宿舍里收拾得很干净。雨后初晴的阳光洒进了不大的房间,也洒在了李元斌的心上。
“听雨轩”的杜婆鸡还是老味道。李元斌过去时,外面的小厅已是人声鼎沸。就在那个唯一的小包间,就在那个有些油光可鉴的圆桌边——李元斌依次和廖老大、浩子、还有东北大傻热烈拥抱。虽说住院期间大家也见了几面,但无论气氛与心情都无法与此时相比。
“来!碰个门杯!为老四出院庆贺一下!”廖广志在落座后发了话。考虑到李元斌刚出院——他们特意要了酒精度较低的菠萝啤。
在玻璃杯叮叮当当的撞击声中,李元斌露出了一个多月来最舒心的笑容。那些经受过的病痛折磨、经历过的感情变故、还有无数个夜晚的悚人恶梦——都可以暂时抛在脑后了。
廖广志从这学期开始,嘴巴混得越来越利索。刚开吃就翻动厚嘴唇大摆“龙门阵”,向李元斌起着劲儿地传播各种道听途说的八卦新闻。诸如博士点又增设了三个、某某女生托福考了六百三、学校的一次性就业率下降、某老师玩儿师生恋搞出大肚子之类……有些连严浩和沈子寒都听得大眼瞪小眼,不知这小子从哪里发掘出的消息。
“老大啊!还有一惊天地泣鬼神的消息,绝对是猛料!可惜你漏掉了!”严浩慢条斯理地边用手撕着鸡腿边说。
廖广志眨巴眨巴眼睛,“猛料?”
李元斌也把眼睛瞪得老大。他现在听什么都觉得新鲜,只恨两个耳朵不够使。
“嘿……罗湘子同志要进围城了。”严浩还是慢悠悠地来了一句。
“谁系罗,罗湘子?哪一级的?”李元斌的眼睛滴溜溜地转。
严浩故意不吭声。廖广志抓抓头皮说:“是老处女啊?”
等严浩点头默认后,那仨儿发出共同的惊呼:“不——会——吧?!”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虽然老处女老了点,但风韵犹存。不值得这么大惊小怪吧?”严浩拿啃剩的鸡腿骨敲敲桌子,“男方是谁?猜一猜。”
沈子寒嘿嘿一笑说:“现在流行老妻少夫——该不会是学生吧……老牛好吃嫩草哇。”
“大傻,亏你想得出!”严浩眼一瞪,“你也不看看老处女是那种罗曼蒂克的人吗?”
廖广志说:“我看她的如意郎君不会在咱们学校……是附院或是外地的吧?”
“就在咱们学校!”严浩一脸神秘的笑容。
看大家都沉思默想不发言了,严浩才用四川口音吐出三个字:“兰、天、明。”
这回那仨儿又是共同的惊呼:“不——会——吧?!”
严浩啧啧两声后说:“有什么不会的?!这个世界就和李宁的广告语一样——一切皆有可能!人家罗湘子年方四十不到。人家兰天明还未过知天命之年,又是一成功男人,尚无家室。天作之合,天作之合啊!”
其他几个全傻了眼——谁都没想到解剖教研室的主任竟也是钻石王老五。
严浩看这消息把他们都给镇了,乐得忙举杯子说:“来,来,为伟大的爱情干杯!”——严浩其实也是前不久从老处女的大学同学——他亲爹那里得到的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严浩父亲还让儿子代他送上一份贺礼呢。
“伟大的爱情?”——李元斌心里默念了一下,脸上顿显几分失落。
“浩子,你和你先人都不愧是搞地下工作的。奶奶的什么花边新闻你都能戳出来。从哪儿知道的?”沈子寒边夹菜边嘟哝着。
“去你的吧……来源保密。这不是今儿高兴吗?借点儿婚庆吉利之事来冲喜冲喜嘛。”严浩只是抿着嘴乐。
“呵……我的压轴报道也是猛料哦,”廖广志又把话插进来。“雪菜包子得让外星仔看紧点哪……这两星期里,她身旁都有人乘虚而入哇。”
李元斌筷子一抖,夹的鸡脯肉差点儿掉下去。
“斌仔,你和雪菜包子处得怎么样了啊?关系确没确定?怎么你住院她也不大搭理?”严浩拿眼紧瞅着李元斌问。
“早分了!”李元斌皱皱眉低声说。
“不——会——吧?!”这次轮到严浩他们仨儿惊呼了。
“没事儿,”沈子寒拍拍李元斌肩膀。“我他妈早看出来了!还是老话,从‘天涯何处无芳草’到‘好马不吃回头草’是男人成熟起来必经的阶段咯。”
“Impossible is Nothing,‘没有不可能’哦——斌仔……这阿迪达斯的广告牛B得就和咱们的爱情一样。”严浩说完又长长地叹口气,脸上似乎也惘然若失。
“没事的啦……不用安慰我,”李元斌咧嘴笑笑。“我的病现在虽然有好转,但还得终生服药,和一残疾人有什么区别啊?医生说手术后失明的可能性依然有百分之三十以上。我就不要拖累别人了。”
酒席上突然就沉默下来。谁都不知也不敢再说些什么。
“谢谢你们。我干了!”李元斌一仰脖把一杯啤酒咕嘟完了。他的酒量其实很一般,这会儿从脸到脖子全红了。当然,红起来的还有那双漂亮的眼睛。
“just so so(不过如此) ;just so so!”严浩边给李元斌斟酒边嘀咕,“除了老大,咱几个都是过来人了。感情这东西嘛,哪有酒和兄弟实在。干!都干了!”
四个杯子又齐齐地举了起来。
但还没来及碰上呢,小包间的门倒是被咣地推开——不!是踢开了!
似乎没谁认识闯进来的这个人——很瘦。蓄着《流星花园》里花泽类的发型。单眼皮向上狠狠地挑着。还算白净的脸上散落着暗红的粉刺。
他带着满嘴的酒气倚在门框上——衬衣领下的两颗纽扣半解着,隐隐露出胸肌的轮廓。“谁姓李?给老子出来一趟!”他伸出半卷衣袖的胳膊向屋里指了一下。
沈子寒推开椅子站起来,“你找哪位?啥事?”
“你姓不姓李,不姓李别他妈找抽!”
“你这人怎么开口就骂人呢?撒酒疯也得看看地方!”沈子寒也火了。
陌生人向里跨进一步,直接指着李元斌的头说:“是你吧?我见过你。过来——”话音未落,他伸出枯瘦的五指就去抓李元斌的衣领。
严浩站起来伸出胳膊搡了那人一把,“干嘛?想动手啊?”
要论打架——严浩和沈子寒可是好手!一个有四川袍哥的作派,另一个有关东绑匪的遗风。何况这是一对四,这人也太不识相了——八成以为他们是大一的学生好欺负吧!
“找抽!”话音未落,那人抡起胳膊就朝严浩的眼睛擂过去。严浩偏头一闪,顺势捉住他的胳膊往下猛地一带想来个反扣。没想那人也像练过两下拳脚的——手腕一抖,身子往后倾仰,腿就直朝严浩裆部踢过来。
严浩不得不松开他的胳膊,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这边沈子寒把李元斌扒拉到身后,冲过来就一个乌龙摆尾似的横扫。那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但那张圆桌让他重新找到平衡,扭身就一左勾拳冲向沈子寒的面门。
严浩一看急了,干脆两只胳膊一起上,箍住那人的脖子就不撒手……但陌生人没有半点犹豫,一招乌雀回首——左手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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